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没带够人手,就不要出来学人家耀武

尖锐的刀身猝然掷出,于空气中摩擦出厉啸。

对峙在院门前的双方同时变色,即将短兵相接的双方,近乎同时朝后退让。

就如刀劈大江,河水也要断流。

“砰!”

灌注的赵都安体内气机的佩刀,狠狠扎在青砖地面上,嵌入大半截,逸散的力道将周遭地面炸裂。

这是他以往做不到的——亦是脱胎换骨对武功的体现。

“啊——”

那群试图闯门的人发出低呼,为首一人勃然变色。

似没料到,赵都安会赶到,且出刀果决至此。

“大人……”

沈倦等几名梨花堂锦衣也愣住了。

但旋即想到自家缉司的风格,倒也不意外。

“唏律律。”

顷刻间,赵都安纵马已奔至近前。

人在马上猛勒缰绳,那匹健硕的黑马也高高扬起前蹄。

“发生何事?”赵都安面无表情,视线于场间横扫。

发觉围堵的这群人虽看似来势汹汹,但并无禁军出身之人的行伍气。

领头的,赫然是一名青袍中年文官,模样端正,气势凌人。

沈倦等人见主心骨到来,心下大定,当即拱手告状:

“禀大人,属下一行查案至此,缉捕逆党一人,查获赃款赃物数箱。

本在等待衙门派车来接,这群大理寺的人却赶来,声称要提走逆党与一应物件,属下不愿,对方便欲强夺。”

抢人?抢赃物?

大理寺的人?

赵都安捕捉关键词,扭头看向另一群人。

却见为首那名端正的中年文官眼皮不抬,拱手道:

“本官大理寺丞,何正。来人可是诏衙赵缉司?还请下马说话。”

大理寺丞……正五品官员,品秩上压赵都安一头,恰好卡在他的抓人权限上。

“原来是何寺丞。”赵都安一改方才跋扈,忽然笑了笑,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后赶来的其他锦衣,散漫道:

“不知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何寺丞深吸口气,淡淡道:

“赵缉司应当知晓,贵衙所犯逆党一案,已遵圣上旨意,移交我大理寺查办,嫌犯铁尺关供词指认,线索指向此院中逆党同犯,本官特来将其擒拿归案……”

言下之意:

铁尺关这狗贼,将同一份情报卖了两次,先后告知了马阎和大理寺。

于是双方循着相同的线索,撞在了一起。

赵都安“哦”了一声,故作疑惑:

“所以?”

何寺丞面无表情:

“此案既已交由我大理寺审理,便不劳烦诏衙的弟兄了,还请赵缉司将人交给本官。”

谁特么和你是弟兄……沈倦等人暗骂。

赵都安当然听懂了,但他却只是笑笑: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人是我的人先抓的,东西也是。贵寺来人,便要拿走,这不合规矩吧。”

何寺丞皱眉道:

“赵缉司是要违抗圣人之命?此案既归我们,便当移交,谈何先来后到?”

呵……可别给我扣大帽子……赵都安眯起眼睛,冷静指出漏洞:

“何大人好大的一顶帽子,我诏衙时常从京城府衙,乃至刑部提走人犯,却也都是先递交公函,待双方签押盖了大印,才和和气气动手。但却从没听过说,移交犯人是靠抢的。”

猛听上去,对方的话似乎合情合理。

但赵都安却敏锐察觉不对劲。

官场上,除非是政敌,否则大多是一团和气,不会平白无故得罪人。

何寺丞晚来一步,合理的手段,应是先任由人犯被沈倦押走。

扭回头去开文书,递送马阎。

走个流程,而后再提人……

当然,也可以解释为对方心急争功,担心东西落在诏衙手里,被刮下一层皮。

也勉强能解释对方动手抢夺的行为,但赵都安本能察觉不对。

对方会不知道沈倦是梨花堂的么?

会不知道,自己的恶劣名声么?

这么头铁,非要和自己硬钢?

至于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缉司!”

对面,正气凛然的青袍寺丞沉下脸孔,道:

“你是聪明人,没必要装傻,既然此案归我大理寺,那何必绕弯子,折腾人?让你的人闪开。”

赵都安没吭声,好似在权衡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似隐晦地笑了笑,扭头看向杵在院门前的沈倦,倏然沉下脸道:

“沈倦,我对伱很失望。”

沈倦愣了,这个梨花堂的躺平二代似没料到,自家上司会调转枪口,对准他。

不只是他,其余在场的锦衣,也都愣了下,意识到自家大人似乎服软了。

是了,对方是实打实的五品官,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也的确占着道理。

哪怕真将人抢回去,对方走个流程,还是能提走。

如此这般说来,倒是自己等人错了,死不退步,导致拔刀相向,险些激发冲突。

可这与他们印象中的大人不同,梨花堂的首领,不该是天老大,他老二,敢与任何人拍桌子,拔刀斩人的主儿吗?

为何这次却退让了?

莫非真如衙门中一些人私底下传言的那般。

自家上司,只是“狗仗人势”,“欺软怕硬”,有莫昭容撑腰才敢怼李浪,因那五十八名官员品秩不高才敢肆意抓捕?

失去了人撑腰,面对比自己品秩高的人物,便怂了?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猜测,但……

“大人,我们……”沈浪还想争辩,他很憋屈,异常憋屈。

赵都安却厉声呵道:“你还不认错?!”

沈倦哑口无言。

在场两拨锦衣,也都闷不吭声,但眼中的不服气和失望,却是掩饰不住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大理寺众人。

他们对赵都安的跋扈嚣张早有耳闻,方才也的确慌了神,心生怯懦。

人的名树的影,生怕姓赵的发飙,自己等人被殃及。

但此刻,见其被自家寺丞三两句话,便压的服软,扭头训斥自己的手下,心头紧张烟消云散。

一个个脸上浮现笑容,悠闲轻松看戏,心想传言也做不得真嘛。

“哈哈。”何寺丞更是笑了起来。

抖了抖青袍袖口,背负双手,眼神轻蔑,笑道:

“诶,缉司也不必如此严苛,底下的人不懂事,带回去训斥一二便可,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

风凉话不要钱般。

说着,何寺丞更抬头,示意随从官差收起刀剑,准备进门锁人,截取胜利果实。

沈倦也憋屈至极,垂下头,不忿地挤出话来:

“卑职……知错……不该与……”

然而下一秒,中年官员与身后一群人,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消失了。

只听赵都安板着脸道:

“你错就错在,身为梨花堂的人,怎么是个怂蛋?”

沈倦愣了。

赵都安沉声训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废铁吗?还是衙门的佩刀,是木头做的?有人敢抢咱们的东西,你们装模作样拎着刀,怎么就不知道砍过去?

就知道后退,堵门,本官的脸都让你们这群软蛋丢光了!”

一群锦衣也都愣住了,愕然地抬起头,望向上司。

怀疑自己听错了。

所以……自家大人不是屈服于对方,更不是服软。

他骂的,也不是自己等人与大理寺的人拔刀对峙,而是骂他们太软,顾虑太多,也太怂……

“大人,我……”

沈倦脸庞一阵红一阵白,羞愧至极。

赵都安冷声骂道:

“本官上任前,一群人与我说,梨花堂里刺头多,桀骜不服管。我看就是个屁,桀骜在哪?刺头在哪?倒是都听话的很!

若本官今日不赶过来,是不是咱们梨花堂缴获的人犯,赃物,就被你们拱手让人了?”

“大人,我们……”守门的几名锦衣也羞愧难当。

既为自己等人的胆怯行为而羞愧。

更为之前心头对赵都安的误解而羞愧。

心中更骤然涌起一股热血与暖流。

他们在原本的堂口,每次出格,都被缉司呵斥,被同僚劝阻,从未想过,会遇到个包容,替他们撑腰的上司。

此刻虽被喝骂,但这群人一个个却毫无怨愤,反而眼睛亮亮的,生出一股“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的冲动。

仿佛赵都安骂的越狠,他们越激动,兴奋,热血沸腾。

“大人,我们知道错了!请大人责罚!”

沈倦红着脸大声道,身躯站的笔直。

赵都安哼了一声,道:

“既知错,还不改?该做什么,要我吩咐?”

沈倦骤然转身,望向对面已经听傻了的一群大理寺官差,狞笑一声:

“贼来须打,想抢咱们的东西,呸,你们也配?小爷忍你们很久了!”

说着,提刀扑了上去。

他身后几名锦衣也嗷嗷叫着,如饿虎扑食,冲向对方。

将一群猝不及防,已经收起武器的大理寺官差揍的抱头鼠窜,哀嚎不止。

“你……你敢……”

何寺丞气的胸膛起伏,指着赵都安,难以置信的神情。

沈倦等人还是有分寸的,将这位主官,留给了赵都安,没有去动。

“何寺丞想说什么?”赵都安笑眯眯一步步逼近他。

何正只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当场惊得后退。

但身上的青色官袍给了他些许底气,色厉内荏道:

“你这是违抗圣旨,阻挠三法司办案,马阎也保不了你!”

赵都安一脸无辜:

“何大人似乎没弄懂一件事,你凭什么说,这院子里的逆党,与铁尺关的案子有关?有证据吗?

我梨花堂前来抓捕,乃是依据早几个月便获得的线索,本来便是诏衙缉捕逆党的职权范围。

与铁尺关一案,全无关系呀,又凭什么也要移交贵方?

贵衙门是断案的地方,寺丞想必也是个讲理的人。”

中年文官被他的强词夺理噎住了,竟一时无从反驳。

赵都安已走到他面前。

抬手,轻轻拍了拍青袍文官的脸,发出轻轻的“啪”声。

不重,但鄙夷意味很浓:

“没带够人手,就不要学人家出来耀武扬威。”

何正脸色铁青,忽然说道:

“大长公主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混人。今日本官领教了,咱们走着瞧。”

说着,他头也不回,率领一群被揍的哭爹喊娘的官差,逃也似离开。

赵都安站在原地,久久不语,眉头皱起“川”字,呢喃:

“云阳公主……果然,又是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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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3章 获得新法器

沈倦拎着佩刀返回时,眼神中仍难掩兴奋,见赵都安面露沉思,不禁小心翼翼道:

“大人,是不是弟兄们手不够重?要不属下追上去,再打一顿?或者您担心麻烦的话,咱们等晚上,换了便衣,去堵那个何寺丞……”

赵都安从思索中回神,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让你们遇事别怂,但也不意味找事。”

梨花堂躺平二代嘿嘿一笑,略有天然卷,顶着黑眼圈的脸上露出讨好笑容:

“主要那姓何的不给您面子……咱们气不过。”

刺头不意味着蠢。

辟如方才,一群锦衣拳打脚踢,打的对方鼻青脸肿。

但也都是用刀背砸人,没有真动刀喋血。

赵都安思考的,却不是这些,他问道:

“你对这个何寺丞,有多少了解?关于他与云阳公主的?”

沈倦怔了下,略一思忖,道:

“属下所知不多,只记得,何寺丞应是大理寺卿的嫡系,至于其与云阳公主……坊间的确有些传闻,二者似乎有染。大人怎么问起这个?”

还真是姘头……赵都安咋舌。

所以说,女人报复起来也很可怕。

那位他尚未谋面,只瞥了眼大腿的云阳公主,只一个早上,便派出两个床上姘头来找茬。

“这算啥流派?我被公主姘头包围了?”赵都安吐槽。

不过相比于夏江侯,这个何正段位低了不止一筹。

尤其最后一段话,既可以理解为威胁。

但反过来,也能解释为“甩锅”。

“是故意透漏给我,他背后的幕后主使是云阳公主……还是威慑?或者掩饰他抢功劳的本质?不重要……”

赵都安摇头。

相比于这个小卒子般的人物,他真正要提防的,还是云阳公主后续的手段。

“麻烦的女人。”他有些烦躁。

碍于对方宗室的身份,他无法像扳倒其他敌人一样,套路掉对方。

暂时只能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

“没事,”赵都安摇头,没有解释,转而道:

“人犯和赃物在哪?”

沈倦等下属忙将他请入这座民宅。

不大的一进院中,石桌上五花大绑着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

嘴巴堵着,发出呜呜声。

周围还散落几个大箱子,赵都安掀开扫了眼,多是零散的银两铜钱,还有乱七八糟的账册,信函。

以及凌乱杂七杂八的物件。

“大人,此人应是替逆党打理生意的,匡扶社在各地的分舵能运转,皆要耗费钱财,此贼表面上是个小典当铺商人,实则暗中替逆党办事。”

沈倦解释道:

“这些都是搜到的,还未来得及仔细清查。”

赵都安满意点头,伸手摘下商人口中破布,后者大骂:

“伪帝走狗,败类奸贼,我与你……呜呜!”

将破布塞回去,赵都安意兴阑珊,摆手道:

“带下去,吵得人心烦。”

一名锦衣狞笑着,拎起后者一拳打在肚子上,口喷脏话的中年商贾躬身如虾,痛的汗水如浆。

“等进了诏狱,看你还嘴臭不臭?”

等人被拽下去,赵都安环视小院:

“就这些?”

沈倦忽然道:“大人请随我来。”

神神秘秘……赵都安狐疑,与之踏入主屋。

却见摆烂咸鱼下属鬼祟地扫了眼,伸手入怀,摸出一面银色小镜:

“大人请看,此物乃卑职从那堆典当古董中挑出,若没看错,应是一件‘镇物’。”

镇物?

术士使用的“法器”?

赵都安尤记得,金简神官曾给他科普过,说“镇物”乃是具有特殊能力的法器。

严格来说,张衍一赠予他的“敕神符”也算。

而金乌飞刀,则属于武夫专用的神兵利器,虽可变幻大小,内部却不蕴含“法术”,不算镇物。

不过赵都安基于习惯,还是喜欢称之为“法器”。

“你确定?”赵都安挑眉,提起兴趣,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沈倦笑道:“大人一看便知。”

赵都安低头打量,银色小镜不大,还不到巴掌宽。

呈圆形,造型古朴精致,四周镜框雕刻神秘纹络。

背面赫然烙印“风月宝鉴”四个大字。

“这名字……”赵都安脸色古怪,总觉得不太正经。

旁边,沈倦兴致勃勃道:

“这物件在咱们诏衙书楼中,典藏天下镇物的书籍中有记载,乃是寻常人也可用的一类。”

法器有两类,一类唯有术士才能驱动,比如金简手里的法杖。

另一类,则限制少得多,如符箓。

诏衙中还有记载镇物的书?……赵都安表示学到了。

暗想有空得去恶补下知识,以免日后看到宝物,都认不出。

“这东西怎么用?”

他好奇把玩,尝试渡送气机,镜子却只微微发光。

沈倦解释:

“只需手持此物,静心观想欲寻找的人,镜子便会呈现出对方当前在做什么……

不过,咱们非术士,无法频繁使用,一日最多几次,便会耗光这镜中法力。

需静待一阵,令其自行恢复……此外,观想之人所在的距离远近,修为高低……等,皆会影响成败。

若用其探查厉害人物,极容易被反向锁定……想来,是逆党用来侦查情报所用……”

啊这,这功能不就是“千里眼”外加“偷窥”么?

感觉更不正经了……赵都安腹诽。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

是观想下贞宝在干啥,但听到会被强者反向追溯,顿时怂了半边。

想了想,他尝试于脑海中,回忆“庄孝成”的样貌。

镜子表面微微荡漾,旋即归于平静。

失败了……是了,应该是距离太远……赵都安略感失望。

他略一思忖,尝试于脑海中回忆继母。

这次,镜面水波荡漾,缓缓呈现出一副动态画面。

赵宅内。

尤金花正半蹲在房间里,面前摆放一大一小两个铁盆,小盆放在大盆中,以清水隔开。

她旁边,是一袋子下人买来的硝石。

这会尤金花犹豫了下,撸起袖子,弯腰将白色硝石倾倒入水盆中,尝试遵从赵都安的叮嘱,制作冰块。

我就说制造这件法器的术士绝壁不正经……

赵都安深吸口气,反手将镜子倒扣,继而揣入怀中,平静道:

“此物于查案颇有用处,便暂由本官保管。”

沈倦只隐约看到镜中有女子身影。

但没等看清,赵都安就不给看了,微微失望,笑道:

“什么镜子?属下查抄此地,却从未见过什么镜子。”

……

……

俄顷。

钱可柔赶着车,姗姗来迟,赵都安大手一挥,将逆党连通赃物,一同带回梨花堂。

交给手下审理调查。

中午。

京城,吏部文选司主事冯举离开衙门。

命马车远远停在巷子里,独自一人疾步行走在一条僻静街道。

今年四十有余,模样清瘦,典型文人气质的冯主事神色焦躁,眉宇间盛满了浓重的不安与急迫。

作为赵都安穿越之初,为了逆风翻盘,狐假虎威,正式忽悠的第一个官员,冯举这段日子可谓精彩。

起初,被赵都安请到湖心,于乌篷船中,定下“攀咬相国”的计策。

冯举以为是奉皇命行事,一口气在家喝了一坛酒,才壮着胆子,挥毫泼墨,写下攀咬的状纸。

而后,女帝一道旨意传下,冯举作为“污点证人”,暂时被都察院控制起来。

接下来,进行了为期十余日的拉扯,斗争。

期间他反复被不同御史提审,心力交瘁。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女帝口谕,称冯举戴罪立功,殊为难得,保留官职,只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表面是罚,实则不然。

冯举回归吏部后,很快被“皇党”引荐,进入了忠于女帝的圈子。

明里暗里透露,等这阵子风声过去,他会予以升迁,获得重用。

先提至五品,未来若表现好,四品大员的空缺也不是没希望。

周围同僚也得到风声,对他恭维奉承。

冯举春风得意,这段日子可谓滋润。

却不想,今日祸从天降。

长街上。

冯举径直钻入一栋清静的茶楼,迈步上楼,来到定好的包间。

“咚咚咚,是我,老冯。”他叩门道。

包厢门打开,露出另一个年龄相仿,身材微胖的文人的面庞。

他皱起眉头,左右看看,将人拉进来,关上房门。

包厢内,低矮的茶桌旁还坐着另一个头戴幞头,儒生模样,举止从容的中年人。

微胖文人说道:

“伯长兄,你今日急匆匆唤我们来聚会,所为何事?”

“伯长”是冯举的表字,眼前这两人,乃冯举的至交好友,也是昔年同窗,在朝为官的同僚。

端坐茶案旁,头戴幞头的中年人也好奇道:

“这段日子,伯长兄仕途正顺,发生何事令你这般模样?”

冯举双目泛着些许血丝,脸色铁青,环视两名至交,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来:

“子固兄,长风兄……小女被人绑架了!”

什么?

房间中二人对视一眼,都郑重起来:

“你是说,莲莲被绑了?怎么回事?”

冯举深深吸了口气,似在竭力控制情绪。

他径直迈步,走到茶桌旁坐下,一口气喝干了桌上两杯茶水,才面无表情道:

“是夏江侯!他派小厮向我递了话,说要我上奏,供出当初乃是赵都安逼迫我诬告李彦辅,若不从,便别想莲莲安然无恙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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