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云 奉之乱!

“圣器认他为主了!”

山峰上下,乱葬三盟族人望着自姜离身躯而起的气运华盖,心神剧震,颤抖不已。

此人不仅战胜溟骨,夺回圣器,甚至直接承载乱葬气运。

而且此刻气运之强,甚至超过溟骨掌握圣器之时不少。

“三盟众部,我为兵盟大长老珞芊,百年前因地域海兽狂潮而殒落,阴神受损陷入胎中迷,不得清醒,幸得四长老茹仙百年追寻今日方才得归!”

众人震惊间,阿妮娜手持乱葬圣器升入高空,高声道:“兽盟大长老却受鬼使诱惑,趁兵盟元气大伤而掀起内斗,致使兵盟百年衰落,更将圣器出卖于鬼使,解开鲛族禁制,导致三盟人族失去对乱葬海域的掌控。

“我今日归来,一为兵盟血洗百年仇怨,二为惩戒兽盟、药盟失责之罪,为三盟重新夺回圣器,肃清海域!”

阿妮娜目光扫视三盟族人,郑重道:“今兽盟、药盟罪人伏诛,伏尸数千,三盟众部可有人不服不忿不臣……”

“两盟所有高层亲族全部杀了?”

“怪不得这里血气浓郁,离着十数里都能闻到!”

在场三盟族人皆是面色骤变,神色惊疑,心中震荡,久久不能平息。

更有人悲痛欲绝,哭泣声四处蔓延。

可事已至此,他们就算心中有恨有怨,也无济于事。

两盟强者全部被杀,且不说两盟余下族人中,能否有人战胜阿妮娜、茹仙。

那位一力扫平鲛族和神族,夺回乱葬圣器的神秘人物,就让两盟族人彻底失去了反抗和忤逆的念想。

但差距扩大到一种根本不知怎么去弥补,也无法弥补的程度,所有的仇恨,都会转化为深深的敬畏与惶恐。

随着第一个人跪下,数十万两盟族人如被狂风压倒的杂草,很快就跪倒了一片。

直至视线当中再无人站立。

“珞芊,你赢了,我猞锟认输!”

兽盟大长老自知大势已去,惨笑一声,运集全部力量,手掌重重拍击在面门,自裁而亡。

药盟大长老也只是叹息,体内气血猛地一震,经脉断绝,神魂自碎。

至此乱葬之海所有争端全部落幕。

兵盟重掌三盟大权,掌控乱葬,数十万三盟族人臣服,汇聚在姜离身上的气运,再次大涨。

不过因乱葬圣器不能带走,这些气运只能在乱葬海域呈现,一旦姜离离开,气运就会呈钩蛇之状盘踞祖岛,守护圣器。

随后,阿妮娜将圣器带回到石亭之中,在兵盟秘法与三盟符令的作用下,召唤出一道神秘的小千世界。

乱葬圣器自阿妮娜手中飞起,自行落入小千世界之中。

轰轰轰

伴随着圣器归位,整座祖岛都再次震动了起来。

姜离抬头望去,就见一道道神秘气机自祖岛四面八方升起,相互汇聚交织,最终形成很多神秘、玄奥的法阵。

原本加持在岛屿上的无数法阵禁制,力量也同时暴涨很多。

姜离自忖,现在若是命真气化形冲入高空,只怕也很难承受法阵压制的力量了。

当然,这也是在姜离没有动用乱葬气运的情况下。

随后几日时间,阿妮娜与茹仙两人重新对兵盟、兽盟、药盟势力进行划分重整,选出新的兽盟、药盟长老,和各部落首领。

重新降格为鲛王的溟骨,因为拜入了姜离麾下,却是不能再为兽盟奴役驱使。

阿妮娜与茹仙就将乱葬鲛人一族,划拨为乱葬海域的第四方势力……

姜离没有打扰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临海洞穴潜心修行,终于将所有古老青铜碎片内的精神烙印参悟完全,又掌握了许多青铜人仙战技。

武道境界趋于圆满,甚至帮助他凝聚了六枚窍穴神灵。

“呼,肉身境界真的已经进无可进了,若非乱葬气运加持,这六枚窍穴神灵根本无法凝聚成功!”

姜离张开双臂,舒展筋骨,缓步走出洞穴,湿润的海风立时扑面而来。

这几日,汇聚在身上的乱葬气运又有所增加,气运聚集也更加坚实,想来与三盟族人心绪逐渐平稳沉静有关。

“麒麟子,你要离开了?”

一道声音自身旁传来,阿妮娜不知何时来到了海边,目光淡漠的望向海域尽头的连天飓风。

银色甲胄包裹婀娜躯身,少了三分柔美,却更添七分飒爽英姿。

“乱葬之海的事情已经结束,自然应该离开了!”

姜离看了阿妮娜一眼,笑道:“不过在离开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未做!”

“灭掉我的神念,将你的阿妮娜解开封印,带回世间?”

阿妮娜神色如常,抬起冰冷如万年寒霜般的漂亮眸子,平静注视姜离双眸。

“在见你之前,是打算这么做的!”

姜离点了点头,道:“但现今九州凶险混乱,还有诡异阴谋蠢蠢欲动,阿妮娜性情温婉,涉世未深,难以掌御乱葬海域,应对未来一切凶险,我能感觉她此刻并不想重新苏醒,就由你暂时控制这副躯身吧!”

“你能感觉到她?”

阿妮娜神色微变,有些意外和疑惑。

“你既已苏醒,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所谓人祖的一些信息么?”

姜离却突然问道。

“人祖的传说一直流传在三盟之中,很久以前九州世界并无人族存在,是人祖的到来,令人族降临在了这里。

“人祖启迪智慧,传授人族一切知识与修行法门,但不知出现了什么情况,人祖于数万年前突然离开乱葬,前往九州,自此之后就音信全无,彻底消失。

“不过根源之地的秘境中,人祖的命火一直燃烧,从未熄灭,他应当还在人间,只是不知隐居在何处……”

阿妮娜想了想,将记忆中有关三盟的很多传说,都毫无保留的讲述了出来。

“多谢兵首指点,这四尊法宝傀儡就送予兵首,帮你镇压乱葬,以防不时之需!”

姜离颔首致谢,四道流光自他手中升起,飘向阿妮娜身前,却是四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小盒。

“阿妮娜,来日再见!”

姜离纵跃而起,于虚空中回首,深深看了阿妮娜一眼,旋即穿越空间,消失不见。

“公主,为何不告诉姜离实情?”

茹仙自远方款款走来,声音有些不忍,道:“乱葬海域的一切纷争都已落幕,重归平静,你答应兵首珞芊的事情,也全部做到,现在离开,兵首也会祝福你的。”

“她在探查过我的记忆后,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意念、意志,只将所有记忆、传承交给了我,我理应担起应由她承担的职责,她既是我,我也是她!”

阿妮娜面上的冷漠寒霜全部退去,回眸温婉一笑,“更何况,他的道路注定不凡,未来不知要面临多少纷争磨难,我随他一同离开,也只能成为他身边的累赘,不若留在此处,也能随时听到他在九州的事迹、行踪!”

“可是……”

茹仙欲言又止。

阿妮娜或自认为姜离并不知道,自神魂唤醒仪式结束后,面对姜离的灵魂依旧是她。

但姜离真的不知道吗?

那样强大的存在,如此短的距离,阿妮娜的一切细微变化,怎么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看着漂浮在阿妮娜身前的四枚青铜小盒,茹仙能够感应到其中蕴藏的可怖威能威压,甚至还有一抹隐隐的神念波动流转。

这应是姜离留在四具法宝傀儡身上的神念。

一旦乱葬之海出现危机,他都会立刻感应,随时出现……

“茹仙,我们回去吧,三盟刚刚安定,尚需我们出现稳定人心!”

阿妮娜轻轻说道,与茹仙一同向着祖岛内走去。

她行至半途,忍不住回眸相望,却只见到滚滚翻腾的云海气雾。

下一次再见,不知应是何日。

……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乱葬之海归于平静,九州大陆的局势却随着时间流转,愈发动荡了起来。

先是极北魁族毫无征兆的得到瀚州鼎器,魁首岩枭获得鼎器认可,承载一州气运。

使瀚州成为继凉州、琼鲨、乱葬之后,第四座有主之域。

之后半月,九州南部十万大山中,有妖猿出世,自称平天大圣,手持元州鼎器,汇聚十万大山万千妖族气运,强硬驱赶降临元州发展的古族狼狈离开。

九州四域,第五道资格有主。

一时间,天下震动。

或因接连两州资格有主,也有自凉州、瀚州、元州被驱逐的古族,在各州各域之间流浪、迁徙,寻找时机。

古族之间的摩擦、对立、竞争、斗杀,再次加剧。

整座九州大地,仿佛化为巨大的战场,时局动荡,百姓凄苦,任人宰割。

其中,以中州、云州最为惨烈。

鬼使操控下的北莽大军受到安莽府军的堵截,无法向西扩张,遂将力量全部撞向云、奉两州。

云州全域,近乎完全沦陷,奉州也被扫平大半。

降临在两州的古族,不知被鬼使麾下神族灭杀了多少,余下古族势力全部回退,各自聚集,坚守一地,拼死抵抗北莽大军和神族的最后倾轧。

……

“真是笑话,周朝竟然派来使臣,让我们云州古族势力,全部归降他大周司马氏族?”

“哼,周朝见我们被神族压制,云州被吞,百姓凋零,却一直冷眼旁观,这是要坐收渔翁之利的!”

武应府,位于云州、中州交界,是云景十六府中的最后一府。

域内地形复杂,多崇山峻岭,养马之地不足数百里,人口资源及繁华程度,都位于十六府末尾。

但在六日前,这里却成为云州所有古族的最后聚集之地。

十一宗、六世家,就是云州古族仅剩的力量。

这一日,所有宗主、家主汇聚一堂,在他们面前放置着一份半个时辰前,由周朝使者送来的诏书。

景皇司马屹态度强硬,若云州古族势力不降大周,周朝就会封锁边境,不给云州古族任何过境逃离的可能。

凉州古族除了归降北莽、远逃奉州之外,将再无任何可选之路。

“司马屹厚颜无耻,我云州古族的确穷途末路,可我宁愿去投控制北莽的神族,也不可能向大周低头!”

“可笑,他司马皇族现在还剩下什么?一座盛京皇城?”

“好辽阔的地域、边疆,哈哈哈!”

“……”

愤怒、嘲讽的声音不时响起,几乎所有宗主、家主,都对司马屹的诏书嗤之以鼻。

大周自身难保,纵然持有中州鼎器,但运气微若火烛,早就风雨飘零了。

云州曾是其故土,但北莽骑兵杀入,肆意践踏残杀,曾有云州的官吏、百姓挣扎逃往盛京城下,恳求大周出兵守护,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可大周还有镇武侯姜时戎!”

角落中,忽有一道声音响起,在座一众古族强者循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是一名发鬓皆白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半旧布袍,身无外物,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法器。

相貌平平,甚至有些木讷迂腐的气质,与周围一众古族强者,形成鲜明对比。

说是乡野的教书先生,也不为过。

“姜时戎?”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古族强者心中皆是一震。

此人太不寻常,是九州今古中唯二令所有古族忌惮的人物。

“虚月宗主觉得,姜时戎可能威胁到我们?”

天音馆主起身,向着布袍男子躬身行礼,语气十分客气。

毕竟,他们此刻所聚集的武应府,就是这位虚月宗主的领地。

说起来,虚月宗在中古时代,也颇有些离奇的色彩。

本是一个偏居一隅、名不见经传的不入流宗门,本不在宗门联盟考虑接纳的宗门之中。

但就在宗门联盟成立不过数月,这个三流都不算的小宗门附近,忽有上古道场现世。

虚月宗近水楼台,斩获颇丰,随后数十年内,接连有十几人破境四劫鬼仙,从而堪堪成为宗门联盟所纳的最后一员。

今古时代,古族复苏后,虚月宗选择了最为偏僻,且距离大周盛京皇城最近的武应府作为根基之地。

这里位置敏感,本是最容易被大周所灭的地域,却因为北莽的突然崛起,反而一直没能受到战火席卷。

宗门势力,丝毫无损。(本章完)

第397章 望气秘术,大周太子!

“难道诸位认为,姜时戎不能威胁我们?”

虚月宗主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神情平淡,慢条斯理道:“诸位只知姜时戎武脉超凡,乃九州人仙中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却不知他命格极大,乃今古世界真正的主角!”

“世间主角!”

虚月宗主话落,满座皆惊。

“我承认姜时戎实力强大,能在今古时代成就如此境界力量,着实罕见,可你说他是世间主角,是否有些言过其实了!”

古族站起一人,高冠长须,仙姿飘渺,乃中古势力天宫岛岛主。

他有些不屑道:“此人愚忠顽固、沽名钓誉,虽为今世理学大家,却有两套标准评断世间,虚伪自大,空有勇武,却无真正雄心!”

“不错,他愚忠于司马皇族,并无自我,否则以他之力推翻大周易如反掌!”

“只要司马氏族残喘人间,姜时戎就不可能拥有割据一州的契机!”

“九州之争,根本不在个人的实力强大,而是气运之争!”

有古族纷纷响应天宫岛主。

“时势造英雄,乱世出帝王!”

虚月宗主对众人的反驳,并不在意,只是平声道:“若乱世不降,此人至死都是司马皇族的一头护国之兽,但时势造化,却最终会将他推至世间顶点!”

“不瞒诸位,我虚月小宗之所以能够安然自中古末年幸存到了今日,依靠的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一门望气秘术!”

虚月宗主三指捏起,举至额头,平直横拉,哗的一下,虚空好似幕布一样被他拉开,显现出一副九州四域形状轮廓的画卷。

“这是……”

很多古族都蓦然起身,不可思议的望向凭空出现的画卷。

画卷中,除却中州的区域轮廓黯淡无光以外,其他八州四域,皆有不同的光芒,接连绽放。

光芒中还各自映射出宛若真实存在的真龙、钩蛇等气运之像。

而轮廓黯淡的中州区域,此时已经被周围八州升起的气运之势完全压制。

不过在盛京城所在的位置,却有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越来越盛,旋即如爆炸一般,瞬间扩张至整个中州。

光芒冲天,一下子就将八州四域的气势全部压制下去。

而红光之中,更有一尊伟岸神人显现,金冠帝袍,看起尊容竟与大周镇武侯姜时戎,有八九分神似之处。

“这副九州气运真像,是我在中古末年以极大的代价,推演而出万载后的今古格局图!”

虚月宗主淡淡道:“无论八州四域何人为主,中州注定是要被姜时戎掌控的,他是这一世的真正主角,其势之强,最终甚至能吞并中州鼎器,以自身镇压中州,化为中州图腾。”

“虚月宗竟有这等望气秘术,实在令人意外!”

“可是……我观这副今古格局图,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有人震惊不已,也有人面露疑色,眉头紧皱。

“是八州四域被掌控的顺序!”

轮回宗主发现了问题,指向格局图道:“按照图中所呈现的瞬息,莽州最先被掌控,随后是云州、琼鲨、蛮州、瀚州、乱葬……

“可现在的九州格局,却是凉州最先被姜离所得,之后却是琼鲨、乱葬、瀚州、十万妖山,这与格局图呈现的顺序,完全不一样!”

“虚月宗主,你这望气之术……”

听得轮回宗主之言,更多的古族强者也全都醒悟。

若非他们此刻暂时寄居在武应府,只怕有人已经忍不住冷笑出声了。

“诸位见谅,我这九州格局图,与现今世界变化确是完全不同!”

虚月宗主神色依然平静,甚至将古族强者并未发现的问题,也一并指出,“其实,不仅仅是九州四域被掌控的顺序不一样,甚至掌控者也完全不同。

“我前些时日,曾亲自前往凉州、琼鲨、乱葬、瀚州,施展望气之术,已然感受到了其中的差别!”

一众古族强者闻言,脸上惊异之色更浓。

难道虚月宗主向他们展示格局图,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望气秘术不准吗?

“我知道诸位心中的疑惑!”

虚月宗主收起格局图,面色格外凝重:“其实并非是我虚月宗望气秘术失误,而是有运势之外的存在出手,干扰了原本轨迹运行!

“此人或许也掌握了某种推演秘术,提前察觉到了九州四域归属,从而在其中谋划布局,并最终搅乱了所有的轨迹,让九州世界的局势演进,走向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结局!”

“世界运行轨迹可以被更改?”

绝大部分古族强者,并不太相信虚月宗主之言,但也有人心头猛跳,慎重对待。

“当然可以被更改,若不然最后加入宗门联盟的就不是我虚月宗了!”

虚月宗主点头,并没有丝毫的遮掩、隐瞒:“望气秘术之所以存在,为的不就是更改变化么,否则我也没有必要付出惨烈、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代价也推演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罕见的沉重,木讷的面容上也露出了十分复杂情绪变化。

有些与虚月宗主相熟的古族,都有些暗暗心惊。

能够让虚月宗主未知动容,情绪失控,这种代价……

“虚月宗主可清楚,谁是更改世界轨迹运转之人么?”有古族问道。

“很难准确判定!”

虚月宗主摇头:“虽然现在看来,安莽姜离几乎掌控了两州之地,是最大的赢家,毕竟在原本的轨迹运转中,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可同样的变化,也发生在乱葬、瀚州、琼鲨三座地域,他们原本的主人,都各有不同。

“但通常而言,真正洞悉未来规律的人,是不会这么早跳出来的,他就算拥有更大的目的和算计,也会蛰伏在暗处,直到最后时机的到来。”

“虚月宗主,既然事实已经如此,你与我们说些,可有更好的选择?”

已经有一些古族选择相信虚月宗主。

“投向大周,或者说投向姜时戎!”

虚月宗主十分果断,“既然九州四域的局势发展,已经脱离所有的预期和变化,那么现在最为稳妥的就是依附在姜时戎的庇护下,先躲过九州世界最初的剧烈动荡,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机会!”

“如果虚月宗主的望气术无误,姜时戎是今古主角,他的气运气势必然很难被更改变化。”

“不错,纵然有人改变格局,但一世主角的气运,却极难剥离,终有波折,也一定会以其他的路径走到终点!”

越来越多的古族被虚月宗主说动,暗暗点头。

毕竟,无论虚月宗主的判断是不是真实,云州古族已经陷入了绝地。

北莽大军中隐藏的神族,实力强大到令古族都感到恐惧。

他们狠厉无情,根本不给古族们任何求饶投降的机会。

投降北莽,希望渺茫。

那些神族来历未知,古族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背后,究竟是何种存在在主导,又有什么目的。

逃往奉州?

结局还不是一样?

奉州古族的境遇,此刻也不比他们好过多少的。

与封印沉眠前,觊觎十三道超脱九州的资格时相比,现在的云州、奉州古族,都只想尽量的躲过九州初期的恐怖动荡。

活下去,才有未来。

“先假意投靠姜时戎,躲在大周的旗帜下,静等一些变化平息,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我们现在就离开,直接前往盛京?”

已然有了决定,很多古族都直接起身,不想在武应府继续逗留。

毕竟北莽大军与神族,随时都有可能攻杀到这里。

“不必前往盛京,姜时戎此刻就在云州!”

虚月宗主却摇了摇头,道:“而且,我们也不宜离开这里,至少半年之内,武应府都是绝对的安全所在。”

“北莽大军距离我们不过三五百里,武应府怎么可能扛得了这么久?”

“不错,毕竟攻下武应府,北莽大军就算彻底掌控了云州大地!”

古族们十分不解。

“望气术不会有假,武应气象平稳,状若寿龟,诸位安心住下即可!”

虚月宗主淡然笑道:“不出两日,姜时戎必从此处路过,返回盛京,与之一同而行者,也有惊天气运气势在身,或也是一位超脱资格的未来掌御者!”

他话音落下,在场古族都还未来得及表态,就忽然感到天地陡然震荡了起来。

“这是……”

所有古族同时一震,纷纷走出大殿,争先恐后的极目远眺。

……

“四皇子,武侯真的会来吗?”

云莽交接处的一处隐蔽峡谷中,灌木密集,寂静无声,却有一丝丝很难察觉的血腥气息,随风旋转,窝在地陷处,无法散去。

灌木下,匍匐着很多身形矫健、孔武有力的男子身影。

他们身着破烂布衣,将身上甲胄的光泽全部遮挡,连兵刃、弓弩,也全部被沙土掩埋,锋利刃意尽数蛰伏。

大周四皇子司马烨斜靠在山体上,透过前方灌木间缝隙,目光警惕的暗暗张望。

听得身后千户将领低声问询,他微微侧身,看到了数百双充满盼望与希冀的目光。

司马烨心中微不可察的一颤,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已经接到来自盛京的密信,武侯为寻云州鼎器,会亲自降临云州,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协助武侯。”

“武侯若是寻到云州鼎器,云州是不是就有救了?”

“武侯也会留下,对抗北莽的吧!”

“我们能随武侯一起返回中州吗?”

……

听到司马烨的话,一些校尉将领都忍不住的悄声询问,眼中的迫切,难以掩盖。

“我们不会离开云州,而是要继续留在这里,与北莽和古族势力抗争,为大周坚守固土!”

司马烨心神也有些晃动与不忍,但深吸了一口气,依然还是强撑气势:“诸位放心,父皇和大周都不会放弃我们的,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等到云州光复的一日!”

“光复云州?”

“哈,我不怕死,只想让亲族知道,我没有降莽,至死都是大周之兵!”

“好想再吃一碗家乡的云面!”

……

叹息、苦笑、默然,消极的情绪瞬间在周围蔓延开来。

谁都知道,云州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

圣上固守盛京不出,虽是为了保全力量,可偌大的天下都被古族、北莽占据。

一座盛京城又能保全和积蓄多少力量、兵马、强者?

而云州自古族降临那一日起,除了得到景皇的圣旨鼓励部署外,还有什么。

圣上说的隆重,言语激荡鼓舞。

可盛京的皇族权贵,可派一名子嗣进入云州,与他们一同抗敌?

若非四皇子身先士卒,与他们一同战斗,早在半月前,他们之中就该有人放下兵刃甲胄,降去北莽了。

非他们背叛朝廷,长城驻军十五万,战到今日只剩下寥寥两千余人。

他们没负大周,是大周负了他们!

“将士们,朝廷都没有忘记我们,为保云州不失……”

司马烨想起密信中的话,话语微微一顿,停息片刻方道:“父皇已经派太子前来云州了,有太子坐镇,云州必能光复!”

“太子?”

“大周什么时候立了太子!”

“圣上五位皇子,大皇子、二皇子被废被杀,三皇子修文、五皇子尚武,却都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能力。”

“除了四殿下,还有何人配得上太子之位!”

周围将领军士一片哗然。

景皇五名皇子,唯有四殿下司马烨文治武功出众,又坚韧不拔,身先士卒。

若非司马烨继承大周,此刻在峡谷中的所有军士将领,都不会诚服。

众军士正错愕议论间,峡谷中气压气流陡然变化,像是受到某种气势的压迫,向着四面八方涌荡而起,形成大风。

峡谷中心,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突然出现,像是自虚空中走出的一样。

他紫冠蟒袍,气势雄浑宛若十万里山岳大地,狭长眸光流转,有万千气机化为兵戈战器,组成一座座杀伐大战,轰然运转。

一念之威,可抵千军万马。

“臣姜时戎见过四殿下!”

镇武侯姜时戎转身看看去,目光所及,司马烨身前灌木嘭的一下化为齑粉,簌簌落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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