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道尊的命定之人!陈墨入道!

季红袖盘膝而坐,额头沁出香汗,口中喃喃自语「腹中抱日,玉液还丹,鳞光乍破,照见泥丸———」

「妄念如露,坠入重渊,十二楼台,皆作观瞻——」

周身亮起九颗金色星芒,背后隐隐浮现出桃树虚影,随着枝干摇曳,粉白相间的桃花而落。

突然,异变陡生。

一缕幽暗的玄色火苗毫无征兆地从桃树根部窜出。

玄火并非是炽烈燃烧,而是如骨之蛆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所过之处,树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逐渐转为焦枯的墨色。

照此下去,只怕不出三刻,整颗桃树都会被火焰吞噬!

「璇光咒根本就无法抵御业火,眼看就要伤及根本了,你还想硬撑到什么时候?!」阴神急促的声音响起。

季红袖却不为所动,双眸紧盯着陈墨,心中默数着时间。

直到过了约定好的半柱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陈墨身边,将魂力注入灵台,

准备将他从道域之中拖出来。

可无论如何沟通,陈墨都没有半点反应。

好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一般。

「怎么回事?」

季红袖眉头微,自语道:「按理说,以他的神魂强度,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莫不是引动大道本源了?」

道域之中极为凶险,除了能将人同化的虚无之外,还有潜藏着的本源之力。

即便是一品宗师,不小心牵扯其中,顷刻便会被撕成碎片!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季红袖当机立断,准备进入道域。

「你疯了?!」阴神急忙制止道:「以你目前的状态,尚且还自顾不暇,贸然进入道域无异于送死难道你不要命了?!」

季红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所谓的代价,本就是天道意志的自洁机制,在代价发作之时,要尽量降低存在感,才能减轻所受的伤害。

而龙气之所以能如此有效,正是因为可以屏蔽天道感知,察觉不到「异物」的存在,

业火自然也就熄灭了。

如今这种情况,一旦进入道域,等同于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天道眼前!

到时可就不是伤不伤根本的事情了,很有可能会因此命!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季红袖咬着嘴唇,低声道:「既然是我送他进去的,就有义务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但是—」

阴神还想说些什么,季红袖擡手按在眉心,话语真然而止。

将阴神封印后,她犹豫了一下,合身躺在陈墨身边。

虽说已经做出了决定,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悄悄拉住了陈墨的大手,枕在他怀中,闻着那让人安心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双眸微阖,口中轻颂:

「无始无终,非生非灭,大罗洞玄,太虚玄境———」

周遭光芒骤然寂灭,陷入了无比深邃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充斥着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物质,谓之日:混溟。

万事万物由此而生,最终又归于此处,既是初始,亦是终结。

季红袖身形刚刚显露,那玄色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异常活跃,神魂传来的痛感也越发强烈。

「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他。」

好在她将陈墨送入道域时,为了有备无患,特意打上了一道魂力标记,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季红袖感知了一下方位,然后强忍着剧痛,纵身飞掠而去。

陈墨此时的状态很奇怪。

将娘娘唤醒后,他便准备离开这里,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有道声音在呼唤他。

他下意识的追寻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视线尽头出现了一抹赤色光斑,好像是地平线上正冉冉升起的朝阳,蕴藏着无比炽热而充沛的能量。<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随着距离拉近,那团光斑变得清晰。

只见内核是一颗金色圆球,四周弥漫着赤色的能量场,红金相间焰浪熊熊燃烧,直觉告诉他,无论何物,只要沾染一丝,便会顷刻间化作灰烬!

见到此物的第一眼,陈墨心头便升起明悟。

「这是劫运之道?」

无论是季红袖的道纹,还是凌忆山的道锁,全都源自于此。

它就像是天道的守卫者,但凡有人妄图挑战权威,便会被它无情抹除。

不过陈墨却并未感知到危险,或许是龙气的原因,让劫运本源将他视为了「自己人」,那恐怖的焰浪也变得温和了几分。

至于劫运为何会吸引他来到这里显然是因为兵道传承。

陈墨低头看去,胸口的虎形虚影正蠢蠢欲动,几将透体而出。

当时在九龙台,他吸收了大量血煞之气,直接将掌兵印从【御势成阵】提升到了【兵道合真】。

这也是兵道传承的最后一重境界。

「兵道和墟尘有些相似,都是大道本源在世间留下的『痕迹」——」」

「所以劫运吸引我过来,是想要让我以此合道?」

陈墨若有所思。

严格来说,他迈入四品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根基却非常扎实,无论是魂力还是元储备,都远超同境修士。

若是藉助一些外力,比如长公主的「龙鳞」,哪怕是三品宗师也能碰上一碰。

自身已经做好了迈入天人境的准备,只是还缺少一个突破的契机。

本来还以为要等到「道藏」开启,进入其中寻得机缘,结果现在机缘就摆在自己面前。

从劫运释放出的善意来看,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在此合道!

「作为天道的捍卫者,即便强如道尊,也承受不住劫运的威能·单论破坏力来看,

未必在归墟之下,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有龙气护体,也不用担心所谓的代价。」

陈墨捏着下巴,暗自沉吟。

似乎感知到他的心思,那轮炽热的烈阳分出一缕金光,渡送了过来。

这是来自本源最纯粹的道则。

若是将其炼化,突破合道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轰一就在这时,体内的墟尘突然翻涌起来。

远处的黑暗混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道道幽光弥漫,一团苍青色物质随之浮现,悬浮在「劫运」旁边,好似日月同天一般!

「归墟本源?」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苍青物质陡然分裂出一条「触须」,朝他激射而来!

几乎和那道金光同时没入体内!

要时间,浩如烟海的信息冲入识海,无法言说的玄奥感悟充斥心间。

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一刻,天地至理就摆在面前,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强烈的满足感让他神魂剧颤,

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简单来说,就是爽晕了.

「终于找到—.」

「嗯?」

不多时,季红袖飞身赶到,看见眼前一幕,顿时愣住了。

只见陈墨的神魂悬浮在空中,远处的「烈阳」和「苍月」各自分出一缕气息牵扯着他,看起来就像是在抢人?

「怪不得他迟迟没有动静,原来是准备合道了?」

「二十出头的宗师,道武双修,而且还要同时融合两道法则?!」

对于季红袖来说,这实在是难以想像,即便是天枢阁的开宗道主,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超脱了天赋的范畴,只能用「天命所归」来形容!

就在她失神之时,劫运本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光芒顿时大炽!

在炽烈高温的炙烤下,混沌如水沸腾,黑色业火也随之猛然暴涨!

「不好!」

「离劫运本源太近了!」

按照这个速度,根本就来不及逃离,数息之内就将化作飞灰!

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就是望着那被龙气包裹的身影,季红袖牙关紧咬,迳自朝他飞掠而去。

越接近陈墨,业火焚烧的就越猛烈,原本凝实的神魂变成了半透明,好似烈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但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她孤注一掷般催动魂力,速度再次拔升,如同燃烧的流星划过黑暗空间。

就在即将崩散的刹那,猛地撞进了陈墨怀里!

紫金二色龙气翻涌,将她包裹其中,劫运突然失去目标,炽烈的光芒逐渐暗淡,焚烧神魂的业火也随之熄灭。

「好险—」

季红袖神魂明灭不定,消耗太大的她实在难以为继。

最后深深的望了陈墨一眼,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昏沉之中。

然而两人都没有察觉,虚空之中悄然浮现出桃树虚影,粉白相间的花瓣在他们周身盘旋飞舞。

在那粗壮树干上,正刻着陈墨的名字。

笔走龙蛇,入木三分。

天都城东郊,镇魔司。

呼庭院内,凌忆山身形佝偻,脸庞比起之前更加苍老了几分,胸膛好像破旧的风箱一般急促起伏着。

那只妖族已经被他镇杀,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尸,两颗刻有「丁」字的眼珠滴溜溜的打着转。

原本一只丁级妖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根手指都能轻松碾死。

可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通过虫群召唤了某个未知的存在。

尽管只是一具分身,依然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要不是被道锁限制,连巅峰时期的四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也不至于如此狼狐,还耗费了老夫三年寿元。」

「不过好在最终是解决了。」

就在凌忆山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悠扬佛号:

「阿弥陀佛。」

?!

凌忆山猛然擡头看去。

只见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从大门中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高大,将僧袍高高撑起,手中拎着一串佛珠,粗犷的五官不怒自威。

另一个小和尚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看到那满地的虫尸,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大和尚的裤腿。

凌忆山眉头紧锁,「你们是———」

慧能看向凌忆山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勾起了某些回忆,双手合十,沉声道:「贫僧自西域而来,专程登门,只为求阵舆一观。」

「西域?」

听闻此言,凌忆山脸色冷了下来,「搞了半天,原来是无妄寺的秃驴?」

「贫僧法号慧能,并非是什么秃驴,口业乃修行之大忌,还望阁下谨言慎行。」慧能纠正道。

凌忆山笑了一声,不屑道:「你们这群秃驴,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你应该早就入城了吧?迟迟等到现在才露面,不就是想要趁人之危?难道这就不算是业障?」

慧能摇头道:「贫僧发心皆是慈悲,何来业障可言?况且只要阁下让路,贫僧保你无事。」

「老夫要是不让呢?」凌忆山挑眉道。

慧能淡然道:「阿弥陀佛,那贫僧只好以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了。」

「呵呵,总是给自己的恶行披上悲悯的外衣,还说自己不虚伪?」凌忆山微眯着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老夫就站在这,你倒是试试看?」

「阁下毕竟是至尊,虽然一身实力十不存一,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慧能拇指接连按下,佛珠一个接一个的破裂,夺目金光进射而出,气息节节攀升。

三品、二品、一品.

直到按碎第八颗时,方才停手。

慧能被炽盛佛光包裹,后脑浮现七彩光轮,散发着浓郁至极的佛性!

「现在,能让开了吗?」声音好似洪钟大吕,空气中回荡着阵阵空灵梵唱。

凌忆山神色变得凝重,「这么多佛骨?你到底是谁?!」

「贫僧早就说过了,法号一「慧能!」

话音刚落,虚空破裂,一只印有「出」字的金色巨掌横空拍下!

轰一地动山摇!

整座庭院直接被夷为平地!

巨掌消散,漫天烟尘中,凌忆山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如苍松般屹立。

脸颊已经褪去了血色,却还是不肯退让半步。

「何必呢?」

慧能叹了口气,双手捏做法印,口中颂念法诀:「摩诃迦罗尼迦,钵啰末邻陀宁背后亮起无数金瞳,密密麻麻遍布空中。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金瞳进射出刺眼佛光,如暴雨般朝着凌忆山激射而去!

轰轰轰一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慧能伸手将小和尚拎起,朝着镇魔司内部飞掠而去。

然而身形刚刚腾空,便陡然一滞。

低头看去,只见凌忆山硬扛着佛光,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咧嘴一笑,嘴角渗出丝缕鲜血。

「我说这手段如此熟悉,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对外宣称圆寂,实则将魂魄藏在佛骨里,借用弟子的身体苟延残喘·-原来如此,

你想求长生?」

「嘿嘿,贪嗔痴三毒俱全,你修的到底是哪门子佛法?」

面对凌忆山的讥讽,慧能的眼神从悲悯变得漠然,淡淡道:「既然阁下执迷不悟,一心向死,贫僧便只好引你脱离此世苦海,早入轮回。」

他伸出右手,按住了凌忆山的天灵一炽烈佛光奔涌而出!

ps:不是想故意断在这,一觉睡醒痛风犯了,膝盖肿的像馒头,坐立不安,已经燃尽了0r2

第307章 螳螂捕蝉,烧姬在后!偷鸡的姬怜星!

炽烈佛光逐渐熄灭。

凌忆山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透过槛楼的粗布麻衣,能看到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好像是打碎的瓷器一般。

慧能微微眉,低语道:「到底是至尊,虽然实力衰退,但境界还是摆在这,没那么容易度化罢了,只要不妨碍贫僧就够了。」

他带看小和尚,擡腿朝着内院走去。

沿着连廊穿过庭院,来到了镇魔司深处,只见在那通体漆黑的建筑前,数十名供奉正严阵以待,以天罡北斗站位,排列成整齐的阵型。

「怪不得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合著全都躲在这?」慧能淡淡道。

众人盯着那道魁梧身影,神色凝重。

他们奉指挥使之命镇守阵道部,无论外界发生多大的动静,都不能离开半步。

如今这秃驴完好无损的走了进来,而指挥使却不见踪影,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你杀了他?!」

孙崇礼袖袍下双手紧,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弥陀佛,贫僧只行度化,从不杀生。」慧能双手合十,摇头道:「奈何凌施主与我佛无缘,几番劝诫,终究是不肯回头啊。」

孙崇礼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被情绪支配。

袁峻峰还在带人抢修大阵,避免被妖魔趁乱混入,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必须得把阵道部的大门守住!

「列阵!」

「准备迎敌!」

供奉们轰然而动,脚踏天罡北斗,磅礴元无迅速凝聚。

雷浆与烈焰自地面涌起,充斥周遭每一寸空间,将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牢牢锁定。

小和尚有些害怕,瑟缩着躲在了慧能身后。

慧能波澜不惊,点头道:「阴阳两仪阵,搭配周天封魔阵和九霄雷火阵,攻防兼备,

生生不息,不愧是阵道宗师的手笔。」

「不过.」

「你似乎忘了贫僧的身份?」

「在无妄寺面前摆弄阵道,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轰一慧能背后光轮暴涨,滔天佛光如浪潮般将众人淹没。

空气中回荡着梵音佛唱,所有人的表情变得呆滞,茫然的环顾四周,好像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

功法中断,阵法也随之终止,漫天雷火缓缓消散。

「这就是以人布阵的弱点,虽然灵活,但难防攻心之术,贫僧不需硬碰,只要让你们自行罢手就够了。」

慧能身形落下,从人群之中穿过,朝着阵道部大门走去,

全程没有一人阻拦。

然而手掌刚刚搭在门扉上,黑镜般的建筑表面陡然射出毫光,一道道光线在空中交织,化作笼网将他罩在其中,身后的光轮明灭不定,气息竟然开始衰败。

「别小看人啊!」

孙崇礼冷冷道:「老夫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专门研究了针对你们佛道的法阵妈的,真当老夫这些年来是在混日子?」

见慧能被困住,他也略微松了口气。

他一身修为都在阵道上,不擅与人交手,恐怕也很难奈何对方。

不过只要暂且将其压制,等到增援人马赶到就行了「迷者自缚,觉者自在,积业如山,终堕轮回——

「阁下为何就是不肯放手呢?」

慧能幽幽叹息,拇指按在了佛珠上,「既然预料到了贫僧要来,那这个,阁下也预料到了吗?」

咔佛珠碎裂,金色佛光进射而出。

慧能身后光轮重新变得稳固,虚空中浮现怒目金刚虚影,伸手抓住牢笼,生生将其撕开了一道口子。

孙崇礼瞳孔收缩,刚要有所动作,那金刚擡手一指,直接将他崩飞了出去。

身影撞破数间房屋,倒在废墟中,彻底没了声息。

「哼,冥顽不灵。」

慧能冷哼一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看着手中残缺不堪的佛珠,眼底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原本这佛珠共有三十六颗,上次来天都城,便用掉了十三颗。

这次为了对付凌忆山,一口气按碎了八颗,加上方才破阵消耗的那一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十四颗。

「不过没关系,为了最终的目标,付出一些代价不算什么——」

慧能推开阵道部的大门走了进去。

望看那墙壁上流转的星斗,眼底精光弥漫。

从袖中取出了一本无字经书,书页翻动,字迹自行浮现,将星辰运转的轨迹刻录其中。

「星辉经九重天罡凝为太乙真无,汇入阵眼紫微帝星位—.」」

「以北斗三垣为引,那么位置应该是在天枢—」

慧能手指捏算,口中喃喃自语,书页上勾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半刻钟后。

笔迹陡然停止。

看着经书上勾勒的图形,慧能嘴角扯起一抹笑意,「找到了。」

「师兄,你找到什么了?」小和尚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成佛国,便堕无间,这是贫僧此前立下的宿愿。」慧能冷笑道:「凌忆山以为贫僧是为了长生?呵,未免也把贫僧想的太浅薄了。」

「贫僧是要以帝王气运,化人间净土,以龙脉为基,度众生成佛!」

「从西域开始,让我佛的华光,洒满九州的每一寸角落!」

慧能越说越激动,慈悲的神色竟显得有一丝狞。

小和尚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感觉眼前的师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事不宜迟,趁着乱局还未结束,抓紧把龙脉找到!」

慧能深深呼吸,平复下来,抓着小和尚的肩膀,身形一闪而逝。

从发生「地震」开始,凌凝脂就在城中奔走,施展道法救助百姓,直到元彻底干涸方才得以喘息片刻。

望着眼前断壁残垣的破败景象,耳边充斥着哀豪和痛哭,绝美的脸蛋微微发白。

「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实在是想不通。

明明百姓们还在张灯结彩,庆祝万寿节的到来。

下一刻,街道便被剧烈的爆炸冲毁,房屋倒塌,栋折崩,不知多少人被砸成了肉泥,俨然化作了人间炼狱。

「难道是叛乱?」

「可却并未见叛军入城,好像单纯只是为了破坏一般—」

就在凌凝脂沉思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擡头看向东方,只见天际尽头隐约闪过一道绚烂金光。

「是镇魔司!」

「不好!」

凌凝脂捏碎一块灵髓,周身元无涌动,朝着东郊的方向飞掠而去。

赶到镇魔司的时候,见庭院已被夷为平地,心头顿时一沉,身形落下,环顾四周,瞧见了木然伫立的凌忆山。

「爷爷!」

她快步来到近前,看到凌忆山凄惨的模样,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凌忆山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双眸恢复了一丝神采,体表龟裂的纹路缓缓消散。

「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叹了口气道:「不服老还是不行啊,到底没拦住他,只能以替身之术转移伤害——.」

「爷爷,你还好吗?」凌凝脂关切的问道。

「老夫没事。」凌忆山摇摇头,言简意道:「来者是无妄寺的秃驴,他手中有串佛珠颇为诡异,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过一品的力量,不可与之力敌。」

「不过老夫在抓着他足踝的时候,打下了一道印记,用这枚灵符,可以探查到他的具体方位-他现在还没出城,应该是在寻找龙脉。」

凌忆山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交给了凌凝脂,叮嘱道:「你拿着这个,去观星台找祁承泽,切记,不要孤身行事—————」

「好。」

凌凝脂知道事关重大,确定他并无大碍后,接过玉符便飞身离去。

等到凌凝脂走后,凌忆山身形摇晃,脊背变得偻,脸上血色悄然褪去,灵台间弥漫着青黑死气。

「喉.」

「时间不多了啊」

慧能身形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带着小和尚无声无息的城中穿梭。

掠过混乱的街区,来到一处荒僻院落。

这里也受到了余震的影响,砖墙歪斜,地砖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慧能停住身形,眸中弥漫着金光,对比着手中的经书,仔细观察着每一寸角落。

「缘起性空,三身四谛」

「青龙锁缚气,山岳碑镇压根基-从位置上来看,应该就是这里了。」

慧能收起佛经,金光在掌心汇聚成刃,对着地面上那道裂隙猛然斩下。

轰一地面震颤,裂隙进一步扩大,隐约能看到下方深处闪烁着幽光。

「果然在这里—」

「什么人?!」

此处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官兵,数道身形飞身落入庭院中。

然而还没站稳,一道金光闪过,几人要时身首分离,鲜血喷溅一地。

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小和尚脚下,无神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小和尚脸蛋惨白如纸,结结巴巴道:「师、师兄,你破戒了————」

慧能不以为意道:「贫僧为护正法,虽犯禁戒不名破戒—既是为众生福证杀人,那便不是嗔怒,乃是慈悲。」

「可是—」

小和尚嗓子动了动。

道这些官兵就不是众生了吗?

若是这「佛国」是搭建在尸骨上的,那供奉的还是真佛吗?

然而慧能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将他拎起,顺着裂隙投身而下。

随着两人不断向地底深入,光线变得晦暗,足足下降了数百米,身形方才止住。

借着佛光看到眼前景象,小和尚不禁愣住了。

只见在红褐色的岩层中,嵌着一尊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千里江山图,云雾缭绕,

山高水长,好似真的在俯瞰九州。

而那石碑盖在一口深井上,井口用数条锁链牢牢捆住。

慧能走上前去,伸手触碰碑上的纹路,口中低语:「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小和尚越听越不对劲。

师兄念得怎么是往生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毫光自眉心亮起,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提至空中。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和尚神色慌乱,双手好似游泳似的在空中扑腾着。

「释一,你可知贫僧为何一定要带你过来?」慧能轻声问道。

释一茫然的摇了摇头。

「当初玄空配合大元朝廷,布置了这困锁龙气的大阵,并将阵舆和阵图交给了朝廷,

唯独留下了可用于破阵的阵引。」

「事关重大,为了避免被窥天境算到阵引所在,所以必须用无垢心遮蔽天机。」

释一不受控制的飞到了慧能身边,慧能伸手轻抚着他的头顶,说道:「你心思纯净,

不染凡俗,是绝佳的容器—为了这最后一步,只能请你舍身了。」

「师兄,我不想死——」

释一知道即将发生什么,黑白分明的眸子沁满了泪珠,一脸恐惧的望着慧能。

「生死如露,何惜为众生故?」

「阿弥陀佛。」

慧能颂了一声佛号。

随即没有丝毫迟疑,掌心劲力喷吐,颅骨砰然碎裂!

释一表情定格,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而在那浑浊的红白液体之中,浮现出了一枚金色法螺,静静地悬在空中。

慧能手指蘸着鲜血,将石碑上勾画着,全是晦涩难懂的梵文。

随着最后一笔落定,石碑上的山河图亮起毫光,轰然转动了起来。

碑底缓缓挪开,显露出了那道幽深的井口。

慧能将法螺置于石井上方,铁索「哗啦啦一一」晃动不休,井下隐约传来好似咆哮般的闷响。

片刻后,一缕紫色气芒自井中升腾而起,

法螺迎风暴涨,化作丈许,源源不断的将气芒吸入其中。

「成了!」

慧能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因为上次折戟,这次他做了充足准备,却也没想到会这般顺利只要将一部分龙气带走,借由大元国运加持,无妄寺必将重现往日荣光!

就在这时,后背汗毛陡然倒竖。

慧能擡头看去,目光穿透虚空,只见云层之中,一个额生三目的老者正朝此地飞身而来,银白色竖瞳死死盯着他。

「孽障!尔敢!!」

滚滚雷音在耳畔炸响。

慧能看着尚未吸收完毕的法螺,一时间有些迟疑。

这老者显然实力不俗,对付起来有些难度,可若是半途而废的话,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念头及此,慧能迅速做出决断,摘下一颗佛珠,擡手扔出,佛珠滴溜溜的旋转着,透射出道道佛光来护住法螺。

然而飞身而起,朝着那老者迎去。

慧能离去后,地下变得安静。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巴掌大的纸人趴在岩石缝隙里,眨巴着眼睛望向那枚不断吞噬龙气的法螺。

手指摩看下颌,暗暗嘀咕道:

「这玩意对陈墨来说应该有用吧?」

「不知能抵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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