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81:景困元婴,万剑臣服(月票加更

“区区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诡妖尊一声怒啸,猩红袖袍猛然挥动,数道缠绕着幽冥鬼火的阴刺法宝破空而出。

“轰隆!”

山岩炸裂的巨响中,碎石如雨纷落。

“嗯?!竟然是实景?”

诡妖尊瞳孔骤缩。

这竟是实打实的山崖绝壁,但方才前方明明没有这山岩。

他蓦然环顾四周翻涌的迷雾,喉间迸发出一声厉啸:“给本座散!”

“呜呜!!”

万千冤魂自噬魂幡中倾巢而出,鬼哭狼嗥声震四野。

阴风怒卷间,方圆百丈迷雾尽散,露出真实地貌。

地面在元婴威压下龟裂出道道沟壑,附近古木接连拦腰折断。

十多里外,眼见诡妖尊已然陷入移景陷阱之中,赵无羁指间银芒微闪,将二人身形牢牢锁在隐形术中。

他这移景术,尽管如今还只是处于驾轻就熟的层次,还无法移山挪河。

却已可瞬息间将自身或目标转移至预设场景,切换战场环境,亦能改变局部区域景象,虚实幻化。

配合布阵术,诡妖尊想不中招都很难。

严岚屏息凝神,只见诡妖尊猩红长袍无风自动,正以神识疯狂扫荡四周。

她不由传音感叹:“师侄,你如今的手段,当真是令元婴真君都束手无策了,难怪曾经能斩了骨冥魔君的魔躯,不愧是九州第一剑修。”

“而且”

严岚美眸微闪,红唇轻启又道:“师侄你方才爆发的神识也太强了,竟能抵抗诡妖尊的魂技袭击。”

赵无羁神色淡然,指尖轻抚袖口道:“我的神识或许不及元婴真君凝练。

但胜在感悟出的神念核心够多,神识总量倒是足够磅礴,勉强能抵挡元神冲击。“

他心中暗忖,实则这些年吞噬的强大神魂不在少数。

光是金丹妖王的神魂就有数道,更是吞了杨雄那一道完整的元婴神魂。

诡妖尊的魂技对寻常修士或许致命,于他而言,却不过尔尔。

不过元婴终究是元婴,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与对方正面交锋。

毕竟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暴露底牌,实在得不偿失。

“走了,他快脱困了,我们去镜湖剑界!”

赵无羁招呼一声,手臂一揽,低声道。

“师伯,得罪了!”

跟着,便将严岚那纤细腰肢搂入怀中,身形如电般破空而去。

严岚仰躺在臂弯里,水蛇般的玉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其脖颈,起初面颊微红,但转瞬便眼波流转,红唇轻启道:“师侄这将女人拦腰抱起的动作,倒是娴熟得很呐.”

她拍了拍赵无羁的手掌,“如何?师伯这腰肢可还柔嫩?比你的那些个道侣如何?”

赵无羁无奈失笑摇头,心知这师伯又在戏弄自己,道:“待远离这诡妖尊的神识范围,我便放下师伯。师伯可莫要再捉弄我了。”

严岚闻言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娇躯贴得更紧,几乎是巍峨胸脯贴着胸口。

她吐气如兰轻笑道:“从前师伯捉弄你,你还会用你的金针反制。

别以为师伯不知道你那小伎俩,怎么如今反倒害羞了?”

温香软玉在怀。

赵无羁余光瞥见那烈焰般的红唇近在咫尺,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当年为严岚施针时的旖旎景象,略感燥热笑道。

“当初年少无知,冒犯到师伯,师伯可莫要计较。”

严岚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微颤,听其话语,却又觉一丝失望。

不过她骨子里本是个矜持之人,只是每每见到这师侄,便忍不住要亲近戏弄。

此刻也不由是暗自思忖,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想与师侄这般嬉闹?

这般想着,她忽然沉默下来,只是环抱的手臂却不愿松开。

赵无羁察觉到她心绪变化,暗自松了口气。

揽着那柔若无物的腰肢与修长大腿的手心,却已是沁出汗。

这师伯,当真是有些烫手啊。

半个时辰后,二人便顺利抵达了镜湖剑界的边缘。

只见这里是一片浩瀚湖泊,水面如镜,不起波澜,却隐隐泛着森然剑气。

湖底密密麻麻插满各式古剑,或是锈迹斑斑,或是锋芒犹存,更有些残破法袍与枯骨沉浮其间。

湖水清澈见底,却非寻常之水。

而是由无数剑气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化作万千银芒在湖中流转,时而如游鱼嬉戏,时而似银蛇狂舞。

赵无羁凌空而立,目光如电扫过镜湖,嘴角微扬道:

“这湖水,倒是与我麒麟剑宗剑谷内的那潭水有七分相似,看来老祖当年也是仿照此处所建……总不至于是从这儿挖了湖水带回去吧?”

他轻笑一声,放下严岚的身躯,二人缓缓落下。

湖畔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唯有几株形似剑锋的异草顽强生长,草叶如刃,草叶边缘流转着妖艳的锋芒,轻轻摇曳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就在二人即将踏入枯树林时。

赵无羁突然脚步一顿,目光如电射向湖畔某处。

只见一名身着淮海剑岛服饰的年轻修士仰面倒在血泊中,浑身扎满剑形水草。

每一根草叶都如利剑般贯穿躯体,将他钉成了刺猬状。

此人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的神情,显然死前遭遇了极其恐怖的袭击。

“是淮海剑岛的山智辉!”

严岚红唇微抿,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惊骇,“此人金丹中期修为,剑术造诣不俗,排名刚好在我之上,竟死得如此凄惨.”

赵无羁重瞳微闪,只见那些贯穿尸身的剑草仍在微微颤动。

草叶上沾染的鲜血竟被缓缓吸收,似增强了禁制的力量,使得锋芒更盛三分。

“邪门儿”

他心头微凛,这镜湖剑界的凶险,怕是远超预期。

不远处的枯树林更是诡谲,每一株古木都扭曲如出鞘利剑,枝干笔直,树皮上天然生着剑纹,散发着森然寒意。

“小心点!”

“稍后我若是无法应付,就立即撤!”

二人对视一眼,赵无羁吩咐道,甫一靠近树林附近,湖畔便异象陡生!

“唰唰唰!”

湖畔剑草瞬间绷直如弓,草叶尖端迸发寸许剑芒,如剑锋直指二人。

枯树枝丫震颤,竟也如万剑出鞘般对准二人。

一时间,湖畔湖畔剑气冲霄。

无数剑意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将二人周身气机死死锁定,森然杀机宛如万剑悬顶。

“嗯?”

赵无羁双眸精芒暴涨,负手间周身骤然迸发惊人剑意。

“嗡!”

虚空震颤,剑鸣如龙。

这剑意甫一现世,便如君王临朝,万剑俯首。

湖畔剑草在触及这股剑意的刹那,草叶尖端迸发的寸许剑芒尽数熄灭,如遇天敌般瑟瑟发抖。

“师侄.”

严岚美眸圆睁,只见赵无羁掐动剑诀,周身剑气如星河倒悬。

每一缕都蕴含着‘一剑万法’中‘万法归一’的至高真意。

剑意所过之处.

“唰!唰!唰!”

湖畔万千剑形水草齐刷刷低垂,如臣子叩首。

枯树枝丫剧烈震颤,黯然垂落收敛,锋芒尽失。

“走吧,师伯!”

赵无羁松口气,暗道还好他一剑万法的境界够有牌面。

他负手前行,步履从容,宛如剑中帝君巡狩疆域。

严岚只觉一股柔和剑意托起身形,恍如乘龙御风,安然踏入连元婴真君都忌惮的镜湖剑界湖畔边缘。

赵无羁目光扫过山智辉的尸体,蓦地抬手虚抓。

“嗖!”

那淮海剑岛弟子腰间的上古剑令与储物袋顿时飞入他掌中。

失去剑令庇护,尸体周遭的剑草骤然剑气大盛,无数细密剑气如蛇般钻入尸身七窍,血肉骨骼开始逐渐晶化,竟是要转化为剑傀。

“这”

严岚美眸微颤,红唇轻启,“这上古剑域,果真是要将每一位陨落在此的剑修,都慢慢转化为剑傀?”

赵无羁神色平静,负手而立道:“此地本是远古剑仙的道场,本不该对外开放。后来被诸多剑修闯入探索,自然会触发禁制反噬。”

“既然不对外开放,为何又有如此多上古剑令流传于世?”严岚蹙眉问道。

“这个问题.”

赵无羁眸光微闪,“我曾请教过剑君。据传这些剑令,本是那位远古剑仙麾下剑侍、剑仆所持。”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剑侍仆从中,有不少人后来成为各大剑宗的开山祖师,或是祖师的师长前辈。因此剑令才得以流传”

“不过.”

赵无羁把玩着手中剑令,语气转冷,“持令者只是获得了进入剑域的资格,却未必能得到禁地认可。

或许还需配合特定术法,才能真正获得道场承认。”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湖畔剑草。

“又或者,剑仆剑奴嘛,死后与剑域道场同化一体,化为剑傀,这也算是另一种守护这道场的方式。”

赵无羁语气唏嘘,“过去就不乏一些剑修认为,死在剑域内化为剑傀,那也是死得其所,好比战士死在沙场上,而不是女人的肚皮上。”

“所以.”

严岚若有所思,“这些陨落在此的修士,才会被禁制吞噬,化作剑傀?”

“不错。”

赵无羁微微颔首,视线掠过山智辉那张凝固着惊骇的面容,道。

“不过,这位山道友,看样子是并不喜欢死在这里化作剑傀的,既然我收了他的剑令和储物袋,这也算是一段因果,那就让他死而瞑目吧。”

他抬手一挥,直接将山智辉的尸体收入其储物袋内,待从剑域离开后,再返还淮海剑岛。

做完这些,赵无羁看向前方平静如镜的湖面。

“小心些。”

严岚红唇轻启,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传闻此湖中自成剑界,能倒映修士心魔,化形为持剑幻影,专伤人心神识海。

若是贸然入水,更要遭受湖中无数剑魂的袭击,其中总会有你惧怕的。”

她说着取出镇海碑,掐诀催动。

但见碑面灰雾翻涌,很快勾勒出一幅地图虚影,指引方向赫然直指镜湖深处。

“竟真在湖底”严岚俏脸微变。

若大禹九鼎当真藏在镜湖剑界深处,想要取出简直难如登天。

过往历代剑修来此,最多只在湖边参悟剑意,谁敢深入这凶险万分的剑湖之中?

赵无羁神色凝重,眸光微沉,微微颔首。

要知道,一剑万法的境界之上,便是一剑化域。

而一剑化域的极致,更是一剑成界!

如今踏入这镜湖剑界。

便等同于直面一位高出他两个剑道大境界的绝世剑修。

这般差距,结果可想而知。

若是让他对上那些仅领悟剑气雷音的同境修士,只怕对方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就要败北。

因此,想要在此等绝境中,找到大禹九鼎,唯有另辟蹊径,以其他手段周旋.

与此同时,上古剑域各处,诸多从河外列州进入的妖魔君王猎杀剑宗剑修的惨剧,接连上演。

“轰!”

一处幽谷内,一头金光灿灿体型十多丈的妖鹏双翼如刀,将天山剑宗的一名弟子拦腰斩断。

利爪撕碎储物袋,血淋淋的探索图被它一口吞下。

“废物.既然不知道那赵无羁的下落,就只配当血食。”

数千里外,断剑崖上,阴风怒号,剑气纵横。

萧沉舟与孔惊仙背靠而立,二人剑诀掐动间,剑阵光幕已布满裂痕,神色惊怒。

对面那七修妖剑宗的宗主陶瀚凌空而立。

一袭墨绿长袍猎猎作响,半边人脸俊美如妖,半边脸却布满青色鳞片,额生独角,妖气冲天。

“呵呵呵”

陶瀚阴笑间,手中骨剑轻颤,剑身竟是由七种妖兽脊骨拼接而成。

每挥动一次便发出凄厉兽吼,“两个小娃娃倒是有点儿劲儿,够顽强,乖乖交出探索图,本座留你们全尸!”

就在剑阵即将崩溃之际

“铮!!”

一道煌煌如日的剑虹如银河倾泻,自云霄垂落,瞬间将陶瀚逼退百丈。

剑光中,庞惜雪一袭湛蓝法袍踏空而来,银发飞舞间,眸中寒芒如电。

“陶瀚!”

庞惜雪怒喝,声如惊雷炸响,“你这半人半妖的孽障,以大欺小,也配称剑修?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他剑指一划,天圣剑幻化千百道剑气骤然凝结,化作漫天剑雨席卷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天圣剑七’的磅礴真意。

剑势如山岳倾压,所过之处虚空震颤!

“老匹夫!”

陶瀚狰狞一笑,骨剑横空,七道兽魂自剑身咆哮而出,“本座今日便要尝尝仙圣宗太上长老的血肉!”

就在二人剑光即将碰撞的刹那.

“庞长老!卫某来助你一臂之力!”

一道清朗长啸自云端传来。

白玉剑楼宗主卫乐踏剑而至,白衣胜雪,如天外飞仙。

他剑指掐诀间,千百道白玉剑光如雨倾泻,直指陶瀚后心。

庞惜雪见状,眉梢微松:“卫宗主来得正好,我们合”

“噗嗤!”

话音未落,卫乐剑光陡然转向,白玉剑虹如毒蛇吐信,瞬间撕裂庞惜雪护体灵盾!

鲜血喷溅间,庞惜雪踉跄后退,左肩已被洞穿。

“庞长老!”萧沉舟和孔惊仙齐齐色变。

“卫乐!你!!”

庞惜雪目眦欲裂,银发狂舞,“无耻之徒!”

“哈哈哈!”

卫乐放声大笑,面容陡然布满杀机,“庞老匹夫,你真当本座是来助你的?”

说罢剑诀再变,白玉剑光化作游龙,直取庞惜雪咽喉。

“轰!!”

千钧一发之际,庞惜雪体内突然迸发刺目银光。

一道璀璨剑轮自他丹田飞出,瞬间将卫乐逼退十丈。

他嘴角溢血,冲着萧沉舟二人厉喝:“你们二人速走!!将消息传递出去!“

银发飞舞间,他剑指掐诀,竟是以精血为引,祭出了本命剑丸。

剑丸炸裂的银光如潮水般席卷四方,为二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就在这血雨腥风之中.

“唰!”

一道煌煌如日的剑虹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禁制剑气纷纷退避。

仙圣宗宗主苍云子道袍猎猎,双眸阴阳剑气流转,竟在身后凝成太极道图。

沿途所过,禁制剑气触之即散,如入无人之境,直指剑域核心的剑仙山。

而在数千里外的落剑坪内,道道轰鸣炸响。

“咔嚓!”

天晶剑宗剑子萧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溅三丈。

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地望着面前三道狰狞妖影。

“耗时太久了。”

九幽魔君负手立于不远处的半空,语气淡漠如冰,“我们要去剑仙山了,苍云子必然已经动身。”

“是!这就送这小子上路。”

众妖君王闻言狞笑,利爪寒芒暴涨。

萧玄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捏碎保命玉符,六道妖芒已如雷霆贯体.

(本章完)

第304章 382:正魔由心,天尊斩尸,白衣剑仙

“铮!!”

一道雪亮剑光宛如天外惊鸿乍现。

剑啸声如九霄神铁交击,铿锵炸响间震彻百里山河。

剑光在暮色中迸射出刺目寒芒,似极光裂空,又如一缕虚无之风拂过苍穹,所过之处,云霭两分。

正与仙圣宗庞惜雪缠斗的陶瀚骤然变色,仓促间七柄妖剑轮转如屏。

“铛!铛!”

两声脆响,其中两剑竟在接触剑光的刹那剧烈震颤,剑身迸发哀鸣臣服,甚至陡然调转飞剑,反噬向陶瀚。

“一剑万法!”

“万法归一剑!问天剑君!?”

陶瀚与白玉剑楼楼主卫乐的惊骇之声未落。

那道雪亮剑光已如白虹贯日,同时刺向陶瀚眉心与心口两处要害。

“吼!!”

陶瀚怒啸震天,混身妖气沸腾,裸露的皮肤瞬间覆满青鳞,额前独角迸发幽光。

然而剑啸声陡然拔高。

那柄古朴飞剑灵威暴涨,剑身内竟传出一声冷哼。

“邪魔外道,斩!”

“噗噗”两声洞穿鳞甲,额间血箭飙射三尺,心口更是炸开碗大血窟窿。

漫天血雨中,陶瀚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百丈,额头碗大血窟中,一团氤氲元婴裹着青光仓皇遁出。

那元婴不过三寸,面容扭曲如恶鬼,周身缠绕着溃散的妖气。

“不!!”

凄厉尖啸尚未传开,古拙飞剑骤然迸发刺目寒芒。

剑身道纹如活物游走,瞬间化作流光贯空。

“噗!”

剑锋过处,元婴如琉璃炸裂,在白玉剑楼楼主惊骇绝伦的目光中,爆成漫天青荧碎芒。

魂魄也被剑身迸发的凛冽剑气绞得魂飞魄散,只余一缕不甘怨气随风飘散。

云破处,问天剑君踏剑而来,袖袍翻卷间召回古剑。

他目光扫过庞惜雪:“如何?”

庞惜雪扯动染血的嘴角,指了指胸前透亮的剑伤:“剑君再来迟半步怕是要给老夫收尸了。”

“剑君且慢!此事皆是误会若肯放卫某离去,我愿将所知隐秘和盘托出!”

这时,卫乐足尖连点虚空,身形如飘絮般后撤,眼瞳深处却闪烁着狡黠精芒。

问天剑君古剑斜指,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卫楼主当真以为,本君未曾起疑?当日九幽魔君破你宗门禁制如撕薄纸,七枚剑令尽数遭劫.”

“魔君修为通天,我宗禁制难挡啊!”

卫乐急声辩解,袖中五指却悄然掐起剑诀。

“荒谬!”问天剑君眸中剑意暴涨,“河外妖魔仅入六尊,何来七令之说?那第七枚上古剑令.”

古剑剑锋倏然飞起,直指卫乐眉心:“必然是一直在你手中!”

“什么?!”

卫乐面色骤变,终于明白破绽何在。

“卫道友”

庞惜雪银发怒扬,痛心疾首,“老夫原只当是猜测,从不敢相信,未料到,你竟真与妖魔沆瀣一气!到底为什么?”

“哈哈哈!为什么?”

被彻底戳破,卫乐也是豁出去了,周身剑气如毒蛇吐信,“仙圣宗把持中州数千年,我白玉剑楼处处受制!每次剑域开启,名额都要看尔等脸色.”

他袖中古剑铮鸣飞出,剑光泛着妖异紫芒:“这就是本座的理由!”

庞惜雪怒极反笑:“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与魔道又有何异?”

“何谓正,何谓魔?成王败寇罢了。可惜.”

卫乐忽然抬头,遗憾道,“这次,终究是我败了。”

“啸月魔宗的啸月已伏诛。”

问天剑君负手而立。

“入域前,本君便已料定这些妖魔必会屠戮弟子,劫夺探索图。”

“只是没想到”

他眸光骤冷。

“还有你这等道貌岸然之徒,在暗中推波助澜。”

“哈哈哈!”

卫乐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透着癫狂。

“废话少说!”

他冷笑道,“动手吧,我虽败了,但这次你们未必会赢。

一旦九幽魔君得手,从剑域中找到改变天地格局的变数,所谓的正魔格局也将改写。”

“锵!!”

问天剑君身前古剑长吟:“正魔在乎人心,不在名义。”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剑光如银河倾泻,刹那间照亮苍穹!

“哗啦!!”

镜湖剑界,水面泛起涟漪,如万千剑气交错。

赵无羁的分身再度被万千剑气绞碎,化作青烟消散。

他双眸微眯,重瞳中倒映着湖底森然剑光,观察破绽,却找寻不到任何破绽。

“师侄,如何?”严岚红裙如火,玉指轻拢鬓角碎发。

赵无羁摇头,衣袂无风自动:“这镜湖剑界,其中剑意已臻化境,剑气又被禁制所控。非领悟一剑成界者,入之必死。”

他手指轻划,剑气在虚空勾勒出湖底禁制轮廓:“除此之外,除非布阵术通玄,剑道造诣也是能达到一剑化域的程度”

严岚红唇轻抿:“既然如此,不如作罢。黄裳那老鬼若是问起,就如实说这镜湖的情况,我是束手无策。”

她眼波流转:“再不济,把仙圣宗那林登仙诓来。连你这九州第一剑修都闯不过的绝地,他这个老二更没指望。”

“不急。”

赵无羁忽然盘坐湖畔,寒魄剑横置膝头:“我的剑术也已临突破关口。”

“这里剑气如潮,剑意玄妙,在此悟剑,或可再进一步,若是能领悟一剑化域,配合布阵术,还是有希望可勉强一探的。”

严岚闻言嫣然一笑,也是在旁坐下,烈焰红裙铺展如莲:“正合我意。入剑域本就是为悟剑修行,寻找机缘倒是其次,讲究一个缘法。”

“不错,这里幽静无人,纵是有不速之客到来,这周围禁制所控的草木石头皆会发出剑气,算是一重天然的屏障,为我们修炼护法。”

赵无羁看向严岚,微笑间掐诀‘移景术’。

登时四周草木如蒙薄纱,二人身影如水墨褪色,渐渐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严岚红唇微勾,纤指卷着鬓角青丝:“这下可算与师侄独处了.”

她忽地贴近,吐气如兰:“很久没和师伯一起修行了,好师侄你是不是也心里欢喜?”

赵无羁摇头一笑,眸中血月轮转,重瞳如镜。

严岚只觉浑身一凉,仿佛被无形之手拂过周身要穴。

“你!”

她惊得倒退半步,玉手慌忙掩住小腹,俏脸飞红:“小混蛋!往哪看呢?”

她只觉被这师侄一眼扫过,就像是全身一丝不挂了一般,敞在这师侄面前,好生羞耻,尤其是腹部,不由赶紧捂住腹部和下方。

赵无羁眸中重瞳金纹渐敛,嘴角噙着三分笑意:“师伯莫要多心,弟子方才以重瞳观你修为,金丹中期已臻六成火候,内景金丹亦是达到了中期。”

他袖袍轻拂,指向镜湖:“这剑域灵气之浓,近乎六级灵脉。

尤其是湖畔之地,更胜三分。

若是在此修行”

“不出五载,师伯当可破境后期。”

“你!”

严岚红裙微荡,发丝垂落间,耳尖那抹绯色却久久未褪。

眸中惊疑闪烁,这小子方才当真在看修为?那灼灼目光怕不是都看了她的身子了。

转念又暗自啐道:量这小子也没这胆量!

“哼!”

她倏然侧首,纤指掠过耳际青丝,雪肤却泛起淡淡霞色:“师伯自己的修为,未来进度如自己当然也是清楚的。”

“话虽是如此。”

赵无羁剑眉微挑,“我其实是想说,或许能助师伯修行再快三分。”

“哦?”

严岚红裙如火,闻言美眸倏亮,青丝随转首轻扬:“莫不是又要给师伯施针?”

“不止于此。”

赵无羁重瞳深处血月流转,望向镜湖剑界氤氲灵气:“入剑域后,我便察觉此地灵气古韵盎然,竟与玄牝之门后的气息有七分相似“

他忽而侧首:“师伯可曾有此感应?”

“这”

严岚玉指轻点朱唇,若有所思:“经你这么一提,倒真是有些玄妙感应。”

“我猜.”

赵无羁淡淡道:“若在此修行内景金丹法,或能窥得玄牝之门后的隐秘。”

话音未落又摇头轻笑:“不过眼下尚是猜测,不如还是先修行,再慢慢钻研.”

“唰!”

一袭红衣倏然飘落湖畔青石。

严岚背身而坐,雪腻香肩在暮色中泛着瓷光,束胸丝绦垂落腰间,露出半截如玉脊背。

“师伯你”

赵无羁神色惊诧。

“既然都说修炼了,愣着作甚?”

严岚耳尖绯红浸透,却强装镇定,佯装不在意道,“你方才不是说了,要给师伯施针加快修行,那倒是快来啊,别磨磨蹭蹭的。”

“师伯,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急性子。”

赵无羁哭笑不得。

视线掠过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背脊,在前方惊鸿一瞥的弧度处微微凝滞,又迅速移开。

方才她以重瞳观气时,虽也的确是窥见几分春光,却始终恪守君子礼仪,未曾逾矩。

此刻师伯这般坦荡相待,反倒让那抹雪色愈发灼目,如皓月映湖,令人难以忽视。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

袖袍翻卷间,二十八枚家传金针鱼贯而出,在暮色中划出璀璨金线。

针尖轻颤,如群星列阵。

“周天刺穴.”

指尖轻弹,金针化作流光没入严岚背脊要穴。

施针时手腕微抖,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再度施针,他有种梦回昔日琳琅洞天时的感觉,可谓是感触良多。

当年琳琅洞天内初试针法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是九州闻名的第一剑修。

修行路上登高望远,身旁还能如当年般嬉笑怒骂的故人,却是愈发稀少,弥足珍贵。

这湖畔施针的熟悉触感,在这冰冷仙途上,反倒成了难得的温存

陨星剑原。

黄裳藏青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掌心血符微微震颤,感应到严岚所在的方位在西南方。

“那方向是镜湖剑界?这丫头在那里已经停留了很久,是找到大禹九鼎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神识微动,向暗中操控的血尸傀下达指令:“去镜湖剑界……”

这具由仙圣宗弟子炼制的血傀双目猩红,僵硬颔首,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镜湖方向疾驰探路而去。

黄裳佝偻着背,袖中暗掐隐匿诀,如一抹幽魂般远远缀在后面。

“卫乐的气机……断了?”

行至半途,黄裳忽然眉头一皱。

与卫乐一起建立的气机牵引术印记,竟无声溃散。

他眼神骤然阴沉:“这老狐狸,这么快就出事了,妖魔的计划,果然不靠谱……”

他冷哼一声,心中暗忖:“幸好本座留了一手,未曾完全与他们合作。

这仙圣宗弟子虽控为血尸傀,但日后还能恢复,倒也不算什么。”

血符感应中,严岚的气息仍稳定在那个方位。

黄裳眯起浑浊老眼,身形再度隐入阴影,朝着镜湖方向悄然逼近。

“镜湖剑界,据闻凶险万分,若是那丫头找到的大禹九鼎在那里面,倒是麻烦……”

他低声喃喃,手掌摩挲着袖中另一枚血符,那是留给林登仙的“饵”。

数日后,镜湖剑界。

湖畔灵气氤氲如雾。

赵无羁盘坐青石之上,二十八枚金针在周身大穴微微震颤。

为严岚施针助其修行后,他亦如法炮制,以家传针法激发自身潜能,助力修行。

“嗡!!”

此刻,他的第六神念核心泛起空灵波纹,神识如游鱼穿梭经脉,直抵丹田深处那扇玄牝之门。

剑域内特有的古韵灵气,竟与门缝中泄出的气息共鸣,令那道幽深缝隙又拓宽半分。

“果然.经过几日的研究,在这剑域内修行内景炼神术,效果更佳。”

甚至,当他的神识穿过门缝的刹那,那建木参天的仙庭虚影比往日凝实三成。

七十二悬空仙山环绕中央天柱,环绕着那通天彻地的中央天柱。

青鸾振翅掠过,衔着灵枝的轨迹在云霭间划出璀璨流光,清晰可辨。

中央天柱上,一位黑袍老者盘坐虚空,周身金莲绽放,每一瓣莲叶都流淌着大道真意。

老者手掐玄奥法诀,指尖轻点间,千里云霞随之聚散,演化出万千气象。

他口诵天尊大乘斩尸之法。

每一个音节都如黄钟大吕,震得虚空泛起涟漪,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聆听教诲。

然而,赵无羁根本听不清具体法诀。

忽地

“铮!”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云霄,如龙吟九霄,震得悬空仙山微微颤动。

但见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周身剑气如虹。

所过之处,云海被硬生生撕开千丈沟壑,久久无法弥合。

那剑光之盛,竟隐隐与老者的大日金辉分庭抗礼!

“唰!”

演法场上,诸多化神、合道境的修士神色骤变,立即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就连建木之巅,那两名正在以星辰轨迹对弈的渡劫期童子也停了手中棋局,肃然起身。

黑袍金莲的老者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作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嘴唇开合似在称颂,却如同隔了万古岁月,半点声响也传不到神识之中。

那白衣剑仙的面容更是笼罩在朦胧剑光之中,唯见袖口一道九叶剑纹时隐时现,每一叶都似蕴含无上剑意,令人不敢直视。

赵无羁心神剧震,瞳孔中倒映着那白衣剑仙踏剑而来的绝世风姿。

“此人.莫非就是上古剑域的缔造者?那位传说中的远古剑仙?”

他暗自思忖,只见那白衣剑仙周身剑气如虹,竟与那黑袍金莲的大乘天尊平起平坐,显然地位相当。

“如此看来,这方世界,即便是远古仙庭,大乘期便已是巅峰.”

赵无羁目光微闪,观察到种种画面,他心中逐渐了然。

渡劫失败者,可转修散仙!

渡劫修士,已算半仙之躯。

而大乘修士,则为准仙之列,若要真正跨过那最后一步,成就正仙之尊,或许还需经历仙气洗礼?亦或是需要某种更高层次的契机?

如此算来,这方世界的远古仙庭,恐怕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仙庭之内,仙人遍地。

相反,真正的仙人恐怕寥寥无几,而能坐镇其中的天尊,多半都是准仙。

那白衣剑仙,必然也是一位准仙无疑!

这般才更合常理。

若仙庭之中当真满座皆是仙人,又怎会沦落至如今的末法时期,连化神修士都难以成就?

况且,“仙”之一字,本就该是稀少至极的存在。

“只是不知……远古仙庭之前,是否还有更为强盛的修仙界?

又或者,真仙难以久留此界,大乘准仙的天尊人物,便已是此界极限?”

他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深。

“既然曾有数位准仙坐镇,昔日的仙庭又是如何崩塌的?远古时期,又为何会突然灵气枯竭?”

就在他沉思之际。

识海深处,第四枚阳珠内的蝌蚪文忽明忽暗,逐渐亮起璀璨金光。

这组蝌蚪文,自他首次神识越过玄牝之门窥见远古景象时便已点亮,却始终如雾里看花,未能彻底参透。

此刻,随着大乘天尊讲道的玄音与白衣剑仙的剑意流转。

蝌蚪文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每一笔每一划都似在演绎某种大道真意。

忽然,心神中的画面骤变.

玄牝之门的缝隙无声扩大,门后涌出的远古灵气如天河倒悬,竟与内景秘境产生玄妙共鸣。

内景地中那片虚幻天地剧烈震颤,通天建木虚影疯狂生长,枝干穿透天穹,与玄牝之门后的玄妙地隐隐相连。

“这是.”

赵无羁神识剧震。

只见两处空间交汇处泛起水波般的纹路,竟与壶天术开辟空间时的波动如出一辙。

阳珠内的蝌蚪文此刻完全亮起,浮现出一门术法。

而识海中的第六神念核心,更是与玄牝之门以及内景地内的通天建木虚影,建立出空间枢纽的阵纹!

镜湖水面忽然无风自动。

赵无羁猛地睁眼,双眸中精芒四射,脑海中映出玄牝之门后正在消散的仙庭虚影。

“竟是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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