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这真的只是巧合(万字大章求订)

在一头看上去极其凶暴、明显咬死了不下几十个强盗的白熊眼皮子底下偷东西是什么感觉?

看看爱蒙此刻脸上紧张的表情和不受控制轻微颤抖的双手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身无分文、还饿了好几天,在此期间只吃过一次烤到半生不熟且没有加盐的鱼,她发誓自己绝对不干这种既危险又疯狂的事情。

因为从尸体上恐怖狰狞的伤口就能看出,那头趴在石头上懒洋洋的白熊有多么危险。

无论是被利齿撕咬过的地方,还是被爪子拍碎脑浆四溢的头部,都无一不证明了它恐怖的力量。

爱蒙可不觉得自己腰间别着的小匕首,亦或是身后背着的短弓,能对这种级别的猛兽造成什么威胁。

尽管她不太清楚相对比较温暖的博德之门以南,为什么会出现极地才会有的白熊。

也许是从更南边的云雾山区跑过来的?

从烛堡访客们的嘴里,女孩倒是知道安姆境内的云雾山区一直生活着许多寒冷地带才能看到的生物,比如说冬狼、白龙、百足魔虫、冰巨魔等等。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在跟收养自己的旅店老板温斯罗普平时“斗智斗勇”中,锻炼出了不错的潜行、扒窃、溜门撬锁等盗贼技能,以及非常敏锐的感官和反射神经。

不然的话在走过来的时候就会由于不小心踩到那些干枯的树枝而发出响声,最终让自己暴露在一头可怕野兽的攻击范围之内。

当然,即便是成功接近目标,爱蒙现在也不敢有半点放松,每摸完一具尸体都会抬起头撇了一眼。

但很快,强盗们通过劫掠获得的大量金币和宝石就迷花了这个涉世未深少女的眼睛,使其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胃口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大。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只是想要偷上几个、十几个金币,以便在抵达友善之臂后能前往当地旅馆吃上一顿热乎饭,喝两杯酒放松精神,再开个有软床的房间洗个澡美美睡上一觉。

没过一会儿功夫,腰带上就挂满了大量沉甸甸的钱袋。

甚至还从某个不知名的女性盗贼身上,扒了一件质量不错的+1附魔皮甲,准备把自己身上那件用破烂皮革凑合着缝起来的皮甲换掉。

毕竟爱蒙眼下只是个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与大部分同龄人一样都严重缺乏自制力,而且性格中还带着点叛逆、贪财和淘气的小毛病。

虽说烛堡的旅店老板温斯罗普并没亏待过她,可也没有正八经给过她什么零用钱。

现在突然看到如此多的财富,自然会想要尽可能的多拿一点。

众所周知,人在无法抑制住自身贪婪念头的时候往往就是悲剧的开始。

等粉毛少女身上挂满了钱袋,手上还拎着一件皮甲准备撤退的时候,突然一个不小心踩到隐藏在茂密草丛中的石头上,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砰!

虽然厚厚一层杂草作为缓冲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可对于听觉敏锐的动物来说已经足够让它们产生警觉。

有兽王力量加持的阿蒂奥更是在第一时间醒过来,用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瘫坐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的爱蒙,不慌不忙伸了个懒腰从巨石上跳下来。

尽管它并未摆出任何攻击姿态,可对于另外两个人而言无异于拉响了警报。

躲在后边树林里的阿伯戴尔更是第一时间冲出来大喊大叫,试图把白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让女孩有时间可以逃跑。

但遗憾的是,这一招或许对普通的野兽会很好用,但对于拥有极高智商且被魅魔萝莉调教过的阿蒂奥完全没用。

白熊甚至压根没有去理会阿伯戴尔,反而凑到近前用湿润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紧跟着又伸出舌头在女孩脸上舔了舔。

这个动作瞬间把爱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全身肌肉绷紧、僵硬,惊恐不已的询问道:“它……它这是在吃我之前品尝味道和口感吗?”

“别动!千万别动!我想它应该并不饿,只是单纯对你感到好奇。不然在醒来的时候就发动攻击了。”

阿伯戴尔一边手持武器小心翼翼的接近,一边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可能是最近几天连续遇到食人魔、狼群、狂猿这样的生物,导致他的胆量跟神经都粗大了不少,并没有表现得如何慌张,反而迅速冷静下来琢磨着怎样才能摆脱眼下危险的处境。

“可我真的好害怕!

如果这头熊突然咬断我的脖子或者咬碎我的脑袋,能麻烦你去一趟阿斯卡特拉请索斯帮忙把我复活吗?

他几年前离开烛堡的时候可是承诺过,无论我以后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去找他帮忙。”

爱蒙哭丧着脸发出哀求,同时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毕竟任谁被一头体型硕大、强壮的白熊在脸和脖子上舔来舔去都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尤其是眼前这头,可是猎杀了超过三十个拦路抢劫的盗匪。

地上那血淋淋且有些发臭的尸体,足以证明它在发怒的时候有多么凶猛强悍。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阿伯戴尔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正当两人一熊陷入对峙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眨眼功夫,几十个体型跟人类相差无几、长满浓密毛发的猿类生物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灵巧的半身人和一名法师打扮的人类。

毫无疑问,前者就是博德之门一带森林中特产的狂猿,一种攻击性极强且具有一定智慧的群居怪物。

至于个体实力嘛,大概与普通地精相差无几,也许能略微强一丢丢。

如果遭遇的是一两个或者三五个,稍微有点经验的冒险者或受过战斗训练的成年人都能将其轻松解决掉。

可一旦形成规模,便足可以给那些人数不多的村庄和小镇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而且这玩意跟地精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们看到同伴被杀非但不会四散奔逃,反而会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狂暴、嗜血和残忍。

阿伯戴尔:“?????”

爱蒙:“?????”

阿蒂奥:“?????”

这群突入起来的闯入者瞬间把两个巴尔之子和一头白熊给整蒙了。

但被狂猿追着夺路而逃的半身人盗贼和人类法师却瞬间如释重负,后者更是立刻大声呼救道:“嘿!能搭把手吗?看在我们都是冒险者和文明人的份上!”

“搭把手?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动弹的样子吗?”

爱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呃——难道那头熊不是德鲁伊或者游侠的动物伙伴而是野生的?那它脖子上为什么戴着一个项圈?”

法师打扮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想找人帮忙,我还想要找人帮忙呢。”

爱蒙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任何可能会刺激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过最初的慌乱与紧张之后,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白熊好像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该死!情况好像比你想象中要复杂一点,不是吗?”

半身人盗贼狼狈不堪的躲开两只狂猿的攻击迅速后退。

法师则咬牙切齿的辩解道:“这不能怪我。谁能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看看那头白熊,它绝对有实力把我们全部都干掉。”

“哈!这个时候你怎么不鼓吹自己的魔法技艺了?我可是记得上次喝酒的时候,你吹嘘过自己用油腻术加燃烧之手,瞬间解决了十几个地精。”半身人盗贼冷笑着讽刺道。

眼见两人有要吵起来的意思,阿伯戴尔终于忍不住怒吼道:“够了!麻烦瞅一眼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里最好赶紧想想办法。”

“办法?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那头熊会跟我们站在一边去攻击狂猿。否则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祭日!”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人类法师猛然间通过简单咒语从指尖射出一枚魔法飞弹,砰的一声将冲上来的狂猿打翻在地。

半人盗贼则手疾眼快的冲上去补了一刀,确保其再也没办法爬起来。

伴随着狂猿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并且露出獠牙不断地嘶吼、尖叫,阿蒂奥终于用它那不怎么聪明的小脑袋瓜搞清楚了状况。

尤其是确认了粉色头发的女孩跟那个大个子人类青年,就是主人让自己等待的目标后,这头已经看不出年龄的白熊幼崽马上调转方向,冲着狂猿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跟着便如同一辆重型坦克冲了出去。

下一秒……

砰!

一个倒霉蛋当场被撞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砸在一棵树的树枝上,腹部被前端尖锐的部分贯穿,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随后便痛苦哀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蒂奥便凭借后肢的力量站了起来,如同战神般挥舞着两只熊掌左右开弓。

基本一巴掌下去就能拍碎一个狂猿的脑袋,又或是用前端利爪在胸口、腹部划开恐怖的致命伤口,让肠子、内脏之类的东西从里边哗哗的往外流。

场面一度血腥到让从未见到过如此景象的爱蒙趴在地上大吐特吐,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跟庆幸。

她显然非常清楚,要是自己刚才也挨上一巴掌,那么现在就应该也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了。

在自然界体型越大力量越强已经是一种普遍公认的真理,同时超大的体型也意味着更加顽强的生命力,可以承受更多来自敌人的攻击。

此时此刻,阿蒂奥就把自己体型方面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知道它虽然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幼崽,但在兽王之力和传奇德鲁伊自然之力的双重加持下,已经比在极北之地的同类大出足足三个量级。

再加上经过魔法改造,其本质早就已经是异怪而非野兽。

所以别说是像狂猿这种只能用来充当炮灰的低级怪物,就是冲进手持精金武器的黑暗精灵中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尤其是隐藏在白色毛皮之下那泛着金属色的皮肤,普通非魔法武器砍上去连个印记都不会留下。

才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数十只狂猿就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也终于崩溃并失去战斗意识,纷纷转身逃进茂密的森林深处。

“吼!!!!!!!!”

浑身上下白色毛发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阿蒂奥,冲着狂猿逃跑的方向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吼声,随后转身跳进一旁的河里开始清洗血迹。

尽管被左思收留的时间不算长,可它已经跟其他饲养在法师塔的宠物一样,养成了爱干净、讲卫生的好习惯。

等洗干净爬上来抖干净水珠的时候,突然发现刚才还在的四个人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瞬间!

这头白熊幼崽傻眼了。

人与熊之间的信任呢?

我刚才明明救了你们,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这世界难道就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

正当它开始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了主人的声音。

“你这个蠢熊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竟然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呢。

把身体控制全给我,我来教教你应该如何跟人类相处。”

说罢,左思根本没理会阿蒂奥替自己辩解的声音,便通过控制终端接管了白熊的身体,并迅速将体型缩小到可以被视作“可爱”、“萌萌哒”的标准。

因为只有如此,在进入人群相对密集的村落和城镇后才不会被视作威胁。

刚好相反!

数不清的福瑞控们会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或是投喂、或是狂撸。

完成袖珍化之后,他立刻通过熊那比犬科动物灵敏好几倍的嗅觉,迅速锁定爱蒙身上的气味,迈着四条小短腿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趁机跑出一公里多远的四人,眼下正坐在距离友善之臂还有一段路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万……万幸!我们总算是活着逃出来了!”

阿伯戴尔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把舌头伸出来,试图让自己剧烈运动后产生灼烧感的肺能快速降温。

人类法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那头白熊真是太恐怖了!

我怀疑它可能是受到了这片森林自然之灵的祝福跟加持。

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萨尔,那边的半身人盗贼是我的同伴,叫做蒙塔罗。”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的名字叫阿伯戴尔,我旁边这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兼玩伴爱蒙。”

巴尔之子用十分友善的语气做出回应。

也许是一起经历了紧张刺激的逃亡,也有可能是养父葛立安教导的功劳,总之他在教养方面其实并不算太差。

只是很多时候年轻气盛,容易被愤怒的情绪淹没理智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嘻嘻嘻嘻!你不必做自我介绍,因为我们知道你的名字,神之子。”

小个子的盗贼蒙塔罗发出一阵像是带着强烈神经质的笑声。

“神之子?”

阿伯戴尔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但就在他想要开口追问的时候,萨尔立刻插嘴打断道:“别在意。蒙塔罗这家伙就像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经常会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从嘴里蹦出一些令人听不懂的话。”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笑声总是那么的渗人。”

阿伯戴尔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他并没有察觉到,萨尔用十分隐晦的眼神狠狠瞪了一下自己的盗贼同伴。

受到警告的蒙塔罗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

正当萨尔准备向巴尔之子提出要同行的时候,刚才累到一直在翻白眼的爱蒙终于缓过劲来,把绑在腰带上的钱袋一个个取下来往空中一抛,兴奋不已的欢呼道:“发财了!亲爱的阿伯戴尔!我们这次真的是要发财了!看看这些金币、银币和宝石,我敢打赌他们加在一起至少价值几百乃至上千金币。”

“什么?真的吗!”

阿伯戴尔两眼瞬间放光,赶忙爬起来捡起钱袋打开查看,结果很快也被那金灿灿和银灿灿的光芒所吸引,忍不住抱住女孩在其头顶狠狠地亲了一下,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干得漂亮!有了这些钱就不用再继续风餐露宿了。等抵达友善之臂,我们先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再看看购买一些更好的武器、防具,顺便买两匹马代步。”

“嗯嗯嗯!我需要一柄短剑作为武器,还有威力更大的复合弓。最好能再买点可以涂抹在箭矢和武器上的毒药。”

爱蒙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药水!别忘了买两瓶治疗和其他效果的魔法药水备用。”阿伯戴尔迅速补充道。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畅享要如何花掉这笔钱,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很多幕后大佬的视线之下。

其中包括已经从阴影谷启程,正在赶来的伊尔明斯特本人,还有与他关系密切的竖琴手同盟,以及与竖琴手同盟针锋相对的散塔林会。

确切地说,眼下正在队伍中的蒙塔罗和萨尔就是散塔林会派出的探子。

他们直接听命于黑暗情报网的负责人席曼蒙。

左思更是操控着动物伙伴的身体,正站在远处的树林里注视着两个巴尔之子的一举一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对阿蒂奥吩咐道:“给我盯紧他们。记住,要是再跟丢我就把你的两个蛋给割下来做强制绝育。”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终于把身体的控制权又交还给白熊幼崽。

后者明显被“拆蛋”两个字吓得不轻,下意识用两只熊掌捂住自己的胯部,再也不敢有半点分神,死死盯着远处的人影。

阿伯戴尔和爱蒙等人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很快再次启程打算在天黑之前赶到友善之臂。

连续几天在野外提心吊胆的风餐露宿,让他们无比渴望能有一个相对安全舒适的环境。

但两个巴尔之子并不知道,沙洛佛克早已利用自己养父领导的商会在暗地里发布高额悬赏。

整个博德之门附近所有的城镇和村庄到处都有想要狠狠大赚一笔的赏金猎人。

其中有一位叫做塔尼辛的法师,已经提前得到消息正埋伏在友善之臂等候猎物的到来。

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对付两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绰绰有余,绝对不可能出现失手的情况。

同样在友善之臂焦急等候巴尔之子到来的人还有贾西拉跟卡立德。

这对半精灵夫妇最近几年一直都在北地一带活动,执行竖琴手同盟下达的命令,经常与散塔林会的间谍与密探爆发流血冲突,不管是实力还是经验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是贾西拉,现在已经是一名LV9的德鲁伊兼LV5的战士,总职业等级高达LV14。

这在费伦大陆上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如果愿意,她随时都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建立起一个中小规模的组织,进而成为一方势力的领袖。

“该死!这已经是第几天了?葛立安的养子为什么还没到?”

贾西拉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差点把手里的酒杯硬生生捏碎。

“冷……冷静点,亲爱的。”

有口吃毛病的卡立德赶忙安慰妻子。

“根……根据组织密探前不久传过来的情报,在葛立安遇害现场和周围树林中并未发现有其他尸体。

这……这也就意味着他逃了出来。

只要……要我们在这里耐心等待下去,他……他总会找上门来的。

现在你着急也无济于事,不如喝点什么先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毕……毕竟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葛立安被人杀了!他的养子生死不明!你让我怎么能睡得着?”

贾西拉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要知道在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觉得竖琴手同盟的情报出了差错。

葛立安可是一名很强大的法师,同时还是知识之神欧格玛的牧师,年轻的时候经常跟伊尔明斯特和凯尔本这些魔法女神的选民一起执行任务、四处冒险。

当年闯入献祭仪式营救那些即将被杀掉的巴尔之子时,葛立安仅凭一己之力就干掉了二十个邪神的信徒,还跟好几个敌人的高阶牧师打得有来有回,成功为竖琴手的营救行动争取了宝贵时间。

“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听……听到葛立安死讯我也很难过,但……但我们还肩负着找到并引导那个孩子的职责,不要让悲伤和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卡立德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只可惜,贾西拉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很快便离开嘈杂喧闹的大厅,返回客房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一名吟游诗人打扮的男人便凑过来,以十分隐晦的动作把一张字条塞到了卡立德的手中。

后者非常清楚这是竖琴手同盟给自己传递的消息,没有多想直接打开瞅了一眼,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慌张到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打翻在地。

“这……这消息是真的?!”

卡立德张大嘴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质问。

吟游诗人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们的人已经确认了。

就在两三天之前,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现如今的领袖——傅佐尔·钱伯瑞,率领一支怪物大军从月之海出发,沿着巨龙海湾南下进入龙湖,对巨龙海岸的几座城市发起了进攻。

截止到消息传出的时候,包括西门、泰席尔、普罗斯、伊里普四个沿海的港口城市已经全部沦陷。

他们正在沿着大道向内陆进发,看样子是打算征服整个西哈特兰德地区。

顺便提一句,散提尔堡在日落山脉的据点黑暗堡也出兵了。”

“我的天呐!傅佐尔·钱伯瑞这是疯了吗?散……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不是才遭到希瑞克和他麾下那些疯狂的追随者的重创么?他们哪来的兵力和装备补给?”

卡立德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搞得有些抓狂,摘下头盔用力薅着自己的头发。

毕竟眼下博德之门周边地区的局势就已经够复杂、够紧张的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再来这么一下,这片土地会变得有多么混乱且危险。

“傅佐尔·钱伯瑞疯没疯我不知道,反正博德之门的商人和公爵们是快要疯了,组织的高层也同样快要疯了。

因为一旦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控制了西哈特兰德,博德之门就会彻底从陆上和海上被两头堵死。

他们要么倒向耐兰瑟尔群岛成为其下属放弃陆上贸易,要么臣服在暴政之神班恩的脚下保住陆上贸易,根本没可能继续保持独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前来传递情报的吟游诗人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那龙湖对岸的科米尔王国,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傅佐尔·钱伯瑞发起大规模的入侵而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卡立德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在费伦大陆很多善良阵营人士的眼中,最早建立起来的人类王国——科米尔,一直都是秉承着公平、公正和倾向守序善良的行事风格。

在左思刚穿越过来那一年,正是科米尔现任国王——亚桑四世率领军队远征莱瑟曼,击败了从遥远东方无尽荒野中冲出来的游牧民大军,并在战场上击杀了敌人的最高统帅。

所以卡立德才会认为科米尔王国绝对不应该坐视散提尔堡这种大规模的军事入侵和征服才对。

吟游诗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别提了。

科米尔王国现在自顾不暇,那里还有精力去管国境之外的事情。

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从邻国桑比亚大量流出的廉价粮食,正在疯狂冲击着科米尔的谷物市场。

无数农民发现他们种植出来的小麦、大麦、燕麦和其他一些豆子之类的农作物,不仅没办法赚到哪怕一个铜板的利润,而且反而还要往里倒赔钱。

不少通过借贷来播种等秋收之后还债的自耕农,现如今都已经赔的倾家荡产,数量之多已经足以影响到科米尔社会结构的稳定。

除此之外,这种情况还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同样受到巨大损失的贵族们也为了想要弥补损失而争吵不休。

更可怕的是,一些桑比亚商人开始发动对科米尔王国的渗透,拜龙教的疯子们也有了复苏的迹象,在一些城市周围频繁活动。

原本躲进深山和密林深处的地精、盗匪、兽人也出现在主干道附近肆虐。

所以你就不要妄想科米尔王国这一次会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这……这还真是个糟糕到极点的坏消息。眼下只能寄希……希望于博德之门的公爵们能暂时放下内部争端,联手出兵对抗散提尔堡的大规模入侵了。”

卡立德端起杯子将里边琥珀色的液体仰起头一饮而尽,颇为英俊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科米尔王国这一次爆发的内乱,实际上就是左思与安姆政府联手在桑比亚发动的经济战,也可以被称之为粮食战争。

只不过与可以完全不管农奴死活,甚至将其直接变成奴隶进行买卖赚取利润的桑比亚寡头垄断统治阶级相比,科米尔王国的王室跟贵族还算比较有良心,并不会让这些破产农民沦落到活活饿死或是卖儿卖女的境地。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背负上沉重的财政负担,而不是像桑比亚政府那样轻装上阵。

没办法!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世界,想要做一个好人往往需要比做一个坏人付出更多、更惨痛的代价。

更何况这个世界大部分统治者严重缺乏经济运行规律的研究跟了解,对于许多阴险招数的防御能力几乎为零。

最离谱和魔幻的是,目前正在承受粮价崩盘带来严重后果的桑比亚,贵族和富商们不仅没有承受任何损失,反而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者那些破产平民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财富,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

连带着搞粮食倾销的伯纳德也成为了上流宴会、舞会的座上宾。

甚至还因为给吃不起饭的穷人每天发放用碎玉米、大麦、燕麦、豆子之类牲畜饲料熬成的免费热粥而成为远近闻名的“带善人”。

搞得你倾家荡产,还要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大声说谢谢。

伯纳德无疑已经从左思那里学到了垄断与资本运作的精髓,并且正在享受着这种通过金钱和贸易的方式将一个国家彻底摧毁,然后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成就感。

在这位年轻商人的眼中,唯利是图的桑比亚统治阶级就如同一头头被养肥的猪,自认为从中赚到了难以想象的丰厚利润。

殊不知,他们已经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只要再过个把月停止廉价谷物的流入,转而开始用手头的钱高价收购粮食,那么整个桑比亚就会瞬间陷入史无前例的大饥荒,隔壁科米尔王国也会跟着连带着一起遭殃。

左思恐怕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当初跟六人评议会之间达成的协议,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额外作用。

估计日后要是被什么人翻出来,又会成为他阴险狡诈、老谋深算的铁证之一。

就算如何解释这真的只是巧合,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不然有科米尔王国堵着,傅佐尔·钱伯瑞招募来的怪物大军想要如此大规模的入侵,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能靠着偷袭成功登陆并占领沿海港口城市,也要留下相当多的兵力来看守后方,防止亚桑四世直接率军跨过海峡捅他的菊花。

但是现在,月之海暴君根本不用担心后方会遭到袭击,尽可以把军队全部派出去快速推进。

因为他已经通过散塔林会的黑暗情报网得知,科米尔王国现如今根本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发动一场战争。

尤其是鼎鼎大名的战争法师军团,简直就是个巨大无比的烧钱机器。

每次出动都能让上至国王、下至贵族议会感到肉疼。

往往一次大规模的联合施法所消耗的材料就能花光全国五分之一乃至更多的税收。

更不用提维持这支法师军团的惊人花费,以及出动时需要额外支付的天价报酬。

此刻,傅佐尔·钱伯瑞正站在艾凡索的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这支由人类、兽人、大地精、食人魔、巨人和各种怪物混编而成的军团押送着战败的俘虏关进监牢,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不错!又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征服。伟大的班恩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是啊!

何止是暴政之神会为此感到高兴,索斯也同样会为此感到高兴。

因为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这些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愚蠢民众的拥立下,成为西哈特兰德与巨龙海岸的合法统治者。

与简单粗暴的征服和奴役相比,这才是真正高明的手段。”

席曼蒙抿起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

自从有了新的后台跟靠山之后,他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冷静、理智和优雅的样子。

而且在前不久刚刚通过一种邪恶的魔法仪式,让自己晋升为了更高级的吸血鬼的形态。

现在即便是暴露在阳光之下,也不会像普通吸血鬼那样会瞬间灰飞烟灭,只是会稍微感觉到一点难受跟不适。

“无所谓!反正黑暗君主的教会将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并获得无数凡人的信仰跟敬畏,这样就足够了。”

傅佐尔·钱伯瑞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但在内心之中,他早就已经对左思产生十分强烈的嫉妒。

尤其是手上拿着的这根可以让人绝对服从的【暴君节杖】,正是他最渴望得到的神器。

只可惜,这位班恩的选民非常清楚,在所侍奉神祇的心目中,自己的地位跟重要性远不如对方。

如果这个时候找麻烦、搞事情,那么大概率下场会跟好友曼松一样被处理掉,亦或是失去对散提尔堡和教会的掌控。

作为强调服从和守序的暴政之神,班恩最讨厌的就是信徒和追随者违背自己的意志。

“哦——真的吗?那看来您的胸襟和气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宽广许多。”

席曼蒙弯下腰用近乎夸张的动作鞠了一躬。

只是在傅佐尔·钱伯瑞听来,这句话相当的刺耳,更像是一种嘲讽。

毕竟凡是跟这家伙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他有多么的独断、专横、心胸狭窄。

可月之海暴君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翻脸,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笑着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最近似乎在关注谋杀之神巴尔的子嗣,对吗?”

席曼蒙微微点了下头:“没错。不管是刚刚死了养父的阿伯戴尔,还是已经暗中笼络了一大批势力,正野心勃勃想要掀起一场战争来继承父亲遗产的沙洛佛克,都在我的观察范围之内。”

“沙洛佛克?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傅佐尔·钱伯瑞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陷入了沉思。

“他是铁王座商会首领瑞塔的养子,目前已经通过一些残忍血腥的杀戮跟献祭仪式激活了体内神性,甚至还有了属于自己的信徒。

即便是你遇上沙洛佛克,恐怕也很难讨到什么便宜。

另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极有可能取代伊尔坦公爵率领博德之门的军队来与你交战。

因为杀戮,尤其是跟暴力有关的死亡,最能激发和强化谋杀之神巴尔的神力与神性。

如果我是沙洛佛克就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对于博德之门来说,北方的深水城太过强大,向其发动战争绝对是不明智的。

而南方的安姆又有索斯坐镇,沙洛佛克但凡还有点理智没疯就绝对不会招惹这样的强敌。

所以我们才是最适合他的对手。”

席曼蒙不愧是黑暗情报网的负责人,轻而易举便将原本看上去十分复杂,但实际上却简单无比的整个事件发展方向说了出来。

傅佐尔·钱伯瑞显然也是个玩阴谋诡计的好手,立刻从这番话中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觉得让我在这个时候发动入侵的索斯,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这个叫做沙洛佛克的巴尔之子,所以打算来个一箭双雕?”

席曼蒙咧开嘴笑着回答道:“啊!你终于察觉到了吗?

在我看来,不管是让你率领散提尔堡的军队发起全面入侵,还是利用沙洛佛克继续削弱博德之门的政治和军事力量,又或者那个正在如火如荼吸纳成员的贸易同盟。

本质上都是索斯阁下庞大缜密计划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他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布下了两个关键的棋子。

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西海岸这块占据了费伦大陆五分之一乃至更多的土地,就会彻底成为索斯阁下的所有物。

或许在这背后,他还隐藏了另外一些更为隐蔽的目的。

所以我真诚的建议你最好别搞那些小动作,不然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另外——

我亲爱的导师曼松来了。

他一定是来找你的……”

听到最后两句话,傅佐尔·钱伯瑞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用十分僵硬的动作扭过头,果然看到最后一个存活的曼松克隆体满面红光从远处飞奔过来,二话不说便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其中一只手赫然从后面抓住了屁股。

席曼蒙则优雅的欠了欠身,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迅速转身离开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比较辣眼睛的画面。

为了防止傅佐尔·钱伯瑞恼羞成怒,还是稍微回避一下的比较好。

(本章完)

第440章 我原谅你的无知(万字大章求订)

毫无疑问,散提尔堡大军突如其来的入侵,让整个西哈特兰德地区乃至费伦大陆西海岸无数的城镇、村庄陷入了恐慌之中。

尽管傅佐尔·钱伯瑞和他麾下暴政之神班恩的教会拥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并且向来只追求强而有力的统治,几乎很少会像兽人之类的野蛮怪物那样搞大规模劫掠、屠杀和破坏。

凡是被其支配的城镇往往都拥有非常良好的秩序。

只要不反抗,哪怕是平民的财产跟安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障。

可对于那些原本可以骑在民众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领主、统治阶级与既得利益集团来说,这却是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灭顶之灾。

因为以月之海暴君强势的性格跟行事作风,肯定不会留着他们这些废物浪费粮食。

而是会直接抄没所有财产贬为最低等的奴隶,或是干脆直接连带整个家族一起秘密处决掉永绝后患。

事实上在攻陷龙湖沿岸的几座港口城市时,傅佐尔·钱伯瑞也的确是这么干的。

身为暴政之神班恩的选民,他很清楚左思的意图是借自己和散提尔堡的手摧毁这片土地上原有的统治结构,以便在接管之后可以随心所欲塑造全新的统治与管理模式。

这也是班恩教会在支持暴君征服了某个地区,亦或是颠覆了当地政权后经常会干的事情。

但左思高明之处在于成功转嫁矛盾,让散提尔堡来做这个当地人眼中的入侵者和坏蛋,把自己塑造成拯救者和英雄的形象,在一片感激与欢呼声中牢牢地抓住权力。

如此一来,在费伦大陆传统的认知观念中,就没有人能够质疑其统治的合法性。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演一场戏,傅佐尔·钱伯瑞还不会对左思产生太过的敬畏与忌惮。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还利用了该地区复杂局势,尤其是巴尔之子沙洛佛克的野心,让博德之门先来做这个出头鸟,等其战败之后再现身以救世主的身份力挽狂澜,利用别人的失败来加深强化普通人对于自己的崇拜跟感激情绪。

等事成之后,再连带遭到大幅度削弱的博德之门、西哈特兰德地区和巨龙海岸一口气吞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正在桑比亚进行的粮食倾销,以及连带着对科米尔王国社会稳定性所造成的剧烈冲击,还有不声不响瞒过所有势力偷偷给自己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海量武器、铠甲和食物资助……

由于有散塔林会这个遍布费伦大陆的庞大情报网,因此傅佐尔·钱伯瑞知道的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他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这个得到暴政之神无限眷顾的年轻人,不管是野心、胃口、眼光、格局,还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都远在自己之上。

就在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的高层还在为渗透、占领一两座城镇绞尽脑汁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着手鲸吞整个大陆西海岸超过五分之一的土地。

如果这个计划最终成功,那么费伦大陆上将会诞生一个人口达到一两千万、统治范围更是史无前例辽阔的庞大帝国。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渴望权力的暴君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感到兴奋激动的事情了。

唯一让傅佐尔·钱伯瑞感到遗憾的是,即将实现这一宏伟目标的人并不是自己。

当然,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曼松最后一个克隆体那越来越过分、越来越露骨的不正常性取向。

尽管在最开始的时候,傅佐尔·钱伯瑞还为昔日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愿意服从自己而感到高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突然发现曼松态度的软化与改变并非是那种对于力量权势的敬畏,而是源自于另外一种强烈的情感——爱。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估计感到恶心跟厌恶的傅佐尔·钱伯瑞早就一锤子将其砸死了。

但对于曼松,他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或者说是舍不得。

毕竟当曼松舍弃原本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后,简直就是现如今黑暗情报网掌控者——席曼蒙的超级强化版。

而且那种扭曲的爱还能让他始终保持极高的忠诚度。

所以傅佐尔·钱伯瑞现如今的内心十分复杂,甚至可以用痛苦并快乐着来形容。

一方面,他享受支配和操控曼松最后一个克隆体带来的成就感,另外一方面他正常的性取向又对于这种来自同性的爱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排斥。

有时候月之海暴君甚至觉得,曼松的克隆体之所以会变成这幅样子,八成是左思故意搞出来折磨自己的,可又找不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就这样,在强忍着恶心跟不适的情况下,傅佐尔·钱伯瑞终于通过交给对方新任务的方式,把曼松的克隆体打发出去率领军队快速推进。

他希望争取在博德之门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先把战线推进到大河对岸的绿色原野一带。

并在那里布置好战场,打破敌人想要将自己赶下海的妄想,顺便粉碎巴尔之子沙洛佛克的野心。

不过就在散提尔堡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疯狂攻城略地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博德之门方面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尽管上一次的战败让几方势力矛盾彻底爆发且势同水火,有两次甚至差一点就爆发内战,最后还是耐兰瑟尔群岛出面调停才稳住了局势。

但在面对强大外敌入侵的时候,伊尔坦公爵、银盾公爵、贝尔特公爵和莉拉·珍娜斯女大公还是重新坐到一起商讨对策。

经过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相互指责、争吵和谩骂,他们终于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停战协议。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以博德之门是领主联盟成员的身份,向深水城、无冬城发出了求援,希望对方能看在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份上派出援军帮忙。

几乎与此同时还派出了一名南下的特使,打算先去耐兰瑟尔群岛求援,再去南方的安姆帝国看看能不能借到点援军。

就算没有援军,能搞到点武器、盔甲、粮食和金钱等方面的援助,又或者吸引一些冒险者佣兵参与进来,也能让面临严峻形式的博德之门可以喘上一口气。

不过这些公爵们显然不会想到,他们派出特使还没等走出多远,就已经被沙洛佛克手下的强盗团伙伏击并干掉了。

眼下,这位身披重甲、留着强者发型(光头)的壮汉,正踩着博德之门使节团的尸体,感受着体内沸腾的杀戮神性,咧开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低语道:“没错!就是这样!

暴力、杀戮和死亡会让我变得越来越强大,直至超越凡人继承巴尔的鲜血王座。

不管父亲当年在凡间留下了多少子嗣,最终能踏上封神之路的只有我一个。

我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天选之子,必将赢得所有凡人的恐惧跟敬畏……”

“主人,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一名盔甲沾染了鲜血的人类战士从远处走过来询问道。

“扔进树林里就好。

那些野兽和巨魔会帮我们把尸体清理干净。

记住把现场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把车辆和马匹赶到至高荒原和巨魔咆哮森林的交界处。

最好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查的痕迹。

至少在我解决掉博德之门那些公爵掌握军队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使节团遭遇袭击的事情。”

沙洛佛克眼睛里闪烁着冷酷残忍的光芒。

毫无疑问,谋杀之神的神性与血脉已经深深的对其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严重影响。

或者说,所有神性觉醒的巴尔之子,最终都会不可避免的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人类战士赶忙点了点头:“明白!请您放心,我会想办法封锁消息,确保博德之门方面至少一个月之内都不会察觉到他们派出的使节团已经遇袭了。”

“非常好!

别忘了催促那些变形怪渗透的动作再快一点。

要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不能再散提尔堡全面占领西哈特兰德地区之前出兵,那么一切就将失去意义。

还有盯紧那些章鱼头,我并不信任它们。”

沙洛佛克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夺心魔目前已经在博德之门的下水道里建立一个秘密据点。

它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但其实那里的位置早就被我锁定了。

不管这些家伙有什么目的,只要干有半点可疑的举动,我们就能发动一场突袭将它们赶尽杀绝。”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人类战士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异样红光。

作为最早追随并愿意将沙洛佛克视作神祇的凡人,他已经从这位强大的巴尔之子回馈中获得了特殊力量。

透过这股也不到算是神力还是神术的能量,他不仅可以无视夺心魔的心灵控制,还能释放一些类法术能力,远比一般的普通战士要强大许多。

许多想要发展信仰和教派,但却没有能力赐予神术的强大生物,其实都是透过这样的方式来换取一些教派骨干成员的忠诚,再以此为基础扩大信徒数量,最终实现成为伟大神明的目标。

如果侍奉的主人封神成功,那么这些骨干就有机会成为神祇在凡间的代言人——选民。

沙洛佛克显然从烛堡的一些书籍中读到过相关的内容,所以也收拢了一批愿意视自己为神的手下,并作为未来封神之后发展信仰的教会骨干力量。

当然,现如今这些人还只是一些被赐予了特殊力量的打手。

通过精神与信仰的连接,沙洛佛克可以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信徒的思想和内心世界。

因此相比起另外一些合作伙伴,他更信任这些对自己毫无保留的部下,脸上迅速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非常好。

我保证,等我成为杀戮之神,你和其他人都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奖赏。

对了,葛立安的养子,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现在如何了?

他还没有露面吗?”

人类战士轻轻摇了摇头:“不,暂时还没有。

我已经安排赏金猎人在友善之臂和贝尔苟斯特布下天罗地网。

不管他是北上还是南下,最后都必然难逃一死。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现在也许已经成为森林中野兽的食物了。

除此之外,在靠近友善之臂一带,好像有一只很厉害的白熊出没。

塔佐克手下强盗在那边损失几十个人,以至于都不敢靠近该区域,生怕误入这头强大野兽的领地而遭到攻击。”

“一头白熊?博德之门以南怎么会有白熊这种极地生物出没?”

沙洛佛克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不以为意的回应道:“不用去管它,反正不过是个凭借本能行动的野兽而已,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眼下的首要目标还是杀死我那位兄弟。

他的死亡会让体内的神性与神力朝距离最近的巴尔之子体内汇聚,从而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等我的神性与神力超过某个临界点之后,就足以与暴政之神班恩的选民——傅佐尔·钱伯瑞对抗,甚至是在战斗中杀死他。”

“深水城那边真的不用管吗?据我所知,像使节团遇袭这种事情,以那些蒙面领主的作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是会派出冒险者或委托竖琴手同盟进行调查。”

人类战士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哼!别担心,深水城现在有更麻烦的危机需要处理,可顾不上管这些。”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沙洛佛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正如他形容的那样,此时此刻的深水城蒙面领主们,正齐聚一堂召开自这种政治制度确立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一名成员缺席的重要会议。

甚至就连那些被赋予了少量特权的贵族们,也都派遣代表前来参加、旁听并发表意见跟看法,掌握巨大权利的行会领导人们也同样被邀请到城堡宫殿内列席。

因为在场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这关系到脚下这座奇迹之城未来还是否能够延续现如今的辉煌与繁荣。

作为蒙面领主极少数已经被百分之百确认身份的人,凯尔本和莱拉夫妇也赫然在座。

虽然身为魔法女神选民和传奇法师的他们,根本无需借助这些无聊的手段来隐藏身份,更不担心自己会遭到敌人的袭击,但还是戴上了遮挡面容的头盔、穿上那件象征身份的长袍、佩戴刻着深水城印记的护身符。

唯一以公开身份示人的领主皮尔盖伦,正手持由财富女神教会送来的贸易同盟协议,大声向在场所有人诵读里边的条款。

差不多每念完一条,都会马上引发激烈的争吵、议论。

由于深水城的政治结构是以各行业公会为基础实行的特殊统治结构,因此每当某个行业公会发现自己的利益受损时,必然会跳出来表达激烈的反对意见。

这也就意味着深水城压根不像银月联邦、无冬城那样,有相对权力集中可以直接拍板做决定的中央政府。

“安静!

请保持安静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必须提醒诸位!

这个贸易同盟与我们之前所加入的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同!

它不仅对加盟方拥有极强的约束力!

加入之后一旦有任何违约行为都必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而且最后几条还带有一定的军事同盟性质!

也就是说,并不是能随随便便加入或者退出,必须格外的谨慎。”

皮尔盖伦站在大厅中央的讲台上,声嘶力竭向在场所有人强调整件事情的重要性。

自从DR1311年从拜伦之女,有着“蒙面女士”称号的蕾丝汀手中接过公开领主之位,他已经领导这座城市度过了许多次危机。

甚至包括动荡之年降临前夕,成功阻止突然在深水城上空打开的巨大异次元通道,以及从里边飞出的大量石像鬼和天狗可能对城市造成得严重破坏。

除此之外还要应付时不时从地脉迷城冲出来的黑暗精灵、眼魔、夺心魔等可怕怪物,还有他们在头骨港搞的那些非法交易,尤其是奴隶买卖。

但以上这些危机,在皮尔盖伦眼中远远比不上现在这一纸贸易同盟条约来的可怕。

尤其是飞艇这种革命性空中运输工具的出现,直接把原本由马车跟河道构成的陆地运输体系打了个稀巴烂。

后者就算再怎么拼命努力,也绝对不可能竞争得过前者。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一天不加入贸易同盟,便一天不会开通其他城市与深水城之间固定的贸易航线。

商人们唯有继续采取原始落后且成本高昂的运输方式,参与到这场根本不公平的竞争中。

或许海洋贸易暂时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可陆地上的贸易将会迅速被其他城镇抢占,从而失去大量的市场份额。

更严重的是,深水城并不是一个国家,仅仅只是一座比较巨大的港口城市,对周边辐射范围内的村庄和城镇并无合法的实际统治权。

后者原本都是看在追随深水城能有口汤喝的份上才愿意跟随其脚步。

可如果不开通直达深水城的飞艇航线,难保这些村庄和城镇不会倒戈相向,自己以独立的身份加入贸易同盟。

假如这种情况真的出现,那么深水城的影响力将会大幅度萎缩,同时很多因为失业、赚不到钱而产生的内部矛盾也会迅速爆发。

“我们不是有秩序之塔吗?而且还有一座可以停靠魔法飞船的空中码头。难道我们就不能建立自己的空中运输体系?”一名行会首领站起身大声质问道。

秩序之塔的法师代表立刻对这个完全不了解魔法的白痴翻了个白眼,嗤笑着反问:“你以为魔法是什么?

路边摊上一个铜板几串的烤肉?

还是一个金币能买一车的卷心菜?

任何跟魔法扯上关系的物品都绝对不可能便宜!

一艘魔法船的造价,光材料可能就高达几万乃至十几万金币!

更不用提其中可能使用到的八环、九环乃至传奇魔法。

它的价格和稀缺性都决定了这玩意根本无法大批量制造。

就算制造出来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

另外,据我所知大部分魔法船的载重量还比不上一艘大型飞艇的五十分之一。

所以别异想天开了!

我乘坐过那种飞艇,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以秩序之塔目前所掌握的知识、魔法和技术,想要复制根本就是在白日做梦。”

“该死!那照你这么说,我们除了在那份协议上签字之外,就没有一丁点讨价还价的余地?”另外一名行会首领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抱歉,尽管我不太想要打击你们的自信,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

我们必须加入贸易同盟才能确保陆地上的贸易不会继续萎缩。

否则南方的安姆、重新复辟的夏恩帝国,还有传统盟友无冬城、银月联盟,都将会非常乐意蚕食那些原本属于我们的市场。

因为他们现在把货物运到指定地点所需要支付的费用,可能只是我们陆地运输成本的几分之一乃至几十分之一。

事实上,自从飞艇航线开始大量开通,我们的贸易额跟税收都在快速减少,目前已经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二。

估计再有一个月的功夫,除了那些距离深水城不超过三天路程的地方,其余市场将全部都将失去。

届时,我们将面临数以千计的失业人员,还有急速恶化的社会治安环境。”

主管贸易领域的行会负责人站出来把目前面临的严峻挑战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尤其是当那些看上去十分刺眼的统计数据公布后,在场不少上一秒还嚷嚷着要坚持到底的家伙都纷纷陷入沉默。

莱拉见状,立刻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丈夫:“索斯搞出来的那种新型运输工具,对传统运输的冲击真有那么大?”

凯尔本微微点了下头,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解释道:“比你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他以那些大型城镇为中心,建立一个覆盖整个西海岸的空中交通网络。

也就是说,马车以后只需要承担把货物从这些城镇运到附近村落的任务,无需再冒着危险穿越那些遍布怪物和危险野兽的贸易公路。

由于速度快、价格便宜、还格外安全,不少只做批发生意的大商人已经抛弃了传统的畜力车。

我想不出意外的话,车夫这个行业将会在未来几年内慢慢萎缩。

连带着其他一些相关行业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好处是,许多以前昂贵的奢侈品,现如今价格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下跌。

以前原本无法被运输到遥远地区售卖的新鲜瓜果蔬菜跟肉类,现在也可以作为商品进行大规模的运输和销售。

凡是飞艇航线覆盖到的地方,平民生活水平都有了大幅度的改善,同时也有了更多赚钱的机会。

尤其是以前在地理上与外界隔绝的银月联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实现了经济上的飞跃。

艾拉斯卓现在只要坐在宫殿里处理一下日常的民事纠纷,就能每天开心的数钱数到手抽筋。

据说她还打算扩建学院,以满足大量从南方乘坐飞艇过去学习魔法和其他一些知识跟技艺的人。

毕竟在教育方面,银月城可是北地极少数可以与深水城并驾齐驱的城市。

这也是我想要说的第二点。

飞艇打破了人们在地理上的隔绝,让彼此之间的文化交流变得格外频繁。

有历史学家甚至开始宣称,这是一个全新时代开启的标志。”

“既然好处那么多,为什么这些行会首领还要反对?”

莱拉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因为权力和利益!

如果加入贸易同盟,那么这些人有很多将会失去现有的权利与一呼百应的影响力。

最重要的是,深水城将彻底失去独立铸币和税收的权利。

这无疑会大幅度削弱整个城市的独立性。

甚至有可能一点点被侵蚀,最终跟其他城镇一样变为贸易同盟的附庸乃至傀儡。

而在背后真正掌握这个组织的索斯,将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成为整个北地乃至西海岸的皇帝。

艾拉斯卓明显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只要银月联盟的民众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她显然并不介意自己在未来可能会失去现有的权利。

可并不是每个统治者都像她那样豁达。

你要明白,凡人在权力的诱惑面前是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凯尔本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用问也知道,他鄙夷的目标正是那些目光短浅的行会首领,还有同样在激烈反对的贵族、蒙面领主。

莱拉惊讶的挑起眉毛:“所以……伊尔明斯特昨天造访时说的是真的?”

凯尔本轻轻点了下头:“对。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知道吗?

就在昨天跟伊尔明斯特的谈话中,我正式声明退出了竖琴手同盟,打算创立一个更加符合自己理念的组织。

最重要的是,我去跟月之海暴君傅佐尔·钱伯瑞见了一面,并跟他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

从今天开始,我与伊尔明斯特彻底分道扬镳了。”

“什么!你是认真的?这件事情跟索斯有关吗?”

莱拉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自己丈夫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几乎所有魔法女神的选民,都会不同程度的加入竖琴手同盟,哪怕是当初的拜龙教创始人萨马斯特也不例外。

“有关,但关系不大。

主要是我受够了伊尔明斯特和竖琴手们自以为是的行为。

更何况这一次,我可是站在索斯这一边。

在我看来,像他这种以尽可能不流血的方式把原本松散、混乱的北地整合到一起,绝对是一件对平民来说千载难逢的好事。

任何试图破坏、阻止的家伙都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凯尔本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事实上在思想、理念和阵营倾向方面,他早就已经跟伊尔明斯特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分歧。

只不过由于出现过萨马斯特这种选民直接叛变投敌的情况,导致黑杖在这方面一直都表现的非常克制。

但这一次谈话的不欢而散,让凯尔本彻底下定决心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继续向这位第一选民妥协。

“该死!这该不会是我们内部出现分裂乃至敌对的开始吧?”

莱拉瞬间表现出了强烈的担忧。

伊尔明斯特是个老顽固,从来不会改变自己做出的决定。

同样的,凯尔本也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最要命的是左思向来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莱拉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三个人打起来将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可凯尔本却笑着安慰道:“放松,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就在来参加会议之前,我已经跟索斯联系过了。

他表示非常欢迎伊尔明斯特与自己为敌,并保证绝只会将其视作一场对抗游戏。

哪怕看在魔法女神的面子上,也绝对不会下死手。”

这个回答顿时莱拉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唯有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等会儿找自己的另外六个姐妹谈谈。

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她们一定要严守中立绝对不能掺和进去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不过这对选民夫妇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友善之臂旅馆里,左思和伊尔明斯特正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上,像没事人一样在闲聊。

丝毫感受不到两人之间是即将成为对手的敌人,反而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在叙旧。

“傅佐尔·钱伯瑞和散提尔堡的大举入侵,是你在背后操纵的?”

伊尔明斯特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试探道。

“呵呵,在你的心目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左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伊尔明斯特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感叹道:“好吧,也许风暴是对的。

她就警告过我,如果这件事情是你动的手,那么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现在看来,就算我知道了真相并大声告诉所有人,恐怕也不会有谁相信。

但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凭什么让傅佐尔·钱伯瑞那样的人服从自己的?

据我所知,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的家伙。”

左思非常干脆的回答:“其实很简单。

作为选民和牧师,傅佐尔·钱伯瑞的一切力量和权力都源自于他背后的神。

只要我能搞定背后的暴政之神,那么作为仆人的他就只能服从。

比起这位月之海暴君,我显然更清楚班恩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你现在也是黑暗君主的选民了?”

伊尔明斯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抱歉,我可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左思十分狡猾的选择了回避。

因为他当初在向班恩阐述自己对于暴政和暴君新定义时,除了傅佐尔·钱伯瑞这个选民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或是神在场。

所以外界暂时还不知道他与暴政之神及其教会的真正关系。

但伊尔明斯特在内心之中明显已经确认了这一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试探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直接征服、占领和镇压不行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才对。”

左思似笑非笑的解释道:“这就要涉及到统治成本的问题了。

要知道以入侵者和征服者的姿态占领一块地区,势必会引发与当地人之间激烈的矛盾。

如果采取强势镇压,搞不好还会引发延续至少一两代人的仇恨。

统治这样的地方,不仅需要大量的驻扎军队,反复围剿清理那些如同野草般怎么都杀不完的反抗者。

除此之外,过于严厉的法律和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将造成该地区会长期陷入经济发展低迷的情况。

当财政发展到入不敷出的情况,靠武力占领地区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累赘,源源不断从中央财政中吸血。

也许需要几代人、一两百年的时间才能让仇恨平息下来,让当地人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在此期间,不管是你和那些竖琴手同盟,还是我的那些敌人们,都可以在这片地区不断地煽动暴乱、进行各种各样的破坏行为,使其变成一个不停流血的伤口。

所以在我看来,直接粗暴的使用武力征服是最低级、最愚蠢的选择。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最好不要像散提尔堡那样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搞臭。

聪明的统治者应该把自己打扮成正义的使者,至少表面上如此。

要是有一天不得不使用武力入侵并占领一片区域,我会选择要么把这片地区的居民全部杀光,要么把他们全部迁移走,强行分散开安置在其他地方进行同化。”

“就像你当初强行迁徙明檀岛的居民一样?”伊尔明斯特眯起眼睛质问道。

“是的。那其实已经是相当温柔的手段了。

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做的更过分。

所以我奉劝你和追随你的那些竖琴手,最好不要在这方面挑衅我的底线。

因为如果你们敢这么做,我就使用一些最极端的手段让那些被你们煽动起来的人血流成河。

同样的,我还会通过宣传把责任都扣到你们脑袋上,你们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平民发自内心的憎恨你们,甚至是加入追杀您们的行列。

相信你应该还记得在崔斯特身上发生过的悲剧吧?

他曾经在参加黑暗精灵地表突击队的时候,尝试着拯救一个无辜月精灵孩童的生命。

但结果这个孩童长大之后将他误认为是屠戮了自己村落的仇敌,并发誓要杀死这个邪恶的卓尔为死去的亲人复仇。

最终在一场战斗中,崔斯特不得不亲手杀死了这个亲手拯救过的孩子。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又知道这种滋味有多么的痛苦、绝望,甚至让人想要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吗?

也许对于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但我却能给予你们比死亡可怕一万倍的报复。”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与警告的意味,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冷酷邪恶的一面。

在他看来,对付这些随心所欲自以为正义的混乱善良人士,最好的办法就是明确的画出红线。

不管是谁只要敢越雷池一步,就会立刻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不是自我标榜正义、喜欢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来搞事情吗?

那我就把那些被你拯救过的人全部变成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复仇者,让你在杀死自己拯救的人和被杀之间做出选择,进而摧毁其精神与意志。

伊尔明斯特无疑感受到了这种赤裸裸的恶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我们之间的对抗永远不会涉及到无辜平民。”

听到自己想要的保证,左思立马露出满意之色:“非常好!

只要你能管住那些随心所欲惯了的竖琴手,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他们没有干过刺杀、下毒、破坏社会安定之类的事情,就算被抓到也不会被处死。

最多扔进监狱关几年,亦或是罚做苦役。

只要你们有本事,随时可以组织进行营救行动。

但前提是不能杀死任何一个看守。”

“成交!”

伊尔明斯特主动伸出右手与左思紧紧的握在一起。

但很快,他就突然把话题一转,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想要把整个费伦大陆西海岸整合成一个庞大的帝国?据我所知,你以前好像不是一个对权力特别感兴趣的人。”

左思笑着耸了耸肩膀:“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如果非要找一个起因,我想应该是夏恩七世说要让我迎娶他的后代,然后继承夏恩帝国开始的吧。

我当时就在想,既然要把卡林衫、泰瑟尔、安姆等地区整合到一起,为什么不扩大一些将整个北地也囊括进来呢。

毕竟在我的故乡有一个基本常识,那就是只有建立一个土地面积庞大、在政治和经济方面高度统一且政权稳定的国家,平民才有可能过上好的生活。

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搞经营跟建设,每当看到落后贫穷的城镇变得越来越富庶、技术越来越先进、民众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便能从中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另外我想你也应该承认,我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统治者更优秀,不是吗?”

“哈哈哈哈!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不否认。

但你是个独裁者,一个受到黑暗君主宠爱的专制暴君。

没人知道当你成为一个庞大帝国统治者之后,会把所有人带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介于你本人对于魔法的重视程度,以及耐色瑞尔文明末期导致的可怕灾难,我可不觉得让你顺利完成预定目标是件好事。

你其实跟很多过于聪明人一样,总是自负的认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在这方面,我们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因为我也是个非常自负的人,并且坚持认为保持费伦大陆现状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伊尔明斯特发出了自嘲的笑声。

不得不说,尽管立场和理念不同,但他的确不像很多伪君子那样一边自我标榜正义善良,一边又把双标玩的飞起,非常坦诚的承认了自己自负与局限性。

“恐惧源自于未知。

我能理解像你这种出生在一千多年前人类种族刚刚摆脱奴隶身份挣扎求生,并且一辈子大多数时间都在费伦各地游荡的老人,对过于剧烈的社会变革所产生的抗拒跟害怕。

但是请不要忘了,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无数的时空和宇宙。

你没有见过耸立着数百米高、一栋楼就居住几万人,甚至比这个世界某些小城市的总人口加在一起还要多的钢筋混凝土丛林,以及数千万人口构成的庞大城市群;

甚至没有体验过那些可以在轨道上跑出时速上百公里的公共交通列车;

更没有亲眼目睹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横跨整个费伦大陆的大型飞行器。

这是眼界与格局的差距,也是你永远无法超越我的地方。

所以我原谅你的无知,也原谅你在恐惧之下做出跟我为敌的选择。

因为在我看来,被誉为阴影谷大贤者的你,眼下也只不过是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老人。

我觉得你很可怜,同样也觉得那些内心之中充满理想,渴望改变和拯救这个世界,但最终却始终一事无成的竖琴手也很可怜。

毕竟随心所欲的混乱无法带来真正足以让社会进步和文明发展的要素。

但秩序不同!

无论是中立的秩序,还是邪恶的秩序,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发展,最终都将深刻影响重塑人们的认知与期待。

至于为什么不是守序善良。

因为守序善良严重缺乏应变的手段,以及在危急时刻通过牺牲部分人的利益来挽救更多人的魄力。

尤其是身为最高统治者,善良非但不是加分项,反而是一个减分项。

让一个善良的好人来成某个国家的领导人,那必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左思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这位魔法女神的选民体会到了被别人鄙视是什么感觉,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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