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第395章 人间地狱

第395章 人间地狱

朱厚照确实饿极了,足足吃了三个蒸饼。

刘瑾在吃完了一个蒸饼之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朱厚照呼了口气,打了个嗝,才骂道:“真真想不到,原来救人,还要带粮的,早知如此,本宫就让刘瑾背几袋粮来,诶,真是饿极了啊,见到树皮都要啃几口,老方,咱们救完了吗?救完了就回西山。”

方继藩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殿下快回去吧。”

“什么意思?”朱厚照龇牙咧嘴地瞪着方继藩。

方继藩朝向乱石的深处,道:“我们要去灵丘县,咱们下次见。”

朱厚照脸又惨绿了,踟蹰了很久,道:“本宫也去。”

“殿下……”刘瑾顿时哭丧着脸。

“做什么?”朱厚照恶狠狠的瞪他,想杀人。

刘瑾吞了吞口水,想再劝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怂了,决定退而求其次,找一个不太作死的小目标:“我饿……”

方继藩想让人将朱厚照绑回去,可是无奈何,这人属牛皮糖的。

时候已经不早了,必须要在夜里之前,至灵丘县城附近。

既然赶不走,只好任他恣意胡为了,本少爷反正就是冒险进入灾区,殿下真出了意外,其实也就是风险更增而已,何况现在让朱厚照回去,他也不放心,身后的山体也不稳固呢。

众人继续出发,一路开山。

朱厚照对此,倒是颇有心得,提着锄头和铁锹在前!

可事实上,他心底很没底,一想到这随时可能要崩裂的山,便觉得自己要吓尿了。

可在生员们面前,朱厚照只能咬着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于是后头众人纷纷争先恐后,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虽偶有余震,可大家也慢慢习惯了环境。

傍晚时分,终于好不容易的抵达了县城。

这县城的右侧有一处高坡,县城之下,因为决堤,早已变为了泽国。

近两千人在那里,靠着勉强从家里带着的一些食物为生,秩序其实已经崩坏了,若非是人多,只怕盗抢随时要发生。

没有粮食,四处都是一片狼藉,谁都渴望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可是谁也不知道在经过哪一座山的时候,便会被埋在山石之下,人是从众的,于是宁愿在这里耗着,可是……

饥饿已开始蔓延了,饿极了的人,开始想办法打捞水里一切能打捞的东西,那席卷着泥沙的滚滚洪流,沿着低谷肆意冲刷!

若是再来迟一步,根本得不到朝廷的救援,这里怕已成了人间地狱。

一见到有人来,许多人纷纷汹涌上前:“看到了我的孩子没有……”

“我的牛……”

“行行好,有药吗?我婆娘病了,很重……”

一下子的,方继藩众人被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朱厚照子是骚包,他压根没有救灾的概念,所以来的时候,一身锦衣,被人误认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他看着一张张憔悴不堪的脸,一双双热切的眼眸,当他说:“药?没药!”

而事实上,他是对药完全没有丝毫的概念。

可下一刻,他看到了那希望破灭之后绝望的眼神,这种绝望,使朱厚照刻骨铭心,仿佛一把锥子,突的刺中了朱厚照的心。

朱厚照沉默了起来,觉得这救灾成了一件既可怕,却又似乎牵动着人心扉的事情。

此时看着这些人,似乎他们身上狼狈更令他感到刺眼了,他有些没了底气,幽幽道:“我找一找,理应会带药吧。”

“维持秩序,带了刀剑的,先将刀剑取出来!”王守仁大喝。

于是数十个生员纷纷取出兵刃,灾民们这才鸦雀无声起来。

远处,某些已是饿疯了,却是窥视着这群不速之客的人,顿时脸色苍白,他们显然……已意识到,对方不是善茬。

这里是灾区,已经没有王法,之所以还维持着一定的秩序,不过是来源于人性中的某种道德观而已,可在饥饿面前,单凭道德来维系,是不可能的。

所以,王守仁当机立断,要防止万一。

众人围了一个圈,将所有的骡马以及物资统统置在圈内,王守仁指挥若定,一面派人去附近探查,一面让人从麻布里取出一些面饼,依然还是老样子,谁也别想多吃,能维持着不死就足够了。

人群中,有一个号称是县里典吏的汉子走了出来,他很惨,面上都是乌青,显然不久前还挨过揍!

方继藩将他叫到近前,给了他一点口粮,他千恩万谢,随即哭了:“惨啊,真惨,梦中的时候,突然地崩,地动山摇,许多人根本来不及逃走,剩余的人被河水也卷去了不少,靠着青口的堤坝那里,因为地崩,直接绝堤了。”

“四处都是山崩,偶尔还会有地崩余波,大家伙儿,便只好在此,三天了,三天了啊,三天来,饿死了几个孩子,若不是组织了一些民壮在此守着孩子的尸首,将其掩埋了,天知道最后会不会有人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您……您是太子殿下……别开玩笑了,太子殿下会跑来这里?”

朱厚照瞪着眼看他,想抽他一巴掌。

方继藩却趁机道:“既如此,现在余波少了,不少山石还算稳固,为何还不走?走出去,至少还能逃灾。”

这典吏开始拿着袖子抹眼睛,边道:“走?走去哪里?且不说许多的道路都被山上的石头堵住了,就说那该死的贼寇,他们聚集了两千人,四处打家劫舍,那胡开山早先就在附近的山里落草为寇,他可是单枪匹马都能打死过老虎的人,据说力大如牛,使的乃是五十斤的石斧,从前他的寨子,不过区区百来人而已,朝廷剿过几次,却屡屡都被他逃脱,这一次地崩,他便趁此机会兴风作浪,聚集了许多人,卑下已用信鸽给外头报了信,请官兵来围剿,否则,谁敢离开这里?在这里,咱们尚且人多,还能多活一会,可一旦各自逃散,若是半途遇到了贼人,就是必死无疑。”

方继藩听着他絮絮叨叨,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对唐寅道:“让大家各自救人,粮食要省着一点用,每人有一口吃的,勉强饿不死即可,还有……生员们要吃饱,别到时候来了贼人,反而没有力气抵挡。告诉他们,不得擅自给灾民们分粮食,还有,组织一批会治病的人……”

朱厚照一听有贼人,眼里顿时放出光来!

“哟,还有贼人啊……”

沈傲会治病,虽然是半路出家,可是当初为了给张母治病,看了不少医书。

片刻之后,粮食开始发放,虽然少,不过人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只要能活,许多人便感激了,不少人千恩万谢,而病倒的人集中起来,开始救治。

朱厚照则带着人,开始挖土。

现在看来,既然可能会有贼人,那么势必要有及时防范贼人的准备,先在附近挖出一些沟渠,再夯起一道土墙,指望这些虚弱的灾民,是无法抵御贼人的,而百五十个生员,显然也远远不够。

朱厚照觉得自己很傻,他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蹲在树杈下瑟瑟发抖,便轻松的将他的衣服脱下送人了,于是,他只好打着赤膊,在这略寒的天气里扛着锄头带人挖沟。

形象……惨了一些。

唐寅想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给太子殿下送去。

方继藩则是拦住了唐寅,摇摇头道:“这个时候送去,他便觉得衣物唾手可得,最终我们的衣服都会被他扒光送了出去。我们是救灾,要尽可能的救许多的人,可救灾不能全凭恻隐之心,必须得有章法,我们活下来,灾民们才能活下来,若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救人?由着他去吧。”

“噢。”唐寅很听话,决定不再理那个站在山丘上秀着肌肉的太子。

朱厚照呼呼的挖着沟,片刻功夫,身上非但不觉得冷,反而开始冒着热汗了。

来帮忙运土的一个小姑娘艰难地提着不知哪里寻来的簸箕,站在朱厚照身边,死死的盯着朱厚照。

朱厚照顿时来了精神,故意使自己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得意地道:“好看吗?”

“好看。”小姑娘只有七八岁,见到这个小哥哥分发了衣衫和食物,崇敬的看着他。

“这不算什么?”朱厚照笑道:“我从前更好看,能跑马,不过饿了一天,瘦了。”

“想不想摸一摸?”

小姑娘颔首点头。

朱厚照便兴冲冲的深出自己的胳膊,憋气,额上青筋爆出,二头肱二头肌顿时隆起一座小山,他艰难的道:“摸吧,来摸吧。”

小姑娘羡慕的轻轻用手指触碰了朱厚照的肱二头肌,突然,她呜哇一声,滔滔大哭起来。

“咋了,你咋了?”朱厚照吓坏了,脸色顿时惨然,仿佛这已成了天下最棘手的手。

“我爹娘没了,我爹娘没了……”小姑娘一下扑倒在朱厚照的怀里,泪水磅礴,如珠帘一般的泪带着余温,尽数落在朱厚照的肱二头肌上。

(本章完)

第396章 贪天之功

至此之后,朱厚照的身后多了一个擦着鼻涕的小跟班。

小跟班没有名字,朱厚照叫她朱小荣。

这名字,足足的恶心了方继藩老半天!

小荣是个很听话的人,朱厚照到了哪里,她便跟去那里。

而老跟班刘瑾,则只好躲在远处,他总是偷偷的从袖里取出一小块的蒸饼,轻轻的放在自己口里抿一抿,而后又左右张望,再小心翼翼的塞回自己的袖里去。

偶然的看着那个总跟前太子殿下身后的女孩儿,他不免眼里泛出嫉妒,却又无计可施。

生员们开始治病,开始修建一些简单的工事,同时开始分发口粮,虽然口粮即将告罄……

于是乎,王守仁跟方继藩商议了后,不得不大胆的朝回走,带着一些人,回头去清理道路,顺道保护即将而来的西山粮队。

在某一处河堤的决口,依旧还在疯狂的漫水。

一个对河工颇为熟知的生员在观测之后,跟方继藩提了建言,于是决定在一处决堤口补上。根据他的推测,若是能补上这口子,县城的水极有可能退却!

这件事,倒是朱厚照令了头,亲自领着人开始修补河堤。

这是极艰苦的事,可朱厚照不怕苦,他会先将怎么都跟着来的朱小荣抱到树杈上,而后搓着手,扛着锄头,领着人开始将无数的大石搬来,接着将大石装入编织的藤筐里,将一筐筐的大石丢入决口。

许多疲累又憔悴的灾民,在经过短暂的迟疑后,也开始来帮忙了。

有了朱厚照和方继藩,他们虽吃的不太饱,却突然看到了重建家园的希望!

于是数百上千人在这河堤,挑着土石,那河水的冲击力不小,水流湍急,不慎的人一旦落水,便再见不到人影,朱厚照总是会紧张的回头去看树杈上的朱小荣,生怕她偷偷溜下树来,不慎掉入水里。

“这是太子殿下。”

人们在窃窃私语,许多人不相信,灾民们甚至认为,这一队不速之客,乃是一群自立为王的乱党!

前年的时候,灵丘县官府就拿过几个这样的人,自称为大宋皇帝,还封了太子、丞相、皇后、贵妃以及大司马、大将军若干。

这样的太子,若是在平时,早就被人绑了送官了。

可现在,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这样做,甚至没有这群极可能是乱党的人提出半点异议。

他们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人不坏,而且还是一个干农活的好手,只是……真是可惜了啊!有人低声议论,怎么好端端的,就做这等事呢?这小伙子多精神啊,有女儿嫁给他,等灾荒过去,凭着他的身板,他能租种五十亩地。

朱厚照有时大喇喇的坐在河堤上看着远方,而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一群山贼。

人们爱和这个太子在一起,反贼就反贼吧,现在遭灾,大家朝不保夕,眼看着就要饿死了,谁还管你是不是反贼?

自然,朱厚照也听到了关于那位山大王的种种传闻。

除了打虎,几十个官兵无法近身,据说弓马也很是了得,据说从前也是大户出身,学得一身好本事,奈何家里遭了官司,最后落草为寇了。

自此之后,纵横的何止是灵丘县,在大同一带,那也是响当当的。

“呵,本宫倒是很想会一会。”

朱厚照眼眸里泛出兴味光芒,对于这伙贼人,抱有极大的热情,可谓是磨刀霍霍。

“咱们灵丘县,可是靠着大同府的,恩公您想想,这儿到处都是边军,可此人却能纵横大同、灵丘一带,可见此人厉害到了什么地方……”

到了第三日,粮队终于到了,只是为了谨慎起见,第一批运来的粮食,只有七八辆大车!

粮食一到,暂时解了燃眉之急,虽然这几日,依然还有人不断死去,可人们在埋葬了故去的人,难掩悲痛下,却开始满怀起了希望。

附近的村落,隔三差五的会有去周遭打探的生员领着一队人来,决口总算是勉强的给堵住了,使得水开始渐渐的退去,道路开始变得不再难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于此,县城里满是淤泥,以及无数倒塌的屋子,有人开始回到自己家里,开始清理着那些已彻底摧毁的残迹。

而这时,乱兵终于发现了踪迹,根据跑回来的人说,是几个人骑着马在附近游走,并没有靠近,不过……像极了贼人。

朱厚照一听,顿时振奋起来,他让人不得在不结伴的情况之下,离营地太远……也不许人夜里在驻起的土墙之外。

人之所以在这个世上最终成为万物的主宰,是因为无论遇到任何灾难,他们总能很快恢复起来,而现在,这里虽依旧还遍布了灾民,可是人们已经开始对家园进行重建了。

一开始,可能极为辛苦,可慢慢的,当聚集于此处的灾民越来越多,人们在生员们的带领下,开始清理淤泥,搜寻一切可供人取暖和吃用之物。

只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突然,这里的狼犬开始狂吠起来,空气之中,开始带着不安。

灾民们在土墙之后,吓的瑟瑟发抖。

有人道:“胡开山来了,那个打老虎的胡开山来了。”

似乎人们对于这个名字,抱着极大的恐惧。

方继藩这几日都在给人生火,这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他只能做一个伙夫,每天趴在土灶之下,拿着一根竹管子,对着灶下狂吹,使他感觉自己身上已是烟雾缭绕了。

一听到可能来了敌袭,睡得正香的方继藩一轱辘翻身而起,而后大吼:“召集人手,准备迎敌。”

生员们已经无所畏惧了,经历了这些日子,他们似乎已学会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来时携带了弓箭,有人还带了防身的剑,其他人早就准备好了竹削的长枪。

沈傲正在给人把脉,一听到铜锣声,二话不说,便抄起了自己的竹枪,朝土墙狂奔。

他的心要跳出来了,他……怕死吗?

或许吧,可自踏入这里的时候,他越来越明白,这个世上有许多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在这里,有许多他的病人,他们已经经历了巨大的伤痛,他们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没了妻儿,他们艰难的活着,好不容易,自己给了他们希望,那么……自己就该保护他们。

知行合一。

脑海里,在这刹那之间,仿佛想到了王先生所教授的学问。

圣人之道,即在我心,仁政,即是救人啊,让百姓们活下去,不就是最大的仁政吗?

而为了捍卫自己心中的圣人之道,此时,即便自己是读书人,也要拿起武器,决不让贼人踏入这里一步。

他心狂跳着,和一个个生员们,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看到了师公,看到了太子殿下,看到了王先生,看到了唐先生,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这使沈傲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紧紧的握住了竹枪,深呼吸,咬了咬牙,或许……会死,可那也是为了心中的道而死。

道很简单,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以深究的道理,世上也不存在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是因为,道是最容易去发现的,那些在书海里,寻找道的读书人错了,道浅显的不能再浅显不过,而他们却花费毕生经历,去苦苦寻觅。

可是发现道容易,心里藏着圣人之道也容易,而最难的,却是去以心中的圣人之道,而去实践他们。

因为……要实践这些,可能受尽苦难,可能会遭遇决堤的河水,可能要顶着烈日耕作,甚至可能如今夜一般,会死!

为了知道圣人之道是什么,而去死,是愚蠢的!

而为了捍卫圣人之道而死,方为君子!

朱厚照在黑夜里大叫:“刘瑾,刘瑾,滚过来,快滚来,将朱小荣抱走,躲起来,不许她靠前半步。

朱厚照手提着一柄长刀,精神奕奕,双目如电,激动得要哭了。

方继藩却觉得自己要吓尿了。

他尽力使自己的冷静,努力的从土墙探出头,身后五个门生围着自己,这令自己有所宽慰,不管怎么说,在危险来临时,能和自己的门生们一起面对,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啊。

土墙之外,是无数的火把,火把汇聚成了长龙。

身后,有青壮的灾民们低呼:“怕什么,和恩公们一道,与贼人拼了。”

“对,拼了!”

一个又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应。

他们未必知道什么是圣人之道,可事实上,他们心里也有道,这道……无外乎便是良知而已,为了这个良知,为了知恩图报,他们照样也有面对危险的勇气。

哒哒哒……

外头居然有马蹄声。

方继藩贴着土墙,侧耳倾听。

那如长龙一般的火把,足以证明贼人们的声势浩大,可是,马蹄声似乎并不嘈杂,仿佛,只有一人骑马朝这里走来。

突然,那马蹄声停住了,有人跳下马。

对方已经在土墙之后,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却在刹那之间,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力量,狠狠的撞了土墙,这土墙并不太结识,且对方的气力,显然很大,夯的不够实的土墙,这太子殿下亲自建起来的第一个豆腐渣工程,瞬间……土崩瓦解。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土墙之后。

就在所有人灰头土脸的时候。

那黑影大叫:“敢问方继藩在何处?”

“……”为啥是我?

方继藩有点不太明白,自己还是孩子啊。

好吧,方继藩觉得自己不能认怂:“在此,是什么贼人,来人……”

那巨大的黑影,却顷刻之间跪下了,可即便是跪下,居然比许多人站着还高:“拜见恩公!”

…………

累瘫了,老虎休息了,大家也早些休息,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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