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旅行者

三个小时之前,冰岛。

早晨刚刚过去,微冷的寒风从远方的群山吹来,枝头的飞鸟腾空而起。

小镇上,快餐店的门被推开了,发出叮当的声音。

柜台上的老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了熟悉的客人。

门外,细微的薄雨中,带着圆框玳瑁眼镜的男人收起了雨伞,放在架子上,在垫子上踩了踩水之后,才走进来,坐在了吧台旁边。

摘下帽子之后,便露出斑白的头发。

“早啊,陆先生。”

端着咖啡壶的老板走上来,为他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驱散寒意:“今天来点什么,老样子么?”

“对,再来一包吐司,打包。”

被称为陆先生的男人略显苍老,但看不出具体的年岁,只是捧着咖啡杯浅浅的抿了一口,安静等待。

在这个小镇上,诸多居民们互相熟悉,看到他走进来,纷纷热情的招呼,他也都一一温和的回应。

很快,从后厨归来的老板放下了盘子和打包好的吐司,也并不急着忙碌,在点唱机的老爵士乐歌声中,和陆先生随意的闲聊起来。

反正生意清闲。

“真罕见啊,以前没有见你点过吐司。”上了年纪的店主依靠在柜台上,好奇的问:“怎么,想尝试一下新口味了?”

“是啊。”

陆先生点头,“人生漫长,总要有一点新的乐趣。”

在吃饭的时候,他总是不急不缓,明明是普通的炸鱼和薯条套餐,依旧拿着刀叉,斯文而平静的进食,有一种缓和的美感。

和其他人不同,他在吃饭的时候并不看手机,也并不注意电视里的画面,只是专心致志的吃饭,好像面前摆放的是什么值得严肃对待的美餐。

“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终于放下刀叉之后,他看了看店面角落里那几串准备挂起来的彩灯,好奇:“要圣诞了么?”

“不,还早。”

店主笑了起来,轻声感慨:“庆祝一下店面开业三十周年而已,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三十周年?这么快么?”

陆先生微微颔首,了然:“这么说我也在这里三十多年了啊……彼得那孩子还好么?听说前些日子刚结了婚。”

“是啊,在伦敦那样的大城市里找生活,隔得不远,但回来的时间也不多,过几个月有了孩子之后,可能回来的就更晚了。”

“什么时候退休?”

陆先生端着咖啡杯,缓慢的喝着:“你也老了吧?差不多也该换新的人来了。”

店主的表情迟滞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像出神的看着窗外的薄雨一样。

店内渐渐寂静。

很快,桌面上传来了震动的声音,放在咖啡杯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陌生的电话号码弹出。

可陆先生却好像并不着急接电话一样。

只是静静的喝着咖啡。

那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奇异的是,来点的号码却显示一片乱码,不断的变化着。

“电话来了。”店长说。

“不着急,等一会儿。”

陆先生凝视着咖啡杯中的倒影,轻声说:“我还想最后再安静一会儿,以后恐怕不会有这么安静悠闲的生活。”

他说,“等我喝完。”

“那你慢慢喝。”

店主颔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向后厨的方向。

步履匆忙。

只是,在转过身之后,便听见身后倒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僵硬在原地,围裙下面,握紧了手枪沉重的柄。

很快,不算宽敞的店面里再度回归沉寂,只有点唱机带着沙哑和损坏音的低沉旋律。

最终,店主缓缓的转过身,凝视着那个坐在摆台旁边喝咖啡的男人。

“没必要这样。”

他说,“三十年了,陆白砚,何必呢?”

“是七十年。”

陆白砚平静纠正:“来到这里之前,我先在监狱里服刑了九年,然后,在伦敦生活了三十多年,一个每天都在下雨的地方,每周往返报到,腿上带着定位环,生活在特定的区域里,有审查官不定时上门,像是住在廉价汽车旅馆里的观赏动物。

后来,有人觉得我老了,就让我来到了这里,从观赏动物,变成野生动物……其实都一样,只不过是笼子看不见了而已。

那一条锁链还在我脖子上,陪我过了七十年……一直到今天。”

在他身后,那些倒地的居民已经再无声息,只有面孔上无数青紫色的毛细血管浮现,迅速的蜡化。

有几个人的手中,手枪和警报器落下,生长出了一丛丛霉菌。

那些散逸的源质中携带着猛毒,令一片片诡异的色彩从地板、桌面和沙发上浮现,迅速扩散,宛如被打翻的油漆桶。

店长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捏了一下自己的领子。

“用不着去联系监控小组了。”

陆白砚说:“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去过了。”

他想了一下,轻声说:“来这里之前,我去了很多地方……”

在窗外,冷清的小镇沐浴在雨水中,再无声息。

曾经喧嚣的道路上一片死寂。

只有店长压抑的喘息声。

“你疯了吗……”他按着手枪,手背上青筋迸起:“你应该知道,你逃不出去!就算你能活着,余生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和留在这里的日子一样,都是在地狱里,没什么区别。”

陆白砚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震动不休的电话,“时候到了,老朋友……我们总要说再见。”

嘭!

离别的巨响迸发,接连不断。

一个又一个的血洞从陆白砚的身体上浮现,但却没有鲜血流出,好像早已经流尽了那样。

而在他手里,电话终于接通。

但里面却没有声音传来。

那一瞬间,店长惊恐的后退了一步,终于察觉到,身旁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纤细身影。

是个少年。

有着酷似他儿子小时候一样的面孔,可是眼睛和头发都是黑色的,嘴角带着愉快的笑容。

那个孩子坐在吧台上,愉快的凝视着这样的场景,最后,望向陆白砚。

“似乎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什么所谓。”陆白砚最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破碎的瓷杯,他说:“我只是想要把这杯咖啡喝完。”

“就这么留恋么,陆白砚。”

那个罗马少年乐不可支的科科大笑:“那为何不留在这个安乐窝里呢?等待罗素上门,送上迟来的清算和审判……不过,你会在乎这种东西吗?”

“其实,我并不害怕审判。”

陆白砚抚摸着咖啡杯尖锐的断茬,感受着那细微的刺痛。

“我更害怕没有人来找我。”他说,“我怕他们把我忘了。”

无人回应。

只有尖锐瓷片将食指刺破了,带来被遗忘者的孤独痛楚。

在柜台后的地板上,痛苦痉挛的店长艰难的抬起头,按下了致命的开关。

有破碎的声音从陆白砚的身体中响起,隐约的青色火焰自骸骨之下被点燃,迅速的升腾,扩散,将这一具老朽的躯壳覆盖,吞没。

焚烧成灰烬。

但是在那一具渐渐化为灰烬的骸骨头上,却有一顶古老玉冠浮现,宛如历经沧桑的古老文物,自烈火的焚烧中不改其色,焕发出隐隐的光亮。

紧接着,在骸骨之上,无数血肉再度生长,一张崭新的面孔浮现。

恰似复返青春那样。

在冠冕的加持之下,他褪去了七十年所编织的茧,重归壮年的健壮身躯从火焰里重生。

紧接着,黑色的阴影从陆白砚的脚下升起,遵循着往昔的记忆与本能,形成了一套庄严的礼服。

“真怀念啊,这个标志……”

陆白砚低下头,凝视着胸前曾经理想国的徽章,最后端详片刻,伸手划去,于是,便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这样,挣脱了最后的枷锁。

他缓缓起身,将旁边打包好的吐司拿起,最后环顾死寂的室内,郑重道别:“谢谢你们陪我这么多年。”

“也谢谢你的咖啡。”

陆白砚擦拭了一下嘴角,轻声说:“我要去旅行了。”

“大家,再见——”

他推门而出。

撑着伞,走向被冰冷的雨水所吞没的世界。

渐渐消失。

在陷入寂静,再无任何声响的城镇中,唯有无穷尽的黑色蝴蝶从冰冷的尸骸中钻出,在血液的沃灌之下,像是涌动的潮水。

在经历了漫长的寒冬之后,它们张开遍布巨眼的双翼,从这新生的地狱中升起。

迎来新生。

鳞粉洒落,降下了死的雨。

三个小时后,轰鸣的直升飞机上,槐诗已经接入了电话会议。

在他手中的屏幕上浮现出快餐店里的监控录像。

“这是半个小时前,由校务处发来的消息。”耳机中,副校长介绍道:“已经被统辖局决策室评定为重大恶性事件。”

“这是谁?”槐诗问。

“陆白砚,曾经理想国的成员。”艾萨克说:“天国陨落之后的幸存者,现在看来,已经彻底投向了黄金黎明了……要我说,早在七十年前就应该杀了他的。”

“就因为他是运气好的幸存者?”

罗素反问:“疑罪从无啊,艾萨克。我们总不能因为什么人和黄金黎明的人说过话,就要杀人吧。况且,人都在监狱里,我总不能冲进去割了他的脖子吧?”

“杀!杀!杀!”

电话另一头,马库斯的声音忽然响起,含糊嘶吼:“烧他全家!打他妈妈!”

“——叛徒必须死!!!!”

“行了行了,别被呛到了,慢慢说,把电话给我……给我……”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你们这群老头儿可真是够了!

艾萨克压抑着烦躁,继续向槐诗介绍详情。

“七十年前,他是天国陨落时,核心区域唯一的幸存者……除了他之外,所有的同事,所有的学生都死了。

因为相关的经历含糊不清,同其他人的报告有所出入,有和黄金黎明勾结的嫌疑,所以被关进伦敦塔。

到后面,内部法庭没有直接证据,不予判决,在关押五年之后,转为监控,最后在三十多年的考察之后,获准离开了伦敦——后面就一直在冰岛的一个小镇上生活了三十年,一直到几个小时前,他把所有的人全都杀光为止。”

“哈,说起来,他还是你的同行呢。”罗素忽然插了句话。

“嗯?什么意思?”

“他的圣痕同样也属于天问之路。”罗素说:“正巧,和你一样,槐诗。”

槐诗动作一滞。

“一样?”

“对呀。”

罗素说:“只不过位阶比你高一些而已,以前的时候,他可是被认为唯一一个有可能成就新一代‘东君’的升华者。

和你一样,他是天问之路的大司命。”

可能是上天也看不惯我这条懒狗吧……请完假之后,说出去吃顿饭吧,然后就在大年三十惨遭灯罩破头,医院缝五针,还不能洗头……我怎么这么惨啊QAQ

(本章完)

第957章 彻底

七十年前,在天国陨落之前。

陆白砚是风华正茂的升华者,理想国后勤与支援分队的组长,被倾注以巨大心血和期望的大司命。

而当天国陨落之后,一切就和往昔变得截然不同。

光辉的未来消失无踪。

一切璀璨的愿望都被残酷的现实击碎,黯淡收场。

有的人郁郁而死,有的人陷入癫狂,还有更多的幸存者们散落四方,还有的,选择了踏入地狱,开始了无回的探索。

从此再无联络。

而在绝大多数幸存者之中,有一部分被判明与黄金黎明有染,被下达了判决。

也有另一部分人,则遭到了囚禁和监管。

“可七十年前他真的背叛了么?卷宗里不是说没有具体的资料么……”槐诗困惑,“难道说,就因为他有嫌疑,就把他关了七十年?”

“不然呢?”

罗素反问:“他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可我也没有亲手杀了他啊,这么多年他不是活的还好好的么?

我当年甚至曾经请人给他做了无罪辩护……虽然我确实把他的刑期加长了那么一点点,但他不是还有生命吗?

他还活着,每天能喝咖啡,看电视,哪怕他所发誓要保护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可他还能对人说,我是无辜的。

如果你说没关系,我相信你,我原谅你了,但你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那些牺牲者呢?

作为曾经的伙伴,我能够容忍他在一个角落里度过自己的一生,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可现在你已经看到了,他选择了如此回报我——”

“想象一下,槐诗——”

罗素嗤笑:“在这个时候,当天国谱系即将准备重组的关头,一个叛徒如此高调的挥着旗帜,当着全世界的面,投向了黄金黎明,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简直是再嘲弄不过的黑色幽默。

当所有人奋尽最后的力气,尝试着在死去之前最后一搏的时候,偏偏有一把匕首刺进了身后。

带来了曾经分裂的旧痛。

将过去一度陨落的脓疮和伤疤,再一次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于是,沉寂多年的旧闻,再度登上头条。

在戏谑和嘲弄的眼神中,无声的崩溃。

“我有一个问题。”

槐诗看着地图,计算了一下比例尺:“从冰岛去格兰陵,再抵达最接近的那个三大封锁的出口……以四阶升华者源质化之后,只需要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差不多现在的时候,他就已经逃之夭夭了,为什么还会慢悠悠的在现境游走?难道是打不到车?”

“这是一场表演啊,槐诗。”艾萨克说:“黄金黎明为我们准备的表演。”

他调动影像,“你看到这一帧了么?注意,他的帽子……”

视频中迅速的倒带,最后定格在陆白砚焚烧的场景之上。

沐浴在火焰中的骷髅。

还有他头顶庄严的玉冠,那纹理和造型,让人感觉如此的熟悉和亲切,令槐诗不由得凑近,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国殇》。”

艾萨克说,“天国谱系的事象精魂,由天问之路所传承的神迹刻印,那是当年被黄金黎明所夺走的国殇之冠。

他们将它给了陆白砚……”

“啧啧,这可就差骑脸挑衅了啊。”

槐诗摇头感慨,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指,“我大概明白了——所以,要我干什么?把这玩意儿抓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艾萨克建议,“你可以做的更彻底一些。”

“多彻底?”

“要多彻底,有多彻底。”

罗素说,“你要亲手杀了他,槐诗。”

第一次,他作为老师对自己的学生下达了如此直白的指令,平静又冷酷:“不能是其他人,非要你动手不可……你要去履行你身为大司命的职责。”

他说,“不计后果,不计代价。”

由天国谱系的新血去杀了天国谱系的叛徒。

由新的大司命,杀死旧的大司命。

用后浪把前浪推死在沙滩上。

用最干脆利落的手段,向全世界,向地狱,向黄金黎明,证明这一份来自象牙之塔的决心。

“好的。”

槐诗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呢,槐诗,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工作。”

罗素好像笑了,明知故问:“你会手软么?”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会以为灾厄之剑是个大好人?”

槐诗摇头:“得了,罗素,我还不至于傻到会认为和黄金黎明混在一起的会有什么好东西——所以放心,我会做,做的干脆果断。”

那是如此长久的时光之后,他依旧可以梦见的景象。

暮然回首,一切恍若昨日。

丹波的轰炸。

从天而降的集束炸弹,冷酷的刽子手们,人间地狱,血和火,被烧红的天空。

更多的,是那些死去的无辜者。

还有那个站在地狱中大声发笑的人。

从那一瞬间起,不,更早之前,在他见证群星号上的惨烈景象时,他们就是敌人了,不会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罗素,如果他想要去地狱,那么他就会死在地狱的大门前。”

槐诗说,“我保证。”

“很好,槐诗。”

罗素满意而笑:“那就放手去做,我会让校卫队的人配合你,两位白鸠随时待命。”

“不必,前面的雷蒙德留下来开飞机。”

槐诗说:“剩下的人手我自己选……”

“好,一切由你来决定,我等你的好消息。”

就这样,他满怀着信心,挂断电话。

就仿佛已经看到结果了一样。

会议结束。

而槐诗,沉思片刻之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丹波的电话号码。

在直升机的轰鸣里,听见另一头响起的声音。

“小十九?”他问:“有空么?”

另一头,少年愣了一下,似是感受到其中的郑重,下意识的直起腰:“随时都可以。”

“很好,收拾东西,做好准备,等一下原缘会来找你,十五分钟之后会有一条天文会的彩虹桥通道对你们开放。”

他说,“要干活儿了。”

“好。”林中小屋没有废话。

电话挂断了。

瀛洲,丹波。

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削苹果的少年没有停下动作,仔细又小心的将最后一点苹果皮转下来,然后将苹果分成几块,切好,放进旁边的果盘里。

拿起茶几上的毛巾,给看电视的老头儿擦了擦口水:“老爷子你慢慢吃,我出门加班咯。”

厨房里的少女探出头来,疑惑的问:“林君,不吃晚饭了么?”

“有工作啊,遥香。”

林中小屋耸肩:“可能要出趟门了,快的话,大概过几天就回来了。”

“嗯?要给你准备点东西路上吃么?”

林中小屋摇头一笑:“我中午吃的比较多,没关系,老师不至于连饭都不管的。”

“那林君的那一份,我会放进冰箱里的哦。”遥香认真的警告:“回来之后一定要吃掉,因为我要放双倍辣椒!”

林中小屋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无奈颔首。

终究是,没逃过……

简短的道别之后,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转身要走时,却听见身后的声音。

“东西,忘了。”

躺椅上,衰朽的老人说:“没带齐。”

“嗯?”

林中小屋不解的回头。

“不是要出门么?”正在看搞笑综艺的老头儿慢悠悠的咀嚼着苹果,“男人出门,总要带上剑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刀架上沉寂的古老长刀发出狰狞的鸣叫。

林中小屋愕然,忍不住惊喜:“送我了?”

“好啊。”老人的嘴角勾起,戏谑的说,“只要你敢拿。”

“……饶了我吧。”

感受到鞘中所酝酿的凌厉气息,林中小屋像是抓蛇一样,伸了好几次手,终于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它的柄,拿起。

“借我一用就好了,多谢老爷子。”

他摆手道别,转身推门而出,走出道场的时候,便看到了停在外面的汽车,还有倚靠在汽车旁边的原缘。

匣中的山君震怒低鸣,同林中小屋手里微微震颤的长刀较起了劲。

林中小屋看了一眼,视线停在了她的手腕上。

袖口下面,延伸出的黑色轨迹。

宛如刺青一样,带着庄严的纹理……

“囚牛?”林中小屋瞪眼感叹:“可以啊,这都给你了?你家真大方。”

原缘瞥了他一眼,好像再看着哪个少见多怪的家伙一样。

“还给了我睚眦,但我不想要,留着送阿照了。”她说,“怎么,你家没给你?”

林中小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正中痛处!

刚刚从剑圣老头儿那里租来的刀,它瞬间不香了。

不是说不厉害,而是感受到了野生和家养的差距。

一把辛酸泪顿时就忍不住要冲出来。

指望林家的长辈们把什么好东西给晚辈留着,完全就是痴人说梦,真要有什么好东西,别说给他,就算给他拿到手,多半也会有长辈带着把压岁钱一起帮他收起来。

孩子还小,长大再说。

饶是林中小屋自诩白嫖圣手,除了离家时的惯例礼包之外,一路白嫖过来,竟然也就只摸了一根龙头棍回来……

人比人,气死人。

但输人不输阵,不能让自己被师妹的气焰压倒。

林十九的眼睛一眨,就找到了新的添堵方法,忽然微笑:“听说了吗?老师他,又招了一个新的学生……据说是还是俄联人诶,喀秋莎~

照片我偷偷找人翻了,真的苗条又好看,欸,你要不要看一眼?”

原缘回头果然看过来。

但却没看他的手机,而是平静的看了一眼他的脖子。

于是,林中小屋乖巧的收起手机,当做无事发生。

“……”

漫长的沉默里,林中小屋百无聊赖的捏着下巴,又开始跃跃欲试:“要不,师兄我帮你给你来个下马威怎么样?让新来的知道长幼有序……”

“你可以随意,但结果多半不会好看。”

原缘平静的纠正:“还有,我是大的。”

“放屁!”

林中小屋大怒:“我先入门的。”

“哦,要不打一架?”原缘建议:“用咱们两家的老办法,赢的人说话。”

林中小屋翻了个白眼:“你不干活儿了?”

“打你的话用不了几分钟。”原缘诚实的说:“如果你不乱跑,可能还会更快点……所以,你最好别乱来,一会儿有什么事情,记得站我后面。”

“此一时彼一时好么!”林中小屋举起租来的武器,昂然而笑:“我有剑圣佩剑在此,边个敢在跟前放肆?”

在他手中,那一把满溢戾气的长刀瞬间收摄锋芒,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古董。

十分不给面子。

林中小屋眼角抽搐了一下,正准备抱着宝刀说两句话,大家建立一下羁绊,可紧接着便看到一道虹光从天而降。

紧接着,眼前一花,便有暴风雪扑面而来。

他张口,吞了一大口雪沫。

剧烈的呛咳。

在扑面而来的霜风里打了个哆嗦。

只看到一片冰天雪地。

“这是哪儿?”

终于去医院拆线了,开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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