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黑白在人心

自宫中归来,已过子时。

进了二门后,紧绷了一天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或许,这便是家吧……

不过顺着抄手游廊,刚至宁安堂前抱厦内, 贾琮就顿住了脚。

因为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声。

那冷笑连连,满口讥讽,嬉笑怒骂的声音,不是王熙凤,又是何人?

贾琮之前没有同平儿说错,贾琏死后,凤姐儿哭的昏天暗地, 哭的却未必是贾琏, 多半是她自己。

对于早已夫妻恩绝的二人,就算有那么一瞬间,王熙凤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歉疚,可是等“激情”退去后,她也就清醒过来了。

剩下的,唯有自我。

“我听人说,是我坏事做多了,成了克夫寡妇命,日后还要下阎罗割鼻地狱,真真放他娘的屁!”

“家里难道就我一个寡妇?从老太太起往下数,一只手能数的清?”

“还有人说什么红颜祸水?我颜色再好,还能比得过蓉哥儿媳妇?再说,贾琏是因为我死的?”

“二婶婶啊……”

“都是娘们儿,又没外人,你怕什么?你那没羞没臊的公公, 不就是看中你这姿色,想行扒灰之事, 才惹出祸事来的?”

“越说越不像了,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呸!他们臭男人做得, 老娘我说不得?他们做都有脸做,我没脸说?秦氏你也别羞恼,又不是你勾引的哪个,你那臭不要脸的公公自己作死,凭什么把骂名落你头上?往后哪个敢嚼舌头,你同我说,我大耳刮子抽死她!”

“就你在这里嚼舌!”

“嘿!好嫂子,你也别兴!你当你和琏儿那点子事瞒得过哪个?珍大哥哥那样厉害的人,你倒是送他一顶好帽子戴!也不知他们兄弟二人在地下面,会不会打起来,哈哈哈!”

“你……”

越听越不像了,贾琮才知道女人们敞开了聊天,竟能聊到这个尺度。

倒不至于多风骚,但句句剜心。

贾琮本来不想进去,撞破这样的夜谈会,脸上都难看。

只是他没想到,王熙凤连平儿和他也没放过……

“平儿丫头你别偷笑,如今虽数你最风光,我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你的好日子未必就多。”

“三弟长的神仙一样的人物,又能文能武,贾家倒是出了个异数。可这异数也太能为了,皇帝老子遇到了难,都急掰掰的将他叫回来,封了一个冠军侯!我王家也算不差的了,可王家老祖宗才是一个开国县伯。这样的人物,你一个丫头能拢得住?”

“莫说是你,我瞧着就是姨妈家的宝丫头,往后苦日子也多呢。旁的不说,只太后那个侄孙女儿,你们哪个见了不得磕头?”

“你们头上虽没公婆,可有这样一个厉害人物,嘿!光站规矩也要难为死你们。”

“我瞧着三弟虽厉害,可也得让着那金枝玉叶呢!这些还在其次,我听说男人愈是有能为,就越好色,越找女人。想想连珍大哥和你琏二爷那样的货色,都还不安分,更何况是三弟?如今家里就藏着一个大嫂子,一个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娇俏……咯咯,平儿,要不了几年,咱们还能坐一起骂男人,哈哈哈!”

“奶奶啊……”

“二婶婶……”

“疯了疯了!”

“别叫我奶奶,我如今还算哪门子的奶奶?”

“奶奶……”

“她不让你叫,你以后就叫她凤丫头吧。”

贾琮面色淡然的从外而入,烛火辉映下,周身似带着一层光芒……

这形象,让堂内诸女人目光纷纷一怔,不过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又连忙避开目光。

想起刚才那些一点没遮拦的话,一个个面红耳赤,羞臊不已,心中生出自惭形秽之念。

“爷回来了!”

平儿红着脸迎上前来,贾琮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温声道:“不要听凤姐姐瞎说,在咱们家里,允许发生点口角,但不允许算计。我是极深情的人,也是极薄情的人。再好的女人,若心变黑了,就不能待在家里了。就算有天叶清进了家门,一样不能例外。所以下一次,你还是只能继续听凤姐姐一个人在那骂人了。而且她再骂你,你也骂她。我说过,谁也不能欺负你呢,叶清不能,凤姐姐更不能。”

“爷!”

平儿心里感动无比,虽没回头,但同为女人,也猜得出身后几个女人眼睛怕是都要羡慕红了。

可是……

在一群失意女人前说这些话,岂不是不给她们活路?

平儿娇嗔一声后,担忧的回头看王熙凤。

果不其然,就见王熙凤一张脸酸的快滴下酸梅汁了!

当着一群寡妇撒狗粮,真毒啊……

怪不得,老太太这般不喜欢这孙子!!

“三弟回来了?”

“三叔叔……”

贾琮一一应下后,道:“夜深了,大嫂子你们早点休息才是,熬久了对身子不好。”

凤姐儿见贾琮没理她,气的咬牙切齿,冷笑道:“三弟也大了,难道不懂我们这样的,越早上炕夜里反而越难熬?”

“哎呀!”

这话荤的让尤氏、秦氏都接不住。

尤其是秦氏,一张国色天香的美艳面容,满是羞红。

尤氏跺脚啐道:“这算什么?真正是癫狂了!”

不过又怕王熙凤再说出什么好话来,赶紧拉着秦氏一道离开了。

见她二人狼狈而逃,王熙凤笑的极畅快!

等尤氏秦氏的背影远离后,王熙凤才看向贾琮,道:“三弟,你瞧她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道女人就合该去死?大嫂子虽做下丑事,但我并不恨她,她也是气不过。堂堂一当家太太,两个妹妹却被自家爷们儿给顽弄轻贱了,这让人如何看她?再加上你二哥那口舌花花最善哄这般女人的性子,他那些日子总往东府跑,我便知道有鬼!她这女人,也不容易。秦氏更不用多言,珍大哥哥,嘿!可到头来,背上骂名的倒成了我们娘们儿!”

贾琮提醒道:“她们不好意思的,是这个?”

分明是你疯魔了,什么话都敢说,说的人家站不住了。

王熙凤闻言,看了看贾琮,又看了看平儿,冷笑一声道:“都是过来人,何必遮遮掩掩?一屋子寡妇,又不是闺中姑娘!”

看来寡妇这身份,让王熙凤一时间还是很有些不适应。

才会让她如此偏激……

“凤姐姐,世事无黑白,黑白在人心。稳住本心,便有福祉。你的心如今在黑白之间,往前一步为黑,往后一步为白。我虽宠爱平儿姐姐,也敬重于你,但你若再往前一步,搅事生非,贾家也就留不得你了。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贾琮握了握被这番丝毫不留情面冰凉之言吓呆住了的平儿的手,然后一人独自往后堂卧房走去。

“奶……奶奶……”

等贾琮走后,平儿无比担忧的看着王熙凤,只怕她面子上过不去,万一撒起泼来……

然而却见王熙凤面色淡淡,目光中既有敬畏,又有哀怜。

她看着平儿,凄然一笑道:“你这丫头,也不知做了几辈子的善事,才让你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平丫头,男人一味的哄你宠你是靠不住的。我虽不识字,却也听过一句戏文,情到浓时反为薄。这世间男女,又有几双不是如此?只有像三弟这样的,能立得下规矩,能守得住规矩的,才能真真真正的长长远远。他方才说的话我原还不信,如今看来……他果然是做大事的男人啊!你怎有这样好的福气哟?”

平儿见她泪流满面,也跟着落下泪来,道:“我再大的福气,也是奶奶的丫头啊。”

凤姐儿闻言,伸出双手捧住平儿的脸,流着泪笑道:“好平儿,往后再莫说这样的话了。你爷们儿和别个不同,他宠你归宠你,却不能见你作践自己。你当老太太当初为何把你赶到东府来,真以为就小七那点子事?老太太早对内宅事了熟于心,活成精了,什么没见过?她知道你这身份在西府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天雷,谁也碰不得,一碰就容易炸锅。谁再把你当奴婢丫头看,岂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可要把你供着,又觉得实在别扭。总不能主子看丫头脸色行事吧?索性把你赶到东府来,让你在这边好生受用,她也眼不见心不烦,没那么多事了。连老太太都尚且如此,你再这般拿我当主子,就是要逼我走啊……”

平儿闻言,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贾母会因这样的缘故才将她赶出西府。

她不过一个丫头,如何能让贾府里身份最高地位最高的老祖宗忌惮?

……

等送走王熙凤后,平儿回到内堂,见贾琮正在书桌旁写字。

她悄悄走上前,帮贾琮研磨起墨来。

原先她也不识字,连王熙凤都不识字,更何况是她?

不过后来贾琮让家里的女孩子都识字,她便开始学着认字。

在船上的那几个月里,她同宝钗学了好些。

学着怎样查字,怎样认字。

如今,她已经认得许多字了。

因而识得贾琮笔下之字:

世事无黑白,黑白在人心。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虽然她不大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贾琮心中的孤独和冲突。

等贾琮放下笔笑着看向她时,平儿上前,张开双手将他抱住。

她能做的,很少很少。

唯有在他艰难之时,永远陪着他。

或同生,或共死。

总不让会他孤独一人……

(本章完)

第534章 泰极丕来

翌日清晨。

宁安堂后堂,入门处便是一张十二折翘金玻璃大屏风,让人进门后不至于一眼将屋内景色尽收眼底。

大屏风后,摆一黄花梨嵌螺钿牙石花鸟长方桌,桌边围着四张梨木镌花椅。

再往内,则是一张大床, 床两边各摆一只铜胎画珐琅黄地牡丹纹蟠龙瓶。

东南角,还摆有一黄花梨喜鹊登梅仙鹤延年书柜,柜上摆满了书籍。

紫檀贴皮雕瑞兽花卉床上,罩着好大一张烟雨云萝纱帐。

纱帐内,摆放着两个秋香色素面锦缎迎枕,和两床湖蓝色滑丝锦被。

离床不远处,一只缠枝牡丹翠叶熏炉内,有缕缕残香袅袅。

屋内的一切陈设, 无不透露着这世间顶级的奢华尊贵。

而这样奢华的陈设, 又怎能少得了靡靡之音?

忽地,一阵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呜咽声,从无风却微微鼓动的纱帐中传出,婉转啼吟,让人闻之而血脉贲张!

好一阵后,纱帐缓缓平息下来,从里面传来了一阵对话声:

“好姐姐,感觉还好?”

“……”

“我都说了嘛,第一次是因为并不熟练,再加上姐姐又太美,所以才快了些。第二回、第三回便好多了,对不对?”

“噗嗤!”

“你笑什么?你敢笑我?我要再惩罚你!”

“不敢了不敢了,爷啊,饶了奴吧……有些生疼哩……”

纱帐内, 平儿本就貌美如花的俏脸上,今日显得格外的娇艳, 那微微蹙起的娥眉间, 蕴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和风情。

那是女人极幸福后的余韵。

本就早已生死相许她,此刻目光愈发的痴缠。

贾琮闻言,怜惜的轻抚着平儿的俏脸,抹去她额前的细汗,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原是想等大婚之日再在一起的,委屈你了……”

平儿闻言,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轻轻反抱住贾琮,声音糯甜道:“爷,我很知足呢,如今这一切,对我而言就和做梦一样。好到,好到不真切。有时,我都怕一睁开眼,又回到了过去……可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后,又是惊喜。我知足呢,真的知足呢。若不是舍不得爷,放心不下旁人照顾爷,我即使现在死去,都无怨无悔,又怎还在乎别的……”

贾琮闻言,目光愈发柔和,将平儿往怀里紧了紧,笑道:“那可不行,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死,家里人不行,你更不行。外面太冷,太狠,太毒,也太凶险。但只要想起家里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平儿闻言,既幸福又心疼的看着贾琮,道:“爷,外面……真的那样凶险?她们都只说爷在外面,威风的紧。”

贾琮心中苦笑一声,威风……

不过面上却不显,他微笑道:“这世间哪里不凶险?当今天子虽不欲要改天换日,但也要重造这世间的秩序,唯我独尊。我是他选中的刀,只能一往无前!进,尚且有路可走。退……是真退不得。不过,我本也没想过要退。腐朽的势力,看似极其强大,但实则内里早就空了,只是纸老虎罢。只要足够强,只要有足够的魄力和毅力,便可用铁拳,砸烂他们!任何人,任何阻挡我前进步伐的人,都将是敌人。他们固步自封,看不清这世间正在发生着怎样的变革。他们不懂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还想走老一套,所以,走到最后,胜利者一定是我!!”

“嗯……”

正当贾琮难得自我的说出一番心里话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啼哭般的呜咽声。

他转头看去,却看见平儿满面通红,美眸中的水意都快溢出,这模样,分明是……

贾琮有些悲愤道:“难道我前三回都白辛苦了?敢情没有我也成啊!”

本羞愧难当的平儿,听闻此言后,“噗嗤”一笑后,将臻首伏在贾琮怀中,再不肯起身。

可贾琮这一世也是初识鱼水之欢,叶清那次完全无印象……

少年贪色时,难得放纵一次,怎甘心浅尝辄止?

翻身将平儿压在身下,抄起那双雪白修长的美腿,昨夜贾郎今又来……

……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在前庭锻炼罢,已经日上三竿。

贾琮扶了扶有些发酸的腰,暗自警醒,日后不可过于沉溺此道了。

昨夜他原本未有此意,只平儿不知受了凤姐儿何等教唆,羞涩生疏之下,终究还是引他入了巷……

一个女孩子这般主动,贾琮自然不好再拒绝,否则就太伤人心了。

不过也好,总含而不发……

对身子并未有多少好处。

只要有度即可。

抛开此事,贾琮重新洗漱罢,去了前面仪厅理事。

……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知是不是福祸相倚,泰极丕来,昨夜当了一夜新郎满心愉悦的贾琮,刚一至仪厅,就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

南镇抚司镇抚使姚元看着大怒的贾琮,有些拘谨道:“大人,这个……也可能是顺天府仓大使故意攀咬,未必是真。”

贾琮厉声道:“我让你再说一遍!”

亲眼目睹贾琮崛起的姚元,心中对贾琮的敬畏是根深蒂固的,听闻此言后,再不敢拖延,忙道:“大人,昨夜卑职带人连夜审讯,据顺天府官仓仓大使交代的八家粮商中,有一家为丰字号。其他七家都已经派人去抄家拿人,只是这丰字号粮铺……是薛家的买卖。”

此言罢,仪厅内好长一阵没有动静。

贾琮只拿凌厉的目光看着姚元,看的姚元额头冒出一层虚汗。

许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姚元看着贾琮轻声道:“大人,此消息,绝无外传。”

贾琮闻言,眼睛微微一眯,沉声道:“外不外传有什么关系,当能瞒得住哪个?你立刻带人去丰字号粮米铺抄家。店内自掌柜的至伙计,一个都不准少。”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等着他出错啊!

姚元闻言面色一凛,大声应道:“是!”

姚元还未出门,就听贾琮又道:“展鹏,带人去梨香院,将薛蟠取来。”

“喏!”

姚元迈出门槛的脚顿了顿,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对贾琮的心性,又多了层认识。

果真能走到这一步者,皆有虎狼之性!

……

荣国府,荣庆堂。

听闻家里嬷嬷慌张下的哭诉,满堂人简直不敢相信。

都不等薛姨妈问,贾母就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琮哥儿派锦衣卫把你家哥儿给抓走了?”

那嬷嬷哭道:“果真是这样哩!”

贾母气笑道:“他们是在顽笑吧?”

连薛姨妈都如此怀疑,强笑了声,道:“必是如此,琮哥儿和我家那孽障,相处的倒还不错。难为琮哥儿能瞧得起他……”

贾母和王夫人忙劝道:“这是什么话,自家亲戚,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

况且,府里谁还不知宝钗对贾琮的心思,贾琮对宝钗的情意同样人所周知。

这种情况下,贾琮又怎会这样做?

唯有宝钗,面色隐隐发白。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若非发生了极大的事,贾琮绝不至如此。

她娘说的对,难为贾琮看得起她哥哥……

可果真看得起么?

她知道,贾琮谦和的外表下,内心是何等的高傲。

他是不会同她哥哥开这等顽笑的……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焦之下,宝钗双手将手中的云锦帕揪成了一团……

这嬷嬷是薛蟠的乳母,向薛姨妈哭道:“太太,果真不是顽笑哩,当时场面骇人的紧!”

这话让贾母也有些吃不住了,她狐疑的看向王夫人,问道:“这孽障又在闹什么?”

王夫人脸色比她还难看,说到底,薛姨妈是她亲妹妹,举家进京投靠,都是她的脸面。

贾琮好端端的忽然派锦衣卫把薛蟠给抓了,这不是在打她的脸么?

如今只闹不清,贾琮到底是顽笑,还是……

正当众人惊疑之时,就见又一梨香院的下人被人领了进来,同样哭哭啼啼。

薛姨妈、王夫人和宝钗等人看到此人,心里又是一沉。

因为这是薛蟠乳母的儿媳崔氏,崔氏此刻比她婆婆刘氏还慌了神,连见礼都忘了,只对她婆婆哭道:“妈,出了大事了,锦衣卫去了粮米铺,把康哥还有店里的伙计全都抓了去。刚才又抓了公公去……”

“啊?!”

如同惊雷劈在了头上,刘氏一下就懵了。

这个时代女人都是以自家男人为天,此刻这婆媳二人真真觉得天都塌了,放声大哭起来。

看到这一幕,一早上都有好心情的贾母,差点没背过气去,拍着身边软榻大声道:“还不快去将那个孽障给我喊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干脆连我这把老骨头也一并抓了去!”她不得不如此,不然连王夫人都没法在家里立足了。

……

东府,仪厅内。

薛蟠瞪眼呲牙,跳脚发誓道:“琮哥儿,这事若是我做的,我管你喊亲爹爹!那反叛肏的,可将我坑苦了!!”

贾琮冷眼看他,道:“你果真不知?薛蟠,我告诉你,昨夜我忙了一夜,砍的人头可以堆成一座山了,你若敢说谎,哪怕有姨妈和宝姐姐的面子,我也饶不得你!”

薛蟠眼泪都唬下来了,冤枉道:“琮哥儿诶,琮爷爷!!旁人不了解我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吗?家里那些营生,我多咱理会过啊?真真是冤破天了!”

贾琮闻言,恼怒道:“那你也有失察之罪!你是东家,伙计做下这等混帐枉法事,你以为你就能逃得过罪名?”

薛蟠看着贾琮森然的面色,真的怕了,他哀求哭叫道:“琮哥儿,我真不知道啊!我冤枉啊!”

贾琮轻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从堂后进来一嬷嬷,满脸堆笑的过来。

见此,贾琮还未说话,一直守在一旁的展鹏却面色大变,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便是漏洞了,东府布防,防外而不防内。

如今整座东府内宅只寥寥十来个下人,早就严格交代过,没有召唤绝不许到前面来。

不曾想有人竟会从西府过东府,再到前面来。

那嬷嬷被展鹏如打雷般厉声一喝后,差点没吓昏过去,再看到贾琮刀子一样的眼神看来,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哭腔道:“侯爷,是老太太吩咐我来,请侯爷到西边儿说话的,不是奴婢自己要来的……”

“拉下去,打十大板。再有下一次,斩!”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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