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第352章 给您一张投名状

第352章 给您一张投名状

萧夫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开场,但她只怔神瞬间,便极自然地展颜一笑:

“大人叫我冬儿就好。”

冬儿……你当自己还是少女啊,恩,虽然保养的确实可以……赵都安端详这位女家主之际,心中默默吐槽。

再一次遇见,观感的确大为不同。

若说昨日其更近乎大人物的附庸,光华内敛,那今日内里的独特气质才外露出来。

在这个年头,能凭寡妇的身份,撑起一个大家族的门面,总得有点绝活。

“冬儿……”赵都安咀嚼了下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主动将烤好的半个橘子递给她,“萧夫人外出,都这么鬼祟么?”

萧夫人受宠若惊,捧起橘子,苦笑道:

“京中人多眼杂,冬儿也是借着在前头铺子裁衣的空子,才过来一趟。”

赵都安才想起,过来时瞥见,这个私宅前头的临街,有不少铺面。

所以,妇人是从铺面后门溜过来的?

这私宅,怕也与萧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都安“哦”了声,似并不意外,轻声问道:

“徐祖狄没跟着?还是认为没必要?你这般大费周章,寻本官过来密会,是为了避开恒王世子的眼?本官还真有点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萧夫人沉默了下,没有立即回应。

赵都安双手张开,烤着火,目光深邃地盯着美妇人:

“我原本听旁人说起过,东湖女家主一力撑起家族的故事,原本是颇有些钦佩的,但昨日所见,着实令人叹惋。所以,萧夫人可否说的明白些,你今日是以什么身份来见我?”

他目光锐利。

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粗暴地直入主题。

萧夫人苦涩道:“大人一直这样直接的吗?”

赵都安摇头道:

“我嘛,惯会看人下菜碟,萧夫人眼下还不值得本官绕弯子,今日肯过来,也是你的确勾起了本官的好奇心。

但本官的时间有限,便直接些吧,相信萧夫人也是这般想法,毕竟裁衣服太久了,也惹人怀疑。”

萧冬儿沉默。

她抬手轻轻捋了下云鬓,手腕上碧翠的玉镯沉甸甸滑落,显出几分妩媚。

下意识的动作,似乎在调整心绪。

她微微坐直,正色道:

“冬儿今日来,与恒王世子无关,仅代表萧家拜会。我知道大人因昨日的事,或是有所误会,不只是大人,许多人都对我如何能坐稳家主的位置,颇有许多非议。

我也承认,其中的确有恒王府的因素,但却并非大人想的那般,而是恒王府对于我这个未亡人坐家主,本就是乐见其成的。”

这番话颇为流利。

说话的神态语气也终于显出几分家主的干练来。

似乎,此刻才是这位大虞第一寡妇真实的模样

——哪怕竭力弱化,但依旧难掩棱角锋芒。

“哦?”

赵都安靠在竹子编织的座椅中,微微后仰,示意洗耳恭听。

萧冬儿熟稔地拿起叉子,烤着年糕,口中说道:

“自古一山难容二虎,放眼大虞朝,除了淮水道较为特殊,其余地界,凡是藩王势大,当地的世家宗族就总是要被压下去的,青州道也不例外,我萧家起于东湖,也算累积有百余个年头。

当年恒王入封地后,我萧家便已在示弱逢迎,起初倒也相安无事,但渐渐的,王府势大了,便也不希望我萧家依旧繁盛。

因此,在我与其余几房相争时,恒王更希望我这个女子做家主,也的确有所干预。

这个冬儿不否认,毕竟在王爷看来,一个女子当家的宗族,总是更软弱一些吧。”

她自嘲地一笑,眼中隐有悲哀:

“王府既已插手,冬儿那时孤儿寡母,守着夫君基业,偌大宗族的权柄,难免也有几分寄人篱下的滋味,多有忍让。

许是在大人眼中,昨日冬儿如侍女,供世子游玩,实在担不起女家主的名头,更像是个玩物,但请相信那非我本心,更非东湖萧家甘心为奴的证据,只是无奈之举。”

赵都安饶有兴趣听着。

这女人说了一通,意思无非是表明,萧家是被迫低头,不敢得罪恒王,所以才对世子百般顺从。

而不是真心实意,站在恒王阵营的附庸。

“所以呢?”

赵都安问道,他自然不会全然相信这套说辞。

萧冬儿正色道:

“所以,我今日私下请大人密会,既是解释昨日,更是想当面表明心迹,向大人求一个‘皇商’的资格。”

朝廷要开市,第一批会给一部分商贾特殊的身份,令其加入这场游戏。

当初尤金花的娘家,尤家人便奔着这个来。

如今,开市在即,东湖萧家这种大家族,也终于忍不住下场了。

“萧夫人这话有趣,想入市,该去户部或礼部衙门走动,怎么找到本官这里来了?”赵都安笑道。

主持新政开市事宜的,乃是女帝单独下旨组建的独立衙门,挂靠在两部。

一个负责财政账,一个负责市场框架规矩制定。

萧冬儿神色一黯,苦涩道:

“冬儿这几日也曾上门拜访,却都被拒之门外。也只好求到您这里,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赵使君神通广大,新政都是出自于您……”

赵都安抬手打断她,平静道:

“这种吹捧的话,便收回去吧。我倒是更好奇,萧夫人这样做,不怕得罪恒王吗?恒王想来该是不愿看到萧家入皇商吧。”

他觉得很有趣。

是的。

很有趣!

对于新政开市,最不愿其成功的,除了匡扶社,就该是八王了,然后才是那些被触动利益的世家大族。

到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一旦朝廷开市成功,必然会有一群新贵涌现,同时缓解朝廷窘迫的财政。

所以,八王是竭力想阻拦的,但政令已经从朝堂颁布下来,在不起兵谋反的前提下,哪怕是势力最大的靖王,都没办法明面上阻碍开市。

因此,就只剩下两条路。

一种是八王自己也加入这场游戏中,与朝廷争利。

但一来,朝廷不可能允许八王加入这个市场。二来,在朝廷的游戏规则内,八王能摄取的利益,终归是小头。

第二种,就是暗中使绊子,想办法让这个市场运转不起来,或者运转低效。

赵都安当初制定开市的策略,就与修文馆内的学士们说过,想尽快将经济飞轮转动起来,就必须借助一些大商人,地方大族的力量。

恰好,很多商贾,士族,也眼馋这块肉。

因此,朝廷制定的策略,就是从想要加入的人中,筛选一部分有实力,有脑子的成为第一批皇商。

就相当于,进入这个游戏的入场券。

萧夫人想要加入,并不令他意外。

东湖萧家虽然在大虞朝也算一方势力,但其财富主要靠的就是商队,而不是老牌大地主依靠的土地。

而且,青州这个地方,本就有大量的物产适合贩卖。

但八王的立场,又决定他们必然会竭力使绊子,避免有实力的商贾和大族加入,为朝廷添砖加瓦。

所以,萧冬儿前脚还在当世子的奴仆,一扭头,就跑过来想加入朝廷,就显得格外有趣。

“恒王爷当然不希望,”萧夫人冷笑说道:

“若非如此,世子昨日又岂会做那场戏给大人看?又岂会半路与我们一同入京?”

赵都安抬了抬眼皮,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萧家想成为皇商,可恒王不愿意,所以派来世子来阻挠你?呵,我以为恒王会直接半路将萧夫人劝返回青州。年糕要糊了。”

他提醒了一句。

萧冬儿冷不防这么一句,手忙脚乱翻转了炉子上的烤年糕,才吐了口气,说道:

“劝返用处不大,因为我萧家完全可以再派掌柜来朝廷走动,一样的。反而是世子这一遭,却将我萧家入皇商的机会掐死了。”

赵都安默然。

他听懂了这位女家主的意思。

朝廷不会同意恒王,亦或者疑似替恒王办事的附庸,加入市场,捞取利益。

因此,徐祖狄大张旗鼓,强行与萧夫人一起进京,就是在释放信号给外人看:

表示东湖萧家是王府的狗。

这样一来,哪个官员还敢让萧家入场?

包括昨日徐祖狄做的那个局,一则是给李浪出气,二来试探下赵都安这个新晋宠臣,第三么,就是故意展示恒王与萧家的关系了。

正因如此,这位堂堂女家主,亲自拜访户部、礼部衙门,才屡屡吃闭门羹。

“我很好奇,”

赵都安微微换了个坐姿,他幽幽盯着这位给他素手烤吃食的,执掌百年大族的妇人:

“你为何非要冒着吃罪恒王的风险,非要一门心思,加入皇商?吃这块肉?你萧家百年积累,难道就非要惦记这点钱财?”

萧冬儿摇了摇头,这一刻,这位穿着暗色马面裙,云鬓细致的妇人表情极为严肃:

“萧家可以不赚这个钱,只要大人您准许萧家入市,我们可以不赚一个铜板,全然让利给朝廷,或者将我萧家的这一份,孝敬您。我们只求一个皇商的身份!”

赵都安平静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萧冬儿没有犹豫:

“东湖萧家,愿举全族为陛下尽忠,为朝廷尽忠,为大虞尽忠!”

“若有朝一日,恒王反,萧家只会唯当今陛下马首是瞻!”

——

ps:这种对话章节本该是很好水的,但不知为啥每次都格外难写。。

(本章完)

第353章 宋举人是吧,我家大人有请

恒王反……唯陛下马首是瞻……

“茶容小斋”内,暮秋的寒风惊动了院中的秋树,烧的内里泛红的火炉也窜起少许的火星。

赵都安终于有了诧异的表情,微微坐直了几分,凝视着这名颇有名声的寡妇。

投诚!投名状!

对方竟如此开诚布公,不加掩饰地递上了投名状!

“萧夫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赵都安眯着眼睛问。

萧冬儿眸子不躲不避,神情中犹有坚毅决绝。

她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就相当于将整个家族推到了赌桌上,要么大胜,晋升真正的豪门大族,要么跌落谷底,百年积累,家破人亡!

“大人,你若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次。”萧冬儿平静道。

赵都安沉默了下,问道:“为什么?”

他不意外于,这个层级的家主能看透天下局势,也并不太吃惊于这个女人的决断和赌性,但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给了她做出选择的依据。

女帝登基才三年,八王虎视眈眈。

最终花落谁家,哪怕是精通推演的张衍一,都算不出,看不明白。

萧冬儿坦然道:

“因为萧家不能与恒王爷绑在一起。如今天下,匡扶社余孽虽猖獗,但早已大势已去,注定无法逐鹿天下,当今陛下立足渐稳,已有帝王气象,坊间虽传言,八位王爷或有问鼎之心。

或许八人合力,确有一战之力,但哪怕退一万步,八王获胜,可天子龙椅只有一个,谁能坐?谁不能坐?

当今公认的,建成道靖王最强,其次便该是云浮道的慕王……往下论座次,恒王大抵在中游,虽比岭南王强出许多,但若说问鼎……青州道上千年历史上,从未出过一位帝王。”

这番话侃侃而谈,一介女流,品评起天下格局来,竟别有一番气魄。

赵都安平静道:

“所以,你认定了恒王不会获胜,哪怕八王联手,真做了了不得的大事,那等分功劳的时候,恒王也排不进前三。而到时候,坐上帝位的那个,又岂会容忍卧榻之侧,有旁人安睡?”

萧冬儿颔首道:

“大人明鉴。故而,若陛下胜了,那我萧家与恒王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若不幸教某位王爷取胜,与恒王绑在一处的东湖萧家,仍不会有好结果。既然如此,为何不赌一赌?”

为何不赌?!

这一刻,她说的极为坦荡,更隐隐有一点疯感。

赵都安沉默,他大抵能猜出,这个女人选择押宝女帝,应该也有被恒王府欺压太久的缘故。

但还是……很……

疯狂。

“你可知,就凭你方才这几句妄议朝政的话,本官就可以将你丢进诏狱里。”赵都安忽然道。

萧夫人嫣然一笑,并不惊慌,捧起烤好的年糕呈上。

赵都安接过,说道:

“我怎么信你说的这些呢?若你是徐祖狄派来演戏的呢。”

萧夫人微笑道:

“大人若肯点头,冬儿这便大摇大摆与大人出去,或将方才的话,录制成影像。再或者,我萧家既然在生意中不取分毫利益,哪怕是假的,也危害不到朝廷不是?”

你想的还挺周全……赵都安咬了口年糕,道:

“这是整个萧家的决定?”

“我是家主,我只要做了,整个家族就都没了回头路。”

萧冬儿平静回答,“只要成了皇商,恒王再愤怒,针对,起码明面上做不了什么,我萧家便也能扛得住。”

你这是把整个族群拉上赌桌啊,真是个疯女人……赵都安摩挲下巴,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

他忽然邪魅一笑:“既是上门求我,那你如何取悦我?”

萧夫人愣住了,眼神中突地流露出一丝哀婉与叹息。

犹豫了下,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款款起身,摘下身上的披肩,声音柔媚:

“大人想要冬儿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她想歪了。

见赵都安闭口不答,这位整个大虞朝极富盛名的寡妇咬了咬牙,走近了几步,便要屈膝跪下去……

却被一只铁叉虚拦了下。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赵都安噙着笑容。

萧夫人怔了下,支吾不能言,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差了:

“我……”

赵都安淡淡道:

“我的确需要你做一件事,再过一段日子,朝廷在湖亭开市,你可知道?”

话题转换太突兀,萧夫人脑子短暂宕机了下,才点头:

“自然知道。这是近期各地商贾最为关注的大事,说是朝廷会在湖亭有一场会议,公布第一批皇商名单,与一应商策。”

赵都安点头,平静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皇商的名额,但不是现在,我需要你到时候去参加湖亭之会,等我消息,也许到时候需要你们萧家公开做一个表率。”

萧夫人先是一惊,继而面露惊喜,忙恭敬地躬身垂首:

“是!萧家必不负大人看重!”

“回去吧,在那之前,不要打草惊蛇。”赵都安吩咐。

萧夫人已是喜不自胜,忙应声,又谢了数次,才重新戴上斗篷,匆匆离去。

转眼功夫,这小院中只剩下赵都安独自烤火。

他端起那杯加了奶的热茶喝了口,感受着热流滚入食道,忽然自己笑了笑。

“人间处处有惊喜。”

赵都安方才也是灵机一动,随手落下一子,虽心中一些谋划还并不明晰,但世事无常,并不会按照既定轨迹行走。

正如他也想不到,与徐祖狄的一次较量,竟然会引来东湖萧家的投靠。

同样的,他随手在棋盘上落下的一枚棋子,又谁敢说会在后头有什么奇效呢?

袁立下棋布局时,他只能勉强做一个角落里的棋手。

女帝与靖王以太仓对弈时,他便又成了冲锋陷阵的卒子。

如今,他先布局间谍对付庄孝成,再以萧冬儿钳制恒王,却也不知不觉,有了运筹帷幄的出手反攻气象了。

摇摇头,将这个意外插曲暂且抛下,赵都安喝光杯中奶茶,望了眼天色,嘀咕了句什么,起身也离开此处。

会见萧夫人,只是临时加塞,他今天真正的安排,是着手狙击正阳先生。

“看时辰,也该动身了,呵,正阳啊正阳,先稍稍试一试你的成色。”

……

……

另一边。

萧夫人从裁缝铺中走出,丫鬟还抱着几件包好的成衣,上了马车,一行人径直返回了昨日那个气派的院子。

这里,原本是萧家产业,徐祖狄强行跟过来,蹭吃蹭喝蹭住。

一群人才进入庭院,就瞥见一身华服公子模样的徐祖狄正在练拳。

竟也有几分虎虎生风。

萧夫人恢复低眉顺眼,人畜无害的花瓶形象,站在一旁默默观看。

等打完一套拳,徐祖狄缓缓吐气,似笑非笑盯着神色寥落的萧冬儿:

“怎么样,今日萧家主可叩开衙门的大门?”

萧夫人沮丧地摇了摇头。

徐祖狄哈哈大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愉悦:

“本世子早说过了,朝廷是不会让你们入市的,偏不信,怎么样?好好的家主不做,偏要去衙门口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萧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认命:“世子说的是。”

徐祖狄心情不错,忽然说道:

“过一段时间,朝廷在湖亭开市,你去一趟吧。”

萧夫人愣了下:“世子殿下您这是……”

徐祖狄笑容得意:

“既然朝廷不要你们,那萧家主就该明白,还是该死心塌地与我恒王府在一块才是。正好湖亭之会时,天下商贾,大族云集,你们便去做个表率,好教这帮人看清局势,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

萧夫人眼神古怪极了,但这情绪只存在刹那,便敛没,她微微躬身,意味难明道:

“遵命。”

……

……

京城越来越热闹了。

若说昨日论学消息刚扩散,那今日,便已闹得沸沸扬扬,哪怕不读书人的人,都有所耳闻。

国子监大门口。

宋举人与一群同属“正阳学派”的读书人,几乎是被驱赶出来的。

此举引得同伴一阵愤愤:

“好一个国子监,堂堂正正辩不过,便教人驱赶我等!实在枉为读书人!”

“就是!无非是一群蝇营狗苟之贼,心知辩不过正阳先生,便使出这等堵塞喉舌之手段!可是你们堵得住我们,却堵不住天下读书人悠悠众口!”

“师兄师弟们,天色还早,且去城中几座文会去,务必为先生正名!”

“同去!同去!”

一群读书人慷慨激昂,裹挟着宋举人调转方向就走。

四天后,董玄和正阳的论学才开始,但学问辩论场外舆论也是个重要因素。

故而,这几日,那跟随正阳入城的一百余名弟子,便纷纷开始联络城中同窗故友,组织各种文会,提前造势。

今天,他们进国子监造势,结果与一群学子吵的正热闹,却给国子监祭酒发现,命人直接赶出来了。

宋举人裹挟在人流中,终归是五旬的老翁,不比年轻的学派师兄弟精力旺盛。

斗了一场后,已经没了精神,只好摆手与其余“正阳学派”的人暂别,独自走过长街,回返客栈。

宋举人这几日很亢奋。

起初,他其实是准备将正阳先生送到京城就离开的,不久前经历公太仓案件后,他对朝廷上层的血腥纷争,是有一定警惕的。

也并不很想卷入其中。

但后头架不住其他师兄弟们都大声吵嚷绝对不退,很在意脸面的宋举人就给架住了……委实无颜说出要离开的话。

便稀里糊涂进了城,等进城后,更是一派喧嚣,宋举人被狂热的读书人裹挟着,也生出一股为天下人匡扶正学,重塑礼法的豪迈来。

简而言之,上头了。

他甚至有种,前面几十年都白活了,读书一世,就该轰轰烈烈斗这么一场,为圣人学说宁死无悔的冲动。

“老夫聊发少年狂……”

宋举人走在长街上,心怀激荡,直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朝他露出微笑:

“宋举人是吧,我家大人有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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