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预判防卫

此刻,槐诗每一具残影之中所寄托的除了他的力量之外,还有来自大群的的源质,可以说,他的每一个倒影都是一只乌鸦、一截怨憎的锋刃……

想要吞下自己的源质,就要做好被刀锋划破喉咙的准备!

陆白砚以为自己的归墟能够压制槐诗的源质质变,可槐诗的源质质变却没有其他的大司命那么简单。

那可是最上位的神性质变,得到巴德尔亲自加持的力量!

除非来的是尘世巨蟒,否则还是算了吧。

从利刃从身体内部撕裂的感受……

想想都让人同情。

可当陆白砚的五指收缩,想要碾碎体内怨憎的时候,便看到刀锋迅速的破碎,离解为一道道钢铁的羽毛,从血肉中穿出,自行挣脱了他和投影的身体,飞出。

归回槐诗的周围。

去而复返!

在铸造熔炉的掌控之下,无数刀锋化为钢铁风暴,凶猛的旋转,将所有陆白砚的倒影全部搅碎!

“没见过,对吧?”

铁风之中,槐诗抬起手掌,打了个响指:“再给你看点新奇的!”

山鬼的生态循环在瞬间展开,无数恶草毒花荆棘和巨树瞬间破土而出,根植在深邃的冻土之中,猛毒和诅咒从每一缕花香之中疯狂扩散。

荒芜碎裂的大地再度变成了人间乐土,只不过这一份芬芳和绚烂背后,所隐藏的乃是原始森林一般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恶意。

回应他的,是扩散的黑云。

那一张苍白的面孔上满是冷厉,吞下了这微不足道的血水,沙哑呢喃:“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传说中的雨神是如何令风雨兴起?

三重大司命的加持之下,天问秘仪再度转化,墨海沸腾,形成遮天蔽日的阴云,无数夹杂着毒疫的冷雨漫卷着洒落。

所过之处,一切再度归于荒芜。

以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击溃了槐诗的生态圈,可这依旧不是结束。

“薄暮雷电,归何忧?”

天阴夜雨,雷霆交加,又如何归去呢?

于是,雷霆自阴云中酝酿,无数锋锐的电光降下,向着槐诗周身的铁风刺落。同时,在云雨所笼罩的世界里,深度骤然开始了暴涨,内外锁闭,形成了狭窄的地狱。

再然后,国殇之冠重新绽放光芒。

三重大司命再度举起手掌,双手合拢,十指猛然扣紧。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吞下巨象的神蛇,究竟有多么庞大?

狭窄的地狱轰鸣,墨海沸腾,归墟再度展现,竟然从虚无的门扉化作了游曳狰狞的巨蛇,从天而降。

仿佛要吞下整个天地一样,向着风雨之笼中的槐诗张口,猛然扑出。

回应它的,是巨牛震怒的咆哮!

燃烧的火光再度迸发。

阴冷的风雨被击溃了,墨海也在那火烈风扫的浩荡驰骋中被撕裂,扯开了一道笔直的通路,向着张口的巨蛇,疾驰而出。

——源质化身·愤怒!

极意叠加之下,活化的源质武装撕裂了巨蛇的投影,很快,又重新被无尽的墨蝶所覆盖。

可当槐诗再度抬手,饱含怨憎的群鸦便从噩梦之中展开双翼,化为铁光的洪流,将无尽的黑暗跨越!

有轻灵的白鹿开辟黑暗,破海而出!

悲悯之枪的锐光浮现。

刺落!

——极意·交响!

当整个雪原的节律轰然鸣动,收束为一的瞬间,长枪以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已经,近在咫尺!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三重大司命齐声低吼,神迹刻印·天问再变!

承载天地的巨鳌背负神山,又如何才能稳定不移?

于是,万重青山的幻影自墨海之中浮现,千山为壁,彼此重叠,紧接着,又轰然碎裂!

重重溃散。

势如破竹的撕裂了挡在前面的大司命幻影,在陆白砚双手之前才终于停止。

距离他的面孔,只差一线。

“就这点本事么,陆白砚。”

现在,大司命低头俯瞰着自己的对手,似是微笑,双眸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光,仿佛难以置信一般,嘲弄质问:

“不会吧?”

此刻,在探镜之后,不知道多少心神被这一场对决所牵动。

现境、边境、乃至地狱……

短短的瞬间,先后两代大司命之间的交手就令所有观看者目不暇接,都快要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不肯放松一瞬。

东夏,玄鸟的办公室里,那一台电视机前面只剩下了咔呲咔呲的声音。

是夸父在往嘴里倒薯片。

“哎呀,不愧是天国的牛郎,这操作就是下饭!”他还在啧啧感叹:“看看这声光电效果,不一般呐,不一般!”

说着,他还在身旁布艺沙发上抹了一把手上的碎盐。

旁边,谛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沙发上落得到处都是的碎屑,又回头看了一下窗边和煦微笑的玄鸟,内心中悄悄的自己的老兄弟点了根蜡。

上次提尔没打死你真的是你命大……

你就不吸取一下教训的吗!

“咳咳,这个战况看上去很焦灼啊,两位选手也进入了状态。”

他有心缓解一下气氛,然后不自觉的就进入了解说的状态里:“好快,槐诗选手的这一招反击有效的阻止了对手的进攻,为自己创造了宝贵的喘息空间,接下来我们看一看另一边的选手如何应对呢……又是天问!哎呀,这一波是等级碾压啊,三个大司命骑脸怎么输……”

没多久,就察觉到周围怨念的视线。

你可闭嘴吧!

而感受到身后那一道笑意融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谛听很明智的关了自由麦——为好兄弟缓解气氛自然义不容辞,但为好兄弟分担火力,就还是算了算了。

下次一定。

而在观测之中,整个雪原都已经化为了无数猛毒和诅咒丛生的地狱。

当两位大司命都毫不保留的释放出自身的所有力量时,最先被改变的,就是脆弱的环境——原本就以掌控和改造地狱为主的圣痕此刻以数倍的效率运转,源源不断的将一切拉向更加险恶的深渊。

再然后,不论是墨海中所演化出的无数大群,还是槐诗神乎其神的源质运用,都令人大开眼界。

“一直看槐诗那个小子硬莽,没想到他真的是个召唤师啊。”

夸父啧啧感叹:“和四阶升华者都能拼个势均力敌,了不起,实在是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小叶子你怎么看?”

“可能会死吧?”

旁边的椅子上,叶雪涯同情的说。

“嗯?这不是还好好的么?”夸父不解。

不,我说的不是他。

是你……

叶雪涯叹息。

这个家伙没救了。

可本着同事这么多年,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念头,她回头看向了玄鸟,好奇的问:“老头儿呢,你想下那边的注?要不要来一把?”

“雪涯,尊敬老人的道理我就不说了……工作时间赌博,记过降级,屡教不改的话,是要开除的好吗?”

玄鸟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里的行政处罚条例,示意这帮不着调的问题儿童都安分一点。

尤其是谛听那个家伙,都已经悄悄打开明日新闻的博彩页面了……

就指望自己的内幕消息去赚零花钱。

丢人!

在符残光带着东夏谱系唯一良心小白去地狱之后,没了麒麟震慑,这帮家伙就开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拉胯。

老头儿惆怅的轻叹,开始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先杀个鸡给猴看,整肃一下谱系里的纪律,也好恢复画风?

于是,夸父就莫名其妙的哆嗦起来。

一阵又一阵。

是空调开太低了吗?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吃的更加起劲儿了。

叶雪涯无奈摇头,彻底放弃了拉他一把的想法。

转而看向了电视机上的投影。

无怪乎玄鸟懒得下结论。

实在也没什么下结论的必要。

本身槐诗以三阶升华者的身份,能够和同道路的四阶大司命打的有来有回,就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了。

就好像位阶的差距,和同道路之间高位圣痕对于低阶的压制不存在一样。

如此深厚的底蕴,数遍全境都是数不出多少个。

可陆白砚的经验实在是太过于丰富,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局限于自身的体会,一不小心对槐诗的残影有所低估之外,根本没有给槐诗任何的可趁之机。

“五五开?”

她轻声呢喃。

变数太多了,而两人之间所牵涉的命运又太过于庞大,背后隐隐又是天国谱系和黄金黎明之间的的比拼。

这是足以决定未来大势的斗争。

想要强行窥探,也只会损伤自己。观测命运的人才更懂得谨慎和小心,绝对不会在对自身无所谓的地方进行过度的探究。

玄鸟摇了摇头,提醒了她疏忽的一点:“问题在于,槐诗那个小子,遇上绝大多数对手,最差可能也不过是五五开而已……陆白砚已经老了。”

虽然被一个年岁差不多的老头儿这么说显得很奇怪,可叶雪涯还是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

“岁月蹉跎啊。”玄鸟轻叹:“哪怕当年比槐诗更强,这么多年的囚禁,又还能保留下多少锋芒呢?

背离理想国之后,支撑他的力量恐怕只剩下被遗忘的仇恨了。”

他停顿了一下,早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展开:

“——想要赢的话,恐怕还有什么变化在酝酿吧?”

正在那一瞬间,罗素下达了新的命令。

“唤龙笛预热如何了?“他说,“准备开炮吧。”

在现境另一端,餐厅柜台里取餐归来之后,罗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艾萨克吩咐:“难得最近入账了那么多咒光晶石,先打空两个基数的再说——”

艾萨克神情一滞:“不是等槐诗来解决么?”

怎么单挑打的好好的,您老就忽然掀桌子了?

“当然,能这样是最好的啦,不过总要做好最坏准备对不对?”

罗素毫不惭愧的说:“黄金黎明那群家伙可不是守规矩的对手,为了打击天国谱系,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咱们这叫预判防卫!”

预判防卫可特么还行!

艾萨克感觉自己的法学观念受到了来自上司的冲击。

可既然校长都这么吩咐了,那艾萨克也没有异议——他本来就对让槐诗去进行讨伐的计划颇有微词。

将宝贵的未来押在这样的赌局之上的行为过于冒险。

对于这群邪魔外道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倘若不是罗素不在要坐镇本部的话,他早就亲自上场了。

为了弥补陆白砚叛变所带来的影响,象牙之塔花费了诸多的代价,才从统辖局的手中拿到了这一事件的处置权。

毕竟是有可能威胁到现境安全的恶劣事故,能够如此顺利拿下,已经证明罗素的人脉关系硬的离谱——要知道,在现境,只有五常和五大谱系才有这种辖区、领土和谱系内部范围内的自由行使主权的能力。

换而言之,这也是象牙之塔所必须完成的任务。

赌上了一切声誉和重新崛起的可能。

接下来除非事态恶化到象牙之塔无力解决的程度,否则天文会不会再插手干涉。同样,一旦天文会出手,那么结果不论如何,都将让天国谱系的崛起彻底泡汤。

而现在,在各大谱系的观测之下,槐诗已经证明了自己不逊色于陆白砚的力量,可以说是完美的开场。

因此,虽然稍有不协,但能够爽快结束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可就在他发布了装填命令的那一刻,唤龙笛的观测之中,却骤然浮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来自叶芝的吟诵,自地狱的最深处中响起。

(本章完)

第965章 苏鲁支语录

“人和树不就是一理。”

低沉的话语回荡在天和地之间,“人愈求升到高处和光明,他的根愈挣扎向下,向地里,向黑暗,向深处——”

“——向罪恶。”

那一瞬间,【罪恶】,降临!

“《苏鲁支语录》?”

艾萨克险些捏碎手中的屏幕,震怒失声。

那同样,也是黄金黎明从天国中所窃取的珍贵宝物……不,应该说,是无何有之乡的根基之一。

作为‘现境’的‘副本’能够在地狱中自由移动的支柱,和屡屡对现境进行渗透的工具,那是最早期先导会,在奠定三大封锁时,所创造出的原型和设计图!

所对应的乃是大秘仪·查拉图斯特拉!

换而言之,其本身的存在,就相当于一个微型的现境!

此刻,当叶芝以苏鲁支语录的力量,撬动三大封锁时,现境的高墙也将暂时瓦解——在万丈高墙之上凿开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小洞,从而得以将地狱中的力量渗入现境之中!

可令艾萨克更加警惕的是,这一道秘仪不仅仅只是为了暂时打开现境,而且同时指向了地狱最深处的某个存在。

某个庞然大物……

“那是什么?”

他不顾警报,将唤龙笛的观测滤镜调整到最大,感受到无数来自深渊中的浮光掠影冲入了自己的灵魂,焚烧煎熬着意志。

瞪大眼睛。

终于,窥见了那狰狞的姿态。

“立刻发射!”

艾萨克怒吼,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

他在下达命令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克罗诺斯的圣痕运转,瞬间包裹了他的灵魂,向着过去开始潜行。

可在很快,他竟然又被时间中所隐藏的陷阱所弹出。

有人已经提前在过去竖起了一道高墙。

那一刻,有最深沉的鸣动从陆白砚的躯壳之中响起,墨海沸腾,伴随着他嘶哑的咆哮,无数虚无的刀笔饱蘸着墨迹,在虚空中纵横交错。

写生开始了。

向着地狱之中。

于是,沸腾的墨海里,有无数锋锐的枝杈缓缓升起,勾勒出了一株铺天盖地的巨树轮廓,那来自地狱的鸣动包含着恨意,枝杈之间传来婴儿尖锐的哭声——

降临现境的瞬间,那饥渴的意志就传遍了整个荒原,将一切都打入了食物的范畴之中。

迫不及待的,向着槐诗延伸而出——

通过末日画师的再创造,曾经在槐诗手中饱受重创的存世余孽含恨降下了投影,开始了自我的复仇!

一瞬间的错愕。

槐诗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近在咫尺!

自己的对手,竟然也开始摇人了?

世道变的太快,他竟然措手不及。

“存世余孽?”

罗素手中的薯条在番茄酱里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计划,伍德曼?”他轻声赞叹,“真是一张好牌——”

罗素的身旁,那个沙发上留着口水午睡的痴呆老人忽然抬起了眼睛。

像是从漫长的迷梦中醒来了一样,浑浊的双眸变得血红,死死的盯着桌子对面空空荡荡的座位。

宛如苍老的野兽,择人而噬。

可很快,又迅速恍惚……

短暂的清醒结束了,他再度坠入了迷梦,只是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那个名字,咀嚼恨意。

“好久不见,马库斯,你还好么?”

窗户的倒影中,坐在空椅子上的伍德曼致以微笑:“你看上去比当年道别时温柔了许多……还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

“对。”

伍德曼回答:“我们曾经情同手足。”

“情同,手足?”

那个呆滞的老人含糊嘟哝,“假话。”

伍德曼的笑容微微停滞了一瞬。

“谄媚从来不会出自伟大的心灵。”

昏沉之中,马库斯梦呓一样的呢喃,“谎言的船开不远……你的心中空无一物,口中所说的也只有泡影……”

罗素大笑。

“瞧啊,伍德曼,谎言还没出口,就被识破啦,你现在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连个老年痴呆的人都骗不过。

你煞费苦心的安排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猜猜看啊,罗素,或许你可以问问你身旁那位上了年纪的神奇海螺?”

伍德曼冷笑反问,“不过我更好奇,你的太阳又隐藏着什么样的底牌?说真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自己没有陪在你那位继承人身边,至少也能做个临终关怀。”

“你想多啦。”

罗素自嘲的摇头:“临终关怀的顺序我肯定要排在某个人的身后,说不定连他的女朋友们序列都比我靠前。

不过,话说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好奇的问:“你凭什么觉得你赢定了?哪怕,我鞭长莫及……”

在手机屏幕上,拓展的画卷骤然停顿。

就仿佛信号不良。

视频卡顿。

墨海的生长戛然而止。

只有小小的图标出现在天空中,开始转圈……

而在荒原的边缘,风雪中,突兀的浮现了一座石雕。

沉思者。

垂首沉思的石雕似乎已经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遍布苔藓和时光的沧桑,垂落的石质衣袍犹如丝绸一般,展示出了奇妙的质感。

创造主的眼眸低垂,似是沉思,却令天地为之停滞。

而当他抬起双眸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归于静寂。

无数定律于他的意志中运转,被苏鲁支语录所打开的通道,竟然在瞬间完成了锁闭。存世余孽所降下的力量骤然断绝,只剩下了残缺轮廓。

——创造主·夏尔玛!

“你猜怎么着……”

罗素的薯条在番茄酱里愉快的打着滚,饱蘸酸甜:“在你离开之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伍德曼的笑容渐渐消散,变得冷漠又惋惜。

“比预想中还沉不住气啊,夏尔玛……”

“就像是你说的,伍德曼,总要有所抉择。”

有一个疏离又冷淡的语气响起,“现在,你们已经抛出了硬币,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不论答案在天国还是地狱。”

所以,在硬币掉下来之前。

不要干扰我的观测——

孤独的创造主静静的俯瞰。

如此冷漠的旁观,衡量着天国和地狱之间的重量。

等待那一枚翻转的硬币坠落,得出真正的结果。

而现在,隔着漫漫风雪,硬币的两面遥遥相对——

“好像你读条被打断了?”

槐诗似是好奇,明知故问:“发生什么事儿了?第一次看到摇人摇不出来啊,是不是状态不好呀?

要不……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他诚恳的建议:“你可以重新表演。”

凝固的墨海之下,陆白砚缓缓的抬起头,被墨色所侵染的面孔,便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应有的狰狞。

“槐诗,你这张脸……”

他轻声呢喃,“真是碍眼。”

“真巧,大家彼此彼此。”

槐诗颔首轻叹:“这大概就是颜值的差距吧,无从弥补,请你不要在意——都丑了一辈子了,何必在乎最后这几分钟?”

轻蔑与嘲弄,再不加掩饰。

如此直白。

那一刻,陆白砚的双眸中,血丝涌现。

存世余孽的残缺倒影狰鸣,无数刺耳的哭声从墨海之中迸发,凄厉的枝干在迅速的收缩,将那个男人笼罩在内。

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躯壳之中。

扎下了根!

嘶哑的咆哮声从无数枯枝之间响起,婴儿的哭喊和男人的嘶吼重叠在一处,渐渐的,化为了一个更加阴森和刺耳的声音。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神迹刻印·天问】的力量,再度展现,这一次,却并非作用于外,而是作用于他的躯壳之中,迅速的修正着一切偏差和谬误,令两份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纵然所引发的,乃是凝固的质变!

无数枯枝之间,陆白砚抬起猩红的双眸,来自地狱的低吟缓缓扩散: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白虹披身作为衣饰,为何常仪如此堂皇?从哪儿得到了不死之药,却又不能长久保藏?

凭借着神迹刻印的力量,陆白砚迎来了再度的蜕变。

原本用来令大司命和自己的大群深度融合,以神性进行蜕变,更上一层楼的秘仪,如今,却彻底的将他和存世余孽的倒影融合在一处!

无分彼此。

此时此刻,陆白砚已经成为最纯粹的凝固者。

彻底吞食了这一份存世余孽的力量之后,化为了地狱延伸——

当彻底拥抱地狱的瞬间,属于大司命的天命便迎来了堕落,一切修正值飞速的转化为歪曲,所带动的乃是力量的再度暴涨!

冠戴者的位阶于此瞬间成就,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来啊,槐诗!”

陆白砚面孔裂开的两侧,再度长出了一双邪意的眼眸:“让我见识一下灾厄之剑的力量!”

当他身后,存世余孽的巨树虚影再度浮现时,就变得和刚刚截然不同。

曾经虬曲而枯干的枝头,如今已经硕果累累。

无数陆白砚的残影被穿刺和悬挂其上,就好像被绞死在贪婪之树的尸骸一样,在寒风之中摇曳,猩红的眼眸抬起,无数嘴唇开合,便发出重叠回荡的声音。

饱含着恶意与诅咒。

数之不尽的巨大墨蝶从枝头升起,遍布巨眼的蝶翼招展,便洒下粘稠的墨汁,墨汁落入泥土中,如同种子,生根发芽,迅速的生长出无数枯瘦而狰狞的残影。

再不似往日那样飘忽,而是从地狱中生长出的梦魇果实。

源源不断。

超越了往昔的极限,两倍,三倍……还是更多?

在树枝的根须纠缠之下,国殇之冠无声悲鸣,染上了一层漆黑。

地狱的大司命抬起手指,令那无尽的漆黑海洋为止沸腾,向着槐诗,席卷而出!

一整个地狱覆压而来。

和整个世界为敌。

这才是大司命最可怕的地方。

天上无穷尽的墨蝶,大地上数之不尽的畸变种,甚至就连空气和泥土都对自己包含着恶意。他已经化为了这一方地狱的主人,真正的主宰。

只要扎根在泥土中,便能蚕食现境的根基,自有无穷尽的力量挥霍。

而槐诗,却难掩失望。

隔着无数畸变种,看向自己的对手。

满怀不解。

“人多,很厉害吗?”

他好奇的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周几?”

呜呜呜……明天……大家都懂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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