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可抗力

白令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位猎手的猎物。

几年的探险生涯,摧毁了他的身体。饱受胃溃疡的折磨,只能一只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胃死死压住,才能腾出精神继续绘制地图。

船长舱室里的桌面上,铺着一张6×10英尺的世界地图,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处地方还是空白。

留给探险家的空间不多了,当最后一处空白都描出海岸线的时候,探险家想要在全人类的记忆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只能去月亮、去火星甚至去太阳系外了。

事实上,白令对这一次的探险路线选择并不是很满意。

对俄罗斯帝国而言,寻找一条从黑龙江到日本的航线,有助于增强国力。

但对于白令个人,作为一个探险家,他最大的希望是能够在将来的世界地图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比如……确定亚洲和美洲是否相连?

桌上的地图空白的地方,只剩下了两处。

一处是神秘的南方大陆,人们相信在浩瀚的太平洋以南,有一片广袤的大陆,只是因为洋流和风向的原因,人们无法抵达。

另一处,便是从加州往北的美洲海岸。是与亚洲直接相连?还是与亚洲隔海相望?

本来,他的梦想是寻找神秘的南方大陆。

为此他苦学了绘图学、天文学和航海学,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海洋学院做研究员,希望搭上海上马车夫的探险船。

然而,荷兰人对金币充满了兴趣,却对绘制更广袤的海图并无太大的意愿。

直到许多年前,几个被西欧人看做蛮夷的俄国人来到了阿姆斯特丹,花重金聘请了一大批的人才。

白令决定换一个方向,不再去寻找神秘的南方大陆,而是绘制出从亚洲到美洲北部海岸的地图。

他的探险队里,大多数都不是俄国人,许多都是彼得去荷兰招聘来的。大副叫斯文·威克希尔,是个标准的瑞典姓氏。只有副队长和一些俄罗斯科学院的毛头小伙子实习绘图员,是俄国人。

之前的一次西伯利亚探险中,他的探险队失去了补给。

在保留足够马匹的前提下,白令煮熟了死去队友的皮靴用以充饥,熬过了暴风雪,也让探险队里的不少人留了下了严重的胃病。

好在这一次,上面为他们在黑龙江准备了一艘船,也准备了足够的补给。沿途可以打渔打猎,保证队伍的粮食足够熬过漫长的海上苦旅。

五月中旬,黑龙江就有冰融的趋势。等到凌汛一过,白令就迫不及待地出航。

北方的天气总是寒冷的,即便大海也可能结冰,他要在冬季来临之前找到日本。明年如果运气好,就可以沿着北方的海岸线,寻找那条传说中通往美洲的航路。

六月初,探险队已经过了乌苏里江,一路上都很顺利。在河流航行,淡水充足,船上至今为止一个人都没有死,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和每条海船一样,船长室里都会养一只猫,作为船灵。选择根本不会游泳的猫作为船灵,大约是因为猫会和偷吃补给的老鼠斗智斗勇。

金黄色的狸猫慵懒地趴在地图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就像是探险路上的每一天一样:安静、沉闷、无趣。

这份安静和无趣,被大副威克希尔的推门声打断了。

“船长,岸边有几个哥萨克。他们在哪叫喊,好像是说抓到了一个法国人。这个法国人是从美洲过来的。”

这个消息,就像是猎手精心为猎物准备好的。鹿最爱吃的苦菜、猫最爱吃的老鼠、白令最喜欢的美洲和亚洲航线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白令激动地站起来,就往甲板上跑。

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河岸处的那几个“哥萨克”,正在那招手。

标准的哥萨克制服,裤子上缀着绦线,身上背着一些带刺刀的燧发枪,带着翻毛的帽子,挡住了脸。

有人正在用俄语大声叫喊,仔细听了听,可以听到美洲之类的字眼。

“靠岸!靠岸!”

看到是哥萨克,白令并没有任何的警觉,在这种地方看到几个哥萨克实在是太正常了。

再加上那句“从美洲漂流过来的法国人”,正是投其所好。如果是真的,那么或许从这个法国人身上能够问出来一些关于美洲北部海岸的线索。

这里的水流并不湍急,到处都是冲刷形成的沙洲和河心岛。探险船只能容纳四五十人,并不大,吃水也不深。

选择了一处靠近河岸的地方下了锚,放下了小艇,白令带着几个人乘坐小艇登上了岸。

“您们好哇。哥萨克们。那个从美洲漂流过来的法国人在哪?”

他的问题问了出去,但得到的回答却不是他所预料的。那几个穿着哥萨克衣服的人忽然冲到了小艇旁,抽出了刀架在了几个探险队队员的脖子上。

远处,几艘桦树皮做的小船忽然从芦苇中窜出,疯狂地朝着探险船划。

岸上的人群里,走出来了一个满脸油污的人。

戴着一顶已经油腻到拧一拧可以做面条汤的海狸皮帽子,穿着一件哥萨克上尉的军装,嘴上绒毛般的胡子下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白令先生,您好啊。又见面了。”

发音很不准确的俄语,有一种含着木棍卷舌头的感觉。

白令愕然地认出了对面的人。冬季里在斯捷潘诺夫斯克的那顿午餐他还记得,那个不会说荷兰语或者德语却会拉丁语的中国新教徒。

刺刀明晃晃地抵在了他的胸前,白令顺从地举起了手,心里乱成一团。

这些人要干什么?

抢劫?

不……不会是抢劫。

回头张望了一下,下锚后难以行动的探险船四周,已经被十几条桦树皮小船围住,船上的人拿着火枪警惕着,船下的人也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像是咬死蚂蚱的蚂蚁一样围着探险船。

白令已经忘记了对面那个新教徒的名字,只能询问道:“您想要什么?”

“知识。”

一个诡异而又叫白令愕然的回答。

白令大开眼界,求问知识的场面,居然也可以和胸前的刺刀联系在一起。

“您不是商人?”

“对。我不是商人,也不是新教徒。”

刘钰向后面伸了伸手,同行的人递过来一个圆规、一支望远镜,一本《三角函数表》。

白令明白了,这是个同行?

“你是中国皇帝派出的探险家?”

刘钰点点头,白令立刻大声斥责道:“一个真正的探险家、航海家,应该自己去航行寻找新世界。而不是抢夺别人的海图。”

“哈哈哈哈……”

刘钰没有丝毫的羞愧,笑的前仰后合。

“航线探险,是全人类的事业。我不会抢夺你将来留在地图上的名字,我只是想要一些地图。因为我没有办法去西伯利亚。白令先生,我知道你是丹麦人,受聘于俄罗斯。”

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金锞子,递到了白令手里。

“开个价吧。你可以继续探险,但你的雇主是中国天子,而不是俄国沙皇。”

“钱,不是问题。”

沉甸甸的金子就在手心,很沉重。似乎验证了欧洲关于中国遍地黄金的传说。

然而白令却很有职业道德。

“我可以受雇于中国天子,继续探险。但是,关于之前的地图,那是俄罗斯帝国资助的,我不能够交给你。那不是我的私产,而是俄罗斯帝国的,我无权处置。那艘探险船,也不是我的,而是俄罗斯海军的。”

“即便被你雇佣,我也一定要完成这一次探险之后,才可以被你们雇佣。因为沙皇和海军元帅为这一次探险提前支付了足够的钱。”

刘钰点点头,为他的职业道德鼓了鼓掌,然后把那个金锞子夺了回来。

冲着后面挥了挥手,砰砰三声,缴获的火炮朝着河面探险船附近开了三炮。

并没有对准船只,而是对着河中心的水面。

更多的桦树皮小船从河边的芦苇丛中冲出来,朝着河中心的探险船冲去。

很快,探险船上的蓝色X标志的俄国海军旗降下,升起了白旗,宣告投降。

这只是一艘探险船,没有装备火炮,船上也没有几个士兵。而且大部分人都是外国人,又下了锚,跑都没法跑,除了投降没有其余的选择。

划着小船到了探险船上,所有的被俘人员都被带到了甲板上,收缴了武器。

“现在,这艘船被我俘获了。你们是战俘,船上所有物品,都是我的战利品。包括你的地图。”

坐在船长室的桌子前,刘钰拿出白令的鹅毛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回头道:“我给你出具个证明。”

“因不可抗力因素,维塔斯·白令已经无法继续这一次探险。”

“白令与俄国之受聘关系,自即日起,因不可抗力解除……今天按照你们的历法,是几号?”

“1727年,六月十一日。”

提笔写下了日期,拿出自己的印信在上面印了一下,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顺禁宫勋卫、刘钰。6、11、1726,写于中国黑龙江下游。”

抖了抖那张纸,笑道:“你看,这些海图都是我的战利品,与你的职业道德毫无关系。现在你也是我的俘虏了。被俘、死亡、坏血病、沉船等等,这些都属于不可抗力。”

“不然的话,麦哲伦在吕宋被射死,难道还能算是麦哲伦没有履行对葡萄牙的雇佣义务?对吧?”

“等过一阵,我就派人把这个送去圣彼得堡。你在俄国有欠债吗?如果有的话,我出于私人道德,一并帮你还了。另外你的老婆孩子,大顺也会通过外交途径给你要过来的,如果你有的话。”

“你想继续探险,没有问题。钱我们有的是,船也可以给你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大顺对于神秘的南方大陆一直充满兴趣,你或许可以成为南方大陆的发现者。”

(本章完)

第49章 不同的后浪

查士丁尼时代的罗马法里就有Vis maior这样的词汇,对于不可抗力这个词白令也很熟悉。

荷兰的股交所从崇祯年间就有了,击鼓传花的泡沫股都玩过三四次了,这种扯皮的法律词汇整天要用,白令在阿姆斯特丹当研究员的时候时时耳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令见刘钰连台阶都早已预备下,想着这些人劫匪一般的行径,知道对抗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听起来中国这边也有探索海图的想法,而且还是去探索传说中的南方大陆,白令也就没有再多做无谓的抵抗。

船上的探险队,一共四十来个人。这船毕竟不大。

甄别了一下,把二十来个瑞典人、荷兰人分出来,剩下的就是俄国人和那个日本人传兵卫了。

把这些人都带了过来,刘钰笑道:“你们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给你们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愿意留下来的呢,就自愿留下来。”

“不愿意留下来的呢,就放你们回去。”

几个俄国人大喜过望,心想圣母玛利亚,这可真是遇到了一位好人呐。

然而他们的欣喜不过持续了半分钟,随后的话就让他们认清了刘钰的真面目。

“我这人最讲道理了。人嘛,不是物。但,物也不也是人。你们被我俘获了,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战利品,包括鞋子、衣服、火枪等等。对吧,这也很合理。”

“好了,自由选择吧。是跟我走?还是回去?”

几个已经半只脚迈出的人全都退了回去。

这叫自由选择?

这种地方,没有衣服、没有火枪、没有食物……和直接枪决有什么区别?

八十年前,或许这里的部落看到落难的人,还会出手相救。

可是这些年来,哥萨克收牙萨克收的天怒人怨,真要是落单被部落发现,死路一条。

就算没有被部落的人发现,猛虎、黑熊、蚊虫……光着身子,可能活不过三天,甚至都不如现在直接抱着石头跳进阿穆尔河淹死痛快些。

心里咒骂着这是个撒旦一样的恶魔,嘴上却都说:“我们自愿跟你走,都是自愿的。”

刘钰拍手称赞道:“好极!都被自愿了。下船吧,我要清点战利品了。”

这些人即将离开的时候,那个瑞典大副问道:“先生,请问这意味着中国和俄罗斯帝国开战了吗?”

“开战?开什么战?我在自己的国土上巡逻,你们也没有通关文书,又随身携带火枪。这是缉私和抓捕非法入境,怎么能算是开战呢?压下去。”

冲着后面摆摆手,一群士兵冲过来,压着他们上了小艇,先去岸边安顿。

刘钰像是个走进了鱼干工厂的猫,看着白令留下的一大堆地图兴奋不已。

西伯利亚的、贝加尔湖的、黑龙江沿途的……既有白令测绘的,也有白令从海军那边拿到手的,绘制的十分准确,尤其是一些河流的走向、山脉的位置。

这正是刘钰最想要的东西。

身后跟着的骄劳布图和杜锋见刘钰如此兴奋,试探着问道:“大人,莫不是你真要让那个叫白令的,去找什么水草肥美的南方大陆?”

这些日子等白令自投罗网的时候,刘钰闲的蛋疼,就给这些人讲了讲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让他们知道中国在哪、世界多大。

期间他是对此时还未发现的澳大利亚一通猛吹,说是那地方连蚊子牛虻屎壳郎都没有,倒是满地肥草。

虽然都是“猜测”,但若是能够找到,则可解国朝人多地少之苦。

骄劳布图和杜锋等人对刘钰已然是信服,虽然说的漏洞百出——没发现你怎么知道那地方那么好——但还是相信这是某种有道理的“推断”。

见刘钰没有直接杀了这些人,骄劳布图猜测了一下刘钰的想法。

刘钰整理着手里的地图,头也没抬,摇头道:“我又不傻。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国朝去趟日本,自宋元后就不能直航了。到明末时候,只能背针路歌走台湾、跳钓鱼岛、折琉球,再往长崎。日本都去不明白,还去南方大陆?这时候找到那个南方大陆,那岂不是花钱出力为西洋人找的?”

“不过是抓回去,提前训练出一些懂航海测绘的孩子罢了。反正回了京城,他们想跑也没处跑了。”

“若无水师,则无殖民。相隔万里,学《水浒后传》里李俊自成一国、学《风尘三侠》虬髯客自成国主,怎么办?水师不能控南海,陛下不会同意的。就算陛下同意,好容易把地耕好了,荷兰人、英国人一抢,倒是省了人家的事了,都不用开垦了。水师打不过人家,就只能干看着,又有何用?”

“我就那么说说,骗他们的,你们就不要跟着信了。”

骄劳布图听出了刘钰语气中说不出的颓气,想着之前自己的一路见闻,问道:“大人,这罗刹国如今在西夷中,到底是何等水平?难道西夷人真的已经强到让大人颓气的地步?”

“罗刹?战国之楚。地阔千里,尽皆蛮荒;自号蛮夷,欲观中国之政。水师如秦、车兵若吴。”

这评价算是很阴阳怪气了,秦国的水师、吴越的车兵……骄劳布图大概明白了,琢磨了片刻,问道:“如大人所言,我国朝之利,是在南洋而非寒苦北地?以罗刹为壑,罗刹欲观西洋‘中国’之政,必与西洋诸国征战,北地倒无大碍。这里又苦寒,养不得多少人、开不出太多地,不若兴水师、下南洋?”

刘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白令收藏的地图里翻出来一张贝加尔湖湖畔和黑龙江上游的,叫两人围过来。

指着贝加尔湖畔和黑龙江上游道:“你们也都知道陛下欲兴兵伐俄。也不需瞒你们,你们也猜到了。以你们看,陛下是为了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吗?”

两个人都不太懂大略,此时的三江平原也确实只是北大荒,实打实的鬼地方,号称宁愿去鬼门关都不愿意来这的地方。

猜测了一番,也不好说,齐齐看着刘钰。

“自白登之围,北地就是国朝大患。匈奴、突厥乃至蒙古。朝中所虑者,蒙古也。然而如今火器渐多,蒙古人再难为患,朝中所担忧的,不过是蒙古投靠罗刹,以作先锋。所以才要打这一仗。”

“说白了,这一仗是打给喀尔喀蒙古看的。朝中在乎的,是黑龙江上游、贝加尔湖一线。至于咱们这里……陛下之所以让我去寻永宁寺碑、查勘此地地形,也不过是准备在谈判的时候用嘴谈来,黑龙江北岸都要做讨价还价的筹码。”

“占了贝加尔湖南岸、黑龙江上游,一则蒙古归附;二则占据地利,将来国势日强,辽东人口滋生,若有机会,只要在贝加尔湖增兵,则可切断罗刹国,东西一分为二;又可顺黑龙江而下,沿途扫荡。”

“贝加尔湖以北,苦寒之地,即便罗刹人绕北支援东边,也不过千百人,这还不是白送的?”

“要是朝中大人脑袋清醒,定会西争而东让。一旦勘界完成,北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战火。”

“你们两个和我也算是熟悉了,我也算是给你俩指一条路。人的命运啊,既要靠自我奋斗,也要考虑大势,得站到浪尖上,知道浪要往何处。”

一说这个,两人顿时精神了。

刘钰先看了眼骄劳布图,笑道:“舒兄我就不说了,此事之后,必要伐西北。舒兄有的是立功的机会。边疆虽苦,但却另有好处……日后若是舒兄有机会出缺任将,记得一定要往罗刹边境去争取。”

“既是西争东让,国朝也会在边境贸易上让步的。舒兄记得朝着边境的缺儿用力。”

话不需要说透,骄劳布图点点头,心想若是真能开边境贸易,能够在边境任职,虽然苦些,但是钱却不能少了。

至于说关系走动……刘钰既然这么说了,骄劳布图心想日后在西北立了功,有刘大人的爹圈子里的人帮一帮,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儿?

到时候自然是要投桃报李的,刘大人若是有什么赚钱的路子,用得着自己时,自己当然是要回报回报的。

说完了骄劳布图,刘钰又笑吟吟地看着杜锋,说道:“至于小杜,你要信我,你就好好跟着那几个西洋人学航海。你本有几何的基础,看你也聪明,这事应该也不难学。”

“等你从武德宫熬出头,估计西北边都完事了。你要早生个十年,能搭上西北军功。可现在,吃屎都赶不上热的了。不如提早准备,看你敢不敢赌。”

“若是朝廷将来真的下南洋,你就抖起来了!若是朝廷将来不下南洋,那就当赌输了。”

“反正赌输了,也就那么回事……你爹就是个折冲都尉。我说话直,你也别生气,西北战事一了,你连个后台都没有,你爹的关系也都在这边,熬到死四品官到头了。”

“你和我不一样,我起步就是勋卫,不用考试直接能进武德宫外舍。你苦学了十年,也不过和我七岁时候的起步一样,况且我还有公爵爹、公爵舅舅,你有啥?你爹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吉林防御使吧?那还得是去送礼的时候能落一杯茶喝。”

“但要是朝廷将来要是下南洋,机会可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悬梁刺股的苦学,那是自我奋斗;学什么,就要考虑历史进程了。”

“岳爷爷那样大的本事,若非金人南侵,就宋朝太平时候那吊样,可能也就是个‘贼配军’。西北一平,陆上你还还去哪立功?平西南土司,这等镀金之事,我们这些勋贵子弟还排队等着呢,轮得到你?”

“不若另辟蹊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