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就差四五里

辚辚行驶的车辆上,李都正在擦拭弟弟的身躯。

李玝的脸苍白得骇人,似乎血早就流干净了,唯手指、脚趾露出青黑色的痕迹,让李都泪流不止。

曾几何时,他们兄弟几个也曾意气风发。到了如今这会,却已死生二分。

不,或许他很快也要下去见见兄弟几个了吧?也就留四弟一个人在成都。

只是,他们都走了,作为太子的四弟又如何能独活呢?

旷野中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了李都的注意力。

匈奴人连番袭扰、厮杀,其实也有不小的死伤,但他们依然围拢了过来,死死盯着这支规模不过七千余人的队伍。

骑军出动了几次,将其远远逐走。但逐不远,总是过了一会就又围拢过来。

不过好像关系不大。

天子下了辇车,披甲持剑,对着远处的匈奴骑兵指指点点。

将士们受此感召,倒也士气渐复,打得有章法多了。

匈奴轻骑数次欺近袭扰,在补充了生力军弓手的情况下,都被逐退了。

骑军趁势追击,与匈奴人反复绞杀,增大杀伤。

他们大概是及至今日午时,出战次数最多的部队了,自然地,伤亡也最大,总共也就一千五百骑上下了。

十五日正午,大军离广汉郡城还有七八里。

附近山中有賨民、獠人酋豪送牛酒至道旁,泣道:“陛下,吾等蒙恩深重,然所能报者,止于此耳。惭愧之至,无以自容。”

李雄一见,将几人一一扶起,温和笑道:“国家危难之际,还能见到诸君,够了。”

说完,吩咐随他而来的宫廷侍卫将牛酒收起来,然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几名酋长见了,心下黯然。

再神勇的人,也有老去的一天。

一手打下的江山,总有崩塌的一天。

李家一代兴,一代亡,委实太过残酷了。

不过天子倒是很洒脱,值此危亡之际,依然抱病出征,没有丝毫老死于榻上的想法,或许这就是他能成事的原因吧。

“卿等速回吧,免得被牵连。”李雄摆了摆手,道。

说完这句话,又佝偻着身子咳嗽许久,侍卫们赶来上前将他扶住。

李雄缓了一会,道:“杀牛烹煮,让将士们饱食一顿。酒少少喝点,勿要多饮。”

众人依令而行,不过酒却是要先找些人验一下的,免得着了道。

几位酋长很快离去了。

李雄让人搬来一张坐榻,持剑坐于高坡上,遥指前方,谓群臣道:“昨日有人劝朕回师成都,依城固守,朕回绝了。”

“若天下未定,北地仍在厮杀,此举或能以拖待变。但北地已然一统,此策迂腐至极。”

“况乎朕也不愿如此。”

说到这里,李雄扭头凝视东北方,粲然一笑,道:“邵太白乃真豪杰、真英雄,我固不及也,但想要我束手就擒,作出诸般丑态,却也不行。”

说罢,拍着坐榻,道:“事至此也,朕也不好昧心说什么胡话。卿等都看得明白,江州不救,五万大军土崩瓦解。江州丢失,则大势去矣。故此战有我无敌,朕——”

说这话时,李雄看着远处正拼死靠近、投射箭矢的匈奴骑兵,道:“誓与梁贼拼杀到底,至死方休。”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群臣闻言,有人感泣,有人叹息,有人慷慨激昂,不一而足。

食毕午饭后,大军继续前行,袭扰如期而至——

平坦的河谷地上,双方骑兵一碰即收。

匈奴人冲杀不行,伤亡过大,成军则是舍不得消耗骑兵,毕竟死一个少一个。

李雄甩脱了侍卫的搀扶,步行走到了最前面。

疾病缠身数年,早就耗去了他太多的元气。走了里许,额头上便冒出虚汗,但他坚持着不让人搀扶,也不回辇车上,而是持剑指着前方,笑道:“都说侍卫不擅征伐,朕在此,还不是个个奋勇?”

“陛下亲征,上下感泣,自然咸乐死战。”昝言持刀侍立于侧,说道。

宫廷侍卫的战斗力确实不强,但毕竟天子在身后,真不好不战而逃。

不过当匈奴骑兵冲杀过来后,侍卫们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伤亡很大,也有激战后溃逃之人。好在建威将军(李期)亲自捕杀逃人,堪堪维持住了士气。

再加上骑兵配合,很快驱散了匈奴人的攻势。

但今日袭扰半天了,匈奴人的攻势比昨天频繁了许多,拼着伤亡、拼着损耗马力,也要尽一切可能延缓大军的前进脚步。

这不,前方又出现了一条深深的壕沟,一看就是匈奴人临时挖掘的,甚至连挖出来的土都运走了。

这驿道本就年久失修,现在给弄得坑坑洼洼,走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修路。

这个时候匈奴人再奔袭而至,箭如雨下,意志不坚的人直接就吓溃散了。

说实话,若非天子亲至,还带来了宫廷侍卫和骑兵,他们的行军速度还要更慢。

更别说,将士们一整天都紧张兮兮的,已经很疲累了。

今天怕是到不了广汉郡城。

******

安汉县西某处庄宅外,大队骑兵奔涌而至。

早就准备完毕的龚壮第一时间将养得油光水滑的马匹送了上去。

一共一千二百余匹,已经在此休养了半天,都是已经离去半日的飞龙山镇兵替换下来的。

为了尽快让跑累了的战马缓过来,龚壮可是花了血本。

煮熟的豆子、盐水敞开供应,这些甚至连部落的丁壮都不一定每天吃到,但只要有马送过来将养,龚壮绝对不拿干草糊弄人,一定会用粮食来喂养。

换马期间,桓温特地走了过去,对龚壮行了一礼,道:“此战若胜,龚府君功不可没。”

龚壮有些惊叹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笑道:“三十年夙愿,眼见得遂,心中快慰无比,功勋于我浮云耳。”

桓温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道:“巴西还剩一座阆中城,需得尽快克复。若有余力,可分出一部兵马,西攻广汉。”

罗演、罗顾兄弟已被渡河的昝氏板楯兵击败,罗顾死于乱军之中,罗演遁回阆中,攻取也只是时间问题。

桓温将这一切都委任给巴西太守龚壮、宕渠太守昝盈,令二人集兵扫除郡内不从,然后向广汉、巴郡方向发展。

龚壮报仇心切,围攻罗演的同时,还利用影响力,集结了龚、杨、扶、先四姓板楯兵数千人西进,取广汉,目前已不到两天路程。

不过,他们未必赶得上围攻李雄了,桓温也不太想把这个荣耀交给别人,只不过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寒暄完毕之后,他也不逗留,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一千石楼山胡西行。

自然而然,留在此处的疲马就超过两千匹了。

龚壮没有二话,下令端来黑豆、盐水,赶紧洗刷、喂养马匹,等待下一批骑兵抵达,以便更换战马……

而就在桓温刚刚起行没多久,由陈赤特统率的五百飞龙山镇兵自广汉县(今射洪、遂宁之间)外掠过。

城内是有成兵的,但数量不多,更无胆量出城,听闻太守都跑了,而今由郡丞带领军士守城,苦等李雄大军前来。

陈赤特懒得搭理广汉上下怎么想的,当他率军行至城北四里处时,夕阳已经西斜,遇到了一支撤回来的匈奴骑兵。

看到飞龙山镇兵来了,匈奴人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服。

从十四日算起,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损失了六七百骑,才堪堪拖住了成军的脚步。

粗粗一算,一天半之内只让他们走了十二三里,以至于成军上下都能远远看到广汉郡城了,中间却还隔着数里,始终够不到。

“成贼还剩多少骑军?”陈赤特一边让人给马匹松松肚带,带着慢跑一下,喂些食水,一边问道。

“应不足千五之数。”匈奴将校回道。

“还有这么多?”陈赤特惊讶道。

“他们不轻易出动骑军,珍视得紧。”匈奴将校说道。

“万俟都尉呢?”

“绕后袭扰去了,刚刚吓溃了上千成贼,正在追杀。”

“成贼这么差劲?那昨晚你们怎么不全力猛攻?”

匈奴将校差点噎死,硬邦邦扔下一句:“你若觉得好打,今晚去试试就行了,李雄已经下令扎营了。”

“扎营了?”陈赤特狂喜。

离广汉不过四五里的路程,即便不好走,但只要舍得伤亡,不顾一切冲过来,三万大军怎么着也能跑一半进城,李雄多半也能躲进来,那样就只能围困了。

但他舍不得扔下大军,不愿在黑夜中冒险,那就没办法了。

“今晚都上,一定不能让成贼安寝。”陈赤特摩拳擦掌道:“桓校尉后半夜才能到,明日正午前应该还能来一千骑。最迟明天中午,大军齐集,届时李雄想走也走不了了。若再迟上三日,段都督也来了。”

匈奴将校一听,立刻明白到了紧要关头。

这个时候就是咬牙搏命,也要把李雄给拦下,千万不能让他进广汉——当然,进了问题也不大,反正他是不可能再去救援江州了,就是后面要费一番手脚。

而今飞龙山镇兵来了,看他们胯下那高头大马,再看看驮马背上那银光闪闪的盔甲,挡住李雄的把握大增。

干了!今晚拼命袭扰。

(本章完)

第1157章 走不了了

十五的月亮特别圆,照得大地一片雪亮,但四野之中仍然时不时有人惊呼倒地。

韩通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马匹,瞪大眼睛看着前路,默默前行着。

两条腿走路累,骑马赶路也不是什么舒服的差事,韩通只觉自己的屁股快被颠烂了。

仔细想想,从石楼县南下抵达河东大阳渡,一人三马——他自己只有一匹马,另外两匹马还是县学的学生借给他的。

渡过浮桥之后,抵达洛阳,休整旬日后再度南下,经南阳、襄阳抵达江陵。

到这时才能真正休息一下,喘口气,养一养马,朝廷也给补充了一些马,但多为不值钱的驮马。

然后走山路,过宜都、建平、巴东,本来都已过南浦,又被紧急喊回来,绕行山里,穿插至宕渠。刚休整两天,再被桓校尉带着西行,前往一个叫广汉的地方。

这一趟下来,尽赶路了。

离开家乡之时,石楼山下正是秋高马肥的时候,而今却是蜀地仲春,直让人感慨万千。

对了,三匹马变成两匹,有的人还不到两匹,以至于四处筹措、商借,打完征蜀之役,出征时三千多匹马,能剩一半就不错了,比人的损失还多。

行至丑时初刻,前方停了下来。不一会儿,有军校策马而至,下令众人休息半个时辰。

韩通如释重负,但他还不能休息,作为军中难得通晓山胡语和官话的人才,他要赶至桓校尉身侧听令,随时转译。

山胡是典型的杂胡群落,由先秦时山戎、赤狄后裔,混杂匈奴、氐羌以及其他各种部落而成。

刘汉覆灭后,许多五部匈奴加入其中,令其势力日渐壮大,有人称之为“稽胡”。

种地、放牧、打猎、捕鱼、蚕桑,什么都干,其实文明水平比纯粹的游牧部落要高。

他们的语言十分独特,夹杂了各族词汇,但发音又不同。

当年韩通告别姐姐、姐夫(冯八尺)去石楼县当教谕,一开始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他肯学、好学,自己也娶了个山胡酋帅之女为妻,慢慢就懂了。

征兵之时,托关系报了名字上去,充作通译,回去后就能升任郡博士。

一路小跑着来到桓温近前后,正听得信使禀报:“黄昏时分万俟都尉攻成贼后军,敌军似乎发生了营啸,跑散了不少人,并斩杀后军都督上官惇。”

“后军都是什么人?”

“据俘虏所言,乃豪门僮仆。”

“上官惇呢?”

“六郡勋贵老将,营啸时就死了。”

“营啸时死了,万俟可为何又说是斩将?”

使者没话说了。

何奋在一旁乐不可支,道:“你这信使,也太实诚了吧。”

“后军全部溃散了?”

“应该没有。”信使说道:“伪成宗室李期的营伍没有营啸,最后还派人收拾残局了。万俟都尉说贼后军应损失过半了。”

“中军呢?”桓温又问道。

“中军守御严密,诸军敲锣打鼓,还放了两把火,射死了十余名巡哨,贼人定然未能安寝。”

“没有袭扰前军?”

“飞龙山陈将军带了千余人袭扰,贼骑大举出动,黑夜中一番混战,各自死伤不轻。”信使回道:“后半夜万俟都尉、陈将军会合兵一处,再袭扰一到两次。”

“骑军夜中混战,纵有圆月,仓促间也难以分辨,打的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死伤怕是不轻啊。”桓温说道。

“未必是坏事。”何奋在一旁说道:“把成贼骑军剿灭了,剩下的步军被折腾了两夜,我不信还有力气前进。死就——”

“够了!”桓温霍然起身,冷冷看了何奋一眼,道:“抓紧小憩,半个时辰后上路。”

何奋悻悻闭嘴,有公主撑腰了不起啊。

******

山野之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次第熄灭,又一轮攻势退潮了。

李雄放下手中的剑,轻轻撑在地上,稳住身躯。

作为天子,他当然不用一线搏杀,但所耗费的精力却也不少。对此时的他而言,这些精力更像是生命力。

镇西大将军、汶山太守、骑督李霸策马而回,血染征衣。

“陛下。”下马之后,他拜倒行礼,许是身上有伤,表情痛苦无比,

李雄稳了稳心神,上前将他搀扶而起,道:“吾儿破敌归来,壮哉。”

李霸起身之后,感觉到父亲枯瘦的手臂,眼睛有些红,反手扶住李雄,道:“阿爷快去歇息。”

李雄摇了摇头,道:“阿爷要站在这里,看着将士们一个个杀敌归来。”

李霸劝不动,便让人搬来坐榻,扶父亲坐下,然后又取来一张毡毯,轻轻盖在父亲腿上。

“骑军还剩多少?”李雄问道。

“还剩千骑。”

“马呢?”

“白天收了些匈奴马,还有九百余匹。”

“今夜之战,你怎么看?”

李霸沉默了许久,道:“我看梁人有寻我骑军厮杀的意思。”

“是新来的援军?”

“是,其名飞龙山镇军。”李霸说道:“有数百精骑,至少三分之一有铁铠,当先冲突,余众紧随其后,较为勇猛。不过观之不似梁国经制之军。”

“怎么说?”

“其人十骑一小股,小校背插黑旗,五十骑一大股,小校背插红旗,五百骑一面将旗,和以往见过的梁军不一样。”

“这是有章法的了。”李雄说道:“当年刚起事时,王师有些部伍也不明章法,吃了很多亏,死了很多人,后来慢慢总结,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办法。成事之后,他们请人宣讲兵书,听到兵书战策之言,大呼这不就是他们做的事么?原来他们自己从战场上学来的东西,大部暗合兵法,即便他没读过兵书。”

“我闻邵梁于要冲、边塞之地置军镇,有镇将、长史、司马、主簿、小督、录事等各阶官吏。”李雄说道:“以军法治民,忙时耕牧,闲时操练,上下一体,颇为熟稔。即便原来没有章法,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一样了,自己畜养马匹、打制器械、操练军士,时不时再问邵梁朝廷要些赏赐,这与经制之军何异?”

“他们今晚等的就是你,摆明了想耗完王师骑卒,再慢慢收拾步卒。”李雄苦涩地笑了笑,道:“可惜后军营啸,死伤亡散不下三千,中军自昨日起亦损兵近二千。这才两个晚上……”

李雄心里很清楚,别看现在还能坚持,死伤也不算多,但已经两天两夜了,再耗下去,总会迎来弦崩断的那一刻,那时死伤、逃散的人数将以万计。

要想缓解将士身体、心神的疲累,有两个办法。

一是进到广汉城,有城墙守护,就可缓过来了。

二是伐木挖沟,扎下坚固的营垒,这其实和进城休息没什么两样。

可一旦停下来,你说会不会招来更多的骑军?

白天已经有第一支援军抵达了,可想而知梁人一定在不惜马力往这边赶,停下来就彻底走不了了。

但道理大家都明白,实际呢?

带过来的这批人被袭扰了两天两夜,实则已是惊弓之鸟,后军都发生营啸了,再强行走下去,不知道要溃散多少人,士气也会遭到重挫,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救援江州成了一句空话。

两难的选择。

“天明后,朕要遍赏诸军。”李雄只犹豫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道:“吾儿可去营中拣选财货,为父——”

话音刚落,但见前方黑夜之中,数条火把长龙迤逦而来。

及近,火把长龙慢慢散了开来,穿过农田,越过森林,铺满了河谷与丘陵。

从高处望去,夜幕笼罩下的荒野之中,火把宛如繁星,蹄声有如闷雷,间或夹杂着马儿嘶鸣之声,在山谷中回荡不休。

援军到了。

李雄站起了身,静静看了许久,道:“有点虚张声势的味道,看起来有数千骑,可能也就一两千。”

李霸怔怔地看向父亲,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走不了了呢。”李雄竟然笑了,看向儿子,道:“不知千百年后,可有人记得涪水之畔你我父子并肩作战的往事。”

李霸突然想流眼泪,也不知道为谁而流。

******

十六日清晨很快到来。

广汉城北三里之外,又一道壕沟被挖掘完毕。

这次没把挖出来的土运走,而是直接在壕沟另一侧堆起了土墙。

土墙之后,一群匈奴人席地而睡,鼾声如雷。

而在他们旁边,桓温带来的石楼山胡正在擦拭器械,喂养马匹。

前方传来消息:李成后军残部两千人已经与中军一万七千余人汇合,有向前军靠拢的架势。

至于其前军不到四千步骑,则已经开始向丘陵缓坡上撤退。

许多人开始伐木挖沟,搭建营垒,做坚守状。

听到消息的桓温松了一口气。

昨夜抵达之后,他带人连夜冲了一下成贼中军,杀伤、惊散数百人。

也就他们长途行军,马力不济,不然非得杀个一整晚。

由此也可以判断出,现在的成军看似人多势众,但其实就是一群惊弓之鸟,最多再有一个晚上,他们就要被袭扰得不堪重负,最终崩溃。

李雄似乎意识到了问题。

他没有再强求前进,而是就地扎营,待军众们恢复过来后,再挥师南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桓温才终于深刻理解天子北征拓跋鲜卑时,为何每隔三十里筑一城,那还是在有大量骑兵护卫的情况下呢。

一路打,一路学习,桓温也在进步。

“成贼不动,我不动。”桓温下令道:“分出千人,袭扰成贼中军,别让他们顺顺利利靠拢。其余人,就地休整。广汉城那边,再劝一次降。另,催促龚春部,最迟明日午后要抵达此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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