第397章 再度南下

夜,亚运村。

可爱温馨的客厅里,张俪倒在沙发上看书,小旭在另一头,抱着本算账。

天还很热,背心短裤,头发都带着水气,却是刚洗完澡。

张俪侧着身,翻过一页,左腿不自觉的活动,啪往上一抬,一截白萝卜直冲冲的挺起老高。

她在文工团跳了十年舞,底子特好。

小旭一瞧,大腿也往上一抬,跟对方差不多高——好歹学过芭蕾,练过杂技。

“你干嘛呢?”

“你干嘛呢?”

“嗯?”

“嗯?”

张俪没好气,“不要学我讲话,你账算完了?”

“算完了,上半年净赚一百二十万。”

“啊?”

她睁大眼睛,“那么小的工作室,能有这么大收益?”

“当然了,今年不知怎么的,打广告都打疯了。小单子两三万,大单子十几万,我年初还歇一阵呢。”

“可,可也太夸张了。”

“我现在是代理,央视代理懂不懂?你书都白看了!”小旭哼道。

“……”

张俪忽然低落,叹道:“我真觉得白看呢,你们俩这么成功,我还一事无成。”

她拍完《唐明皇》回来,考虑太过辛苦,单位先不打算派任务,现在每天打卡上班,纯闲着。

“哪来的一事无成?”

小旭连忙劝慰,道:“你不正在学么?人家叫你看管理,你就看管理;人家叫你看房地产,你就看房地产。”

“你这叫哄人么?”

“哼,反正你就惯着他,我才不呢。”

“不是惯着,他总得需要帮手吧?”

张俪依旧慢条斯理,道:“而且做生意没什么不好,看你每天干劲十足的,我也想试试。”

“试吧试吧。我跟你讲,赚钱会上瘾的。赚一块想十块,赚十块想一百块,我本以为今年够多了,谁知他一下奔亿去了。”

小旭说着也皱眉,“钱太多,我倒不知是好是坏了。”

正此时,大哥大响。

她一接,“喂……没睡呢,你刚回来?哦,好呀。”

挂断没几分钟,许非自己拿钥匙开门,迎面四条白生生的大腿,瘦肩细腰,风流灵巧,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

“呃,给你们带点宵夜。”

小旭一下抢过来,“我正好饿了!哟,醪糟汤圆。”

“大晚上别多吃。你怎么这时候才回……”

张俪顿住,奇怪道:“你身上什么味儿?”

“哦,香水味吧。今天跟几个部门领导去歌厅了,有陪酒的。”

“……”

“看什么?我来就是跟你们汇报工作,做生意难免应酬,但我守身如玉,绝不逢场作戏。对我有信心好吧?”

许老师往出走,又抹回身,“要么就不穿,要么多穿点!你说这整的,我晚上怎么睡?”

砰!

俩人愣了愣,脸一红,对视一眼,再度同时转开。

………

连续一段日子,许老师都在俗血奋战。

一个礼拜能去三四次,已经形成规律。下午看盘,下注,吃完晚饭奔天上人间,喝酒吹逼,到九点多钟纽约开盘,十点左右散局。

打黄老板头一个用美刀结账后,谁做东都特么使美刀,用人民币掉价啊!

后来服务生一见这帮老板,说好嘛,美刀房来了。

而他应酬了一段,待跟各部门混熟之后,抽身而退。可不像李程儒,有很多正经事。

很快9月19日,首批中国驰名商标诞生。

报纸一公布,许非想掐死那个钱主编,什么杰宝没问题,他还以为入选了呢!没错,是入选了,只不过是提名奖。

1989年,国家认定首个驰名商标,同仁堂。

这次由法制日报社、央视、消费者报社联合举办,300多家企业的337个商标参选。全国8万名消费者投票,最终选出124个提名奖,正式获评的只有13个。

蝴蝶缝纫机、茅台酒、凤凰自行车、青岛啤酒、海尔冰箱、中华香烟、北极星钟表、永久自行车、霞飞化妆品、五粮液、泸州老窖、大白兔奶糖、张裕葡萄酒。

全是日用品,服装一个都冇。

悠久的像张裕,1892年就创办了,年轻的也有几十年历史,占据了60、70、80年代的各种回忆。

许非一看确实比不了,这都称得上民族品牌了,连大名鼎鼎的健力宝都没评上。

伊莲成立年头短,还得沉淀沉淀。

………………

九月下,羊城。

本届金鹰奖于25日在此举办,许非提前几天过来,探查敌情。

羊城不愧是改革开放的先行地,已经非常现代化了,酒吧歌厅比比皆是,穿着打扮也十分靓丽。

“让我为你把香槟酒快来斟满,让我们干一杯,让这一杯芬芳美酒,把爱情之花来浇灌……”

一家音响店里飘出不太熟悉的歌曲,他驻足听了片刻,走进去问:“老板,这是谁唱的?”

“新面孔啦,喏!”

老板递过一盒磁带,《为爱祝福》,还有第二代甜歌掌门人杨小姐的美照。

“卖的好不好啊?听着还凑合。”

“据说铺货二十万张,新人算不错啦。”

哼!后世谁卖二十万张专辑都能上天。

许非随手买了一盒,略感遗憾,杨小姐已经有公司了,而且这个女人容易404。

“今年哪张卖的最好?”

“《红太阳》喽。”

老板又翻出一盒,这是红色歌曲联唱专辑,《南泥湾》、《十送红军》之类的。包括屠洪刚、范琳琳、李玲玉、朱桦、景岗山等十位歌手,卖了七百多万张。

许老师看着名单,不行啊!

八十年代的乐坛已经过去,张蔷的2000万张销量是座丰碑。而九十年代的乐坛尚未开花,要么刚出道,要么还寂寂无名。

而且部分人太水,一首歌唱一辈子那种。

比如《我的眼里只有你》。

比如《星光灿*******如“树上停着一只,一只什么鸟……”

还有最典型的,“阿莲……”

如今的乐坛风格大概就三种,摇滚、民歌、不成熟的原创流行歌曲。而在九十年代中早期,羊城才是大本营。

这老板很健谈,他呆了好一会,了解到羊城、深城最火的几家驻唱酒吧,还得知现在正举行一个什么“KENT“歌曲大奖赛。

许老师决定去瞅瞅。

(本章完)

第398章 提前招揽

1985年,羊城举办了一届“红棉杯”新歌新风新人大奖赛,推出了“十大歌星”、“十大金曲”。

这种效仿香港的做法,在内地还属首次。

而步入九十年代,各种比赛更屡见不鲜,有的还是外国赞助商,比如这个KENT歌曲大奖赛。

“获得本届羊城KENT歌曲大奖赛亚军的是……”

室外,花里胡哨的舞台上,主持人正宣布结果:“来自潇湘的甘平!”

“哗哗哗!”

掌声中,一个长发姑娘上台,接过粗糙的奖杯和鲜花。跟着又公布冠军,前三名站在台上拍照。

甘平,湘省花鼓戏剧院的演员,喜欢唱歌。

这年头的比赛,相当于原始的选秀节目,有机会被唱片公司相中。但这次显然不行,没一家公司过来,倒是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姑娘有些失落,收拾收拾准备回住处,忽听一声招呼:“你好!”

只见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站在跟前,手里捏着张名片,“打扰了,能认识一下么?”

“许非?”

甘平接过一瞧,思索片刻,“《渴望》的编剧许非?”

“是我。”

“您,您找我有事么?”

“我们去那边坐坐?”

她抬眼,见不远处有间咖啡厅,遂点点头。

咖啡店不大,西式装修,放着轻音乐。许非找了个靠窗位置,服务生过来,“你好,请问点些什么?”

“呃……”

甘平看着餐牌略微紧张,她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

“喜欢吃甜的么?”许老师问。

“还,还可以。”

“那来两杯黑咖啡,一个巧克力蛋糕,一份小曲奇。”

“好的,请您稍等。”

许老师点完餐,这才仔细打量对方。

长发圆脸,五官秀气,谈不上多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有一种邻家小妹的味道……难怪能唱“大哥大哥你好吗?”

他心里有了数,笑道:“你胆子还挺大,不怕我是骗子?”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刚才没,没认出来。”

“呵,我来参加金鹰奖的,正好逛到这儿。”

“《渴望》么?”

“嗯,你们那里也看?”

“我妈我姥姥我奶奶都看疯了,我也喜欢。”

甘平的声音毫不娇嫩,稍显低沉,跟外表倒是不符。

不多时餐点上来,一小块巧克力蛋糕,五块曲奇,两小杯咖啡,可怜的一笔。

“巧克力比较甜,黑咖啡能中和一下,你要嫌苦就加点糖。”

“哦……”

甘平还不好意思吃蛋糕,小小抿了口咖啡,苦的直咧嘴。

“是这样,我虽然做电视剧出身,但对音乐也感兴趣。目前准备成立一家唱片公司,觉得你很有潜力,想问你有没有意向签约?”

妹子先是惊喜,随后犹豫,问:“如果签约的话,我是不是就得辞职了?”

“可以沟通,比如每年给贵单位一笔培养费,我们负责你的商业运作,看你个人意愿……”

许老师开始忽悠,“羊城虽是大本营,但竞争也激烈。京城乐坛已有后来居上之势,各方面都不差。

我们是新公司,势必要力推几名歌手,你外形唱功都不错,我会给你量身打造一个形象定位。”

甘平颇为心动,又不好下决定。

“你不用马上答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等一切齐全了,我再联系你可以么?”

“哦,好啊。”

这么一说,妹子反倒更相信。

她在九十年代不算大火,却也有名有号。而且形象较好,调教调教还能拍戏,影视歌三开花。

…………

深城。

1991年的深城依旧很破,一边高楼大厦,一边残破贫屋,对比鲜明。

数年前,许老师来买过衣服,此番最大的感受,一是要边防证了,二是工厂和女工非常多。

80年代,离土不离乡,就地进工厂。

90年代,离土又离乡,进城进工厂。

这两拨为早期的民工潮。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一家酒吧里,陈铭声嘶力竭的唱着《每天爱你多一些》。一首男人歌被她淳厚的嗓音演绎,瑕疵明显,却也有几分味道。

“哗哗哗!”

一曲终了,寥寥掌声。

今天的演出结束,陈铭回后台卸妆,在心里总结着表演得失。

她以前在洛阳第一拖拉机厂,去年辞职南下闯荡,仅呆了三个月。

因为深城是粤语歌的天下,她不会唱,也没接受过专业训练,不敢回家,便躲在同学家苦练。

如今再度过来,一场已能拿90块钱,还有了少许听众。

“铭姐!”

一个服务生忽然跑进来,拍下一张名片,“有位客人想跟你聊聊。”

“我不陪酒的!”

陈铭瞬间警惕,跟着不满道:“你怎么也干起这活了?”

“那人大老板啊,小费就给一百,你看看再说啦!”

她搭眼一瞧,“许非……《渴望》?”

拍电视剧的找我做什么?

陈铭纳闷,随即一激灵,难道找我唱主题曲?

她蹭的站起来,快步跑到卡座区,一个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中站起身。

“陈小姐!”

“许,许先生您好。”

影视和乐坛两个领域,但对她而言已是大人物,小心翼翼问:“许先生找我什么事?”

“……”

许非照例打量,个子不高,相貌平平,有点憨。但就是这么个姑娘,在九十年代号称“北辣英,南陈铭”。

“长话短说,我准备搞个唱片公司。”

他直接上干货,“你嗓音淳厚,细腻又磁性,只是欠缺系统训练。我会找专业老师帮你提高,并作为首批主推歌手,对你的定位是‘都市疗伤情歌’路线……

不用现在答复,到时我会联系你,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巴拉巴拉说完,留下联系方式闪人。

待他走后,陈铭才回过神,别的全然忽略,满脑子都是唱片公司。

“有人要签我了!有人要签我了!”

“我刚才没听错吧?”

“没错没错,你要出专辑了!”

那服务生也为之高兴,“铭姐加油啊,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

八十年代,当京城尚在为音乐该不该娱乐化而争论时,羊城的流行乐坛已经达到了第一个高峰。

那会京城有崔健的摇滚,西北风,但总体水准没有跟上。到了九十年代才迅速发展,并形成南北对抗的局面。

也是内地乐坛的黄金时期,一度压过了港台风。

许非不记得这帮人的出处,瞎猫碰死耗子找了俩,已经很有收获。

跟着又拜访了几位音乐制作人,李海鹰、陈小奇等等,无一例外被婉拒。人家喝着珠江水长大,在本地极具声望,干嘛跟你去北边?

许老师也无所谓,买呗。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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