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455:天机一线,红莲焚寂,仙陨道消

十二位昔日远古仙庭的化神道君,此刻皆被堕落天道所控,沦为浑噩失魂者。

而今自九重天外降临,铺天盖地的灵威道韵凝如实质,十二道劫浊锁链铮铮作响,每道锁链都缠绕着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压。

这般阵仗,也难怪当年强如张真人、项王那等绝世强者,都在征战九重天时折戟沉沙。

此刻,纵是赵无羁与苍云子、问天剑君三大化神联手。

再加上赵无羁那具已达化神中期的建木分身,面对这十二尊失魂者组成的恐怖阵势,也不禁感到束手无策。

然而诡异的是,这十二名失魂者降临后却只是冷冷注视着四人,并未立即出手。

这种诡异的状态,与先前遭遇的三道失魂者相比,似乎存在某种差异。

但那气机道韵间的森然锁定,却如悬顶之剑,分明是在警告。

只要四人稍有异动,必将迎来雷霆打击。

“这些失魂者.”

赵无羁眸光如电,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仍冷静观察。

发现这十二人中,除却已认出的陆明与炎绫罗外,竟还有四道身影的气息令他倍感熟悉。

那佝偻着身形的土地老头儿,分明是仙庭司职香火的杜老道。

还有后方身着残破星纹法袍的老者,正是器宝阁长老祝牧辰。

更令他心头震动的是,剩余两人散发的气息,赫然是当年在万法碑林前争论道法的两名元婴修士。

“没想到这两个曾被我劝解指点多次的元婴修士,后来也晋升了化神”

赵无羁暗叹,“可惜.终究是难逃沦为失魂者的命运。”

就在这时,苍云子见十二名失魂者只是冷眼相对,并未立即出手,紧绷的心弦稍松,侧首看向赵无羁,传音问道。

“赵道友,眼下这般情形,道友可有何良策应对?”

赵无羁目光如电,眸中重瞳血月浮现,凝视着第九重天外翻腾的劫浊雾气。

那雾气深处,隐约可见的庞然天道独目正冷漠俯瞰。

他思索片刻后,沉声回应:“天道虽堕,却仍存有一线生机。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此乃大道真意。

正因如此,这十二位道友才并未立即出手”

他眉心的截道道印微微闪烁,继续道:“但若是我们执意继续向上,便是主动放弃这线生机。

届时,天道将再无顾忌,我们也将陷入危险绝境。”

问天剑君闻言,眸中剑意骤然凌厉如霜。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四周散发而来的焚魂真火中猎猎作响,朗声道:“二位道友,能与你们并肩闯至这九重天巅,李某已是三生有幸。”

他掐诀调动身旁问天仙剑,一字一顿道:“我之道,唯‘问天’二字。

今日既已至此,若不能亲眼见证天道真容,不能一窥九重天后的真相,我这道心.怕是也要蒙尘了。”

他说着,突然转身,眉间剑印迸发刺目寒光:“接下来的路太过凶险,二位不如暂且退避。且让我这柄问天剑,先为诸位探出一条生路!”

“荒唐!”

苍云子闻言白眉倒竖,断然喝道:“我等联手拼杀至此,接下来岂能让你一人涉险?

况且这十二位皆是昔日仙庭化神,纵使你剑道通天,也难寻半分破绽!根本不可能探出什么生路。”

他心中雪亮,剑问九天不仅是问天剑君毕生所求大道,更是其执念所系。

其毕生追求,便是只为在这九重天上,寻得当年失踪于此的亡父踪迹。

可如今眼见这十二尊失魂者,个个皆是远古仙庭的化神大能,众人心头都已了然。

其父当年不过元婴圆满之境,只怕早已命丧天途。

断无可能在这等阵仗下存活,更遑论被天道所控化作失魂者。

“苍云子宗主所言极是。”

赵无羁微微颔首,沉吟道:“我等既已联手闯至此地,自当同进共退。况且.”

他抬首望向九重天深处,眉峰隆起:“我也欲亲眼看看,那天道究竟是何等状态。

或许只需窥得一眼,便能解开我心中的诸多谜团。”

话虽是如此,他心中却如明镜。

纵览古今,与天道为敌者,从无善终。

张真人、项王等绝世强者,最终皆折戟沉沙。

因此他早已暗下决断。

若真能闯过这十二失魂者之围,窥见天道真容,便立即抽身而退,绝不多留片刻,只待日后实力修为更进一步,再作打算

赵无羁抬首望向十二名失魂者,眉心的截道道印流转金芒,沉声道:“这最后一重关卡,终究是要闯的我们也未必没有机会。”

“哦?”

苍云子闻言神色稍松,白眉微动看向他:“赵道友有何良策?”

赵无羁目光如电,锁定陆明、炎绫罗、祝牧辰、土地老儿等六道身影,思索沉吟道:“我与分身联手,或可寻机解决这六人。至于另外六位.”

他转头看向苍云子与问天剑君:“需要二位暂时周旋一二。”

“什么?”

苍云子与问天剑君俱是一惊,但转念想到赵无羁身负九鼎、剑草、建木三大至宝,又为天地变数。

如今本尊与分身都是皆已踏入化神中期,修为更胜他们一筹。

既敢如此安排,必是有所倚仗。

眼下局势,总好过他们毫无章法地硬闯。

“好!”

“赵道友务必小心!”

二人当即应下,周身道韵轰然爆发,气机如锁链般牢牢锁定剩余的六名失魂者。

“镇!!”

苍云子一声低喝,突然狂喷出一口鲜血,周身九山法相骤然被血雾染红,拔高千丈,如九座太古神岳横空出世。

山体表面玄黄道纹流转,竟浮现出九州山河虚影。

青州风雷、扬州瀚海、豫州沃野.九州气运如龙盘绕,凝成九座巍峨天堑,轰然压下!

“轰轰轰!!”

三尊失魂者顷刻被九山环绕,山势轮转如磨盘,厚重道韵碾得虚空扭曲。

但见每座山岳底部皆浮现“承天载物”古篆。

玄黄之气垂落如瀑,竟将三名化神死死钉在原地,连眉心的劫浊锁链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鸣。

“剑界!开!”

问天剑君并指抹过剑锋,指间血液抹在眉心,顿时眉心道印如昊日炸裂。

“铮!!”

他身侧的问天仙剑骤然分化三道清光,每道剑气膨胀间自成一方小世界。

左界剑气凝霜,雪浪翻涌冻结万物。

右界赤炎焚空,火凰长鸣灼裂九幽。

中界星光如链,万千剑丝交织成周天星斗大阵!

三名失魂者尚未反应,已被剑界如气泡般吞没。

剑光过处,虚空如琉璃镜面“咔咔”龟裂,三人打出的术法和攻势,皆被寸寸绞碎,化作流萤消散。

这二人几乎是在瞬间就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爆发出了所有战力,都是以一敌三,暂时拖住了六大失魂者。

“好!”

赵无羁见状,双眸金芒暴涨,指尖如幻影般掐诀,布阵术化作诸多道纹,在虚空中凝结成璀璨阵盘。

“九鼎!归位!”

“咚!咚!咚!”

九尊青铜大鼎从他衣袖飞出,轰然轮转,震天钟鸣如黄钟大吕响彻九霄。

中央的中枢之鼎冀州鼎迸发刺目玄黄之光,鼎身“九州归一”道纹逐一亮起。

青州鼎风雷激荡,扬州鼎瀚海翻涌,荆州鼎山岳虚影沉浮八鼎如众星拱月,以冀州鼎为核心结阵。

“轰!!”

九鼎道韵交汇处,一尊头戴平天冠的虚影骤然凝聚。

那虚影身披玄黄龙袍,脚踏蜿蜒地脉。

赫然竟是上古大禹圣皇的投影!

这尊人皇虚影抬手摁下,九鼎玄黄之气如天河倒悬,凝成万丈枷锁。

每道锁链皆铭刻“定鼎九州”古篆,所过之处,虚空塌陷,将陆明等六名失魂者硬生生钉在半空!

“咔!嚓!!”

六人眉心的劫浊锁链剧烈震颤,竟被玄黄道韵压制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与此同时。

“建木天罗!”

妖树分身仰天咆哮,两千丈树躯剧震。

“库嚓!!”

无数虬龙根须破土而出,每一条都缠绕着青金道纹,枝桠间更迸发建木嫩芽。

这些嫩芽迎风便涨,转瞬化作千丈巨藤!

藤蔓交织成遮天青幕,表面流转着建木道韵,宛如一条条复苏的远古青龙!

那源自远古的磅礴生机,竟在虚空中凝成实质的年轮道纹,一圈圈向外扩散,将整片战场化作建木领域。

六名失魂者尚未挣脱鼎阵镇压,又被无数巨藤缠身。

“破!!”

六名失魂者激烈挣扎,各显神通。

陆明眉心剑印暴闪,掐诀之间,无数凌厉剑气如暴雨倾泻,却在触及青藤瞬间被建木道韵生生磨灭。

炎绫罗周身离火滔天,召出了一件火莲法宝,却见建木纹路青光流转,竟将南明离火反转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祝牧辰祭出两件古宝,宝光却被青藤上浮现的玄奥年轮尽数吞没。

土地老儿化身成一个散发银光的小巨人,却被无数青藤缠绕四肢,建木道纹如附骨之疽侵入经脉。

剩余两名化神更是各施绝学,道韵冲霄,却都在建木领域内如陷泥沼

建木道纹如活物般逆溯而上,顺着劫浊锁链直刺六人眉心。

那生生不息的远古道韵,竟与九鼎玄黄之气形成完美闭环!

这一刻。

九鼎镇魂,建木锁身!

两大至宝齐齐发威!

六大化神,寸步难行!

“陆师弟!”

赵无羁一步踏出,眉心截道道印金芒流转。

他双手掐诀如幻影,请仙术清光倏然迸发,化作一缕熟悉气机没入陆明眉心。

“呃啊!!”

陆明面容骤然扭曲,灰白长发狂舞,眉心劫浊锁链“咔咔”震颤。

他空洞的眼窝中浊火明灭,似有无尽挣扎,嘶吼道:“杀……杀上九重天……天道……不可违……”

其周身剑气暴走,仙剑铮鸣欲出,却因建木天罗束缚而迟滞三分。

就在此刻。

“炎师妹!”

赵无羁目光一闪,神色肃然,再度掐诀,请仙术清光如箭,直贯炎绫罗灵台。

红裙女子身形猛然一滞,空洞双眸忽有刹那恍惚。

她缓缓抬首,望向赵无羁的面容,朱唇轻颤:“……师兄?”

这一声低喃,顿时如惊雷炸响!

“什么?!”

赵无羁双眸一缩,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炎绫罗竟真记得他?

可这绝无可能!

玄妙地内的远古仙庭不过是虚幻道场,他们在其中的相遇,不过是他以梦境营造的一场幻梦罢了。

真正的炎绫罗,就算没有殒落于历史长河成为了失魂者,却也不可能认识他……

“轰!”

未及深思,炎绫罗突然反手一掌拍向身侧陆明。

赤红离火莲如怒龙咆哮,竟将陆明即将斩出的剑气硬生生拦下。

她眸中浊火与清光交织,嘶声喊道:“……醒来.”

“机会!”

此时危急时刻,赵无羁也不容多想,立即压下惊骇,暴起出手!

“截道,断天机!”

他并指如剑,眉心道印金芒化作实质利刃,顺着陆明眉心劫浊锁链的裂隙悍然斩落!

“锵!!”

锁链寸寸崩裂,陆明身躯剧烈颤抖,灰白长发寸寸化灰。

他怔然低头,看着自己逐渐瓦解的双手,忽而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其身形已如烟消散,唯余一枚残缺剑印悬浮空中。

赵无羁目睹如此一幕,眼神掠过一丝复杂,转而目光又扫向炎绫罗,试探道。

“炎师妹,助我!”

他一声低喝,随后冲向剩余被妖树分身和九鼎镇住的四名失魂者。

炎绫罗赤瞳中清光未散,竟果真挥袖卷起滔天火浪,与他并肩而立!

建木天罗翻涌,九鼎玄黄镇压。

四大化神失魂者诸多道韵攻势皆被抵御,顷刻陷入压制之中。

“咄!”

赵无羁指尖迸发请仙清光,如醍醐灌顶般没入两名曾经指点的失魂者眉心。

“咔!!”

二人眉心劫浊锁链剧烈震颤,浑浊眼瞳中浮现刹那清明。

“是赵巡司?”

其中一人嘴唇颤抖,枯槁面容浮现恍然,却在转瞬又被劫浊侵蚀,面容扭曲如恶鬼。

“不,赵巡司已死,你不是赵正!”

“赵正.?”

赵无羁心中一震,旋即轻叹,“尘归尘,土归土。都散去吧!”

他袖中支离术清光如刀划过。

“铮!”

两道劫浊锁链应声而断,两名失魂者身躯如沙塔倾塌,在晨光中化作晶莹星芒消散。

另一侧炎绫罗红裙翻卷,南明离火化作锁链缠住剩余两人。

“快!”

她厉喝间,赵无羁已掐诀点出,截道金光如游龙破空,瞬间击溃两道劫浊锁链。

最后轮到炎绫罗时,赵无羁却是手指微顿,目光看向女子那姣如明月的面容。

只见这红裳女子怔怔望来,眸中浊火与清光交织,眼神中迷惘和浑噩浮现,朱唇轻颤:“你不是他.”

她指尖离火明灭,似乎映照出眼底万载孤寂:“赵正.我等你这么多年.你究竟.在哪里?”

“原来如此.他们,都将我当成了赵正!”

赵无羁眸光一闪,电光火石间已明悟其中因果。

看来与这炎师妹当年结缘之人,乃是当时在远古仙庭真实存在的那位赵正。

而曾经他以截道真意窃天机,在远古仙庭顶替了那位‘赵正’的命格轨迹。

此刻炎绫罗感应到的熟悉气息,分明是来自万年前那位真正的仙庭巡司。

“嗖!!”

就在这思绪闪念间,炎绫罗眉心的劫浊锁链突然剧烈震颤,粘稠金液自锁链裂隙中渗出,竟是要重新将她控制。

“炎师妹!”

赵无羁一声清喝如剑鸣九霄,指尖截道金芒吞吐三寸,却骤然凝滞。

他目光闪烁,看着女子那迷惘而狰狞的神色,终究是轻叹一声。

“支离!”

截道真意融入术法之内,凝成寸许金刃,沿着锁链裂隙庖丁解牛般刺入。

“布雾!”

他左手同时掐诀,氤氲灵雾如活物缠绕锁链,每一缕雾气都暗藏破解道纹。

“咔、咔咔!”

劫浊锁链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支离术与布雾术的双重绞杀下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炎绫罗眸中浊火骤熄。

虚幻的身影开始如朝露消散,却在那红裙化作流火的须臾。

“赵正.”

一声轻唤宛转千年,她忽地展颜。

那抹笑意如祝融宫初见的南明离火,灼得赵无羁道心微颤。

恍惚间似又见仙庭廊下,红裙少女捧着琉璃酒盏狡黠眨眼:“师兄尝尝我新酿的焚心.”

余音未散,焚魂艳阳中已唯余一朵赤莲滴转。

“唰!”

赵无羁广袖如云卷过,南明离火莲乖乖落入掌心。

莲瓣十二,每叶皆刻远古祝融巫纹。

蕊心处一缕琉璃净火兀自跃动,恰似故人未逝的一点灵光。

就在他正欲收起火莲转身之际。

指尖突然传来异样触感。

“嗯?”

他垂眸细看,但见莲台底部竟铭刻着七枚蝌蚪状道纹。

青光流转间赫然组成‘入水’二字,正是七十二地煞术的部分真传符文!

“这是.”

赵无羁瞳孔骤缩,识海如遭雷殛。

此前在虚幻的远古仙庭之中,他确实曾以截道真意截取炎绫罗的气息,并留下部分入水术真传。

可那玄妙地内的仙庭分明是虚幻道场。

眼前这朵来自真实炎绫罗本体的南明离火莲,怎会刻有完全一致的符文?

“因果纠缠.还是天尊大道在影响干预了过去与未来?”

他心神剧震间,忽闻远处传来苍云子闷哼。

抬眼望去,但见九山法相已被六道劫浊锁链洞穿,道韵大山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走!”

他来不及多想,一声低喝。

妖树分身当即一声长啸,两千丈树躯碾碎虚空,弑仙枪卷起滔天血浪,一起悍然杀入战局

(本章完)

第360章 456:因果逆溯,天道独眸,九重天外

随着赵无羁与妖树分身加入战局。

虚空震颤,战斗很快呈一面倒的局面。

弑仙枪裹挟着万千龙魂嘶吼,截道金光如天刀斩落,剩余六名失魂者眉心的劫浊锁链纷纷应声而断。

“咔、咔咔!”

锁链崩裂声如冰晶破碎,六道身影在焚魂艳阳中渐渐虚化。

他们空洞的眼眸里,浑浊与清明交替闪烁,最终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十二枚残破道印悬浮半空,在炽烈天光中载沉载浮。

赵无羁负手而立,青衫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这些曾叱咤远古的化神大能,终究都逃不过道消身殒的结局。

“唉”

苍云子雪白长眉低垂,身后的九山法相已布满裂痕,叹息道。

“我等生于末法,如涸泽之鱼。可这些仙庭道友坐拥上古灵气,却也遭域外灾劫”

他指尖拂过染血的拂尘,三千银丝尽断,摇头道,“天地为炉,造化弄人啊。”

“锵!”

问天剑君召回已诞生裂痕的问天仙剑,剑锋在焚魂真火中灼得通红。

他抹去唇角血痕,仰望头顶苍穹,冷笑道:“大乘天尊尚不能超脱,何况化神?这贼老天,如今自己都堕落了!”

“二位都是受伤不轻。”

赵无羁倏然双手掐诀,施展医药术,“先疗伤吧。”

医药术化作两股翠芒,如游龙般在空中交织成两轮翡翠法阵,笼罩二人。

法阵轮转间,磅礴生机化作漫天琼浆玉露洒落。

苍云子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中,缕缕劫浊之气散出飘溢。

问天剑君胸前狰狞的血洞内,碎裂的经脉竟如春藤抽枝,在灵光中重新接续。

“呃!”

二人同时闷哼,伤口处新生的肉芽疯狂蠕动,隐约可见淡金色的道纹在血肉间流转。

苍云子雪白长眉上凝结的冰霜寸寸消融,问天剑君嘴角溢出的淤血则是迅速散去,立即都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疗伤。

做完这些,赵无羁看向四周愈发火辣猛烈的火焰环境,皱眉间翻掌祭出焚魂艳阳珠。

那赤红宝珠凌空飞旋,珠内似有九轮微型烈日沉浮。

“去!”

随着‘嗡’的一声轻鸣,宝珠飞起,表面蟠螭纹路次第亮起。

竟是将漫天流火鲸吞虹吸。

“呼呼呼!!”

四周道道火灵之气如百川归海涌入宝珠。

珠内九轮烈日愈发璀璨,将三人笼罩在琉璃般的光罩中。

光罩外热浪扭曲虚空,内里却清凉如深秋静夜。

“壶天纳元!”

赵无羁掐诀轻喝,双袖和丹田中突然浮现壶天虚影,宛如两轮皎月自袍底升起。

“轰!!”

远古灵气如天河决堤,自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倒灌而入,每处窍穴皆亮起星辰般的光点。

方才激战虽未负伤,但连番催动至宝,此刻丹田中也隐隐传来空虚之感。

此时壶天空间内的灵气犹如凝成实质的琼浆,一滴滴翡翠色的灵液犹如怒江骇浪,顺着经脉奔腾游走。

所过之处,枯萎的灵脉如逢甘霖,干涸的丹田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澎湃法力眨眼补全十之七八。

“掩日遮天!”

下一刻,赵无羁蓦地掐诀,施展掩日术,眉心截道道印骤然大亮,金芒如烈阳炸裂。

他单手擎天,五指箕张的刹那,整片苍穹轰然剧震。

“轰隆隆!!”

登时,炽烈天光如被一只无形巨掌攥住。

那手掌五指如山岳,掌纹间流淌着星河般的截道金纹。

翻覆之间,竟将方圆百里的焚魂艳阳尽数遮蔽,千里炽焰尽数黯淡。

“哗!”

虚空如同被泼墨浸染,炽白转为幽玄。

肆虐的高温如退潮般消散,灼人的道韵被强行镇压。

隐约可见天幕裂缝间,有残余的光热如碎金坠地,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流火,眨眼便被无尽幽玄吞噬。

暂时化解了第九重天的焚魂艳阳道韵后,赵无羁看向四周悬浮的残破道印。

“哗!”

他蓦地袖袍一卷,十二枚残破道印如星子归位,环绕周身载沉载浮。

每枚道印裂隙间皆有道韵流淌,似垂死萤火明灭不定。

他沉思片刻,又取出炎绫罗遗留下来的南明离火莲法宝打量。

莲瓣上‘入水’道纹泛着诡谲青光。

他眸光闪烁,重瞳中血月轮转,仿佛要洞穿这跨越万古的因果迷雾。

“虚实相生.古今交错”

赵无羁指腹摩挲过莲台底部蝌蚪文,眉间截道印骤然亮起星芒。

他蓦地掐诀施展星数术。

登时,七十二道星纹流转如周天仪轨。

“星数推演!”

一声道喝,他倏地飞出一串莹白棋子,宛如星河坠玉,凌空布成周天星斗之局。

九枚白子悬空轮转,每枚皆映照诸天星象,表面蝌蚪状的星数道纹明灭闪烁,赫然融入了司命殿中感悟的星辰真传。

“天元定枢,星罗列宿!”

赵无羁执子落下。

白子清光大盛,在虚空中钩勒出纵横十九道的恢弘星图。

他一对重瞳之中,霎时血月与星芒交织,视线如刀剖开时光迷雾,逆溯那条虚幻长河。

“哗!!”

但见虚空之中,骤现光阴长河的虚影,波光内,倒映出远古仙庭祝融宫的旧景。

却见炎绫罗素手执朱笔,笔尖南明离火凝成道纹,正将‘入水’二字刻入莲台。

那每一笔转折,与他在玄妙地所授分毫不差,连笔锋顿挫间的火候都如出一辙。

“因果倒悬!逆衍乾坤!截天地!”

赵无羁剑指骤变,眉心截道的道印骤放灵光。

嗖嗖嗖!!

九枚白子突然迸发刺目星辉。

棋子表面蝌蚪文如活物游走,瞬间化作九道流光没入截道金芒,逆着时空长河悍然突进。

轰!

长河顿时掀起惊涛,显化出更古老的因果脉络。

却见长河之中波涛荡漾,竟倒映出一幕画面。

三十三重天外,黑袍天尊广袖翻卷,袖中一粒星火坠入建木,恰落在炎绫罗炼丹的鼎中。

在离火中化作‘入水’道纹的种子。

“这是.”

赵无羁神色骤变,正欲催动白子继续逆流探源。

“咔!”

九枚白子突然齐声脆响。

漆黑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白色棋身,触目惊心,星屑如雪纷扬飘散。

那条被强行撑开的光阴长河,更是被无形伟力生生截断。

残余涟漪中,隐约传来一声跨越万古的叹息。

“庄周梦蝶,孰为我,孰为蝶.”

“噗!”

赵无羁蓦地身躯一颤,喷出一口鲜血,星数术的反噬之力如潮涌来。

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金色道纹。

重瞳中的血月也是被硬生生逼得散去,只剩双眸灵光明灭不定。

“连星数术配合我的截道截取天地天机,都算不尽这因果.”

他目光惊异,拭去唇角血痕,指尖抚过莲瓣上那道与虚幻时空严丝合缝的‘入水’真传。

那凸起的粗粝感,恍若嘲笑着天机莫测。

这来自真实历史的道纹,与虚幻仙庭的传承严丝合缝,就像天道织就的经纬中突然出现的错针。

“罢了。”

赵无羁眉峰隆起,一声轻叹,翻掌收起火莲。

他知晓,以目前的实力,看来还无法演算因果,测算天机。

或许唯有合道,方可办到。

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诸多残破道印。

“吸收了这些道印,应当能助我的截道变得更强很多。”

他蓦地一指摁在眉心,截道道印骤然清光大盛,似饥鹰攫兔般将周遭道印尽数吞噬。

“轰!”

他的灵台之内,顿时道音轰鸣,万千感悟如江河倒灌。

截道四种真意在识海显化。

截天如剑斩苍穹,截地似岳镇八荒,截人若网罗众生,截运同星移斗转。

而此刻,在四象交织的混沌深处,第五道真意正如胚胎搏动。

“原来如此.”

赵无羁眸光忽凝,恍见自身道印纹理竟在吞噬中悄然演变。

那原本似剑非剑的印纹,此刻延伸出万千金丝,每缕都如饥似渴地攫取着他人道韵。

他灵台骤明,识海内响起大道纶音。

截道第五真意在此刻彻底苏醒。

万千金丝忽如星河倒卷,在道印表面凝成玄奥篆文。

上截三十三重天机,下夺九幽冥土气运,中断芸芸众生因果。

昔日破碎的道印残片,此刻皆成滋养大药的薪柴。

截道第五真意,本就是截道本真!

非但能截天机地势、人和运数,更可直指大道本源。

夺他人之道果,断万法之根基。

恰似建木汲九幽以撑天。

“咔嚓!”

最后一枚道印皲裂的脆响中,赵无羁长发无风自动,明悟更深。

所谓截道,本就是盗天机的逆旅,夺造化的险途。

于万丈悬崖截取一线天梯,在必死之局强开生门。

于‘截’之中,截取那一线机会,从不可能中,截取出诸多可能。

一时间,赵无羁周身道韵翻涌,截道真意如江河奔流,体内灵力在明悟中节节攀升,化作滔天灵潮冲刷四肢百骸。

不远处,苍云子与问天剑君皆被这股玄妙波动惊醒。

二人睁眼时,但见赵无羁青衫鼓荡,眉间道印金芒流转如大日初升,不由相视一眼,俱是神色震动。

“道途万千,终究有别。”

苍云子雪白长眉微颤,手中拂尘无风自动,“赵道友这截道真意,虽不善攻伐,却最擅破局,更适宜用以修行”

问天剑君眸光如剑,凝视着那吞噬道印的金纹,沉声道:“夺天地造化补自身,此道当真霸道。”

确实,若论正面厮杀,截道或许不及问天剑道凌厉。

但在这末法天地,能吞噬万道突破桎梏的特性,反倒成了最珍贵的机缘。

更何况赵无羁身负九鼎和剑草等至宝的认可,攻伐手段本就不缺。

“呼!!”

随着最后一缕道韵没入眉心,赵无羁倏然睁眼。

重瞳中血月隐现,目光看向二人时,周身气势已更胜从前。

“既然二位都已恢复了,我们便去看看那天道的真容吧。”

他微微一笑,广袖一振,焚魂艳阳珠悬于头顶,赤红光罩将三人笼罩,“如今九重天已破其八,最后一步.总要踏出去。”

苍云子神色凝重地颔首,九山法相在身后浮现裂痕:“前方不知还有多少失魂者,那天道.更不知会降下何等劫罚。二位,务必小心啊。”

赵无羁微微颔首,沉声道:“此番登天,我们只为窥探那堕落天道的状况,收集不知晓的秘辛。若是遇凶险,即刻按既定计划撤离。”

说着,他与苍云子同时将目光投向问天剑君。

问天剑君剑袍猎猎,肃然应道:“放心,我只求一睹天道真容。若有不测,便由我来断后。”

“好!”

见剑君如此说,苍云子眉间忧色稍霁,赵无羁亦是颔首。

三人一分身当即化作四道惊虹冲天而起。

刚冲破掩日术构筑的屏障,焚魂真火便如浪涌来。

“去!”

苍云子一声长啸,九座巍峨仙山法相拔地而起,山体流转着玄黄道纹,硬生生在焚魂烈焰中撑开一片净土。

那赤红真火撞在山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如雨。

“唰唰唰!!”

妖树分身在此时探出万千枝条,瞬间暴涨,每根枝条都泛着建木特有的青金色道韵,交织成遮天青幕。

枝条与烈焰相接处,迸发出嗤嗤声响,建木生机竟与焚魂道韵相互消融,蒸腾起漫天青烟。

“剑破九霄!”

问天剑君长啸一声,并指如剑,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劈开火海。

那剑光所过之处,烈焰竟如实物般被斩成两半,露出后方扭曲的空间裂隙。

“走!”

赵无羁抓住时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虹,裹挟着截道真意从那裂隙中穿过。

甫一踏入天外,浑浊劫雾便如活物般翻涌而来。

然而,甫入九重天外,滚滚浑浊劫雾便开始如潮扑来。

众人只觉道体生疼,体内灵力竟似雪遇烈阳般飞速消融。

妖树分身的青金色枝条更是瞬间黯淡,表皮层层剥落。

“护!”

赵无羁手腕翻转间,间浊雾锁链骤然化作百丈黑龙,鳞甲开合间将袭来的劫雾撕得粉碎。

他眉间截道道印更显化出虚影,昔日吸收的天道道韵,将周遭劫浊之气尽数吞纳。

“那是.”

这时,苍云子一声惊喝,众人循声望去。

但见雾海深处,隐约浮出巍峨如山脉的轮廓,其散发的威压竟令四周劫雾为之凝滞!

混沌深处,仿佛亘古沉眠的巨眸骤然开阖,隐约可见狰狞疤痕如山脉起伏,虹膜深处流淌着粘稠的金色脓血。

“堕落天道!”

众人看到那雾气深处横梗不知多少万里的巨眸刹那,浑身毛骨悚然。

尤其是那狰狞的疤痕和浊血,简直不敢想象,当初是何等大能,方能将这恐怖的天道重创至此。

就在此时,那独目开合之间,竟暗含昼夜更迭之威。

睁眼则天地骤亮,九霄俱明,万里山河尽染金辉。

闭目则寰宇尽黯,连时空都为之凝滞。

“轰!!”

一股凌驾众生的天道威压席卷而来,众人护体灵光瞬间崩碎,神魂剧震。

只见那独目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王朝兴衰更替的虚影流转不息,天地岁月变迁尽收眼底。

而瞳仁最深处,十八个巨大的光点漩涡环绕着一尊古朴药炉缓缓旋转。

“承载九阴九阳珠的那尊至宝药炉?!”

赵无羁心神俱震,万万没想到当年承载至宝的器皿,竟深藏在这堕落天道的独目之中。

然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药炉内竟跌坐着一道金辉璀璨的身影。

那背影甫一入眼,莫名的熟悉感便如惊雷炸响。

还未等他细想缘由,独目中骤然迸发出天谴天雷。

雷光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众人感到强烈的压迫。

与此同时,十八道光点内锁链声响彻九霄,一尊尊被劫浊锁链贯穿的道躯缓缓显现。

第一位脚踏星河,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璀璨星轨,头顶万千星光虚影。

第二位身缠九幽冥火,额间第三只眼开合间有世界生灭。

第三位.

“司命仙君,这些都是远古仙庭的大能先君.!?”

赵无羁瞳孔骤缩,那几道熟悉的气息赫然是曾经熟识的仙君以及合道大能前辈。

“退!”

他立即身形暴退间,惊雷枪已脱手而出,宛如引雷针般吸引天谴之雷。

“昂吼!!”

枪身龙纹骤然活转,化作万丈雷龙咆哮九天。

那雷龙鳞爪飞扬,每一片龙鳞都迸发着刺目雷光,硬撼天谴之雷时,炸开亿万道紫电,将半边劫浊天穹都染成了瑰丽而致命的雷狱。

“青州鼎!”

他袖袍翻卷间,风雷之鼎青州鼎迎风见长。鼎身九州山河虚影层层叠叠,更有远古先民祭祀之声响彻云霄。

鼎口处漩涡骤现,竟似要吞尽八荒六合,劈落的劫雷被硬生生扯成扭曲的雷蟒,在鼎中化作沸腾的液态雷浆。

青鼎通体泛起刺眼雷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爆鼎。

“承天!”

苍云子须发怒张,背后九座仙山法相轰然显现。

山体表面龟裂出熔岩般的道纹,竟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在三人面前筑起赤金色的光幕。

劫雷轰击其上,光幕如暴雨中的湖面般剧烈震荡,却始终未破。

“呛!!”

问天剑君并指成剑,本命剑界倏然绽放。

三千六百道剑意凝成的重峦叠嶂舒展,每片山峰般的花瓣都在雷光中迸发清越剑鸣。

可那天谴之威实在恐怖,重峦叠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破碎的剑气如星雨坠落。

“走!!”

三人借反震之力倒飞千里,衣袍尽裂。

却见十八尊被锁的远古大能突然同时抬头。

那些贯穿眉心的锁链哗啦作响,十八道蕴含着不同大道本源的恐怖神念交织成网,竟将整片虚空都禁锢成了铁板一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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