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天日之表

曹睿这般问下,司马懿若有所思的朝着管辂看了一眼:“升平之世岂有许负?此人最多不过是个东方朔。”

曹睿点头,随即又看向满宠:“满将军以为呢?”

满宠冷冷答道:“当年相士朱建平名动洛阳,臣就曾经上表先帝建议诛杀。此人以相术惑众,当斩之。”

皇帝与两位重臣的交谈声音,并没有丝毫掩饰,就这样传到了殿内这群千石官员的耳中。

管辂之父管程欲要出言求情,却在这种场合丝毫不敢说话,跪俯在地冷汗直流,连眼神都不敢乱动,平日家里的威风一点没派上用场。

曹睿听满宠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在管辂的身上。

管辂似乎一直心不在焉的笑着,跪在地上、上身挺直,目光柔和的看向地面,丝毫没有被满宠的言语影响。

曹睿来了兴趣,轻笑一声:“管辂,你们父子二人起来说话吧。方才满将军之语你也听到了,为何不担心朕下令杀你?”

管程、管辂缓缓起身,管辂从容施了一礼:“禀陛下,小民能占卜,自然也能知晓己身寿数。小民寿数当为四十有八,此乃定数。”

曹睿欲要出言逗一逗他,说道:“若朕今日杀你,则你必死而欺君。你又当作何解释?”

管辂并未有丝毫紧张:“天下之民素知陛下乃是尧舜之君,小民又如何担忧尧舜会残害百姓呢?”

曹睿哈哈大笑,一边用手指向管辂,一边对着司马懿说道:“司空之语果然无差,此人正是东方朔之流。”

司马懿拱手:“东方朔虽然行事无状,却也是个饱学之士。只是不知此人才学如何。”

曹睿抬手朝着卢毓招了招手:“若论学问,朕身边的臣子当以王子雍第一。可王子雍在洛阳守孝,位居其后的就是卢卿了。既然此人精通周易、占卜、术数,卢卿替朕考一考他。”

“遵旨。”

卢毓由浅入深的询问了三个周易中的问题,管辂丝毫不慌,在皇帝与一众大臣的面前,一一对答如流,未有丝毫停顿之处。

“禀陛下,此人确实精通周易。其余占卜、术数等事,臣并不精通,也无从发问。”

曹睿点头:“卢卿且去,朕来问他。”

“遵旨。”卢毓走到了一旁。

“管辂,”曹睿看向面前这名其貌不扬的年轻士人:“傅尚书见过无数饱学之士,却依然在与朕的上表之中,对你推崇毕至。方才卢卿也试了你周易之学,并无不妥之处,朕意甚佳。”

“既然你占卜如此灵验,那朕也要问你三件事情。”

见管辂之父管程已经紧张的有些抖了,曹睿笑着补充了一句:

“无论你答得好与不好,朕都不会杀你。大魏之大,容得下奇人异事,也容得下几个路走偏了的士子,所以你不必担心性命之虞。”

管恪长施了一礼:“小民谢陛下恩典。”

曹睿淡淡说道:“相者朱建平殁于黄初之末,武帝为魏公之时就曾召之为郎,相术往往灵验。”

“先帝、尚书令荀公达、白马王曹朱虎、枢密右监王文舒、骁卫将军王彦云、右羽林将军程申伯、还有前任侍中王子雍,这些人都曾被朱建平相过面。有的灵验,有的还未到时间。”

“朕未见过朱建平,却也心中对相术好奇。管辂,你且上前来,为朕相一相面。”

管辂正要答应,站在其身侧的父亲管程竟直接跪地叩首了起来:“陛下!陛下乃是天子,臣子无知、岂能为世上最贵的天子相面?还望陛下怜悯!”

曹睿与管辂对视一眼,笑道:“朕方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你儿子的才能你不懂,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来朕身前!”

管辂拱手:“遵旨!”

说罢,管辂缓缓走上前来,到皇帝面前一步远才站定。与此同时,中领军毌丘俭也一并走来,站在管辂身侧以作监护。

管辂认真看了几瞬,随即退后三步,拱手道:“陛下的面相小民已经记下,还需推演片刻。”

“准。”曹睿道。

铜雀台上的飞光殿中,一众臣子屏住呼吸,齐齐盯着微微皱眉、以目视地的管辂。

一旁的司马懿心头也微微紧张了起来。

司马懿当年亲眼见过朱建平给曹丕相面,彼时的曹丕还是五官中郎将。朱建平为曹丕相出了‘当寿八十,四十而有小厄’的结语。

彼时的曹丕还不是皇帝呢。

而今日的邺城中,管辂竟然能为皇帝相面,这种事情可是百年难遇。

大约过了三十个呼吸的时间,管辂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噗的一声,管辂口中喷出一股血雾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惊。管辂喷血之后,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毌丘俭吓得都将腰间宝剑抽出了一截,见管辂跪下,这才又将剑插了回去。

曹睿叹气:“怎么,连你也相不出吗?”

管辂叩首道:“陛下龙章凤质、天日之表,已是真龙之相。小民看出这些后,欲要细细推演,却心头一痛再也无力思索。”

“还请陛下恕罪!”

管辂喷血做不得假,皇帝自然身份极贵这也做不得假。两者加在一起,令管辂之言也可信了起来。

曹睿则有些意兴阑珊之感,此人许是用了金蝉脱壳的手段,神神鬼鬼的如何能做得了真?

看着跪地叩首的管辂,曹睿出言道:“朕守信用,不会罪你,你起来吧。”

“谢陛下!”管恪站起行礼,嘴角仍然不住的向下渗出血来。

曹睿皱眉:“来人,与管辂一块布巾!朕还要再问他两事。”

见管辂擦好了嘴角的血迹,曹睿又问:“管辂,傅尚书说你能用风角占卜,你是如何占的?”

管辂拱手道:“禀陛下,小民将风角占卜用具已经带来,正在殿外武士处,还请陛下遣人取来。”

曹睿点头:“来人,将管辂器具拿进来!”

等待占卜用具拿进来的时候,司马懿轻咳一声,坐在旁边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陛下可记得第一次党锢之祸是如何起源的?”

曹睿点头:“朕知晓此事,源自宦官党羽构陷河南尹李膺结党乱政。”

司马懿又道:“宦官构陷李膺,正与风角这种占卜之术有关。”

曹睿瞥了司马懿一眼:“司空说来!勿要卖关子了。”

“是。”司马懿拱手道:“河内有人唤作张成,与洛阳宦官交好,以风角之术占卜得知朝廷即将大赦,因而命其子杀人获罪,而后果然大赦。”

“河南尹李膺得知此事后心中忿恨,不顾大赦之令,捕杀张成之子。宦官以张成之子枉死为由,始为出言构陷。”

“这是党锢之祸的正经源头。”

曹睿知晓党锢之祸,却并不知晓这般细节。听后微微叹了口气:“方技之术不过小道,若众人在朝各知忠谨,又如何能祸群乱政呢?”

“此非风角之过也!”

司马懿点头,不再言语。

虎卫已经将管辂用来占卜的器具取来。管辂介绍道:

“陛下请看,这是小民用来风角占卜的器具。”

管辂手中持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木杆,末端远远坠在了地上:“此竿长五丈,以象征宫、商、角、徵、羽五音。竿上最顶有鸡羽八两,以象征八面来风。”

“以风角占卜,首先观其风向,其次听风之音来判断五音所属,再以时间风向来推断风情。”

“陛下,这就是小民占风角的流程了。”

曹睿叹了口气,向身侧的大臣们问道:“这是不是又是《京氏易》京房的那种谶纬灾异之言?”

卢毓拱手答道:“此种风角之占,正是起源于京房。”

曹睿向管辂问道:“你现在能以风占卜吗?就在此处?”

管辂有些疑难的答道:“禀陛下,今日邺城有云无风,风角之占非大风异风不能为之,小民实在无能为力。”

曹睿更加觉得无趣了:“罢了,就不用这个风角了。”

“朕最后再问你一事。朕此番出征辽东,你且为朕占卜军情。”

管辂点头应下,而后在袖中摸出一堆码放整齐的蓍草来,当着众人的面,纤长的手指飞快的左右移动,几乎能看到些许残影来。

若说方才的相面、风角两事让曹睿不以为然,管辂现在如此快的手法,才让曹睿真的惊讶了起来。

有一说一,甚至可以称得上神乎其技。

今日在飞光殿内,陪同皇帝接见的大臣们算是开了眼界,得到了视觉和心理的双重体验。不仅见识到了给皇帝相面,还看到了如此精彩的表演。

就在众人盯着管辂飞速移动的手指时,也不知是没拿稳、还是哪里出了差错,管辂的双手忽然一抖,左右手里捋着的五十根蓍草洒在了地上,在管辂身前落了一大滩。

曹睿心头一惊。一方面是不知道管辂这个神棍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另一方面是不知此兆是凶是吉。

管辂还未来得及说话,曹睿便摆了摆手:“属实无趣。来人,让他们都退下吧。今日陛见到此为止。”(本章完)

第409章 元亨利贞

见皇帝要命自己退下,管辂情急之下大声喊道:“陛下,陛下!小民已经占出来了,并非虚妄之言!”

管辂发声之后,殿中众人又将目光看向了皇帝。

曹睿微微皱眉:“朕虽不罪你,却也不能容你在朕面前屡屡虚言应付。”

“你有什么要说?”

管辂躬身一礼:“禀陛下,小民已经占得!主卦巽坎涣,变卦坤兑临!”

此语一出,殿中的情况立马两极分化了起来。

今日得到接见的千石官员们,对于周易多数都不甚了解,连管辂的亲爹管程都是如此。臣子之中,诸如满宠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满宠不治学术,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丝毫不懂。

曹睿坐在殿中最上面色陡然变冷,司马懿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向管辂,卢毓、徐庶、毌丘俭等人也纷纷肃容以对。

无他,实在是管辂占出的这两卦太异常了。

主卦巽坎涣,变卦坤兑临。

若是极为通俗的解释一番周易占卜的原理,主卦代表事情的起始的状态,变卦代表事情的发展,互卦代表事情的结局。

依照管辂方才所说,涣卦为主卦、临卦为变卦。

管辂只提到了主卦和变卦,并未提到互卦。

有了主卦、变卦,理所当然可以推导出互卦来。

看着云里雾里的一众臣子,曹睿轻叹一声,说道:“天子无私事,朕今日召见诸卿,诸卿也听见了占卜之言。”

“卢侍中,且为众人解释一番。”

管辂话一出口,便知事情无法挽回。但是以管辂不拘俗务的性格,又如何能将话语夹在嗓中而不说出呢?

皇帝没让自己这个占卜之人解释,而是让侍中来解释,其间不满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卢毓深呼了一口气:“臣遵旨。”

“涣卦变而为临卦,互而为小过卦。”

“三爻齐动,当以涣卦第四爻,也就是六四作为解释。”

说罢,卢毓咽了咽口水看向皇帝:“禀陛下,卦辞也要臣来解吗?”

曹睿皱眉,挥了挥手:“兵者天下大势,涉及数十万人之休戚祸福。岂能因一卜者之言、因几根草棍、几片龟甲就能决定?”

“既然管辂已经当众说出,卢卿也就当众解卦吧!免得你们出了朕的殿门,再去寻那些神神鬼鬼之人求解。”

“卢卿,当众说出来!”

卢毓随在皇帝身旁一年多,对于皇帝的性格也十分了解。如武帝一般豪情豁达、如文帝一般不拘俗礼。

可若临大事,当今陛下却没有一次是心生畏惧的。昔日征淮南、讨西蜀,亲率中军临危而上,已经将这一点诠释的淋漓尽致了。

当下又无其他臣子出言反对,卢毓也只好顺着皇帝的意思开口。

“涣卦主洪水,卦辞‘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君王去祠庙祭祀神灵,利涉大川,顺畅亨通。”

“涣卦的第三爻六四‘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乃是主客双方皆陷于被动之意。”

卢毓顿了一顿,微微瞥了一眼皇帝的神情。皇帝端坐堂中全然未动,倒是此前困惑不已的满宠等人,齐齐变了脸色。

管辂此卦所占之事乃是辽东兵事。

占出洪水、又占出主客双方皆陷被动,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卢毓心中轻叹了一声,继续道:“变卦为临卦,‘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事情进展顺利,到八月会面临凶险。”

“临卦上坤下兑,为水灾之象。”

卢毓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互卦小过卦,亨而利贞,可小事而不可大事。”

说罢,卢毓朝着皇帝躬身一礼:“启禀陛下,臣已经将管辂所卜之卦尽数解说清楚。”

曹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竟突然显出了笑意,轻笑了几声指向众人:“诸卿这都是怎么了?”

“涣卦、临卦、小过卦,这三卦都是亨而利贞,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板着脸,像是占到了什么凶卦一般?”

司马懿心中无奈吐槽了起来。

方才让管辂占卜的是你,第一个板着脸的又是你,如今开颜发笑的也是你。

真是曹氏子孙,武帝一般的人物!

司马懿身为阁臣,另一名阁臣满宠又丝毫不懂周易。当下正是司马懿应该说话的时候。

司马懿拱手道:“禀陛下,卜者管辂占卜吉利,主卦、变卦、互卦皆亨而利贞,正利出兵之事!”

有了司马懿这个大魏司空打头阵,满宠、卢毓、徐庶等人,以及今日召见的列位臣子,更是齐齐的行礼恭贺了起来。

而此次占卜的实际操作者管辂,随着众人一齐行礼的时候,心中颇为茫然不知所措。

涣卦不是主洪水吗?临卦之意,当指八月洪水。

出兵遇到洪水,哪里是什么好事呢?

管辂懂得占卜、懂得周易、也懂得术数。可这位二十岁而早智的少年,对政治人心还处于丝毫无知的状态。

在政治上丧事喜办,不过是常态中的常态罢了。更别说这三卦的卦辞,其中都有‘亨’、‘利贞’两词作为依据,这就足以解释成一番好结果了!

听完众人的庆贺之后,曹睿笑着看向管辂:“管辂,你身居乡野之间,却能在周易、占卜一道上有如此造诣,实乃不易,应随朕一同回洛阳好生研习传承才是。”

“为使乡野之间不留遗贤,朕现在就征辟你为崇文观学士,官秩千石。”

“管卿,你可愿应啊?”

站在管辂身后的其父管程,期盼的双眼几乎都已经睁大到极限了,连连用意念示意儿子赶紧应下这门差事。

管辂站在前面,当然看不见其父的言语。心中微动,用尚在袖中的右手手指微微占了一课。得到‘小吉’的答案后,管辂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身为占卜之人,管辂自己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还是笃信无疑的。

管辂躬身一礼:“臣管辂谢陛下恩典,愿为圣君效力!”

“好,很好。”曹睿笑着指了指管辂:“管卿回去收拾一下,三日后去寻散骑侍郎杜务伯报导,侍于驾前,与朕的散骑们待在一起,随时应召。”

“诸卿,今日陛见就到这里,诸位都回去吧!”

殿中众人齐齐行礼,而后缓缓出了殿中。

曹睿挥手让众人都离开,只留下了司马懿、满宠两名阁臣,以及徐庶、卢毓两名侍中。

曹睿方才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冷冷看向众人:“卜者之言虽不可尽信,但若作为上天的一个警醒,倒也是需要注意的。”

“管辂此人被朕征召,徐卿,稍后遣校事盯着他的踪迹,莫让他跑了。”

徐庶不敢怠慢,拱手应道:“臣知晓了。”

曹睿又看向司马懿和满宠:“如若今年夏天发生洪水之事,尚书台与枢密院可有应对之策?”

满宠咬了咬牙,拱手道:“禀陛下,枢密院并没有为洪水之事做出特别准备。”

曹睿颇为不满的回应道:“若朕今日不召见这个管辂,枢密院就全然无应了吗?你、董昭都是老臣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做准备?”

“朕每日在洛阳吹着你们、捧着你们,将你们两个老臣都吹捧傻了吗?”

“建安二十四年大洪水,关羽都乘着舟船围攻樊城了!你满将军当时在哪?说话!”

满宠躬身行礼,头低的愈发低了:“臣当时就在樊城之内,襄助故曹大司马守城。”

“官职高了,事情都不会做了吗?荆州会下雨、豫州会下雨,河北就不会下雨了吗?”

曹睿出言斥责道:“朕给枢密院七日的时间,七日之内,冀州、并州、幽州三州若战时面临洪水,给朕做出预案来!”

“拿不到你满将军的预案,朕就不出邺城了!”

满宠拜道:“请陛下放心,臣五日内定与枢密院拿出预案!”

曹睿紧接着又看向司马懿:“司空,尚书台又怎么说?”

司马懿见满宠难得被皇帝训斥,心下也是紧张了起来:“禀陛下,尚书台每年都有关于洪水的应对……”

曹睿打断了司马懿的话:“什么应对,这两年变动过吗?”

“司空还好意思说?工部是你所管吧?倒还真不如满将军一般应下了!”

“看看你们尚书台请功的文书,黄权、蒋济、孙资、和洽,一个一个都拿兴修水利、筑堰围陂作为最大功绩。”

“淮水上下,多少支流都改成了陂塘?洪水一冲要怎么办,你和卫仆射二人想过吗?傅巽想过吗?”

司马懿不敢答话,只得连连点头应对。

曹睿叹道:“黄初四年大水,河南连着下雨一百多天,为两汉四百年以来之最。许昌的宫室都已经冲垮了,司空,你当时就在许昌吧?”

司马懿接着点头:“臣当时在许昌。”

曹睿起身:“不用朕多说了。还是七日之内,朕要看到尚书台和枢密院的全部应对!”

说罢,曹睿拂袖而去,侍中们也跟着走了。只留满宠、司马懿二人面面相觑。

心中愈发恨起这个管辂了。好端端的伐一伐幽州,谁会特别注意洪水之事呢?

而另一边的管程、管辂父子出了宫门,徒步朝着驿馆走去。

眼看左右无人,管程压低声音朝着儿子问道:“公明,你年方二十得了千石的学士职位,这是我们家祖上积德的大好事。”

“我素来知你本领,你方才给皇帝看相,吐血到底是什么回事?”

“怎么回事?”管辂苦笑道:“血是我咬破舌头留在口中的,迟疑推演是为了让血多些。如此才躲了过去。”

管程瞪大了眼睛:“皇帝到底面相如何?”

管辂不住的摇头:“幼年丧母,青年丧父,壮年崩殂,哪里是什么好命呢?”

“只是我看过面相,得出了结论之后,再回想皇帝面孔、却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后面再看,更是如云里雾里一般。”

“真是咄咄怪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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