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守护从非单人道,一跃如错星亦鸣

“香香,这头异鬼的积分就给你吧,你一定要拿下,我、我已经拿太多头了,这样下去,我真会不好意思的……”

“没事,嫣儿,你拿吧,我们是好姐妹。”

“香香!我真不能再拿了,我们才认识不到三天,伱对我这么好,这样下去我会爱上你的!”

“没事,我人见人爱……哦不是,我说了,我并不想加入圣宫,参加试炼只是家里人的要求,应付一下而已。”

“呜呜呜,香香宝贝,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女人,长得漂亮就算了,身材也好,性格还这么棒……以后我要是嫁人,一定不找什么臭男人,我就嫁给你!”

“大可不必!男人也不一定都是臭的,我就有男人,他很强壮。”

“噢……”

名叫嫣儿的漂亮姑娘听到这,小脸一垮,憋着嘴一匕首下去,高大异鬼的头颅就给轻易割了下来。

积分入账。

嫣儿却没有任何喜色。

她一低头,视线受阻,于是伸手托了托胸前两团雪白,沮丧地噘嘴:“香香宝贝,男人,一般是个什么滋味呀……”

“呃?”香香思绪短暂空白了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你二十六了吧,没谈过?”

“家里不让……”

“不是吧,家里不让你就不谈?嫣儿你这么漂亮,身材比我还好,追你的人能从中域排到东域的空间碎流去!”

“唔,我害怕,而且不出门,都见不到男孩子,还有听说谈了就要牵手,牵手就会生小孩……”

“噢!你真是……”香香单手扶额,只觉眼前发黑。

炼灵界还真有这么纯情的小姑娘吗?

是自己在幽桂阁和十字街角这等地方待了太久,与世隔绝了?

“有机会介绍个东域的公子给你认识,他很纯爱,估计就喜欢你这款胸大无脑的。”

“吼吼!宝贝我爱你!”

嫣儿姑娘听得脸色红润,却不甘示弱般吼了两声。

很快她就招架不住这个话题了,抬起眸望向了天空,眼含忧虑道:

“说起来,这届圣宫试炼,到处都是意外呢!”

“还好我们在白虎脉,听说青龙脉、朱雀脉那边死了一大片人。”

“对了,闺闺就去了那什么遗址,香香你实力明明这么强,真不去碰碰运气吗,只要喊出那个名……”

“千万不要!”香香眼神一肃,及时打断,“嫣儿,不论如何信我,宝物不是有缘者得之,而是有实力者得之,我们进去就是白给,九死一生,所以千万别念名!”

“啊?那闺闺岂不是……”

“呵,那贱人我看不顺眼很久了,没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说话傲娇得要死,还抢你积分,死了更好!”

“唔……”嫣儿愣住了,看着不屑冷笑着的香香,一时感觉天旋地转。

闺闺在的时候,香香跟她好亲近的呀,怎么能这么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呢?

“不过一个圣宫试炼,屁事搞出来这么多,骚……嗯,也不知道上面的人在想什么,确实出人意料……”

香香也跟着抬眸,眼里多了忧色。

不过徐小受还没有同自己联系,这是最好的情况了,说明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就算道穹苍出手,要针对圣奴。

以徐小受的本事,也得撑到这圣宫试炼结束前后,才可能扛不住吧?

就是不知道麒麟那边怎么样了,开始行动了没……香香思绪飘远。

嫣儿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了。

香香太有个性了,活法也是她最羡慕的那种——有男人,说话还肆无忌惮,背景又可怕,简直是话本小说中的女主命格!

“香香宝贝,你这个星钻耳钉好漂亮呢,是在哪里买的,眼光好好!”嫣儿大眼睛一转,夸到了女孩子最喜欢被夸赞的品味上。

“是吗?”香香果然回眸过来,眼睛笑成了月牙,“我男人送的,他说要跟我时刻保持联系,就是臭男人天底下一个样,到现在都还没发讯息给我。”

“啊?男人不是不臭的吗?”

“那是刚才,现在谁来都臭,滂臭!”

“哦哦,我也好想要臭……哦不是,这耳钉这么神奇吗,还能隔两界给你发讯息?你男人不是在外面?”

“对啊,他找到道部,让那个什么天榜什么第一给制作的,天机术呢!厉害吧?”

“哇,天机术……”嫣儿眼里多了星星,突然神色一动,指着星钻耳钉惊讶道,“在动?”

香香眉头一挑,也察觉到耳垂上的细微动静,心头一沉。

她不露声色一笑:“你得回避一下了,接下来会很肉麻,还是说你想听听我们的隔空交……”

“呸!”嫣儿脸色一红,“谁想要听你们的交流啊!”

她小跑着离开,连灵念都收了,生怕听到什么污言秽语,玷污了纯洁心灵。

“没甚经验,还懂挺多?”香香嗤笑着也别过了身子,摁通了通讯。

“香姨救我!”

“很急!十万火急!”

两道淡然中充斥着焦虑的声音,听得香姨险些崩不住表情。

这就到最后时刻了?

徐小受已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八尊谙说要给这小子压力,半圣和半圣之下的,都不用管……”

香姨有心想回话确证一波敌人的级别,但她很快扼杀了这般想法。

徐小受不是傻子,不可能作这低劣的恶作剧。

他甚至都没有解释情况,只是求助,说明情况危急到了只容许他说这短短两句话的地步。

香姨毫不迟疑,动用了最终底牌,一掌拍在地上。

“召唤术!”

树丛间“砰”一声荡开了灵元波动。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勾勒出了一个虚幻的光头男子的轮廓。

但是,这虚像较之以往,过分黯淡了!

“什么情况……”

香姨眉头一皱,看出了虚像目中无光,和常人的虚像毫无差别,只能用来增幅战力,而无法沟通。

“香香?”

后方远处传来一声惊疑,显然是感应到了灵元波动,嫣儿担心是否出了危险。

香姨脸色凝重,却是头都不回,调侃道:“好奇可以过来看,顺便学习学习,我男人是太虚,我召唤了虚像哦~”

“啊?!”

远处发出一声震撼惊呼。

躲在大树后方的嫣儿瞪大了眼,脸色酡红,瞳珠都在不停震颤。

一瞬间,她脑海里浮想联翩,出现了无数旖旎画面。

香香宝贝的一句话,颠覆了她对神圣炼灵之道的所有认知!

虚像,还能这么玩的吗……

“醒醒!”

另一面,香姨跳起来,毫不迟疑一巴掌用力扇在了这呆滞猛兽的脸上。

虚像,不为所动。

香姨意识到了什么,红唇微张。

“这傻大个,不会念了名字,进了遗址吧?”

“该死!你是有多蠢啊,用点脑子行不行,我怎么可能会进去?”

香姨恨不得现在就进染茗遗址教训神亦。

但徐小受那边,绝对是等不及了!

她一翻空间戒指,从中翻出一柄短剑,深深吸了一口气后。

嗤!

短剑,扎入了她自己的胸口处。

“唔……”

香姨一声闷哼。

锥心之疼,疼得她娇躯一颤,眼皮都开始抽动。

“香香?”后方又传来嫣儿担心的声音。

“嗯,别~”香姨又发出了一声极致诱惑的呻吟。

霎时间,远处轻轻一“呸”,声息全无。

虚像一震。

周遭灵元轰地翻涌而起,炸出了无形气浪。

这波动扫得树丛狂颤,惊得躲在树后的嫣儿死死捂住了双眼,恨不得多生两只手捂住耳朵,挪开小步伐默默远离了几分。

又悄咪咪停下,欲回,而不敢回……

“香儿?”

虚像神亦眼里多了神智。

一醒来,他看见香杳杳握着深入心口的短剑,勃然大怒,“谁敢伤你?”

香姨来不及解释了:“徐、徐小受……”

“徐小受?我现在就去宰了他!放心,他神魂都无法进入轮回!”虚像神亦怒而欲去。

“呆瓜,回来!”香姨气得红唇溢血,“徐小受出事了,找到他,保护他……”

“啊?”

“快去!”

“噢噢,好。”

“回来!我感应不到他的敌人是谁,有可能是圣帝,你能感应出来是谁不?”

嗡!

方圆千里地,生机忽而失。

树后的嫣儿还没来得及回去偷看,只觉一身气力全丢光了,无力软倒树下。

她眼里尚存几分懵色。

奇怪,还没听到声音、看到画面呢……

开启人间道,瞬息虚像凝实,如同真人降临的神亦,只是略一抬眸,眼睛就敛了起来。

他揉了揉香姨的脑袋,没有多言其他,只是略显心疼地说道:“你先疗伤,不用关心战斗,我会很快解决麻烦的。”

“是谁?”香姨追问。

神亦沉默了一下,只能道:“北槐。”

北槐?

这是哪位?

香姨短暂一懵,继而瞳孔震颤,“什么?北……”

她急忙压低了声音:“圣帝?”

“嗯。”

“可有把握?”

“区区北槐……”

“别区区了,你还没封圣呢!可别把自己玩死了……要不这样,救不了我们就别救了,徐小受也没那么重要……你进到染茗遗址了?”香姨转移了话题,已经不想让神亦去冒险了。

“嗯,我担心你。”

神亦道完,目光落在香儿心口处被短剑扎出来的伤口。

但凡遭遇死机,他会自动出现,这是召唤术被动触发的方法。

眼下四周无人能威胁到香儿,很明显,这是自残之举。

神亦不蠢。

香儿自残都要叫他出来保人,徐小受哪里不重要了?

“放心,我不会死。”

神亦虚抱了下娇小软糯的香儿,揉着她的脑袋道:“我有多强,你最清楚。”

“嗯……”香姨闭上了眼睛,不再劝说,“注意安全。”

再次睁眼时,那擎天立地的猛兽,已然消失不见。

远处后方的嫣儿起身后,已经感觉到了不妙,急忙追过来查探香香宝贝的情况。

她却是看到了捧胸抹汗的香香宝贝,一脸虚态,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呃……”

“你,你们……”

嫣儿左顾右盼,没见着“虚像”,诺诺许久,才说出话来:“这就结束啦?”

“什么叫‘这就结束’?”香香一翻白眼。

“不是一般要、要……”嫣儿手舞足蹈,比比划划,最后才道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来,“至少,也得一刻钟吧?”

香香一愣,终于反应了过来,没好气道:“你在想什么啊,满脑子龌龊,虚像又不会动!”

“啊?!”嫣儿闻声却是更惊,捧着脑袋,望着虚弱至极的香香,脑子像是要给烧坏了。

虚像不会动,那是……

她思绪一定,注意到了香香宝贝胸口上的血痕,“这又是什么?”

“哦,没事,方才弄伤了。”香香摊摊手,不打算解释。

“啊?!”

嫣儿即刻宕机,大眼睛差点没跌出来。

还、还能伤到胸口的?

玩这么大?

……

朱雀脉,朱雀金塔。

打不过,直接选择摇人的徐小受,没有及时等来那超级野兽的支援。

他的幻灭一指,亦只是打出了北槐神魂体的一点伤痕,打断了其于杏界的举动。

短暂的停歇之后。

杏界之内,那幽青色的神魂之手再探而下,一把捉向了贪神。

“喵呜!”

贪神的惊叫声中充满恐慌。

徐小受别无他法了,只能选择相信香姨的支援会及时赶来。

但那召唤术召唤人、人出来还要人间道、道完还要赶路的短暂过程……

于此刻看来,竟无比漫长!

“快啊……”

徐小受急了,以杏界之主的身份,直接遁进了杏界之内。

杏界已被两大神魂之手完全封锁,除了龙杏和徐小受,里面无法出来,外面进不去。

拖!

当下之策,只剩一个“拖”字。

拖到神亦赶来,或许局面还有变化,若拖不住,那就只剩下无可奈何之下的最后一个法子了!

“给我滚呐!”

狂暴巨人在杏界之内,迎着幽青色神魂之手,完成了变身。

下一瞬,徐小受吞纳了杏界内几乎所有灵元,将这一觉醒技,催至极限。

“神敏时刻!”

“极限巨人!”

两大二觉,骤然齐开。

全身力量似是在一刹间完全亏空。

徐小受连龙珠内的天祖之力都解放出来了,硬着头皮在上。

蕴含一丝理智的极限巨人,终在杏界内出现,迎着头顶的神魂之手,重拳出击。

“轰!”

万般空间,完全粉碎。

可那神魂之手,如同虚无一般,和极限巨人的重拳交错而过。

肉身和灵魂,形同阴阳两界,永不相交。

“龙杏!”

徐小受点燃所有力量,却非是为了挡下神魂之手,而是为了打开被禁锢住空间通道的杏界。

他一声呼唤,龙杏心有灵犀,分出树枝,直接扎入了极限巨人肩膀之内,疯狂汲取力量。

“轰!”

杏界巨震。

时空碎流之中,那箍住龙杏的两大神魂之手,短暂被力量爆涌的龙杏弹开。

藉此时机,在杏界内神魂之手即将触及贪神之时,空间通道,提前打开。

“喵呜?”

贪神只觉眼前一花,身周环境就变了。

它眼珠子一扫……

好多人啊!

周围战场散乱着一座倒插的塔,还有很多跟主人一样年轻的人类,还有一个……

贪神吓得一哆嗦。

虚空中那唇角含笑的巨大神魂体,气息同方才想要拿下自己的神魂之手,一模一样!

朱雀金塔上,鱼知温看着突然消失的徐小受、突兀出现的小白猫,感受着那股淡淡的鬼兽气息,意识到了什么。

她目中珠玑星瞳一旋而出,再看向虚空时,看到了道则翻涌下的巨大神魂体。

这是……

伤心圣帝?

“终于出来了!”

北槐笑着,目光发亮盯着贪神,如同在看一件绝世珍品。

见状,鱼知温总算弄清了徐小受为何会突然出现。

伤心圣帝盯上的是猫……

徐小受在保的也是猫……

这是一场猫猫争夺战!

“徐小受……”

鱼知温小手紧握成拳,目色完全被忧愁填染。

徐小受再强,怎么可能打得过圣帝,他会死的!

我要怎么做?

我得如何,才能帮他……

不!

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圣神殿堂的人!

我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我应该是伤心圣帝的立场,我要对付的是……徐小受?

嗡一下,鱼知温如遭雷击,脑袋只剩空白。

“我,是徐小受的敌人?”

这一切,其实早在鱼知温争取道部首座位置的时候,就想到了。

可当那预想中的画面如此之快出现在眼前时,鱼知温又乱了分寸,不知该作何选择。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提前想得好呢?

鱼知温心头五味杂陈。

她望着小白猫,又望向伤心圣帝,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之中,疼痛而不自知。

选择就如抛硬币,当时间紧迫的强压过来,硬币被抛上空时,其实不用等待结果,人已有答案。

蓦然间,鱼知温思绪恍惚,记忆变幻……

一面是师尊道璇玑从小到大的谆谆教诲,苛求完美。

然那极致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甚至需要逃离圣山,出去外面歇一口气,才会找回自我。

一面是彼时白窟的没心没肺、无忧无虑,是在那金光巨人守护下的心安感,是被信任、被需要,而非一直被否定、被说“你还可以更好,不要止步于此”。

可是……

美好画面一错。

当路轲身上涌出鬼兽气息时,当徐小受望向自己质询,自己却说不出半句话来,他那骤然变得陌生、变得怀疑的眼神出现时。

那种锥心的疼,那种冰魂的冷,那种瞬息远离、不再信任……

鱼知温疼得闭上了眼。

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这种感觉了。

她已经为此后悔了太多个夜晚,更早早决定了如果时光能重来,如果有第二次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时。

人生,绝对不可以错过第二次!

“抱歉,师尊,我也渴望自由……”

脑海中的万千画面,最终竟归之于一句突兀跳出来的话,来自于不久前,道殿主莫名其妙的叮嘱:

“遵从本心,注意安全。”

鱼知温猛然睁眼,双目中爆出璀璨的星光,既有不可置信,更有无与伦比的坚定。

她从倒插于地的朱雀金塔上一跃而出,清风扶摇,星光翩舞。

这一刻,天地似是奏响了名为“错误”的诗章。

朱雀金塔怎么可以倒插于地呢?

圣宫试炼怎么可以同染茗遗址一并进行呢?

试炼者就在此地,圣帝如何能超脱规则,在圣神大陆大打出手,致使生灵涂炭呢?

大家都在“错误”,凭什么我就需要追求“完美”、追求“正确”……

凭什么!

我就不能出声呢?

鱼知温一跃上空,睁大了眼,惊声呼喊:

“北槐前辈,您怎么在这里呢?”

(本章完)

第1378章 水中逐光皆泡影,但寻真义须权杖

“北槐?”

“什么北槐?”

“知温姑娘在说什么,她在跟谁说话?”

嘹亮的喊声传遍了八方,惊起了一地惊疑。

试炼者、试炼官们从地上起来后,左顾右盼,却找不到人。

“等等……”

然有心人终究是绝大多数。

能进四象秘境试炼者、守护试炼者的,都非常人。

这一句就如破封之钥,很快打开了所有人尘封的记忆,将一切联系在了一起。

“十尊座,北槐无泪天亦伤?”

“是了,我就奇怪我脸上怎么有泪痕,大家也都有,但现在去回想,又跟喝多了似的,记不得我方才为何而哭?”

“是伤心太虚的能力……不,伤心半圣?还是说……不可能吧,半圣之上?”

“奇怪,北槐半圣若在,我等现在又为何不哭了?听说只要是他在场的地方,天都会哭泣!”

“知温姑娘到底在看什么?”

顺着高空一跃而出的鱼知温的方向,所有人跟着抬眸望去,还是一片虚无。

只有一小部分人意识到了什么,也修炼了类似的能力,或多或少身上、目中翻涌起了神魂一道的力量。

“嘶!”

不过瞬息,这一部分人面色大变:

“好恐怖的神魂体!”

那肉眼观不见,实际大过天的神魂体,就这般巍然悬于所有人头顶之上,如同人型魂山,压得视之者喘不过气来!

北槐的“伤心”之力不再正面影响到试炼者,自然是因为他在刻意收束,防止负面影响过大,令得所有人哭得崩溃而死。

他却是没想到,会有人,乃至是圣神殿堂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他的身份来!

“呜呜……”

一瞬间,四周又有哭泣声开始。

很快,那些哭声变成了痛苦的哀嚎,少部分灵魂一道的炼灵师,泪水哭出了血色,苦不堪言。

不视则惘,不知不畏,不受其害。

视之俱伤,以下犯上,圣道难容。

这是北槐为凡人制定的“保护”,已经尽量减弱了圣道对面圣者的反噬。

方才视他者太过弱小,没当场神魂炸碎,其实就是受到了“保护”。

但若没那一声,这些人本不必承受这些伤害。

“居心叵测?”

北槐神魂体波澜不惊,目光却是循声望向了那个发声的女子,脑海里即刻闪过了有关此女的一切身份信息。

他认识这个叫做“鱼知温”的小姑娘。

道璇玑的爱徒,鱼鲲鹏的曾孙女,天机术士,珠玑星瞳拥有者,性格软弱,但冰雪聪明。

且,她并不是敌人。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北槐的眼神变得冰冷,神魂传音,如同泰山压顶,轰得鱼知温短暂失神,娇躯在高空一晃,险些跌倒。

珠玑星瞳转瞬亮起纹光,鱼知温得以瞬息回神。

她转眸所视,有十多人因为自己方才那一声,此刻匍匐于地,七窍迸血,面容淤紫,状态萎靡。

因为我……鱼知温脸色一苦,心生不尽自我谴责,一下都有了退意。

可她又很清楚,这不全是因为自己。

圣帝出现于此,本就是一个“错误”,何况此前北槐还泄露过力量。

他必然想做点什么,如针对徐小受的那猫猫……

而这些,哪怕不刻意去影响周遭的普通人,周围人也必受影响。

这就是蝴蝶效应!

圣帝的力量太强了。

北槐一出圣帝秘境,那无形的指引之力,说不得不止四象秘境,就连此刻外边的圣神大陆都受到了巨大波及。

“我发一声,就伤到了十多号人。”

“我若不发声,北槐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徐小受又不会束手待毙……届时整个朱雀脉的人,都将因此而陨。”

鱼知温忍下了退缩的步伐,迎着目光望去,面有惊怯,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在此前一跃之时,已于脑海里准备了许多言语内容,或是寒暄、或是问候……

但当北槐的目光看来时,鱼知温发现,自己已无法顾左右而言他,千言万语终汇成了最直接的一句:

“北槐前辈,圣帝不可在圣神大陆出手,这是规矩!”

四下议论之声,一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鱼知温道出了什么?

“圣帝?”

“北槐,是圣帝?”

这一瞬,众人眼神变得惊恐。

若是寻常炼灵师,可能还得回忆一下圣帝是个什么级别,大陆不应该是半圣封顶了么?

但在这里的,都是五域顶尖,各有各的传承和眼界,或多或少已识圣帝之境。

“跑!”

众人惊慌而逃,如遇瘟神。

不管圣帝北槐出现于此的目的为何,甚至他是否出现了。

涉及到这个层面的东西,家里人、宗族长辈都曾告知过:

“有多远,跑多远!”

北槐并不曾阻止试炼者和试炼官的大逃亡,这些人本就不是目标。

他只饶有兴趣盯着那倔强小丫头沸腾的神魂——这般思绪波动的程度,比之方才徐小受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是一座正在喷薄的火山。

圣神殿堂人,半圣之下的,别说根本没一个敢这般开口劝谏圣帝。

就算是有,执正义之言,本身无错,何至于要有如此思绪波动,作这般思想挣扎?

“看来,你知道伱在做什么。”

“但你在挣扎,为何挣扎?”

“为正义而挣扎,显然有误……你,为人而挣扎。”

北槐的神魂传音无比平静,却一层接一层在递进。

他如洞悉人心般,跳过了所有的过程,一针见血指向了小白猫贪神:

“你认识它?”

“你和戌月灰宫有染?”

“你,道璇玑,鱼鲲鹏……三者之一,逾越了不可逾越的禁线?”

鱼知温听得一愣。

她并不精通神魂一道,或者说根本就不怎么修过,所以完全无法掌握自身的神魂波动。

北槐看她,就如装了探测仪一般精准,轻而易举能看出来这小姑娘的内心想法:

“不,你并不认识。”

“那你就是在为徐小受而言,冠以正义之辞,包庇黑暗。”

北槐之音,滚滚如雷,荡扩八方:

“你在为徐小受拖延时间?”

朱雀金塔附近,尚未跑远的一众试炼者、试炼官,陡然神魂深处就响起了这一道声音。

便是藉此生死存亡之刻,大部分人亦压不下自身的惊奇,停下步伐惊而回眸:

“徐小受、鱼知温?”

“徐小受、圣帝北槐?”

一部分人惊讶于圣帝神魂之音中截然道出来的暧昧关系。

一部分人则震撼于圣帝北槐现身于此,竟是因为徐小受。

怎么哪哪都是他!

牧凛都听得愣在了原地。

他并不通神魂一道,但服下“通魂圣丹”之后,他的圣念已能触及灵魂,自然看到了北槐神魂体的存在。

圣帝断言,鲜少有误。

这一刻他看向四周,远处是亡命而去的炼灵师,近处是背道而停的鱼知温。

这么一个小姑娘,若非是出于“特殊”原因,又怎敢仗“义”执言,试图停下圣帝之举?

牧凛无声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都变得古怪,熄灭的湮神火都要从眼珠子里重新蹿出来。

我只是个看戏的……

他无比清楚自己的立场。

圣神殿堂内战,他个圣宫人看着就好,徐小受也还没回来。

等等!

牧凛一愣。

怎么徐小受沦落到需要一个小姑娘为他出面的境地了,他去哪了还不回来?

“不……”

“我没……”

另一面,一语被道破小心思,鱼知温慌不成言,连连摆手。

可她那沸腾着慌张,喷薄着无措,欲盖弥彰的神魂波动,已经告知了北槐一切答案。

“归去圣神殿堂领罚。”

北槐神魂体一摆手,宣判之后,彻底无视了鱼知温。

于他而言,若非此女背后站着道璇玑、鱼鲲鹏,他甚至不需多费半句言语,捏碎即可。

这是他给出的第一次机会。

自然,也必将是最后一次。

“嗡!”

虚空无名波动一震。

转移目光后的北槐,毫不迟疑探出神魂巨手,捉向了无人守护的贪神。

“喵呜!”

贪神惊叫着,下意识转身想撤,却找不到主人的位置。

周遭一片陌生,这里已非杏界,毫无半点安全感。

“这是,错的……”鱼知温望着这一幕,连半分迟疑都无,选择直扑而去。

她并不如北槐那般会说话。

她更不如徐小受那样巧舌如簧,懂得为自己辩解。

但她也不会愚蠢到因为一言,而被北槐道德绑架,丢失本心!

确实,自己挺身而出,是有一部分为了徐小受。

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就算而今换个圣帝来,目标不是徐小受,不是鬼兽……

既然决定了为“正确”发声,抵制“错误”。

既然选择了徐小受所坚持的鬼兽绝非全部邪恶,圣神殿堂亦非全部正义。

如今,又怎可退缩回去?

“刷刷……”

手中式决成印,打在了星盘之上。

鱼知温知晓自己无法抗衡圣帝之力,却以最微末的力量,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道防护。

“天机帷幕!”

星光漫洒虚空。

恢弘的神魂之手从天而降。

天机道则却勾勒化作一张脆弱如纸的幕布,屏蔽了贪神的方位。

“鱼知温,回来,这是命令!”

天组作战频道中,道穹苍的声音传出,充满了严肃。

嗤啦一声,神魂之手甚至还没触及到那天机帷幕。

道则破碎,幕布自除。

鱼知温一咬牙,闪身而去,挡在了贪神之前,双手大张,满是决绝地大喊着:

“所以有了力量,就可以无视规矩,是吗?”

这一声,穿透力太强了!

远处观望的试炼者们遥遥站定,神色复杂,为之震动。

哪怕没多少人看见鱼知温身前的神魂之手,他们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在为一个可能是无畏,也可能是高尚的“坚持”,在对抗“恐怖”。

北槐眼神冰寒,目中只有贪神,浑无鱼知温,完全不为蝼蚁之言而动。

“回来!”

天组作战频道中,道穹苍的声音已多了急切。

鱼知温是第一次正面违抗道殿主的命令。

她此刻只觉摊开的双手中握住的,是此前永远也触摸不到的自由的风!

她的星瞳璀璨有光,再次呐喊:

“所以规矩是为弱者缚,为强者欲!是高位者为低位者而制,是为了某些人的逍遥法外而定,是吗?”

试炼者们继又闻声,无不头皮发麻。

他们依旧看不见鱼知温在对抗的是什么。

他们能看见的是鱼知温在强压之下,连身躯都在颤抖、变形,但她还在坚持!

没有人戏谑。

此刻,所有人眼里只剩敬重。

他们可以在圣帝之名下畏怯而逃,他们无法去谴责一个追光者的决心。

追光者可能永远也追不到光。

但她所追逐的,如能得到半分回应,光覆之时,将能驱散天地任何一处的阴霾。

神魂之手悍然之势半分不减,于鱼知温瞳孔之中无限放大。

她索性闭上了双眼,声嘶力竭,发出最后沉痛一喊:

“鬼兽永远都是错的,圣帝永远都是对的,是吗?”

轰!

虚空陡然一震。

无形的、恢弘的、仿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魂之手,不带任何感情,无有任何迟滞,轰上了鱼知温的身体。

“嘭嘭嘭……”

一刹间,鱼知温身上各种玉珠,宝器炸碎。

她倒喷一口血,身形完全被轰飞,如断线风筝般凌空抛甩远去。

直至终末,寄与神魂深处的“守生徽”出现、粉碎,鱼知温才在圣帝一击下得以苟全半口生命气机。

“何人敢伤我徒?”

九天忽而降下一道寡淡之音,继而星光纹亮,光影汇聚,就要化作一道半圣意念化身。

“滚!”

北槐神魂体一声断喝。

四象秘境道则崩碎,天机纹路土崩瓦解。

半圣意念化身尚未成型,被圣帝北槐一言震碎。

“呜——”

破碎的黑洞,混乱的空间碎流之中,倏然传来一道悠扬、空灵的鲲鹏之音。

音声孤独、悲凉,给人以最纯粹的心灵震撼。

鱼知温身形炸碎各种神魂防护灵器的同时,一只巨大的黯蓝色的鱼鳍,以遮天蔽日之形态,从黑洞之中陡而探出。

它大到连试炼者看去,都难见其全形,更不见鱼鳍连带的鲲鹏本体真身。

然甫一出现,黯蓝色鱼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径直往北槐神魂体的头顶,怒拍而下。

“鱼鲲鹏,莫要自误!”

北槐抬眸望上,双目爆发幽光。

他的头顶旋升而起幽青色的圣光,化作擎天双掌,承托而起。

霎时间,四象秘境天地泣雨,万人同悲。

鲲鹏之鳍轰在了神魂双掌上,顷刻将之粉碎,分解成原始混沌的力量。

可藉此联系,北槐双目中的幽青之色,似是借助那遮天鱼鳍羁定了其主。

“定!”

鲲鹏之鳍如被断神念,意识和身体如被分隔,一时忘了从何而来,该去何方,定格在了虚空。

一切都被止停!

所有都无法抗力!

道璇玑只是半圣……

鱼鲲鹏只是半圣……

半圣可以很强,甚至强得过寻常圣帝意念化身,能挡得了一击。

但这一切在北氏、十尊座、神魂之道的巅峰者北槐眼中,如同云烟缥缈,微弱无力。

他在这里,仅是一道意念化身,亦可镇压全部,无从质疑!

被轰得险些当场昏厥的鱼知温萎靡无力望着那神魂之手堪破一切束缚,径直捉往小白猫贪神时,珠玑星瞳都失去了光。

北槐没有回答,也不屑回答。

她却仿已听到了自身所有问题的答案。

是的,力量够强,就是可以打破一切规则,无视任何束缚,肆意妄为!

鱼知温目中含着血泪,沉沉闭上了眼睛,无力于自身弱小,渴求有谁能逆天改道。

“徐小受……”

“你,真的可以吗……”

嗡!

破碎黑暗的世界,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奥义阵图,光阴在其中勾画成齿轮,岁月在内里演变成道法。

它初始只是微不足道,诞生于方寸之间,飘摇欲碎。

但当虚空彻底凝实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也高举起了手中的虚幻权杖,猛力捏出了真实之时。

整个四象秘境,为之动容,为之瞩目。

“时间,定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