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溃败无非如此!

开封府城

高岳以及贺国盛、李延庆、王思顺等大大小小几伙势力头目用罢晚饭,除了一些头目喝醉酒回去歇息外,大多数人也没有在巡抚衙门待着,而是各自领着一众弟兄巡视城防。

依然是四位当家各自负责一面城墙,贺国盛在西,李延庆在北,王思顺在南,罗进忠在东。

而高岳则是往来各处,如果哪一面有警,敲以铜锣或者派人快马报信,高岳率领手下兄弟来回驰援。

此刻,高岳领着手下一众弟兄登上西城城垣,拢目眺望着不远处的官军营地,此刻月光如银似纱,远处星火点点,不时有快马哨骑往来警戒敌情。

高岳长长叹了一口气,面色郁郁。

说来说去,还是先前的三千手下折损,让高岳耿耿于怀,又加上白日里马亮的受伤,这场占据开封府的聚义行动,到头来,除了捞了一座空城和名头,竟是什么都没捞着。

赖海元道:“大哥,这般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黎自敏说道:“大哥,我们手下兄弟今天又折损了不少,这样下去,就算打退了官军,可也都让他们捡了便宜。”

由于这几天在开封府城受了不少王思顺、罗进忠等人的气,让这位一开始叫嚷着为惨死弟兄报仇的高岳手下第一大将,都心灰意冷起来。

高岳这次难得没有反驳黎自敏之言,但也没有接话,而是望着远处道:“也不知邵先生到了汝宁没有。”

他也没了在开封府久待的意思,如邵先生所言,应该南下江淮,那里远离朝廷北方重兵,南兵久不操演,比起京营骁锐是要好打一些。

卫伯川想了想,说道:“大哥,邵先生都走好几天了,这会儿应该到了汝宁了。”

高岳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地从西城门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隆隆”鼓声,过了会儿,忽地一声声“轰隆”爆炸想起,就连城墙都微微晃动了下,分明是官军又用了火药,而且是大量火药。

事实上,贾珩将此行所带的火药全部用上,并且亲自指导炸点,通过一些技巧,几个点一同炸响,在原有白天炸开洞口的基础生,更为扩大了几分。

听到擂鼓声,赖海元面色微变,急声道:“大哥,是官军!夜里攻城了!”

高岳沉声道:“不要慌!西面有贺当家主事,下去集合弟兄,我们随时驰援。”

赖海元和卫伯川高声应是,就吩咐着人集合弟兄,但从不太迅捷的行动速度来看,两人都不如先前那般积极。

见得这一幕,高岳眉头皱了皱,将到了嘴边儿话又咽将回去。

这就是人心,折损了这么多弟兄,手下弟兄都有怨气。

尤其,贺国盛、罗进忠、王思顺三家只要稍稍抵挡不住官军,就呼唤着他手下弟兄相援。

高岳这般想着,心头也有几分不满。。

就这般等了会儿,随着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大了起来,而从西城垣方向见着一根松油火把迅速接近,继而,一个贺国盛手下的头目,从兵道上策马而来,急声唤道:“高大当家,贺大当家让您派人支应,官军攻势迅猛,贺大当家要挡不住了!”

这时,恰逢黎自敏领着一众兄弟上来,闻言,脸色一黑,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才多少工夫,他贺国盛就顶不住了?要说危险,哪一次不危险?让他多顶一阵儿,说不得还有其他地方需要支应。”

这是指责贺国盛还有罗进忠等人不愿折损手下兄弟,动辄唤着他们顶上。

那头目苦着一张脸道:“高大当家,这次不一样!官军攻势迅猛,大举而来,夜色里根本看不清多少人,如蝗虫一样。”

其实,贾珩在为蔡权增兵之后,鉴于手下兵丁减少,为了有力吸引西城门贼寇的注意,将尉氏县带来的两千民夫也用上,在后方多打火把,往来奔跑,因为月色之下,视线晦暗,就辨不清多少人马,一时间觉得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朝廷兵马。

高岳目光幽沉,问道:“李大当家呢?”

“李大当家去了北城,已经着人快马去叫了。”那小头目急声道。

高岳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寻常,细思不得其解,看向仍是愤愤不平的黎自敏,沉声道:“三弟,领着人随我去西城门,其他人留下,随时支应其他城门,小心官军偷袭!”

说着,与黎自敏领着五百人前往西城支应。

开封城外城周长三十公里,西城垣长达七八公里,众人赶路过去的空档,西城门已大战多时,战况焦灼。

高岳见得眼前一幕,几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官军通过炸开的城墙缺口,如潮水般涌入开封府城,大约有四五百人冲将进来,与贺国盛手下弟兄交手,厮杀突进。

面对官军有条不紊地配合作战,贺国盛手下人马猝不及防,应对不力,节节败退。

贺国盛亲自提刀与官军拼杀,猛然见到高岳以及黎自敏,高声喊道:“高大当家!速来!”

高岳大声应着,带着这伙生力军投入进去,与京营官军交战。

一时间,刀枪碰撞声、士卒呼喝声,兵刃劈开绢帛的痛哼声、惨叫声次第响起,不绝于耳,嫣红血迹汩汩流淌,血流汇聚成河,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倒映着两方厮杀人马的人影,显得颇为妖异。

高岳加入战团,虽稳住贺国盛节节败退的阵脚,但后续官军也如潮水般涌入,不断冲将进来。

官军死战不退,与此同时,城墙垛口也传来告急之音,先登死士登上城墙,杀散着贼寇以及丁夫。

贺国盛手下丁壮帮着贼寇协防守城还行,何曾遇到这般惨烈的厮杀?

没有多久就陷入崩溃,而贺国盛手下贼寇虽有血勇之气,遇到悍不畏死的官军,一时间也有些慌神,向着下方溃逃。

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利,高岳一边儿命令黎自敏向城头支援,一边儿与贺国盛手下弟兄,与进入城内的官军厮杀。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官军越来越多,手下兄弟也有不少倒在血泊中,高岳脸色凝重,急声道:“贺当家,可向李当家求援?”

贺国盛道:“已求援了,这会儿也该来了。”

就在这时,只见远处街道口传来马蹄声和阵阵呼喝声,分明是李延庆领着七百人从北城火速赶来。

“贺大当家,高大当家。”李延庆骑在马上,张弓射杀一个举刀拼杀的汉军百户官,翻身下来,来到贺国盛以及高岳近前,问道:“贺大当家,怎么这般多官军?”

贺国盛又惊又怒道:“官军这次动真格的了!李当家,北城如何?可有官军攻城?”

白日里就不见北面城门有着朝廷大军围拢,但贺国盛仍担心这可能是朝廷的声东击西之策。

李延庆高声道:“没有朝廷兵马,我留了三百人还有几千丁壮,足够应对,贺兄,官军害怕我等存了死战之志,不打算围拢北城,这是围三缺一之策!”

贺国盛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忽在这时,东城方向铜锣大响,继而是牛皮鼓“咚咚”之音响起,显然东城也遭受了官军袭击。

“官军全线攻城了。”高岳面色阴沉,忧心忡忡道:“不知罗老弟能不能挡得住!”

李延庆道:“他手下不少人马,支应一时,应不是大问题。”

可惜并未多久,就见得从东城方向来着一个举着松油火把的快马哨骑,在马上急声喊道:“几位当家,不好了,罗大当家那边儿告急,速速派兵相援。”

此刻,东城在瞿光的攻势下,罗进忠手下贼寇也渐渐有招架不住之感,过来紧急让高岳以及贺国盛向东城分派援兵。

高岳忙问道:“卫伯川他们没有过去支援?”

“支援了,官军攻势甚猛,还需得援兵才是。”那头目高声回道。

“哪里还有援兵可派?”黎自敏怒道。

此刻,整个开封府城,喊杀之声震天,紧闭房舍的百姓都熄了灯火,等候朝廷官军进城。

贺国盛急声道:“官军这是要一举下城了。”

高岳道:“只怕南面城垣也不会好的了。”

开封府城垣绵长,长达三十公里,南北两面城垣各长七公里,几千人分布在七公里的城防区域上,防守兵力原就捉襟见肘,大抵是分兵包成几段,一地有警,其他区域来回支援。

李延庆眉头紧皱,高声道:“高兄,我有些不放心王兄那边儿,我领着人去看看。”

高岳和贺国盛对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

王思顺那边儿是有点不大靠谱。

然而,未等李延庆领人相援,却是从南面城垣方向传来阵阵冲天的嚷喊声,在夜晚传至极遥,继而是“轰隆隆”的马蹄声,骑兵马蹄踏动大地,震耳欲聋。

“官军进城了!”就在这时,众寇纷纷叫嚷。

惊呼之声在城墙上,口口相传,不胫而走。

原来,经戴楼门前的官军一场厮杀后,放起三声号炮,锦衣府镇抚使曲朗当即领着手下人,杀散守城贼寇,主动打开吊桥,迎接蔡权率领大批骑军占据城门,而后官军涌入开封府城,王思顺手下的贼寇当即支应不住,宣告崩溃。

贺国盛面色倏变,惊惧道:“不好,是南边儿!”

“我速速前去支援!”李延庆大声说着,吩咐着手下的兄弟,向着南边儿去策应。

就在这时,一个贼寇头目从远处快马骑来,翻身下马,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路跑来,正是高岳手下部将,急声道:“大当家,赖当家让我来报,戴门楼有内应打开城门,王思顺那厮已领着人去了北城,向黄河渡口逃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震,目瞪口呆。

四个字在高岳心头闪过。

大势已去!

“官军呢?”贺国盛面色阴沉,急切地拉住那头目,喝问道。

“官军进来了不少,都进城了,城守不住了!”那头目说道。

贺国盛怒骂道:“王思顺这个混账东西!”

高岳面色凝重,看向已经翻身上马的李延庆,道:“李兄弟,南城完了,官军进城,我等需赶紧突围才是。”

他发现这些人中,也就此人顾全大局,是个人才,如能将其其带出开封府城,也能收拢其兵马。

李延庆面色怔了怔,道:“高大当家,现在到处都是官军,往哪里突围?”

“李兄弟,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向汝宁府去,转道江淮,打下金陵,那里是王气之地。”高岳沉声说道。

李延庆思量片刻,问道:“高大当家,我们从哪里突围?”

“先去寻那些马匹,否则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迟早成为官军的刀下之鬼。”高岳沉声说道。

如果没有马匹,朝廷骑军追击,根本就逃不了多久。

而另外一边儿,随着官军自戴楼门杀进城中,有顺天王之称的王思顺领手下四五百弟兄,二话不说,向着北城门逃命,打算借黄河渡口向河南以北的怀庆府逃亡。

蔡权此刻领着八千骑,与锦衣府镇抚曲朗合兵一起,自戴胜门杀进城门,打着松油火把,借助月色,分出三千骑兵在城中向着东城支援。

几里路,骑兵一阵风地来到东城,从里向外杀去。

罗进忠见到从身后冲杀的官军,手下弟兄一时大乱,想要逃去,恰在这时,瞿光领着的攻城先登,也渐渐冲进了城,城门打开,罗进忠一下子就被两头儿堵在城中,只得率领手下弟兄转身向着瞿光所部奋勇厮杀,企图杀出一条血路。

随着喊杀声渐近,贺国盛这边儿也渐渐沉不住气,看向正在和李延庆说话的高岳,道:“高大当家,手下弟兄快要撑不住了。”

而在这时,只听到“轰隆隆”的响动,震动大地,铁蹄踏在大地上的声音响起,分明是蔡权领着兵马前来支援西城这边儿,打算从里策应贾珩在外面的进攻。

这时,贺国盛手下兄弟原本就苦苦支撑,听到身后街巷中传来的喊杀声,也再支持不住,开始溃败,继而……崩盘。

原本西城就只有三千贼寇和五千丁壮,虽得了高岳和李延庆一千来人支援,但丁壮战斗意志不高,贼寇又觉腹部受敌,胆气已丧,开始四散溃逃。

贺国盛高声道:“高大当家,城守不住了,快逃吧,我也往北城去,渡过黄河!”

此刻唯有北城没有官军拦路,从北城逃亡自是为首选,否则没有城墙守护,谁挡的住朝廷的骑军追杀?

贺国盛说着,匆匆上了马,领着十几个心腹弟兄,撒丫子就向城里跑,在以往面对官军剿捕过程,这些贼寇就没少逃亡过,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高岳则与李延庆二人合兵一处,加起来千把人,开始向着城里而去,只是明显与贺国盛分流,打算在开封府牧马监的马厩中寻找马匹逃出开封府城,那里有五百匹军马。

此刻,却说贺国盛领着人向里间溃败,正好遇上蔡权率领的骑军,五千骑卒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已经根据城防图封锁道路了,截杀贼寇。

蔡权看着前方街口黑压压一片仓皇四散的贼寇,面色幽幽,举起马刀,高声道:“弩箭,放!”

骑卒端起手弩,取下身后弓箭,向着贼寇射去,箭矢如雨,纷纷而下。

“嗖嗖!!!”

“啊……”

“哼……”

惨叫声与闷哼声此起彼伏,贺国盛手下贼寇迎面接受箭雨,顿时死伤无数,匍匐倒地者不可胜计。

而贺国盛肩头和腿上也中了一箭,闷哼一声,在几个弟兄舍生忘死的掩护下,向着一旁的民居躲去。

“嗖嗖……”

连续两轮箭雨,贼寇已是伤亡近半。

“投降不杀!”蔡权以及身后的骑军高声喊着,然后随着马蹄踏动地面的声音响起。

“弟兄们,杀!”

伴随着,骑军在宽阔的府城大街上稍稍加速,向着贼寇冲杀而去,骑卒冲锋力度,几乎将贺国盛所部刚刚受的箭雨的贼寇杀个透穿,虽有自持血勇之气者,持刀反抗,也被碾碎。

此刻如果从高空看去,贺国盛手下的两千贼寇猬集在两条长达几里的街道上,被京营骑军纵横收割,根本无法形成有组织的反抗。

溃败无非如此!

贼寇死于马刀者不可胜计,马蹄践踏者更是尸相枕籍,街道上几乎血流成河,这下纵是孙吴复生,都无法拯救这等败局。

原本论装备和训练水平,贼寇就不是京营骑军的对手。

贾珩此行差不多抽调了京营八成骑军,说句不好听话,大汉朝廷京营十二团营就这么点儿骑军家底,都被贾珩带到河南平定叛乱,当然也是一次磨砺战力。

高岳看着远处的官军,连忙领着手下兄弟,沿着另外一条大街突围而去,然而刚走没多久,忽地远处巷口尽头灯火亮起,骑兵已经拦住去路。

“贼寇在这里!”

“李某在前,高大当家断后!”李延庆骑在马上,面无惧色,摘下悬在马鞍上的钢刀,领着手下几个弟兄,向着街口冲去。

“放箭!”

“嗖嗖!”

弩箭齐发,发出刺耳的尖啸,京营骑军在游击将军周栋的带领下,向着李延庆以及手下弟兄不停放着弩箭。

连续几轮箭雨,李延庆身边儿的弟兄就已倒下一大片,饶是李延庆武艺高强,不停挥刀格挡箭矢,可身上也中了两箭,骑着马匹也中箭呜呜一声,倒地不起。

一下子就死伤不少,剩下六七百人向着一旁的店铺猬集。

可惜店铺门扉紧闭,里面早已紧紧上了门栓,任凭贼寇如何踹门,都打不开。

李延庆高声喊道:“弟兄们,杀过去!杀出一条血路!”

领兵游击将军周栋,皱了皱眉,面色有些凝重,吩咐着一个小校前往其他地方呼叫支援。

此刻高岳肩头中了两箭,在丁夫形成的人墙中,提着一柄大刀在黎自敏等几十个弟兄的扈从下,向着京营骑军冲杀而去。

见着贼寇,游击将军周栋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寒芒闪烁,高声道:“诸军听令,杀!”

身后千余精骑,齐喝一声,向着高岳以及李延庆杀去不,伴随着交锋,贼寇在京营骑军的绞杀下,眼看人数越来越少,渐渐剩下两三百人。

高岳见此,心头大急,猛然看向那大批亲兵扈从的将官正在提刀厮杀,对着黎自敏大声道:“三弟,随我杀了这些朝廷狗贼!”

说着,提刀径直向着游击将军周栋杀去,分明打着擒其主将,斩将夺旗的主意。

另外一边儿李延庆也拿着钢刀,也领着一众心腹弟兄,与京营骑卒缠斗。

却说,另外一边儿,西城墙外,伴随着令人一阵牙酸的转盘绞动声,新郑门的吊桥缓缓放将下来。

贾珩抬眸看向前方豁然大开的城门洞,沉声唤道:“游击将军谢鲸何在?”

一直未得机会领兵冲杀,只是帮着贾珩协调骑军部署的谢鲸愣怔了下,心神一动,抱拳道:“末将在。”

“本帅命你率一千五百骑,直奔黄河渡口,追杀贼寇,不得有误!”贾珩沉声说道。

“诺。”谢鲸大声应着,心头一喜,也不多言,拨马而走,点起兵马,沿着城垣向着北城追杀贼寇去了。

贾珩沉声道:“庞将军,随本帅进城,清剿贼寇!”

扬威营参将庞师立,抱拳应了一声,心头却有些失落,此行过来,除了从事安营扎寨之事,还未上阵厮杀过。

贾珩在京营骑军以及刘积贤率领的锦衣府校尉的簇拥下,向着城内涌进。

至于咸宁公主,并未跟着贾珩前来,在夏侯莹的保护下,与留下保护的五百骑卒在大营等候消息。

起码要等城内贼寇要清剿一空,贾珩才会让咸宁公主进入开封府城,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随着贾珩领兵进入开封府城,京营骑军前后夹攻贼寇,贼寇崩溃之势愈发明显,放眼望去,处处都是官军。

无数附逆丁壮,多是想起朝廷先前射进城中的公告,首恶严惩,胁从不问,也都向官军投降,贼寇中也有弃械投降者。

贺国盛所部彻底崩溃,而贺国盛本人也被官军团团围拢住,依托一面高墙反抗,但官军围拢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远远见到在锦衣校尉扈从而来的贾珩驱马前来,蔡权领着数十骑打马前来,抱拳道:“节帅,北城之敌已经剿灭一空。”

贾珩挽着马缰绳,皱眉问道:“蔡游击,可曾见着高岳以及贺国盛、李延庆等一众匪首巨枭?”

话音未落,一个京营总旗官快步而来,浑身浴血,肩头还正在流血,年轻面容上见着刀疤,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嘶声道:“节帅,贺国盛首级在此!”

贾珩转头看向其人,就是愣了下,因为不是旁人,正是贾家旁支族人贾菖。

贾珩点了点头,目带激赏,沉声道:“好!”

在一众从军的贾家族人中,他最看重的是已为百户官的贾芳,几乎是当作他的“曹纯”来培养。

其他如贾菖、贾菱、贾芸、贾芹等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关注,根据他们性情不同,安排了将校学习兵事。

比如贾芳喜欢骑射,就跟着勇猛擅射的谢再义,贾芸性情沉稳又有些机灵劲儿就跟了瞿光,至于贾菖则跟了蔡权,贾菱就跟着原就是贾家部将的单鸣,贾芹则跟了五军营参将的邵超。

其中,贾芳跟着谢再义前往汝宁府袭敌寇之巢。

而这贾菖跟着蔡权,一直不显峥嵘,但不想竟有如此胆气,不管旁人消耗了贼寇多少力量,能割寇枭首级者,足以称功。

如果以后长进,这就是他的“曹休”,事实上,在这个宗族社会,任用外将,怎么也不如宗族之将可靠。

“蔡游击,将首级收好,为此将记上一功!”

蔡权面色微肃,抱拳应命,吩咐着手下亲兵拿过首级。

贾菖心绪激荡,将首级递给亲兵,再也支撑不下去,晕了过去,在身后部将的搀扶下扶住。

“让郎中医治!”贾珩沉声说道。

蔡权连忙吩咐着手下搀扶着贾菖前去医治。

贾珩转而又看向蔡权,问道:“蔡游击,高岳呢?”

其他人可以不管,一定要抓住高岳,而且死活不论!

蔡权摇头道:“末将还未得到消息,不过先前听士卒说,应该是游击将军周栋拦住了他们。”

贾珩冷声道:“高岳勇武非常,周栋不是他的对手,蔡游击,即刻清剿城中贼寇,监押降卒,配合瞿光截杀罗进忠和高岳等人残部。”

蔡权抱拳应命,道:“末将遵命。”

说着,领着手下骑卒在城中清剿贼寇去了。

就在蔡权离开不久,忽而从巷口飞快来了一骑,分明是一名百户官,近前,拱手说道:“节帅,高岳和李延庆一伙百十人向着城北而去了,游击将军周栋不敌高岳,与部下奋力拼杀,仍身受重创,为其逃走。”

贾珩面色阴沉,心头思索不停。

高岳的武力,纵然是瞿光这等以武勇而成参将的武将,都在前天自承不如。

游击将军周栋自非高岳数合之敌,能在其手下保住一条命已是亲兵舍生忘死,高岳急着逃命的缘故。

“庞师立,随本帅前往北城追击贼寇!”贾珩沉声道。

在他手下众将中,以谢再义和庞师立武勇最强,单鸣和瞿光次之,蔡权、肖林、邵超三人再次之。

至于他的武勇得二世融合,感觉随着年岁渐长,气血比之当初剿灭三河帮时更为磅礴,耐力也愈发绵长,虽然没有认真测过,但论力气,谢庞两人不是对手。

(本章完)

第576章 贾珩:身被数创,血流不止,仍持刀

第576章 贾珩:身被数创,血流不止,仍持刀酣战……

开封府城,北城

北城共有四座城门,随着贼寇惶惧崩溃,不约而同涌向北城,包括陈州门、卫州门在内的四座城门霍然洞开,人聚如蚁,逃亡者众。

城门楼上马灯与炉火火苗随风摇晃,与月光同照辉映,照耀得城门楼上下通明如昼。

伴随着嘈杂声响,王思顺率领手下五六百弟兄,以及从众都而来的丁夫,前后推搡拥挤过城门洞,人吼马嘶,喝骂之声此起彼伏。

王思顺这一跑,好似连锁反应,无疑带动了在北墙城垣协防的五千丁夫,李延庆去支应贺国盛,原本留下守城的人手就不多,这下子也不知谁起了头,三五成群沿着城墙上的兵道,向下逃亡,将几座城门弄的拥挤不堪。

“走水门。”王思顺高声喊着,领着手下一众弟兄,不顾逃命的丁夫和其他贼寇,径直拐向五丈河水门。

由于王思顺早就准备好船只在水门前接应,直接领着几百弟兄,手忙脚乱地上了手下兄弟看守的数十条船只,打开水门笼栅。

“快,快,开船!”

王思顺面带惊惶之色,瞳孔中密布血丝,口中急声喊道。

回头隔着开封府城城门洞向着里间眺望而去,只见大火熊熊燃起,震天的额厮杀声传来,心头更是骇惧莫名。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提前让人备下舟船,不然,等会儿困在开封府城就麻烦大了。

手下一个头目,急声道:“大当家,后面还有兄弟们没上来呢。”

王思顺手下原有两三千人,都是聚义依附的各路“豪杰义士”,现在仅仅带出五六百人,剩下部众多还在不明就里地抵挡京营官军的进攻。

“来不及了,我们船只不多,现在赶紧驶进黄河,向怀庆府去!”王思顺急声说着,见着还在迟疑不决的手下弟兄,道:“愣着作甚,开船!”

一咬牙,“铛”地拔出腰间宝刀,猛地砍断婴儿手臂粗细的缆绳。

而后船只迅速驶离,而水门渡口还未登上船只的众人,见得此幕,顿时大急,有的人顾不得起来,“噗通”如下饺子一样跳进河水之中,“扑棱棱……”向着王思顺的船只游去。

“船上满了,兄弟们,另寻他途,赶紧逃命去吧!”王思顺高声喊道。

还未登舟的贼寇闻听此言,无不破口大骂,其中不乏原就是王思顺部属的贼寇。

“这开封府特娘的根本守不住,老子前几天就听城里的老人说,这座城古来就没有守住过。”王思顺立在船头,愤愤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面色多是阴沉不定的弟兄,道:“弟兄们,咱们去怀庆府,休整之后,转道山东,齐鲁山高林密,正适合我等安身。”

众人脸色阴郁,只得应是。

分明对王思顺方才的行径颇为不满,因为被丢下的人中不少是乡党,而且众人见王思顺如此刻薄,自然心寒不已。

就在王思顺领着手下贼寇,乘船只驶出水门之后不久,官军大举进城,开封府守不住的消息,也如瘟疫一样迅速扩散整个开封府城,在北城城门楼踌躇的贼寇也慌了神,开始大批大批向着城外逃亡。

又过了约莫有两刻钟,伴随着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哒哒”之音,黑压压的马队如乌云漫卷过陈州门,为首者赫然是罗进忠,率领手下近千弟兄,向着北城的陈州门涌逃。

先前,当李延庆提出搜集军马,以备相持日久偷袭官军所用的策略时,罗大当家心思就活泛起来,主动请缨,先命人搜集军马,现在正好用得上。

这位罗大当家,弃东城而逃时,还顺路去了开封府的牧马监所,征调军马,但与李延庆留下看守军马的兄弟发生冲突,恰逢前往支应东城的卫伯川、赖海元等人赶到,罗进忠无奈之下,将将分到三百匹军马,而后率领手下弟兄马不停蹄,向陈州门夺路狂奔。

随着时间过去,开封府城中贼寇彻底崩溃,还有大大小小的贼寇跟在罗进忠后面,向着北城发足狂奔。

罗进忠也不理会,反而认为身后同伴,可以迟滞官军的追杀。

不需要跑多快,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行。

至于城中丁夫、贼寇,一些逃不出去的,大约有四五千人,跪地乞降,这些人都由蔡权率领骑军弹压、监视。

其他贼寇则在瞿光率领铁骑的追杀下,损折大半,向着北城几座城门蜂拥逃亡。

因为开封府城西、南、东三面城门都有朝廷大军攻击,唯独北城尚有一线生机,哪怕出城不远就是黄河。

正好渡过黄河去往对岸,也就不用担心朝廷骑军衔尾追杀。

否则,两条腿的人在平原田野上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马,想来没有多久,就如四散奔逃的猎物一样,被官军狩杀殆尽。

这时,罗进忠手挽缰绳,领着手下一众弟兄,一路砍杀着抢道的贼寇和丁夫,浩浩荡荡地出了北城,不由回头瞥了一眼杀声震天的开封府城,对着身旁的弟兄,道:“弟兄们,终于逃出生天了。”

他手下还有四五百人,虽然实力不如巅峰时一半,但相比陷在城中不得脱身的其他三家势力,无疑要幸运许多。

身旁一个头目急声道:“大当家,黄河那边儿只怕没有船只。”

“既没有收集船只,那就不渡河!向西面去,咱们沿黄河前往曹州!”罗进忠高声说道。

骑着马怎么渡河?

至于身后,有同伴吸引官军的注意力,他们也能方便逃跑。

罗进忠手下弟兄闻言,无奈应着,拨马向曹州方向策马而去,眼看就要逃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轰隆隆……”

大队骑军马踏过大地的声音响起,千余骑军在皎洁如银的月光下涌现,黑压压一片,宛如黑云逼近,一把把举起的马刀,在月光反射下,流转着幽冷的辉芒。

罗进忠等人大惊失色,凝眸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哪来的官军?

为首一将,外罩黑色披风、内着玄甲,正是大汉二等男、京营游击谢鲸,其人领着大批京营骑卒绕城赶来,从侧面袭杀罗进忠所部。

围三缺一,不是什么都不做,任由敌人逃亡,该有的埋伏,一个都不会少。

谢鲸望着逃亡出来,正要拨马向东的罗进忠等人,面色冷漠,高声道:“弩箭准备,放箭!”

随着机括以及弓弦的拉动声,恍若发出死亡的钟声。

罗进忠大叫一声,急怒攻心,只觉眼前一黑,连忙伏下身子,躲避弩箭攻击。

弩箭齐发,矢如飞蝗。

伴随着阵阵怒哼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两轮箭雨过后,罗进忠手下一众弟兄纷纷落马,有三四成人失去了战斗力,在地上发出通哼。

罗进忠肩头、大腿、小腿也各中了一箭,身下马匹也被射倒在地,发出呜呜的痛鸣。

至于身后亲卫弟兄,更是死伤过半。

罗进忠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官军,整装待发,气氛肃杀。

一柄柄马刀在月光下亮的刺眼,一股无尽绝望袭上罗进忠心头。

早知如此,还不如带着三五心腹,潜入丁夫群中,化妆潜逃。

“杀!”

谢鲸坐在马上,端着一根茶盅口粗细的长枪,“驾”地一声,驱动胯下马匹。

身后众将校也纷纷簇拥而来,向着罗进忠等众贼寇杀去,一时间,骑军进发,千骑奔袭,罗进忠所部正仓皇逃命,士气低落,这下猝然受袭,死伤无数。

比起高岳、李延庆二人之凶悍,以及手下贼寇之骁勇,罗进忠本人以及手下弟兄明显逊色许多。

加之谢鲸率领骑卒一千五,人多势众,在广袤平原上不同于开封府城街道,后者兵马施展不开,列开阵势,疾驰奔袭,眨眼之间,就将罗进忠手下贼寇分割包围,绞杀收割。

罗进忠身中三箭,行动受阻,其人手持一把鬼头大刀,在周围弟兄的护卫下,与谢鲸所领骑卒奋力厮杀。

罗进忠也被激起血气,不顾浑身疼痛,将掌中一口鬼头刀舞动的虎虎生风,大声呼喝。

这时候的兵将,多是使用刀枪或长槊,铁锤、宣花大斧等一干奇门兵器都不是主流兵器。

谢鲸正领着骑卒分割绞杀贼寇,一眼觑见正逞武勇的罗进忠,冷哼一声,一夹马肚子,擎起掌中长枪,向着罗进忠当胸刺去。

罗进忠原就在方才几轮箭雨中身中三箭,下得马后,行动多有不便,对付骑卒尚可,见谢鲸这等将校扑来,顿时就有些慌神。

身旁的两个亲兵,举刀就向谢鲸砍去,却见长枪寒芒闪烁,“噗呲”先后两声,两人喉咙就被刺穿,汩汩流血,栽倒当场。

谢鲸冷笑一声,沉喝道:“贼子拿命来!”

罗进忠心惊胆战,连忙举刀相抗,可惜有伤在身,就没有走上十几回合,就只听得“噗呲”几声,一根冰冷长枪刺入前胸,剧痛传来。

罗进忠怒目圆睁,手中握着的鬼头大刀“铛”地落地,张了张嘴巴,想要怒吼一声,却觉胸口剧痛难忍,须臾,意识沉入永久的黑暗。

“大当家!”

见罗进忠被杀,周遭与官军厮杀的贼寇惊呼连连,登时乱作一团,再无抵抗意志。

在京营骑军的围剿下,抵抗渐渐微弱下来,直到官军喊“弃械不杀”,不少贼寇扔下刀枪开始投降。

谢鲸对着手下的一个千户官道:“赵千户,你速速领五百骑,前往黄河渡口,驱逐射杀贼寇。”

“是。”那千户官拱手应是。

谢鲸道:“其他人,随本将领兵封堵贼寇,不要堵门,在城门附近埋伏,逃亡步行贼寇,来回冲杀,凡有骑马而来者,必是贼寇枭首,一个都不能放跑!”

如果贼寇陷入绝境,反而生出死战之心,徒增伤亡,谢鲸深谙此理,故而并不派兵封堵城门,以免手下骑卒伤亡较大。

而且贼寇根本无路可逃,纵然侥幸渡过黄河,还有朝廷骑军在对岸侦察、追杀,确保不会流窜其他州县。

随着谢鲸派人伏击北城诸门,城内贼寇也在瞿光和蔡权的绞杀下,荡灭一空。

而在这时,从北城卫州门快骑奔逃,来了一二百人,为首之人赫然是高岳以及李延庆两人。

先前两人杀出街巷,与卫伯川、赖海元、以及眼伤未愈的马亮等弟兄合兵一处,抢了牧马监马厩中畜养的军马,向着北城卫州门逃亡。

“高大当家,朝廷骑军追杀甚猛,我们向哪儿逃?是渡河还是?”李延庆问着肩头上还插着箭矢的高岳,方才只是以刀削了箭杆,箭矢尚存。

“没有船只,不能全师渡河,先出城,经雎阳,回汝宁府!”高岳纵然此刻有伤,可头脑却格外《清醒》,打算从雎阳返回汝宁府,再图后计。

汝宁府那边儿,他还有几千人马,只要回去,还有东山再起,为手下弟兄一雪前仇的机会。

李延庆面色微顿,沉声道:“高大当家,在下想去曹州,否则一路南奔,都路上是平原,如官兵骑军于后追逐,我们迟早要被官军追上。”

“绝不可往曹州!”高岳急声说着,劝道:“延庆兄弟,高某从白莲教那边儿听说山东提督陆琪,已经领着精兵在曹州扎好口袋等着我等突围,以高某所见,我等假意过河,实则绕袭雎阳,再回汝宁,才是正理!”

山东等地是白莲教势力范围,其情报探事渗透州府,先前向高岳叙说了山东的兵力调动。

然而,高岳和白莲教还不知道的是,朝廷在雎阳还布置一路人马清剿开封城破后有可能向雎阳逃遁的马贼、骑寇,或者说进行从南向北拉网式的清剿。

“大哥,不好了,后面官军杀上来了。”在二人策马前拥说话的关口,黎自敏在身后大声叫嚷着。

分明时果勇营参将瞿光领着五百骑卒,追杀高岳以及李延庆等贼寇。

在罗进忠溃败后,瞿光也很快领兵从城东杀进城中,听说游击将军周栋没有挡住高岳,就匆匆将清剿贼寇事宜交给了手下副将的游击将军,亲自领着手下人马过来追杀。

瞿光骑在马上,策马前奔,看着前方向城门洞前夺命狂奔的贼寇骑兵,情知前方定是高岳,连连高声催喝手下士卒加快马速。

马亮面上现出一抹厉色,对着高岳道:“大哥,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说着,大声喊道:“大哥对我等有活命之恩,报恩的时候到了,愿意留下来的,随我来!”

马亮留下断后,无疑是存了死志,尤其是马亮失去了一只眼睛,情况更为危险。

赖海元面色微震,看向高岳,目光坚定道:“大哥,我也留下来!”

“六弟,五弟。”高岳见此,不觉鼻头一酸,几是热泪盈眶。

“大哥,别废话了,快走!”马亮提着腰刀,领着手下三十来个弟兄,驱马主动迎上官军,而赖海元也差不多领着十来个弟兄随后跟进。

情况紧急,实在容不得高岳婆婆妈妈。

不等高岳分说,黎自敏和卫伯川二人就簇拥着高岳向外逃去。

李延庆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向着前方驱马,这时容不得他多言,否则,留下断后的就成了自己。

高岳回头望了一眼马亮和赖海元,心头只觉锥扎滴血,这些结义兄弟,都是将来可以陪着他打天下的弟兄,现在都折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当初冒险急袭洛阳,岂有今日,如听邵先生所言,南下而非北进,又岂会有今日?

高岳心头懊恼万分,只觉愧疚和愤恨抑制不住。

但断后的两将其实也没有抵挡住官军多久,在瞿光与大批骑卒的围杀下,两将没有多久就被京营骑军围杀当场。

高岳和李延庆则领着剩下数十骑,风驰电掣地出了城门楼,然而还未庆幸逃脱樊笼。

忽而,喊杀声四起,从道旁冲出大批骑卒,为首者正是谢鲸手下三千户官之一的张姓千户,领着五百骑照应两座城门。

至于谢鲸还在陈州门狙击逃亡出来的贼寇。

“杀!”

连话都不说,骑卒冲锋而来,撞击一处。

高岳奋力争先,纵然身上有伤,仍大呼酣战,可个人武勇在这样的骑兵冲锋下,保全自己还行,手下弟兄渐渐减少,顷刻之间,在官军马队冲锋下离散开来。

这边儿,李延庆已领着十余骑和高岳手下的黎自敏冲出包围圈,此刻人人带伤,士气低迷。

回头借着城门楼上火把照明看去,高岳赫然手持大刀,领着一二十骑陷在阵中,或者说解救着隔有十几丈远,身陷重围的卫伯川。

“大哥!”黎自敏见得此幕,大惊失色,正要驱动胯下马匹,返身杀去,营救高岳。

“轰隆隆……”

恰在这时,西城门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骑兵踏地,分明是贾珩领着一众兵马赶到。

官军大举而来的一幕,自是引起李延庆的注意,一把死死拽住黎自敏的衣袖,急声道:“黎兄弟,高大当家武勇非凡,如他想要脱身,天下之大,谁能拦得住他?你再回去,如是陷在阵中,还需得高大当家来救!”

事实上,是方才马亮、赖海元等老弟兄的惨死,让高岳生出一股巨大的愧疚,生出一股执念,一定要解救卫伯川。

黎自敏闻言,面色顿了顿,一时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高岳也大声呼喝道:“延庆兄弟,伱们快走,不要管我们!”

“走!”李延庆再不多言,拉着黎自敏,带领手下十余骑,向着东北方向逃遁。

他还是想往曹州而去,那里是他的家乡,地形熟悉,可以躲避朝廷抓捕。

与此同时,贾珩也在刘积贤锦衣府卫士以及扬威营参将庞师立的陪同下,领兵前来。

贾珩远望着逃遁东北方向的十余骑,“庞师立,逃掉的那个应该是李延庆,你亲自去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是汲取先前周栋的教训,派庞师立去追杀,以策万全。

庞师立抱拳应命,然后领着二百骑,就前去追杀贼寇。

待庞师立离开,贾珩也将目光重新投向在京营骑卒围攻下的高岳。

身被数创,血流不止,仍持刀酣战,真是世间少有的猛士。

其实,此刻高岳也已注意到在众将簇拥下的蟒服少年,一双虎目咄咄而望,好似一头猛虎紧紧盯着,纵然身上还见着伤势。

似乎根本不用人提醒,高岳就知来人是那位宁国之后——京营节帅贾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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