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大梦蛇母,别折腾(5k)

温言遥望前方,村口还有一座四柱三门的石牌坊,上面写着刘家村三个大字。

这东西在南方会非常常见,但是在关中郡其实不是太常见,一般的村子都没这种东西,且基本只有在中部平原地带,才会稍微多一些。

确定没找错地方,继续顺着路向村落内部望去,就见血肉脉络,铺在路面上,构建出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将整个村子覆盖。

一缕缕变幻色彩的烟气,从村子里散发出来,腾空而起不过十几米,便像是被忽然斩断了一样,消失不见。

顺着那些网络,一路望去,很容易就找到了这片血肉网络的中心在哪。

靠近山壁的地方,一座约莫着七八米高的肉球坐落在那里,肉球有节奏的微微颤动,恍如心跳。

那邪异诡谲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这些,温言也看到,村子里还有普通村民,他们行走在被血肉覆盖的道路上,一个个都恍若未觉。

也不知道他们是已经彻底习惯了,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若是忽略掉这里怪异的情况,其实真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正常的村落。

但这怎么忽略啊。

温言仔细观察过了,这个故梦的背景时间,绝对是在标准的末法时期,距离灵气复苏的开端,起码还差了五十年以上。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只有武者,且是那种完全靠自身力量的武者。

武者特别强调养生,注重养生,那也是有原因的。

在灵气复苏之前,武者纯靠自身力量,境界越高的,反而越是危险。

这个时候有武者,堪称一代宗师,按照现世的算法,应该是武道第五阶段巅峰,已经一只脚迈入那不存在的第六阶段的境界。

对方一次全力出手,心、神、意、体、力、气六合同步,倾尽心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极强的威势。

这种情况下,非人力能敌,当时的小口径子弹,只要不直接从眼睛之类的地方,射中要害,力竭之前就只能被人耗死。

而这非刹那芳华,只是境界极高之后,掌控力高到了极限之后,状态最巅峰状态时能爆发出的力量。

但一次爆发之后,便是气血亏损,一夜白头,一场战斗,体重暴跌二十斤都正常。

这些烈阳部里都是有记载的,甚至普通人都能找到类似的记载。

类似的还有些人,可能下个围棋,心力消耗恐怖,一天之内体重暴跌十斤也有。

简单说,末法之时,所有的力量消耗,都是要靠人本身,无论是体力还是心力,都是燃烧自己。

这也是末法之时,唯一算是能普遍存在的力量。

此刻看到眼前这一幕,明显就不应该是末法之时存在的东西。

唯一有可能支撑起这一幕的力量,必定是来自于生灵本身,亦或者,就是最古老的血祭,用别的生灵的血肉、灵魂,来当做柴薪。

就目前看,这里的情况,可能是用血肉来支撑。

上个故梦里,得到的消息是,刘家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那推测,刘家村彻底消失,可能就跟眼前的情况有直接关系。

温言慢慢收敛了身上不由自主绽放的阳气,一步一步向着村子走去。

同一时间,村子里,刘飞鹏趴在墙头,也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燃起的大火,飞速收敛消失,那个恐怖的火焰骷髅人,也好像变小了很多,盘旋在他周围数不清楚的亡魂,也都消失不见。

刘飞鹏也顾不得多看了,他快速从梯子上下来,冲到了厨房。

“春凤,你没事吧?”

厨房里,正在煮豆浆的女子,正在用凉水冲着一只手,那手背略有些发红,明显是被烫伤了。

“没事,一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你刚才在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刘飞鹏干笑一声,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也没敢说。

反正村民现在都变成了那副鬼样子,外面也变了样子,应该也挺正常。

这其实也是他现在还在村子里待着的另外一个原因,他不确定外面是不是也变了天,是不是世界完全变了。

“我刚才看到村外面好像有人要来,太远了,看不清楚,你别出门,我等下去看看,说不定是外面的行脚商,我看能不能买点……盐。”

刘飞鹏其实是想买一块布,给媳妇做身衣裳,但想到外面的情况,还是买点粗盐合适点。

他在家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大动静,他才打开门,准备去看看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温言也已经进入了村子的范围。

踩到路面上的血肉之后,路边恍如血管的粗筋,便微微收缩了一下,地面上铺着的一层血肉筋膜便骤然绷紧,温言踩到的地方,脚感的也跟真正的土路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闭上眼睛,温言也分辨不出来。

进入这里之后,温言感受到的不是邪气,而是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怪异感觉,除了看起来有些恶心之外,这里似乎……还挺正常?

恩,除了进入之后,就好似感觉不到外面了,在心中定下了离开这里的方向,心中的方向,却是在不断地变幻。

他都有这种感觉,那么一般人进来之后,只要不被主动放出去,恐怕很难离开了。

“老丈,路过这里,歇歇脚,借宿一晚,行不?”

看到个赶着几只羊的村民,温言随口问了句。

那老丈有些警惕,打量了温言几眼,尤其是重点关注了一下温言的短头发,犹豫了一下,道。

“我去问问村长,你跟我来。”

走在路上,温言自称省城的人,一口味儿很浓的关中话,再加上一块硬水果糖,让这老丈对他印象不错。

“小伙子,你明天一早,就赶紧走吧,要是让那些打秋风的丘八看到你的头发,你肯定没好果子吃,我昨天就听说,今年的剿匪又开始了。”

“多谢老丈,我上面有人,不怕那些兵匪,我听说晚上不安全,歇歇脚,明天天亮就走。”温言从善如流,顺着往下说了两句。

老丈一脸恍然,难怪温言这一头标新立异的短头发,原来是有背景的人,他之前听人说过。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温言顺着路口,望向一条路的尽头,那座巨大的肉球,还在那里如同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跳动着。

“老丈,那边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老丈顺着温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刘飞鹏从家里出来,老丈面色微微一变,拉着温言就走。

“快走吧,哎,那个人也是可怜,爹妈渡河的时候,掉河里消失了,后来就疯疯癫癫,说胡话。

后来不知道谁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娶了个媳妇也是病秧子,但人没那么疯了,也算是好起来了。

就是有时候,会忽然失控,你跟我走吧,别理他。”

温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从那血肉宅院里走出来的刘飞鹏,就是这么一眼,他便看到刘飞鹏立刻浑身僵硬,像是受了惊似的,迅速低下头,不敢抬头看,拳头都捏在了一起。

温言有些疑惑,对方这表现,看起来好眼熟,跟之前那些被他吓到的小阿飘和小妖一样。

他有这么吓人吗?

温言细细感应了一下,这里的力量层次不高,毕竟是末法时代的背景。

而且听老丈这话的意思,多少有点怕那年轻人冲撞他的意思。

温言念头一转,指了指那边。

“不如问问那位小哥,方不方便,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去他那借宿一宿。

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话少,不擅长跟人接触而已,又没什么坏心眼。

正好,我也略懂医术,既然遇上了,帮忙看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温言说着,手指头一搓,就拿出来一颗黄豆大小的金豆子。

“出来的急,身上带的钱花完了,就这个吧,别嫌弃。”

看到金豆子,老丈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他犹豫了一下,对着远处的刘飞鹏招了招手。

“小先生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他。”

老丈脚步轻快,快步走了过去,拉着刘飞鹏,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飞鹏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骷髅人,咧着嘴对他笑了笑,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鹏儿啊,这位省城里的大夫,还是读过书的人,很有礼貌,出手也大方。

你媳妇不是病了么,总得看病吃药吧,可别说咱不照顾你,我要是去找了村长,可就轮不到你了。”

老丈将金豆子塞给刘飞鹏,不由分说。

刘飞鹏想要拒绝,可是看着金豆子,再想想,他媳妇的手都被烫伤了,而且,还怀着娃呢,也需要个大夫帮忙看看。

他还没犹豫完,老丈就已经帮他应下。

很快,刘飞鹏站在原地,看着身旁的骷髅人,再看着他二大爷变成的怪物,驱赶着一些瘦瘦弱弱的少女离开。

他不禁又开始怀疑,有没有可能,不是世界变了,是他真的病了。

但跟着,他就不怀疑了。

因为身旁这个骷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点气息,就给他一种冬天坐在火堆旁边烤着的感觉。

刚开始很舒服,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那种暖意便变成了灼烧般的刺痛。

他很不舒服。

温言跟着刘飞鹏,看着刘飞鹏的样子,从一个正常人,慢慢变化成身上满是滑腻粘液,皮肤表面,也开始浮现出鳞片的怪物。

紧跟着,当温言专注于收敛身上阳气,手捏道指,以一丝阳气,加持给他的时候,他身上那些鳞片,就像是被灼烧了一样,一片片化作了灰烬,很快又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温言跟着刘飞鹏,来到了那座巨大的血肉山包前,前方便是他家的院子。

推开门进去,刘飞鹏率先向着里面喊了一声。

“春凤,村里来了个大夫,要找地方借宿,二大爷给安排到咱们家了。”

随着刘飞鹏喊了一声,就见厨房里,一条大蛇,人立而起,摇曳着游走了出来。

大蛇身上,长着四条手臂,腹中延伸出一条暗红色的脐带,链接到后方那巨大的血肉山包上,身下也有一条条触手,不断地交替前行,确保随时都有触手连接着地面上的血肉。

那姿态,就像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鹏儿啊,来客人了,你怎么也不赶紧请客人进来坐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怪异大蛇的声音,娇嗔之中带着温柔。

“这位大哥,见谅啊,我家当家的,就是有点木,您里面请。”

温言一眼望来,笑着点了点头。

但跟着,他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警告!”

然后这一次,没有提示出现提示会如何,而是直接蹦出来了提示。

“大梦蛇母。”

“诞生于虚幻与真实交界之处,似真似幻,亦真亦幻。

她喜欢生活在自己构建出的真实生活里。

她也喜欢与真实的人生活在一起,化作一个最传统的贤妻良母,生儿育女。

这是她长期生活在真实的锚点,拖住她不会坠入虚幻的锁链。

她可以是妖,也可以是怪,也可以是人。”

“友情提示:在演出过程中,打断演出很不礼貌,打破第四面墙,极其危险。”

“临时能力:

1:惊神(需掌握入梦、元神法)。

2:摆渡(需解厄水官箓进度超过80%、烈阳进度超过51%、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黄河真意、洛水真意、济水真意。”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请不要觉得别人的生活是演戏。”

温言迅速换上了俩临时能力。

惊神:当坠入大梦的时候,只要有后坠的动作,便可以脱离大梦。

摆渡:你可以在虚幻与真实之间摆渡。

温言面色不变,心里却一个咯噔。

故梦里一堆NPC里,出现了一个真人。

上一次在故梦里遇到桂龙王他四姐,温言都是靠称号强行过的,打是根本打不过。

这一次,幸好这里的背景是末法时代,不然的话,一个能在末法时代就搞出来眼前这幅阵仗的东西,温言都不敢想,对方在灵气复苏的版本下,究竟会是什么样。

这次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竟然都比正常提示还要正经。

温言觉得,说的挺对,看表面是就打打杀杀,不合适。

按照以往的经验,临时能力,第一个,应该就是自保用的,第二个,可能就是可以用来限制对方,但是不同的用法,也可以作为帮助对方的临时能力。

每一次出现这种需要满足好几个前置,才会出现的临时能力,都挺麻烦的。

温言念头飞速闪过,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不用客气了,我只是借宿一下而已,我看嫂子气色挺好,稍稍吃好一点,稍稍动一动,应该没什么问题。”

蛇母听到这话,顿时露出笑容,一只手摸了摸肚子,望向刘飞鹏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爱意。

她的身后,脐带连接着的血肉山,跳动的速度都微微加快一下,左右晃动的时候,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温言目不斜视,这下看明白了,宅院后面的这座血肉山,其实就是子宫,里面就是大梦蛇母怀的孩子。

想到之前的情况,别人肯定是看不到这些的,他能看到的,可能也未必就是真正的样子。

片刻之后,大梦蛇母,端来了俩碗。

温言看了一眼,碗里面是各种血肉,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不适。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先生不要嫌弃。”蛇母的话,带着歉意。

“没事,我来之前吃过东西了,这几天换水土,尽量不吃东西,你们吃吧。”温言笑着婉拒,他看到了刘飞鹏脸上,刚才出现的一闪而逝的不舍,但最后又没说话。

“先生吃吧,我在厨房吃过了。”蛇母依然很客气。

在以前比较穷的时候,老一辈的女主人,很多都是这样,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会把好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只让家里的男主人去陪客人,这样就能省很多。

温言婉拒了之后,留下了两颗糖,借口休息,被蛇母带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一切都很平常,只要忽略了看起来的恐怖怪异。

院子里,刘飞鹏看着温言去休息,立刻将其中一个碗,递到他媳妇面前,低声道。

“赶紧吃。”

“我吃过了……”

“瞎说,家里就这么点白面,你以为我不知道,赶紧吃,大夫说了,你得吃好一点,听大夫的。”

“好,我听当家的。”女人端着碗,碗里有菜,碗上放着一个有些发黄的白面馒头,她的眼角都带着欢喜,当看到刘飞鹏默不作声吃饭,吃着吃着,从碗里,夹出来一小片薄薄的肥肉,夹到她碗里的时候,那种欢喜就更是掩饰不住。

土房里,温言靠在那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故梦里,那个看到洛神就会爆炸的家伙,应该也会出现吧?

那他要是出现的话,可能会是谁?刘飞鹏吗?

明天还是先去见见洛神,让洛神还是别过来了。

幸好这次提前让洛神别来,不然的话,洛神碰到大梦蛇母,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同一时间,外面的中年人,也没再次流鼻血了,他安排的管家老刘,也已经到了南武郡,找了个机会,找到了吕星玮。

“吕先生,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了,有人托我问你一句,还记不记得,当年大雪渡口的故人。”

正在吃面的吕星玮,抬起头,看了看侧面桌子上的老头,微微蹙眉。

在听到大雪渡口这个词的瞬间,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一点模糊的印象。

“有点印象。”

“不记得了吗?不记得就算了,打扰了。”老刘面色如常地回了句,结账走人,留下了一脸懵的吕星玮,搞不明白什么情况。

老刘打了车,等到上了高速之后,才拿出来电话打了过去。

“喂,老板,他不记得了,恩,之前承蒙老板照顾,愿老板此后依然安好,我现在算是正式退休了。”

等到挂了电话,老刘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回想起当初租房子给那个酷爱搓澡的神棍时,对方告诉他的话。

别折腾,就能安安心心地养老。

(本章完)

第716章 假装,接生

老刘正式退休,悄悄来到了德城东部,拿了手牌,进入了洗浴中心。

他进来之后,就看到堂堂麻衣派的当家人,此刻正穿着一个大裤衩,给客人推销。

“搓个澡,用毛巾搓,不疼,你看这里的选项,修脚、拔罐、牛奶、硫磺、盐,带搓澡随便选三样,就免澡票。”

客人似是不太能接受,躺在那,被人搓澡,陈滔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只搓澡,想要试试也行,我就不给你记了,二十八,你直接转我就行。”

听到这话,客人表情微微一动,再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价目表,单搓澡58,便点了点头。

陈滔眉开眼笑,立刻认认真真地给人搓澡,顺便把全身的骨头,都给捏了一遍。

弄完之后,陈滔还送了个硫磺,给涂完之后,再给敲了个背。

“送的,放心,不记,觉得可以了,下次可以再来试试,去蒸一会儿再冲水吧。”

陈滔乐乐呵呵地送走了非常满意的客人,老刘一脸无语地走了过来。

“你自己都是老板,你还这么搞?”

“两天没捏骨了,手痒,以前看那些搓澡师傅这么玩,我也不敢随便黑老板的钱,为那点钱,搭因果,是纯沙雕。

现在我自己就是老板,过过干瘾,总没问题。

怎么?老刘,你要搓澡?”

“嗯。”老刘点了点头。

“哟,你竟然敢让我给你搓澡?”陈滔乐了。

“我退休了。”老刘很轻车熟路地躺在了搓澡床上,现在,他也不在意被陈滔摸骨了。

陈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认认真真地给搓澡。

等到搓完澡,老刘才开口。

“这里不租给你了,以后不算房租了,直接折算成这里的股份,怎么样?”

陈滔沉默着,没急着回答。

他给老刘摸了骨,这一次的感觉,的确跟之前大致看相的结果不一样了。

他知道老刘想要什么,不就是图个退休后安安稳稳度日。

只是他还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接。

钱多钱少,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收了个徒弟,都是个阿飘,用钱的地方,其实真不多。

老刘看陈滔不说话,继续道。

“两成,你要是觉得行,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他大致推算过,陈滔开的这个洗浴中心,因为房租低,水费低,电费低,这里的人工也低,才勉强能有一点利润结余,其实是真不赚钱。

拿这里的租金入股,两成撑死了,但是直接拿场地入股,场地的价钱,比陈滔辛辛苦苦在这干十年的利润还要高。

要两成,那基本等同于,花钱请陈滔办事。

陈滔琢磨了琢磨,没直接应下,他现在多少有点看不懂,刚才摸骨,加上看相,他都依然有点拿不准。

要是有什么江湖的朋友,想要过安稳日子,没什么大事,没什么禁忌的话,他都挺乐意帮帮忙。

但对方上来就出这么大价钱,再加上他也有点看不清,那是真不敢随便应下了。

而根据陈滔的经验,站在德城的地界,能让他看不清的人,起码有八九成的概率,跟温言有那么点兜兜转转的关系。

但这个关系,是好是坏,那就未必了。

这个也好解决,后面请温言来给帮忙备个案,见一面就行。

一念至此,陈滔道。

“你好歹也算是异人,回头我请人给你备案,备案之后,没什么问题了,你愿意当冤大头,那我也不拦着你。”

“好。”老刘点了点头,心里略有一丝失望。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期之中,他心里也有了预案。

之前他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情报,这些情报,都跟他老板没什么关系,他早准备好了。

本来就是准备退休之后,扔给温言,换一个在这里退休养老的机会。

老刘去蒸桑拿,陈滔也跟着进来,拿了块毛巾,盖在脸上,躺在那里。

“老刘啊,我知道你算是那种心里有逼数的人,看在你给的租金这么便宜,也不多事的份上,送你句话,犹豫就会败北。”

“多谢。”

老刘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把这话听到了心里。

他这次急着退休,甚至在吕星玮没有给出明确回答“记得”的时候,立刻退休,其实就是觉得他老板开始犹豫了。

再加上让他去解决吕星玮,他就知道,再不退休,就再也无法退休了。

他什么人?让他去解决吕星玮?

他难道不知道,吕星玮是从黄河里走出来的?

别管吕星玮是不是有身份证,有前面二十来年的经历,他从黄河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还是曾经的吕星玮。

此刻听到陈滔的话,老刘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俩字。

梭哈。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要是方便的话,能引荐一下温言给我做备案不?我这有些情报,他肯定会感兴趣。”

陈滔摘下盖在脸上的毛巾,嘿嘿一笑,痛快地点了点头。

他愿意租老刘的房子,愿意跟老刘扯几句,就是喜欢老刘这心里有逼数的劲儿,听人劝吃饱饭呐。

“我等下出去联系温言,你要是有现在就带的话,自然更好。”

老刘沉思了一下,果断决定放个猛料,确保温言肯定会来。

“你告诉他,河神妻的死活都不重要,姓吕的死活重要。”

陈滔眉头一挑,心说,嘿,有备而来啊,温言要是听了,肯定得来,来之后是聊聊还是拿人,那就不一定了。

陈滔出来后,拿出手机,给温言拨了个电话,提示他暂时无法接通,然后紧跟着就又有提示音出现,提示他可以留言。

陈滔只是说,有要事找他,看到了留言来一趟洗浴中心。

打完电话,陈滔回来,再看了看老刘,就见老刘被蒸的面色泛红,身上冒着热气。

陈滔啧啧称奇,这外力来的红光,还真让他面相稍稍改了一点点,哪怕只是临时的。

……

同一时间,魔都,中年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老刘退休了,他还挺不习惯。

桌子侧面的小展柜里,一个绿色的塑料小人兵,忽然动了一下。

扛着枪的小人,走到了展柜边缘,看着中年人,口中发出怪异的腔调。

“刘,我们找到了不死树的线索,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老规矩,所有收获平分,结束后,再互相交易自己获得的那份。”

“没兴趣。”中年人面色不变,一口回绝。

“不要这么着急拒绝嘛,这一次获得的线索,可是跟水有关,而且是淡水哦,还跟死去的岁月有关,你确定你不感兴趣?”

中年人的眼神微微一变,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问了句。

“我需要更具体的。”

“你们是叫曾经的梦,对吧?就是那里,按照我们翻译的碑文来看,入口就在那里,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才有可能打开入口。”

那塑料小绿人,看中年人一直不说话,便开始加码。

“好吧,我还可以做主,让你也成为神明法案庇护的一员,但是后面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了。”

中年人继续一言不发。

“好吧好吧,时间紧迫,按照我们翻译的结果,只剩下三天时间的窗口期。

过了这个时间,就得再等六十年时间。

只要你来帮忙开门,我们可以将梦境神器之一,送给你。”

这一次,中年人开口了。

“地点在哪?”

“在你们神州的少海。”塑料小人回了一句之后,又随口问了句:“刘,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欧罗巴的梦境神器,不如你说说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尽全力帮你,你知道的,我有一个朋友,养了不少梦魇。”

“用不着。”

中年人看了一眼手机,看着上面出现的一些信息,他暗叹一声,本来是准备找机会去南方转转的,现在却出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已经两天没流鼻血了,应该是稳住了,但温言还没回来,应该是迷路着,可能还得两天才能回来。

说不定是温言为了照顾洛神,才会被拖住。

他是相信,温言肯定不会彻底迷失在故梦里,战绩赫赫,不用怀疑。

他也跟其他人的观点不一样,他不觉得温言会靠洛神,洛神靠温言还差不多。

半天之后。

“姐姐,情况就是这样,你看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我是看不出来哪个人,可能是要找的那个人。

但再这么下去,那位看我不吃东西,有那么点可能,会觉得我看不起他们。

可那位给端上来的食物,在她眼里,已经是能拿出来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

我却是真的下不去嘴啊。”

天一亮,温言婉拒了刘飞鹏媳妇一起吃饭的邀请,赶紧来找洛神。

他已经尽力了,完全把那位大梦蛇母当成了刘飞鹏的媳妇,当成个普通人,可是,对方拿出来的东西,就像是刚刚割下来的生肉,还在滋滋冒血,他哪下的去嘴。

洛神站在山头,在距离刘家村还隔着七八座山头的情况下,遥望刘家村,好半晌没动静。

“话说,姐姐啊,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文化,很多事都不懂。

所以,我能不能问问,咱们这次进来,是查那些河……查那些女水鬼的事情。

怎么就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不会是这里其实就是要查的根源吧?”

洛神看了温言一眼,没回答。

但她那表情,温言看懂了。

你都知道答案了,还把答案说出来了,还问个鸡毛?

洛神没回答温言这个问题,指了指远方。

“我不能过去,我过去了,会惊醒她的梦,到时候这里就只可能有俩结果。

一个是彻底崩塌,一个是重新开始。

无论哪一个,结果都是会让我们在这里迷失。

然后慢慢的,被这里,或者其他的故梦,一点一点同化,再也无法离开。

我们的意识也会被一点一点磨灭,忘记掉我们还在故梦这件事。”

“姐姐,要不,我们先走吧,我知道一条小路。”温言果断放弃可能会惊醒别人美梦的操作。

一个在末法时代,就能搞出来这一出的狠角色,他觉得自己还是礼貌点,随便吵醒别人很不道德。

“她要生了。”洛神忽然开口。

温言果断就准备跑路。

“来不及了,这里已经要重新开始了。”洛神刚说完这句话,就见温言停住了脚步。

他念头一转。

“走,反正已经要重新开始了,那就多看两眼,看完了再跑路。”

温言手腕一抖,灰布飞出,直接拉着洛神,速度飙升到了极致,直接冲回到了刘家村。

他看到刘家村道路上,成网状的血肉膜,都在频繁跳动,刘飞鹏家后面那颗巨大的肉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至于为什么昨天还差几个月才能生,今天就忽然到预产期了,温言也不想多问了。

他飞速赶到刘飞鹏家门口,就看到冲出来的刘飞鹏。

刘飞鹏看着眼前眼眶里燃烧着火焰的骷髅人,也没了那种恐惧,他主动冲上来,一把抓住温言的手臂,他身上被烧的不断落下黑灰,也没撒手。

他脸上带着焦急和哀求,还有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

“温大夫,我婆姨要生了,求求你,帮帮忙吧。”

“恩,我去看看。”

温言跟着刘飞鹏来到里面,就看到大梦蛇母,躺在火炕上,粗大的尾巴,不安地摇动着,身上的粗大脐带,也在一涨一缩,频率越来越快。

她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哀嚎,看到刘飞鹏进来,就一把抓住了刘飞鹏的手臂。

温言看着这一幕,一抬头,看到那犹如小山包一样的巨大血肉,这让他怎么帮忙接生?

同一时间,现世里,海河交界的地方,一半水是黄色,一半水泛着蓝色,中间界限分明。

中年人犹如普通游客一样,乘坐着船,来到了这里。

船只航行到交界线上,顺着航行了不远,他轻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触碰到了这个交界线上。

一瞬间,周围的环境,便像是变得虚幻了起来。

而同一时间,故梦里,大梦蛇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那巨大的血肉山包,从中间裂开,犹如山洪爆发,大量的黄水轰隆隆的冲刷而下。

等到血肉山包彻底崩塌,冲出的山洪缓缓消散之后,一个光屁股的小孩,被冲到了小院里。

温言取了干净的毯子,控制着水流,给小屁孩洗干净,抱着小屁孩进入房内,将他放在了刘飞鹏媳妇的身旁。

“是个儿子。”

而来另一边,中年人触碰着海河交界线,当周围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他直接扎进了水里。

进入的那一瞬间,他便被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温言的脸,特别大,充斥满他的视线,温言皱着眉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怪异。

只是一瞬,那幅画面便消失不见。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流鼻血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