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红灯

提灯郎们忙着向林天正谢恩。

阴阳师们忙着求雨灭火。

武栩指着满地尸体道:“把东西收拾收拾。”

徐志穹眨眨眼:“收拾什么?”

武栩皱眉道:“你说收拾什么?”

他是让我收拾犄角?

地上的尸体,除了四个四品,就是一群宦官,犄角都不短。

可我收了这些犄角有什么用?这些人也不是我杀的。

武栩对徐志穹耳语道:“这些人的死,和你多少有些关联,替他们收拾一下吧。”

武栩到底对判官这一行了解多少?他怎么好像知道的比我还多?

他说让收拾,那就收拾吧。

徐志穹把犄角一个个摘下来,宦官的犄角大多超过了二寸,没超过二寸的,徐志穹也懒得要。

四个四品修者,最短的六寸,最长的八寸五。

不是我杀的,能作数么?

要是真能作数就好了,

三十四个宦官的犄角,每个二寸多,加起来能换七百多百功勋,光是这些,就能把八品所需的全部功勋填满,还得余下一百多。

四个四品修者加起来,还值三百多点功勋,这要全是我的,加上之前赚的,只怕七品都要被跳过去一大半。

想多了,不是自己杀的,肯定不能作数。

去阎罗殿兑换凭票的时候,第一句就写的明白:九品判官马尚峰,亲手诛杀罪囚。

没有亲手诛杀罪囚,凭什么获得奖励?哪有这种便宜事?

算了,拿上给夏琥吧,也许在她那有用,就当个顺水人情。

收拾妥当,武栩把徐志穹带到了无人之处,小声问道:“梁玉明死了么?”

徐志穹摇头道:“没有,被姜少史送到衙门了。”

“废物!”武栩怒道,“却不是叮嘱过你,有机会便杀了他!出了事,我扛着就是了!”

徐志穹也很恼火:“我拼上一条性命,你还说我废物?林院长和姜少史都拦着不让杀,还有尉迟兰,你不知道她力气有多大,摁在怀里,差点没闷死我!

还有武威营的余杉,你不知道那人有多废物,连打都不敢打……”

徐志穹一个劲倒苦水,武栩恨道:“你却觉得委屈,我一个人打六个四品,谁却可怜我了?”

徐志穹垂着眼角道:“所以,你到底是几品?”

武栩垂着眼角看着徐志穹:“所以,你到底是什么道门?”

徐志穹低下头道:“当我没问过。”

武栩一笑:“收了不少吧?”

“收,收什么了?”徐志穹开始憨憨。

“人头呀,我得给你算功勋!”武栩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杀敌立功,按人头算功勋,合情合理。

只是这功勋别有所指。

徐志穹憨憨一笑:“都是尽本分的事,说,说什么功勋,千户,您见外了,见外了。”

武栩冷笑一声,转而长叹:“梁玉明却不好处置了。”

徐志穹道:“按律法,斩了他呗。”

“哪有那么容易,大宣的律法,是让皇室享福的,不是让皇室受罪的,得想个办法把他处置了。”

徐志穹眼睛一亮:“怎么处置?”

武栩思忖片刻道:“两个办法,第一,你今晚去大牢,把他杀了,然后听天由命。”

徐志穹憨憨摇头道:“此计不妥。”

武栩道:“第二个办法,我今晚去大牢,把他杀了,然后听天由命。”

徐志穹憨憨点头道:“此计甚好。”

“呸!嘴脸!”

两人看似说笑,实际已经拿定了主意,今晚就要梁玉明死在大牢。

与怀王世子梁玉明的一场恶战,至此告捷。

此役,两百名被掳女子获救,击毙五名外邦四品修者,击毙内侍四十五人,阴阳师一人,俘获七人,包括梁玉明在内。

除此之外,青灯郎王振南、孙伟光、石卫明等人,率众前往莺歌院、望雨楼、醉心阁、玉安馆、李三茶坊、德花班等地,缉拿相关从犯。

除了走脱了一个金蚕四品,所有贼人一网打尽,此役堪称大获全胜。

现场物证已经收拾妥当,武栩率众返回衙门,在路上,他们商量好了对策,内容如下:

梁玉明,在掌灯衙门大牢,因琐屑之事,和绿灯郎争执,不慎被绿灯郎打死,而后绿灯郎畏罪自杀。

这位杀了世子的绿灯郎,就是肖松庭。

多合理的故事!

多合理的结局!

徐志穹准备好了家伙,问武栩:“先去大牢,还是先杀内鬼?”

武栩思忖片刻:“先杀内鬼。”

两人到了易红灯的小舍窗根底下,悄悄看着窗子里的情形。

红灯的小舍自然不是一个狭窄的单间,有前厅,有卧房,算不上奢侈,可绝不简陋。

此刻,易旭楼和肖松庭正在对酌,完全没有察觉武栩和徐志穹就在窗外。

易旭楼满脸笑容,给肖松庭倒了一杯酒。

肖松庭愁容不展,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看表情,貌似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这顿饭,算是他的断头酒了。

徐志穹等着和武栩的命令,自己再趁机收割一波功勋。

武栩看两人喝得兴起,且示意徐志穹迟些动手,容他们多喝两杯。

徐志穹倒想趁机看看肖松庭的罪业,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肖松庭的头上没犄角!

没有犄角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人身份特殊,徐志穹看不见。

二是,这个根本就不是人。

徐志穹猛然起身,跳进了窗子,站在了两人面前。

易旭楼给肖松庭倒了杯酒,肖松庭一饮而尽。

他们好像没看见徐志穹,他们一直在重复刚才的动作。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徐志穹……

徐志穹上前推了两人一下,还在推杯换盏的两人当即瘫倒在了地上。

即便躺在地上,两人还在做着推杯换盏的动作。

他们不是人,是两具会动的傀儡!

武栩一愣,忽然喊道:“去找屈金山!”

阴阳修者,各有所长,童青秋擅长制药,屈金山擅长制作血肉傀儡。

眼前这两个,都是血肉傀儡!极度逼真的血肉傀儡。

易旭楼的脑袋上之所以还带着犄角,是因为这具血肉傀儡,就是用他的尸体做的!

易旭楼死了!

没想到,掌灯衙门红灯郎,六品杀道修者,死在了肖松庭手里。

肖松庭竟然会阴阳术!

能杀了易旭楼,能做出如此逼真的傀儡,证明他的修为不低!

徐志穹正要去找屈金山,没走两步,再度愣住了。

“不好!去大牢!”

肖松庭可能还没有离开衙门!

两人一路狂奔去了大牢,等进了囚室,看见梁玉明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神色颓然。

徐志穹走进牢房,推了推梁玉明。

梁玉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和之前的两具傀儡一模一样。

梁玉明被掉包了!

武栩喝道:“时才有什么人来过?”

一名狱卒道:“时才肖百户来过,要搜查人犯,小人不敢阻拦。”

武栩怒道:“他把人犯带出去了,你还不敢阻拦?”

狱卒连连摇头:“肖百户没把人犯带出去,小人看的真真切切,肖百户进去问了两句话就出来了!”

徐志穹在牢房里检查了一番,在傀儡身下发现了水银的痕迹。

“这里布置过阴阳法阵,”徐志穹指着水银,“肖松庭进了囚室,用阴阳法阵送走了梁玉明,又把一具阴阳傀儡留在了这里,他手法太快,狱卒看不出来。”

武栩一拳锤断了牢房的栅栏!

“关上大门,给我搜,掘地三尺,把他给我找出来!”

衙门上下一直搜到天亮,没有发现肖松庭的踪迹。

武栩坐在明灯轩,面色青灰。

徐志穹默坐一旁,低头无语。

这种情况下,唯有一场撕逼,能化解心中郁结。

“你若能想办法把梁玉明杀了,哪会有这多罗乱!”

“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你家姜少史拦着不让,你若是把她喂饱了,她怎会拦着我?”

“你年轻力壮,怎不去喂她?”

“那是想喂就能喂得么?”

……

撕逼过后,武栩心情仍不见好转,徐志穹赶紧给千户煮了一坛酒。

武栩喝了两杯,揉着额头叹道:“是我筹划不当,却不该让你等在绸缎庄外死守,折了十一个弟兄!却没能杀了贼首!”

“这不是千户的错。”徐志穹给武栩又倒了一杯。

这真不是武栩的错,绸缎庄里有六个四品,倘若让五十个提灯郎一口气冲进去,别人不用说,只要朱雀四品吐出一口火,在那狭小之地里,却问这五十个提灯郎能活下几个?

武栩拼上了这条性命,独自和六个四品死战,把战损压到了最低,这怎么还能怪他呢?

敌军实力如此强大,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武栩做到了这个份上,没人有资格责怪他!

“还是怪我!”武栩又喝了一杯,“我早就知道肖松庭是个谍子,可我没想到他修为这么高,我为了不让梁玉明察觉,一直没动他,我早就该杀了他!”

“这也不怪千户。”徐志穹又倒了一杯酒。

肖松庭表面上有七品杀道的修为,实际是个阴阳修者,屈金山通过血肉傀儡推断,肖松庭的阴阳修为达到了五品。

五品阴阳加七品杀道,这是万里无一的人中龙凤。

这种人,给梁玉明当谍子?试问有谁能想到?

武栩攥紧拳头道:“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易旭楼看管肖松庭,易红灯老了,几年前就跟我告老,准备回乡过清静日子,我没答应,我手底下没人可以接替他,我不该把肖松庭交给他,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老红灯!”

武栩咬牙切齿,懊恼不已。

这也不是他的错。

他还能怎么办呢?

整个提灯衙门,除了武栩,易旭楼修为最高,谁会想到连易旭楼都不是肖松庭的对手?除了易旭楼,他还能交给谁?

武栩捶着桌子,双眼泛红。

徐志穹安慰道:“千户,咱们人证物证具在,由不得梁玉明那王八羔子不认账,等砍了他人头,再来拜祭死去的弟兄。”

“人证物证?”武栩摇摇头,“那东西鸟用没有。”

“怎能说没用呢?千户,就算最后杀不了梁玉明,咱们也破了大案,也为朝廷立了大功!”

“为朝廷?”武栩苦笑一声,“是,立了大功,我恐怕要升官了。”

这是什么表情,升官难道不是好事么?

他怎么快哭了?

“千户,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着!”

“你扛?你扛什么扛?”武栩摇头道,“你不能扛,这事不能牵扯到你,你回家去,我准你三天假,这三天不准你回衙门,一步都不能回。”

(本章完)

第88章 七品正在招手

没杀了梁玉明,徐志穹很为日后担忧。

可徐志穹不像武栩那么沮丧,与梁玉明相比,这场战斗还有更多可观的收获。

回到家里,徐志穹搓了搓手,眼睛里放着贪婪的光,从口袋里拿出了十一个犄角。

这十一个犄角,是他亲手杀回来的。

余下还有三十八个犄角,不是徐志穹杀的,他也赚不到功勋,且另外找了个袋子收起来,藏在了衣服里。

此役,他一共杀了九个宦官,每个宦官的罪业都在二寸出头,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换两百点功勋,这就意味着他能跳过八品下段,直接升到八品中段。

还有两根大犄角,朱雀四品的犄角有八寸二三,郝全的犄角略短,七寸五六的样子,加在一起,能换将近一百六十点功勋。

晋升八品,得耗去一百点功勋,可算上此前攒的三十八颗功勋和三根犄角,合在一起,差不多能跳过八品下和八品中,直接升八品上段。

差不多升到八品上段……

这个差不多,就差了点意思。

徐志穹重新拿起朱雀四品的犄角,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这要是有八寸五就好了!”

“没有八寸五,只有八寸三。”

“就八寸三么?”

“就八寸三!”

“那还真就差了点……”

谁在说话?

徐志穹一抬头,看见道长站在了面前。

他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道,道,道,师父,我这个,这段时间,一直刻苦修行……”

“好啊,好!”道长连连点头。

连道长都说好,证明他没怪我。

“好你个贼丕!”

道长勃然大怒,追着徐志穹满屋子跑:“你早早升到了九品上段,迟迟不升八品,我却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原来你偷藏功勋!”

没想到道长发了这么大脾气。

徐志穹抱着犄角,边跑边道:“师父,弟子惩凶除恶,无违我道门良心,我攒这一点功勋,也是为了快些增进修为!”

“这是一点么?你就快把八品跳过去了!”

道长追打许久,想是还没睡醒,体力有些不济,且坐在桌旁喘息了片刻。

“罢了,你带上这些罪业,立刻去罚恶司把功勋换了,回来之后,我助你升八品。”

升了八品,就不能杀人了,以后再想攒功勋可就难了。

我想直接冲击七品……

“师父,弟子昨夜经历一番恶战,受了伤,还乏困的紧,今天属实不想动了,要不再等几日……”

“还等!”道长怒道,“再等几日,你就要攒到星官了!赶紧去,莫讨打!”

徐志穹无奈,带上面具和柴火棍,去了罚恶司。

无论白天黑夜,罚恶司始终雾气蒙蒙,徐志穹一直看不清这里的全貌。

到了判事阁附近,一名女推官迎了上来,问了一句:“你就是马判官吧?”

她认识我?

可我不认识她。

对方带着面具,看不见长相,这个身段倒是挺润的。

徐志穹点头道:“我是马尚峰。”

“马师兄,小妹煮了些茶,在此恭候师兄多时了,若不嫌弃,且到舍下一叙。”

师兄?

你是七品推官,我是九品凡尘员吏,你管我叫师兄?

徐志穹憨憨一笑,没有回应,低头就走。

又一名女推官迎了上来:“马郎,终于把你等到了,奴家等的这叫一个辛苦。”

又是马郎,徐志穹不喜欢这个称呼,他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女推官跟了上来。

一名推官道:“师兄,且到小妹那里喝杯茶,小妹没别的意思,就是仰慕师兄,想和师兄聊聊。”

另一名推官道:“喝什么茶呀,奴家在判事阁煮了酒,马郎,咱们共饮两杯。”

共饮?

共饮完了是不是还要共枕啊?

都是生意上的事,可别弄得这么复杂,我还是想翻夏琥的牌子。

徐志穹只管往前走,两个女推官却不肯离去。

“师兄,留步。”

“马郎,且等等。”

“师兄!”

“马郎!”

“马郎是你叫的吗?”浓雾之中,夏琥的身影快步走来。

徐志穹一笑,迎了上去,两个女推官却还想纠缠。

夏琥道:“别白费心思了,这是我家的人。”

“你家的人,”女推官掩口笑道,“这等没羞臊的话,也说得出口。”

“有什么好羞臊的,”夏琥冲着徐志穹柔声道,“官人,莫要理她们,茶和酒,贱妾都备下了。”

这声官人让两个女推官安静了下来。

“娘子,咱们走吧。”徐志穹顺势搂住了夏琥的腰。

夏琥一哆嗦,平时见过荤腥,说过荤腥,真格的荤事可从没做过。

他敢搂我?这个贼丕!

夏琥平复片刻,咬咬牙忍了。

搂一下,就让他搂一下,生意么……

他手怎么往下滑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可碰不得……

徐志穹的手在肥桃上摸索起来。

让他摸一下,就一下,也无妨……

徐志穹可没打算摸一下,他的手不打算离开了。

这贼丕怎么还没完没了?

他到底想怎地?

夏琥慌了,满身流汗。

贼丕,你给我等着!

进了判事阁,夏琥一把推开了徐志穹,挥拳捶打道:“狂徒!你把我当甚了?我是堂堂推官,岂容你这般放肆?你还敢往里伸手,我自幼也没受过这般欺侮,你胆子忒大了,你……”

撕打间,徐志穹怀里的犄角掉了一地。

“你,你,你……”夏琥把话吞了回去,换了个腔调,“官人,你,你辛苦了,快坐下。”

徐志穹一撇嘴:“时才摸的不痛快。”

“不,不痛快?”夏琥很紧张,舌头都有些不灵,“那,那要,要不,你再来两下?”

“好啊!你站住,不要动!”徐志穹又朝肥桃伸手,夏琥脸一红,推开了徐志穹。

“好甚来!先做正经事!”看着满地犄角,夏琥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哪来这么多罪业?这都是你杀得么?”

徐志穹点点头,掉出来的罪业都是他亲手杀得,那些不是他杀的犄角还藏在另一个口袋里。

夏琥连连慨叹:“你这是转行当了刽子手吧?”

此次行动极为隐秘,夏琥对此一无所知,徐志穹把犄角摆在桌上,逐一召唤亡魂,开始做正经事。

先把此前攒下的三根犄角放了出来。

混混卢伍,加上两个九品打手,生前在望安河边,靠敲骨髓为生。

像这样以敲诈为生的地痞,罪业难以细数,暗盗、明抢、打人、烧铺子、甚至有不少伤人致死的事情,一桩桩罪业在镜子上浮现,夏琥没多花心思,三分判词很快写好了。

卢伍罪业四寸一,另外两个打手,一个三寸八,一个三寸五,三个人加起来,有一百一四颗功勋,和预想的差不多。

两个打手魂不守舍,跪在地上,不停向徐志穹磕头。

卢伍倒是镇定,看着徐志穹一阵阵冷笑。

什么情况?

他笑什么?

卢伍对罚恶司毫无畏惧,难道是他此前经历过什么?难道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准备?

卢伍走在徐志穹近前,先问了一句:“虽然你戴着面具,但我看得出来,你是那个姓徐的白灯郎吧?”

徐志穹没有回答,他没必要回答一个罪囚的问题。

看他从容淡定的表情,似乎对判官的职能有一定了解,也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充分的心里准备。

看徐志穹不作声,卢伍笑了:“我以为你真有胆量杀了我,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当差的,也就敢吓唬一下我而已,实话跟你说,我根本就没怕过,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种!

提灯郎?掌灯衙门?都特么是扯淡的事!你们千户不也就一个五品官么?在刑部侍郎面前他敢狂的起来?我只要跟我表兄鲍侍郎随便说上两句话,眨么眼的功夫,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徐志穹收回此前的判断,这人对罚恶司一无所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也毫无准备,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他以为徐志穹当时没敢杀他,他以为掌灯衙门认怂了,他以为他远房大表哥鲍敬忠已经来救他了。

卢伍现在非常自信:“姓徐的,你不用摆这么个阵仗再来吓唬我,我见过的事多了,你先给我穿件衣服,一会等我表哥来了,我替你说两句好话,先保住你性命,能不能保住你这身官袍,且得看你造化了。”

徐志穹看了看夏琥:“我想把他嘴缝上。”

夏琥点点头:“那就缝上吧。”

这姑娘就是贤惠,身上还带着针线。

这可不是普通的针线,是专门惩治亡魂的刑具。

徐志穹拿着针线,上前捏住了卢伍的嘴唇。

“姓徐的,你他娘的敢,你别,别,我求你……”

一连十几针,缝得严严实实,徐志穹一脚把卢伍踹到角落里。

接下来,该审理主要案件了,徐志穹把最长的一根犄角拿了出来。

这根犄角属于朱雀四品。

四品修者的见识,自然和那街头的捣子大不相同,这位修者四下看了看,又盯着徐志穹和夏琥打量一番,问道:“你等是判官邪道?”

邪道?

徐志穹冷笑一声:“你叫我邪道?你真特么不要脸!娘子,再把针线拿来,我把他嘴也给缝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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