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Act.5 Song for Someone·给某人的

前言:

拳击教会我绝不能躺下不动,要随时准备再次站起来!

——欧内斯特·米勒尔·海明威

[Part①·鲜红的恐惧]

夜巡中心的深院高墙之下,流星抬头看向半空中逐渐飞远的人影,无人机的航迹灯光越来越暗,又有一位司夜之神离开电子仿生人加工厂。

流星惊讶的说道:“又死了一个?这么快?”

[处刑人是杀不完的,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流星有理有据的分析道:“我没有轻敌大意的意思,热风,我只是觉得关东城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你们这夜巡的神灵落到人家手里好似土鸡瓦狗,和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接一个给人家送击杀数。”

[常世会根据作战记录收集新的战斗数据,处刑人会越挫越强,这位不速之客撑不了多久的。]

“如果我猜得没错”流星咧嘴笑道:“以这个杀伤效率来看,肯定是我明哥来了,至于你说的越挫越强?嘿嘿.”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人工智能的学习效率要远超智人,以我从你脑皮层查阅到的资料来看]

[以你记忆中的江雪明来做战棋沙盘推演.]

[我操?这年轻人?!]

流星的脑子里,关于九界车站目前的顶级轻步兵单位,关于战王的作战记录,停留在十三个月之前,那是他与江雪明最后一次合作行动,之后流星就跑到加拉哈德备考院士,远离战事了。

无名氏的作战风格和策略方针是潜入→收集情报→歼灭有生力量。

这支队伍最擅长打巷战,在复杂的房区能发挥出恐怖的战斗力。

与江雪明相关的战斗记忆,在正式任务里,热风能了解到的其实很少很少。

因为一旦任务开始,阿星和雪明同在一个场景下并肩作战的镜头其实非常难见,无名氏通常要分头行动,以一敌多逐个肢解敌人的大批部队。

除了擂台上的切磋以外,热风刚看明白战王的KDA[击杀/战败/助攻],就在流星的脑子里惊呼不可能——这是超出了时代版本的战士,他算一九八四年的老古董,从来没见过如此离谱的战绩。

“司夜之神能从我明哥身上学到教训?”流星笑容灿烂,露出闪闪发光的大牙:“他能学到什么?说句超级嚣张的话——六年前我大哥就有一百多种不同的办法弄死癫狂蝶圣教的精英兵。”

“关于CQB,关于生存,关于轻步兵之间的格斗——他对战斗技巧的学习能力连BOSS都赞不绝口。”

“江政小妹妹出生以后,这个小丫头身上带着BOSS的部分特征,所以明哥对芬芳幻梦保持着高度警惕,也没有滥用魂威的想法。”

“对癫狂蝶圣教的远征持续了六年之久,到了战事大后期,我很少能见到他火力全开的完整形态,闪蝶衣和文宇武寰都在吃灰,偶尔会交给我和嫂子来用——今时今日,我不太能理解现在的明哥到底有多强,他已经和我不在一个世界了。”

[要是你记忆中的战王真有那么勇猛——夜巡的神灵哪怕再死上几百回,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如果夜巡处理不了这位强敌,很快[隼式]和[钟馗]就会派更强大的神灵来讨伐这位入侵者。]

一听到这些电子仿生人还有增援,流星也紧张起来。

“他们也是你的复制体?比那个黑漆漆的铁疙瘩更厉害?”

[他们并不是我的克隆人,[隼式]与[钟馗]是更加专业的战斗单位,以热风为蓝本制造的克隆人,没有资格安装更厉害的义骸和模组——神道众随时都要提防这些不安定的个体发生叛逃,要是克隆人不小心演化成本体,对神道众来说是一场灾难。]

[我的克隆体最多只能承担巡警的职位。]

流星:“你觉得明哥能应付这些家伙吗?”

[我不确定,你的记忆中,关于芬芳幻梦这类灵体的信息少之又少,如果战王以肉体凡胎和辉石棍棒来应对隼式和钟馗——他毫无胜算。]

热风一边解释,另一边流星也没闲着。

西北和东南两个安全岗哨都有严密的防守,他选了个僻静的角落,避开无人机的巡逻监控,爬上流水线的长箱,掰开通风管道钻进箱体中,要跟着传送带进入夜巡中心。

[小子,我推荐你跟着这些零部件潜入加工车间,避开恐暴别动队的巡逻兵,找到你的武器。]

流星:“正有此意,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一切顺利,再从物流系统找到运输颅脑的那条线路,我们要回到日巡中心,去天使婴的生产基地,把那里砸个稀烂。]

流星一路往前跑,越过数百米的传送带。

“断了这个兵营的产能,明哥能专心对付你说的那两个神仙。我们无名氏的领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以强击强”

[你还想找到罗平安这个人?对么?]

流星还不知道平安先生如今关在何处。其实平安先生的化身此时此刻已经移送到银座町,距离小关东有两百三十多公里,是另一座城市。

“对”

阿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跟着义骸流水线跑进加工厂,就看见两个恐暴别动队的临时工在检查出料口。

他与两人撞了个满怀,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三人都没说话,一时间大家都有点懵。

[看来我的判断有误,这里也有防守。]

临时工手上没端枪,前一秒还在抱怨送过来的义骸品质参差不齐,最终函数修正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决定了新兵能否立刻适应四肢,熟悉作战状态下的感官。

可是后一秒,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从传送带跑进来,僵立在分流道旁侧,手上也没有武器,身上也没有护甲,看上去是什么义骸都没装,像个冒冒失失的自然人。

“喂”靠左边那个临时工揭开护目镜,与阿星呵斥道:“你是新生儿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右边那位临时工骂道:“脑子出问题了吗?擅闯夜巡中心是犯法的!举起双手!”

[现在你要怎么办呢?步流星?]

阿星小声嘀咕着:“不应该是你给我下指示吗?热风.你说过的,你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你居然会问我要建议.]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这件事。]

流星嘟着嘴,闷闷不乐的抬起手,就在这个时候,辉石回应了他,开始散发出热烈的光芒,“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嘛?”

[准备战斗。]

靠左边那位临时工立刻警觉,放下手边的义骸零件。

“你在和谁说话?!”

靠右边那位临时工惊讶愕然,开始结结巴巴。

“红色的秋田君!他的VENOM是红色的!他的VENOM是红色的!”

此话一出,两位兵员齐齐摸向携行具,要拔枪迎敌——

——他们似乎被吓坏了,鲜红的VENOM机关在神道城似乎是一种诅咒,它恶名在外,阿星是第一次在普通市民面前唤醒辉石。

“秋田君扶着我的手臂!我拔不出配枪了”

“山下君我.我我我我好像也一样.我.”

阿星看着这一幕——这卧龙凤雏两兄弟的腿脚抖如筛糠,大拇指按在快拔枪套的解锁扣上,却怎么都拔不出枪来。

“他们似乎很怕我?”

[日夜两位神灵产生人格裂解的症状时,他们会想起我这个父亲,他们陷入疯狂的时候,也会拥有这种颜色的VENOM机关。]

[对普通人来说,红色的VENOM代表灾难。]

[Part②·来得正好]

阿星一步步往前走,两位临时工一步步往后退。

直到他们的背脊撞上冰冷的铁墙,惊慌失措的秋田君终于把副武器给拔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

——流星抬手拿腕,另一条鲜红的臂膀按住山下君的脖颈,随意这么一带。

哥俩的脑袋对对碰,防弹盔撞在一处,敲出铜锣的响声,大脑在颅骨中来回震荡,都是身体一软倒地就睡,又回到[极乐空间]去了。

[你不打算杀了他们?]

阿星检查手枪的状态,从敌人身上搜来冲锋枪,带上携行具和弹匣。

“热风,我该杀死他们吗?我不知道.”

[他们拿钱办事,是神道众的爪牙,如果我是你,不会留他们一命。]

“从前我杀的是邪教徒,他们无恶不作罪有应得。可是这两个家伙呢?”流星戴上头盔,检查携行具的防弹插板:“你能告诉我他们犯了什么罪吗?”

[接下悬赏的那一刻,这两个家伙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流星你抬头好好看一眼。]

阿星抬起头,跟着右臂VENOM的鲜红光源指引,向另一条通道看去。

一颗颗颅脑由传送带送往加工车间,那些颅骨都是半成品,裸露在外的肌肉,还有部分结缔组织要跑完蒙皮程序才算有张完整的脸。

这些脑袋的脊椎骨不像夜巡的神,不像处刑人那样拥有完整的防护,只做了二十五个关节,运动能力和肢体协调能力都远不如处刑人。

[看见了吗?这些头颅是日巡和常世养育的新生儿,从神道城的人类基因库里精挑细选,培育出来的各种典型人。]

[在这座城市私自生育是违法犯罪行为,他们少了七节脊椎骨,不配拥有生殖系统,想要体验真实的男欢女爱,需要付费另外购买对应的义骸。]

[你刚才击晕的两个士兵,也是这些典型人机构里生产出来的天使婴。]

[他们不是真实的人类——这些肉体元质对极乐空间的鬼魂来说,是需要付费购买的产品。]

流星怒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愤怒,同样的,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的愤怒了]

[对这些量产型大脑来讲,死亡是最好的解脱,是莫大的恩惠。]

[你并不是在杀死它们,你是在拯救它们。]

[它们或许还有一丝一毫微弱的意识,可是手臂上的VENOM机关已经完全主宰了下丘脑意识中枢。]

[它们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VR训练,从人造子宫里出生,这颗大脑就属于某个DNA相同的鬼魂,要为鬼魂购买的重生保险作理赔服务,要为鬼魂塑造新的肉身。]

[每一个生命诞生的瞬间,就立刻被鬼魂吃干抹净,变成了替身。]

[我与你说过,不要相信破碎的记忆,那不是真的——]

[——我十分恐惧,害怕VENOM机关会影响你的人格情理。]

[我可不想让你变成另一个热风,所以别来窥探我的记忆。]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流星小子。]

步流星抬起枪口,咬牙抿嘴,表情狰狞。

他看着这两个士兵,难以想象神道城的血肉磨坊里到底在制造什么怪物。

手指进入扳机护弓,离扳机越来越近。

他却开始流眼泪——

——是的,他一直都爱哭。

这是他来到神道城以后第一次落泪。

[有时我很难想象,为什么如此软弱的一个人,能在无名氏的队伍中立下赫赫战功。]

[你在想什么?步流星?我与你的同步率跌到冰点,这一刻我无法理解你,你的血脑壁障和灵体将我关在门外,我没办法到达脑皮层。]

“热风.”

步流星的大臂紧绷,眼角有更多的泪水落下。

“以前很美好,对吗?”

[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呢?]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这一切,又指的是什么?我只是一个鬼魂,我的人工智能不能理解这些抽象的问题,如果你愿意打开心扉,与我保持同步,我可以搜查你的记忆,为你解答这些疑惑。]

阿星将热风赶出了大脑,在这个位置关系下,他才能保持清醒,才完整的看清Hot Wind——那一刻,他狠厉的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士兵的头壳,在冰冷的墙壁上留下一团放射状脑浆,带着白花花的人造血液。

“我问的是.”

流星转移枪口。

“一九八四年,神道六部还没那么厉害的时候.”

“以前很美好,对吗?”

他的嘴一直都很笨,很难表述出完整且清晰的字句。

热风不能理解宿主的言外之意,但它隐约能感觉到步流星内心有一股强烈且温暖的情感。

[如果我的神经网络分析结果没出错的话,你在同情我?]

流星大声答道:“对!我感觉很难过!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该多好!”

[流星小子]

“如果灾难没有发生,神道城的天神就不会诞生——平安大哥说得对,期盼英雄降临的时代是可悲的,那么向天神求愿的时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

“你不要我去了解你,把记忆都藏起来了。”

“可是我确确实实能感觉到,每次和这些怪异的仿生人接触的时候,好像能与你感同身受了”

“为了对付灾难,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以前一定很美好吧?”

[不像你想的那样,以前也很糟糕。只不过现在变得更糟了。]

[我们的战团为了对付天灾和维塔烙印付出了惨重的牺牲。]

[牺牲是一条捷径,选择人工智能也是一条捷径。]

[走了无数条捷径之后,终于发觉前方没有路了。]

[把智人交给天神来管理,本身是一种丧绝人性的行为。]

[或许在五十一柱完工时,当时的管理团队就能预测到几十年后即将发生的灾难,没有人性的社会,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所看见的,你所体验的,你在石丘镇和极乐空间遇到的所有恐怖猎奇的故事,死去的和活着的怪胎畸形,这一切似乎变得十分合理了。]

[这里有一九八四年智人活动留下的痕迹,也有栩栩如生的人们——唯独没有活在现实中的真实生命。]

[可是我们别无选择,成为鬼魂的奴隶?变成无声的墓碑?]

[我想任谁来选,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活下去。]

[这是生命的本能,这是人的天性。]

“砰——”

流星开了第二枪,默默擦干净眼泪。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夜巡的处刑人刚刚越过房门,跟着枪声来到了物流房室里。

这对冤家又一次见面,他们对视着,一动也不动。

灯光照亮了处刑人的眼睛,血红的复合瞄具锁定目标,漆黑的纳米装甲爬上苍白的肌肉。

流星的魂威从肉身中迸发,引出猎猎风声。

“你来得正好。”

第379章 Act.6 Beautiful Day·美好的一天

前言:

世界上最大的勇气,是在压力之下的优雅。

——欧内斯特·米勒尔·海明威

[Part①·复仇之战]

又一次,处刑人又一次在前线阵亡。

他已经死在江雪明手上三十多回,从第一次失败开始,之后的天使婴要接受新的VR训练课,要从这些战斗记忆中吸取经验教训。

不过这一回,他的敌人变成了步流星。

“哦吼吼”处刑人拔出行刑剑,表情变得丰富自然,口齿流利吐字清晰,与入侵者说起日语,“又见面了呀,小老鼠。”

相隔十数步的距离,流星的魂威显露真身,[Wham Rap·威猛先生]的外形好似机甲战士,充满了童趣。

它通体呈现出鲜艳的玫瑰色,与一般的人形魂威不一样,它有四条强壮的臂膀,是六足双叉犀金龟的步肢结构。

前胸背板闪耀着金属色光泽,好似武将的大铠。

四臂链接躯干的关节部位也包覆着甲胄,头盔兜鍪处是独角仙的分岔角状突起结构。

身后的鞘翅振打出低沉的啸叫,与流星的站姿一致,两条粗壮的大腿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它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两掌微张,双拳紧握。是四臂修罗的凶狠姿态。

步流星:“你他妈狗叫什么?喊谁老鼠呢!”

处刑人:“两亿年前,智人的祖先就是老鼠,我这种经过人工选择的高级生命体眼中,你就是未经演化的小老鼠。”

这么说着,处刑人眼中吐露戏谑之意。

他举起持剑右臂,神色鄙夷,左手轻轻抚摸着右臂的肘关节。

此前处刑人将流星的臂膀生生扯断,伤口就在此处。

“你的断臂还疼吗?嘿嘿嘿”

“还会有神经痛吧?移植义骸总会留下幻肢痛,开启痛觉抑制器也没用,像你这种粗制滥造的自然智人,哪怕用上神道城的设备,大脑也会怀念以前的肉身——误以为以前的肢体还存在,是狗改不了吃屎,野猪咽不下细糠。”

“让我猜猜你的动机?”

处刑人歪着脑袋,瞳孔开始涣散,原本聚焦锁定的重瞳此时轻敌大意,根本就没把流星放在眼里。

“来找我报仇的?还是说,在城里大搞破坏的那个通缉犯,是你的同伙?不管怎么样.”

他举剑指向流星——

“——擅闯夜巡中心者,格杀勿论。”

“我要碾碎你”

话还没说完——

“——Hot Wind·热风!”

流星大步往前迈出,他的毛发跟着灵体涌现时带起的气流一同飘扬起来,右臂的VENOM机关之中,玫瑰辉石喷涌出鲜艳的火焰。

火光跟着小臂大臂一路往躯干蔓延,沾染魂威的瞬间,变成了心意相通灵肉合一的狂怒!

[你居然还有闲工夫听这家伙把台词念完,真有耐心呀]

一瞬间,处刑人的脑袋遭了重创!

他还没反应过来,电子义眼的加持下,他的动态视力能捕捉子弹——

——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四仰八叉落回了另一个物流房室里!

发生了什么?

完全搞不懂?!

我刚才明明还站在他面前?!为什么突然就落到义骸装配车间了?

为什么?

鲜红的拳头振打出音爆,那武士将官一样的鲜红灵体扑打双翼,跟着流星协同冲锋,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因为射程限制无法爆发出最高的速度和出力,对着空气一通输出——

——纷乱的拳影好似擂鼓叫阵,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突破音障的爆鸣。

直到流星快步赶上,[Wham Rap·威猛先生]与处刑人再次亲密接触时,这仿生电子人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如此强劲的Soul Power!还有那颗鲜红的VENOM!”

“热风!是你在帮助他吗!”

短短的三秒之内,灵体与纳米装甲碰撞了二十余回!

处刑人的身体抖擞,行刑剑也叫巨大的力量冲击打飞出去——

——不过诡异的是,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无论是HUD中各项数值,或是肉身的体感,哪怕处刑人解除了痛觉抑制器,毫无还手之力的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这些看似狠厉的拳头带起狂风,落在身上时却像是温柔的毛毛雨,推搡着他,让肉身失衡倾倒,在房室里飞速弹跳,简直像是皮球一样跌落翻滚——每次要落地时,那可怕又神秘的独角仙总会以更恐怖的速度敲出下一拳!改变他的行进路线!

处刑人已经慌了神,他从未见过这种奇奇怪怪的灵能。

[Wham Rap·威猛先生]的拳击进攻停止时,他的肉身没有任何外伤,整个房间却像是受了爆炸物的冲击,义骸零件开裂爆炸,运输轨道打成碎片,合金墙体也破了好几个大洞。

步流星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连续策动魂威时消耗的精神力让他感到疲惫。

处刑人拄着膝盖,受了惊吓,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大声质问道。

“你他妈在搞什么东西?”

步流星扯着嗓门大声回应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想揍你!把你打成一滩肉泥!”

处刑人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有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你这家伙连自己的灵体都控制不了吗?!难道它伤不了人?”

“这是我第一次使唤它!”阿星没有任何避讳,直接将魂威的特质告诉敌人了:“之前都是在VR训练里和你对打!它好像确实没办法直接攻击你!”

处刑人只觉得这家伙不可理喻:“你知道这件事,还要作无用的攻击?!”

步流星几乎要抓狂:“我太生气了!根本就忍不了!完全忘记了!”

看完第一回合的热风作无情嘲讽。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阿星喘着粗气,他需要休息。

突如其来的灵能爆发让他陷入了僵直,身体也不听使唤,各部肌肉的神经信号紊乱,不像VR训练,在现实里呼唤[Wham Rap·威猛先生]会剧烈的消耗身体能量。

处刑人佝身半蹲,也在大口呼吸,恐惧姗姗来迟,像汹涌的洪流冲进他的大脑,突如其来的多次位移让他的义骸失衡,由于没有内耳外耳,剧烈的气压变化和方位变化让体内的陀螺仪失灵失准,要重新配平。

眼前这只小老鼠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处刑人感到震惊。

上一回扯断他手臂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今时今日,那种诡异的灵能居然能将我当成皮球打?

他的手臂上那颗VENOM机关里,寄宿着Hot Wind·热风的亡灵,绝对不会错!一定是热风让他拥有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看上去他还没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

要杀死他!绝对要完完全全杀死他!

在他醒悟过来之前,完全掌握灵能之前就击败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

为什么?

处刑人的义眼聚焦于自身,观察着四肢,肌肉不自然的战栗颤抖着,常人的肉眼难以辨清这些细微的变化,但电子仿生人看得很清楚。

我.

我居然在害怕?

“我居然在害怕?我居然会对你这小子.产生恐惧的情绪?!”

处刑人几乎不由自主的说出这句话——

——在讲出口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

步流星从四体僵硬,气息紊乱的状态中解脱。

“嘿!吓住你了?!”

处刑人的义眼瞄具面对阿星炙热的眼神时,却不敢主动对视了——

——对付江雪明的时候,处刑人没有恐惧可言,死亡并不是终点,他可以反复重生,可以再来一次,可以收集数据,通过VR训练课来拉近两者的距离。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这只突然变强的小老鼠,处刑人感觉到了深刻的恐惧心。

阿星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找回了一些力气。

“第一次输给你的时候.”

“我也很害怕,几乎做不了任何事。”

“你能掰断我的胳膊,轻轻一抬手就可以夺走我的小命。”

“我想这种恐惧并不是我怕死——而是那个时候,我感觉到自己赢不了,而且有那么一瞬间放弃了[想赢]的心!”

“我差点就忘了,维克托老师曾经用海明威说过的话来教育我——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

“它比死要可怕得多!”

“现在轮到你来品尝这种恐怖了!”

“处刑人!”

[Part②·热血沸腾]

“别把我看扁了呀!混账东西!”处刑人死死盯住了地板上的行刑剑。

阿星跟着看去,立刻领会对手的意图,向致命的武器狂奔!

两人在半途相遇,避开操作台挤进狭窄的通道,矮身相撞时发出沉闷的强音!

短兵相接的瞬间,流星拔出手枪,叫处刑人拿腕一套CQC反扣肩颈,要把这嚣张的小老鼠胳膊给扭断。

他们在狭窄的房室中缠斗,阿星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只听臂膀的汗水和纳米装甲的网布摩擦时发出滋溜怪声——

——流星站定拦腰夺回枪械,处刑人的电子刹车滞留躯干,两腿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跟着上半身躯干各想各的,顺着合金台架连续蹬踏,将阿星蛮不讲理的搂抱动作化解,几乎绕到了流星身后,要再次夺枪。

流星扣了扳机,子弹敲在台架向墙面弹射,经过两次反射跳弹,和处刑人角力时扣了七次扳机,柔软滚烫的铁流在坚固的车间墙壁上跳回了处刑人的天灵盖上,打在铁皮头颅,打得处刑人脑袋一歪,软趴趴的颅脑发生震荡,眼看要低头倾倒。

“解开我的痛觉抑制器!完全解开!”

处刑人厉声喝令,疼痛让他露出更加凶狠的眼神,一下子清醒过来。脑震荡的后遗症让他两腿一软要跪下了,万幸的是还没完全晕过去!

他们搂抱在一起,半跪着,化圣野兽的元质塑造出仿生人的恐怖肉身,可是此时此刻,处刑人却惊讶的发现——怀里这小子的核心力量似乎完全不落下风!

指骨和指骨揉搓着手枪的把柄,几乎要将尼龙件给挤压变形,一道裂纹从护木握把向枪械套筒延伸过去,处刑人的右大臂叫流星锁住,左臂还在争抢手枪的控制权!

他拗不过这小子!力量对决上居然输了!

黑洞洞的枪口在剧烈的抖动着,慢慢偏转,要朝着眼睛来了!

他脆弱的义眼应该是头颅唯一的弱点!视觉是人体最敏感最昂贵的感官,必须和大脑直连!通过这两个窟窿眼,子弹能钻进脑袋!

“我赢了!”流星狰狞凶狠的表情,突然就变成灿烂的笑容。

三点一线完成瞄准的那个瞬间,处刑人惊出了一身冷汗,暴增的肾上腺素也没办法给肌肉增加更多的出力了!

这家伙!这小子!

这头老鼠的力量!在我之上!

“咔——”的一声。

扣动扳机的瞬间,处刑人几乎是破罐子破摔,松脱握把死死握住了套筒!

半自动手枪的射击动作需要套筒复位,他想通过推动套筒的方式来阻止枪械的射击动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没用!

因为流星已经打了七颗子弹出去,枪膛里必然有弹,发射机的撞针肯定能引爆下一颗子弹!

可是这支枪还是哑火了

似乎是奇妙的命运,不希望处刑人就此败北。

当扳机被阿星粗大的手指扣发到位,这支枪只是咔的一声当场哑火,连处刑人都愣了那么一下。

两人搂抱在一起,争夺枪械时爆发出来的巨大握力已经让枪械变形,顺着保险机往上看,裸露的套筒内部,撞针都裂成两截。

处刑人依然握着套筒,几乎抑制不住本能的狂喜,是劫后余生庆幸万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步流星也跟着笑出声。

处刑人:“你笑什么!混账!”

流星指着处刑人僵死的右臂,又指着处刑人握紧套筒的脱力左手。

处刑人终于回过神来——

——步流星把指指点点的右手高高举起,逐轮逐次握成砂锅大的拳头。

“砰——”

指骨热烈的亲吻着处刑人的脸面,几乎将他的脖子给打断!

他的脑袋歪在一侧,要用柔韧的人造肌肉卸除这恐怖的拳击力量!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犀牛狠狠顶了一下!原本互相锁定的右边躯干也自然松脱解锁,身子狠厉的撞上铁台架,脑子里有一万只蜜蜂在啸叫!

[看你们打架真他妈下头]

流星没有任何犹豫,在解锁的那一刻拔出冲锋枪,对着失力失衡的敌人喷吐火舌!

绵延不断的弹药敲出剧烈的火花来,可是就在此时此刻,处刑人和步流星却惊讶的发现。

[Wham Rap·威猛先生]就像是骑士比武中公平公正的裁判,突然来到处刑人的身前,把所有子弹都拦下了!

弹跳折射打向阿星肉身的子弹也叫这诡异的独角仙尽数击碎——

——流星不理解!自己的魂威居然会胳膊肘往外拐!?

[难道你一直都没发现它的特性吗!?]

阿星满脸无辜:“VR训练里我都是以一对多!它一直都在帮我抵挡其他敌人呀!我哪儿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处刑人挣扎着爬起,迅速扶正了脑袋,从脖颈处传出咔咔作响骨骼复位的脆生动静。

步流星:“你他妈又笑什么?”

处刑人:“步流星”

步流星:“啊?!你在喊我?!”

狭窄房室内部的枪声让阿星的耳朵不太好使,杰森·梅根讲过——这兄弟说话声音大的像打雷,在这个时候流星要竭尽全力张大嘴喊话,才能听见敌人的声音。

处刑人摸到了行刑剑,却没有桀骜狂躁,没有胜券在握的傲慢了。

“我在喊你!步流星!我在喊你的名字!”

桃色光芒弥漫在房室内部,高周波武器启动的那个瞬间,强光在铁台和墙壁漫反射出一朵朵灿烂的碎裂樱花。

步流星摸了摸鼻子,把鼻腔里的污血给擤出来,另一只手指着处刑人的鼻梁。

“你这家伙,不喊我[小老鼠]了?我就说咱们的关系没好到这个份上!”

高周波剑刃喷吐出剧烈的能流,在独角仙武士的四臂合围之中,射流叫灵体导去另一侧,滚烫的空气几乎要把阿星的头发给点燃,右肩出现了赤红的疤痕。

能量束流打穿了墙壁,从装配车间的顶棚射出,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看见这个射击结果,处刑人没有任何气馁的意思——

——像是投掷飞斧,他将行刑剑朝着流星狠狠掷出。

还未完全冷却的剑刃在半途就叫[Wham Rap·威猛先生]打得开裂,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处刑人张开双臂,要拥抱敌人。

“步流星!看来我们要用赤手空拳的方式来做个了结!”

步流星摆出拳樁,收起下颌沉肩坠肘。

“啊,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处刑人:“你像一把火!要把我的人造铁颅给烧红烧穿!”

步流星:“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处刑人:“沉寂已久的感情又冒出来了,我的敌人,它从胸口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了,让我热血沸腾”

步流星:“和你打架真他妈的疼呀”

处刑人的臂膀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那是人格裂解的迹象。

“无名氏的战士!我的脑海之中一直有一团迷雾.”

“我能感觉到疼痛,可是万事万物却越来越清晰.”

“我能看见一个和我长得非常相似的人,那家伙是谁?是热风吗?还是我自己”

“雾要散开了.”

“来吧!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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