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荷兰灾难年(三)

总的来说,此时欧洲的金融资本是过多的,但是投资方向是有限的。

这既意味着,大顺将来可以方便在欧洲借钱。

也意味着,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之后,一场更大规模的、在大顺也下场后,必然波及全世界,从欧洲打到吕宋的战争会打的非常惨烈。

20年金融危机之后,英法都收紧了政策,加强了政府监管,防止再出现南海和密西西比泡沫事件。

使得资本更倾向于投向稳定性更好的国债,尤其是当大顺毁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后,也意味着英法等国政府,都更容易借到足够多的钱。

有钱,才能打仗。

能借到钱,才能打规模更大的仗。

当投资方向很多、而且经常能有年息20%收益的时候,资本不会去买国债的。即便买,也休想借到3%、6%,这样的低息。

当然也不是说资本过剩、投资方向有限,就一定会爆发战争。而是说,这是爆发一场长期惨烈战争的先决条件。

而且这种战争一旦爆发,往往意味着一个同盟集团的全面衰败、内部革命。因为借钱借的太多,资本互相押注,都指望着打赢了将来赚钱呢。

押注太多,赢者通吃、输者革命。

而且一旦打起来,不是谁想停下就能停下的,一定是打到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才行。

否则,都已经借了那么多钱了,打输了,咋还钱?

这些情况,固然对在大洋之外不可能被战火波及本土的大顺来说是个利好消息。

实际上,对荷兰其实也是个利好消息。

大顺如果下场,是可以保住阿姆斯特丹欧洲金融中心的地位的,只要确保大顺这边提供足够的投资方向。

包括国债,也包括大顺其实先一步完成了工业革命的起步阶段。

一旦打开了欧美市场,投资方向会很多。

大量的欧洲热钱,完全可以涌向大顺。

只要将来大顺在欧洲募股,或者借国债,能在阿姆斯特丹借,荷兰在经历45年这一年的灾难年后,若能与大顺合作、废除英荷共同防御条约、驱赶奥兰治家族,其实还是有机会再活过来的。

就如同上次灾难年之后,法国驱逐新教徒敕令,让荷兰回了血一般。上次毁灭荷兰的,是法国;救了荷兰的,也是法国。

这一次也是一样。毁灭荷兰的,是大顺;能救荷兰的,也是大顺。

总归,荷兰的前途,还是有光明的。

只要找准合作对象。

不能说与大顺合作,等于是被大顺拿着当枪使,反正英国也没办法远征大顺,若是荷兰和大顺走的太近一起搞走私,会被英国针对。

因为荷兰就算不和大顺合作,英国早晚是要摧毁荷兰的商业能力的。

之前已经打了三次英荷战争,矛盾之大,未必就没有英法之间的矛盾大。

早晚是挨打,那还不如早做准备,早点找一个合作方。

要么就彻底躺平,自己废掉自己的运输能力、商业市场、金融地位。

但既不想躺平,又指望着英国将来不打自己,这就很不现实。

与大顺合作,前途是光明的。

只是,此时的阿姆斯特丹,没人能看到这一点。

甚至,连希望都看不到。

从底层的工匠、到中层的小持股人、再到高层的贵族寡头、乃至于最高层的执政官议会……眼中看到的,尽皆绝望。

对大顺来说,若是松江的股市崩了,影响不大。松江只能算个萌芽,大顺的本质还是个小农基础的封建帝制巅峰国家。

可荷兰走的太快。别的国家还在种地的时候,荷兰捕鱼加纺织;别的国家纺织的时候,荷兰运输加送货;别的国家搞运输的时候,荷兰转型金融业了,实业全扔了。

这种情况下,8月12号大顺下南洋的消息传来,整个荷兰便陷入了崩溃,金融市场混乱不堪,阿姆斯特丹省首当其冲,直接陷入了暴乱。

大量的中层持股者,围住了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大楼,要求兑付。

问题是东印度公司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的现金。

他要真的现金充足,如当年50%分红的时代,恨不得半年公开一次账目,刺激投资者信心。

现在十年才公开一次账目,显然是现金不足,内部需要做假账,各种拆东墙补西墙,尽可能维持。

眼瞅着自己的股票就要变成废纸,大量的阿姆斯特丹市民不知所措。

这时候,被刘钰上次来的时候就安排在这里的人,终于等到了机会。

这些人开始混入阿姆斯特丹的街头,在那些绝望的市民中散播混乱。

散播混乱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

公司董事的私有财产,是否要对公司债务负责?

从法理上讲,是不用负责的。自己赚的钱,公司的债,关我屁事?那我要是负责,这些小股民,是不是也要负责?

但是,当民众的情绪愤怒的时候,所谓法律,未必有意义。

现在的情况,是股票很可能成为废纸;东印度公司的董事都是富豪;公司账目十年才公开一次;寡头派这些年做的事天怒人怨。

稍微这么一煽动,这些持股、但却不愿赌服输的市民,顿时脑子一热,围住东印度公司总部大楼的同时,还喊出了口号:如果公司还不上钱,就让十七人董事还!

这肯定是毫无意义的,只是一种情绪化的发泄,但却很容易造成阿姆斯特丹的混乱。

在民众中煽动的混乱,不止如此。

大量的搀着假话的谣言,迅速在尼德兰的各个省份进行传播。

虽然当初刘钰创办的黄色小报,在几年前刘钰离开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被取缔了。

但是当初留下的一些人,却依旧发挥着他们的作用,在民间对民众的情绪进行挑唆。

【执政的老婆是英国公主,她向来瞧不起荷兰,认为荷兰的一切都无法和英国相比……】

【难道指望一个英国人,不为英国考虑吗?荷兰为什么要卷入奥地利人的战争?荷兰为什么要帮助英国去打仗?这一切,都是因为执政的老婆是英国公主。】

【她当初假装怀孕返回英国,因为她只是想要借一颗新教贵族的种子,以便于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得到英国王位的继承权。】

【荷兰的衰败,都是因为英国引起的。英国人夺走了荷兰的黄金时代,荷兰的货船被英国的《航海条例》所制约。】

【执政的老婆说如果执政不和英国站在一起,晚上就拒绝和他睡觉,因为英国公主觉得执政官长得像是非洲的狒狒,都要强忍着恶心和他睡觉。】

各种恶毒的、人身攻击的、下三滥的流言,早在丰特努瓦战役爆发之后,就开始在荷兰传播。

大部分都是假的,但即便是假的,里面仍旧掺杂了很大一部分真的。战争失败了,决策失败了,站错了队了,总得找一个负责的。

荷兰的民众讨厌议会派,讨厌寡头们。

但是,全面对法宣战、全面支持奥地利,以及随后否决大顺的勘合贸易要求引发了大顺攻打东南亚等等事件,一件都和议会派、寡头们无关。

至少,这可不是大议长在台上时候做出的决定。

而是威廉四世向阿姆斯特丹进军、成为七省执政之后做出的决定。

这些谣言传播的非常容易,至少在大顺下南洋的消息传来之前,在阿姆斯特丹,摄政派寡头们甚至对此推波助澜,暗地里提供了大量的帮助。

大顺的很多人不了解荷兰,但若用一个大顺已知的历史,就可以大约知道荷兰此时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荷兰,某种程度上,有点像是明末的大明。

历史上第四次英荷战争爆发之前,寡头们早早就知道和英国的关系继续闹僵下去,肯定会爆发战争。

但是,他们在此高瞻远瞩之下做的选择,不是积极备战。

而是一面支持反英派、反执政官派,一面悄悄地囤积了打量的造舰用的木材。因为一旦要是和英国开战,荷兰需要扩充舰队,这时候囤积的木材,到时候就能发一笔大财。

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寡头们一边高价售卖造舰的木材,一边拒绝交税。

政府征召水手进入军舰的时候,寡头们将走私船的水手工资提高了一倍,使得舰队根本招不满水手。而寡头们则趁着英荷关系破裂而未开战的机会,大规模在美洲走私发财。

当英国终于采取行动,开始在加勒比海上捕获荷兰商船的时候,摄政寡头派们又开始在国内发动声势浩大的对执政官的质疑:为什么不采取措施?为什么不派舰队保护荷兰人民的利益?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忍受英国人的傲慢无礼吗?

当荷兰政府决定造舰、准备一支舰队在加勒比护航的时候,摄政派寡头们又拒绝交税,并且认为提高遗产税、资产税是不合理的,不应该从他们的身上征税造舰。

顺带,政府既然要造舰,他们之前囤积的木材,正可以卖个好价钱。

护航,护的是谁的利益?这些人一清二楚。

但是,让他们交税,是不可能交税的。

他们是否知道他们囤货居奇、拒绝交税,若是荷兰战败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还是说,觉得后果对他们并无影响?

这实在很难说清楚。

总归,大抵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而此时,奥兰治派得到了执政官的地位,这些摄政寡头们的态度,就是“执政官干啥,我们就反对啥”。

因为,摄政寡头们确信,荷兰,或者说他们这些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部,而是一个可能会集权、强势的奥兰治家族。

在荷兰,奥兰治家族是救世主、是一贯正确、是绝望时候的希望。

这种势力,无论如何是要摧毁的,无论用什么办法,决不能让唯一一个有能力破坏荷兰特殊的“共和制度”的威胁,一天天壮大。

阿姆斯特丹,是反执政官派的大本营,所以威廉四世都不敢住在阿姆斯特丹,只能跑去海牙。

故而,这些明显是有人煽动情绪的话在阿姆斯特丹传播的时候,阿姆斯特丹这边大开绿灯。

那些下三滥的、下三路的谣言、中伤,在荷兰人的配合下,迅速在整个荷兰传播开来。

(本章完)

第764章 荷兰灾难年(四)

荷兰可以战败。

但奥兰治家族的“一贯正确”、“荷兰救世主”的形象,一定要毁掉。

而且,摄政派中的一部分重要力量,海商走私集团,其实对法国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法国,也就那样了。

就算是占了奥属尼德兰、就算是在文化上成为法国的附庸,对他们而言影响也不大。

他们主要是往美洲走私赚钱的。法国在美洲的殖民地,哪有什么钱可赚?当然是往英国殖民地走私。

只不过荷兰与英国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他们这些年一直不能在舆论中占据主流。

荷兰执政当过英国国王。奥兰治家族入主过伦敦。这种情况下,英荷关系一直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联英几乎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正确。

可如今,伴随着丰特努瓦战役结束,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反英”呼声,开始甚嚣尘上。

作为“反英”的前提,首先便是质疑执政官的决断:公开地站在英国一边、公开地与法国宣战,到底是为了荷兰人民的利益?还是为了你老婆家族的利益?

你是荷兰人民的执政官?

还是英国国王的女婿?

这种情绪化地质问,加上战争走向的威胁,使得很多荷兰民众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执政官的执政策略出了问题。”

这样的想法,伴随着丰特努瓦战役后出现的大量谣言开始酝酿、发酵,终于在8月12号,大顺因为“执政官侮辱了天朝大皇帝、并且拒绝了勘合贸易,而向荷兰宣战,并且夺取了几乎整个东南亚”的消息传到荷兰后,这种酝酿和发酵,终于全面引爆了。

海牙。

威廉四世焦头烂额。

他从未想过当执政官,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内忧、外患。

外部,荷兰面临着法国打开了南大门、可以长驱直入的威胁。

内部,金融崩溃、股市动荡、大量的市民要求兑付股票本金,荷兰的金融市场一片混乱。

哪件事,靠他的能力,都无法解决。

不要说这些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恶劣局面,但凡他有些本事,也不至于在荷兰对摄政派失望透顶、自己这个奥兰治家族的金字招牌如此好用的情况下,还得刘钰推他一把他才能去当执政官。

他最信任的顾问本廷克伯爵,拿着一张写满了下三滥套路的小报,面色阴沉地递给了威廉四世。

威廉四世只看了一眼,就将那册小报撕了个粉碎。

“很明显的,中国人的风格。当年那位侯爵在阿姆斯特丹,就是这么宣传的!”

这也不怪威廉四世一眼看了出来,实际上整个荷兰都看出来了。当年刘钰在这里办小报,图穷匕见,最后一击之前,学的就是标准的“震惊体”风格。

就像是当年美国的那份小报一样,标题都是诸如“震惊!古巴的圣女贞德,竟被四个西班牙壮汉士兵……”之类。

现在在荷兰到处传播的这些煽动民意的小册子,也基本就是这种风格。

就像是刚才那份小报,离谱到连威廉四世和他老婆睡觉时候的姿势,以及他老婆是如何在床上威胁他该支持英国的,否则就只能这样、若是支持就可以那样……可谓绘声绘色、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说是真的,聪明点的多半不信。

说是假的,他老婆确实是英国长公主,支持祖国有什么问题?

本廷克伯爵默默地将那些撕碎的小报收拾了一下,提醒道:“执政官殿下,作为执政官,您应该考虑的,不是中国人对您的诽谤。而是要考虑,这些诽谤背后的目的。”

“现在,局面十分艰难。您必须要有所作为。否则,恐怕民众的情绪会越发严重。”

“中国人攻打了东南亚,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不需要在这里继续煽动情绪。”

“您应该考虑,中国人是出于帮助他们法国盟友的目的?还是那位侯爵大人,对您的个人报复行为?”

威廉四世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反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管是出于他个人对我的报复,还是为了帮助他们的法国盟友,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荷兰的人民是最愚昧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找替罪羊。”

“当年吊死德·维特;当年判处战败的海军司令有罪……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把情绪宣泄出来。”

威廉四世长长地感叹了一声,唉声道:“执政官的位置,是诱惑,也是危险。当初普鲁士人退出了战争,看起来一切都有利于我们,我们当然要宣战。可是,腓特烈背信弃义,再度不宣而战,这是我们没想到的;法国人在萨克森人的带领下,战斗的如此英勇,也是我们没想到的;中国人无耻至极、不宣而战,忽然攻打了东南亚,还是我们没想到的。”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如果,普鲁士在当初停战后就不再开战、如果法国人没有获得这场胜利、如果中国人没有突袭东南亚……而我当初却不对法宣战、不大力支持奥地利,最终英国获胜,追究我们的责任,甚至对我们开战,到时候,摄政寡头就不会煽动民众追究我的责任了吗?”

苦闷地嘲讽着荷兰的民众,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弱国,无外交主动权。一切,只能靠选择站队。只不过,看起来我们选错了而已。我有什么错呢?”

“非我之罪,摄政寡头误我,误尼德兰!”

本廷克伯爵心想,都这时候了,你发这些感慨有什么用呢?

“执政官殿下,现在民众的情绪很容易被引爆的一个点,就是斯图亚特王朝的小王位僭越者。”

“如果他真的登陆苏格兰,英国肯定会把坎伯兰公爵在尼德兰的军队运走的。”

“而这样的话,民众的愤怒就真的难以制止了!”

“我们和英国人联手,结果法国都打到荷兰家门口了,英国人却把尼德兰的驻军拉走去保卫他们自己,丝毫不顾及法国可以随时攻入阿姆斯特丹的威胁。”

“一旦这件事发生,民众的愤怒就会不可遏制。”

“您……您应该通过长公主殿下,将这件事解决掉。无论如何,坎伯兰公爵的军队,不能从尼德兰撤走。”

本廷克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现在,民众的情绪虽然处在爆发的边缘,但是,暂时还是可控的。

大顺下南洋的事,影响最大的,是阿姆斯特丹。

而阿姆斯特丹,本来就是反执政官派的大本营,那里乱成什么样,暂时不会影响到了奥兰治家族的统治。

可是,如果英国真的拉回了坎伯兰公爵在尼德兰的驻军,去保护英国自己,那么民众的最后一点理智,就会崩解。

荷兰又出人、又出枪、又出钱,结果“坚定的盟友”第一时间跑路了。

威廉四世这个英国国王女婿的身份,就会成为民众最为厌恶的一件事,也将成为荷兰那些暂时还能支持威廉四世的民众最后的失望。

当不再期待时,也就不再失望。

本来吧,一开始荷兰议会派的政策,就是首鼠两端。

就算碍于种种压力、条约、国际信誉等,不得不支持奥地利和英国,也会和法国打招呼: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还请见谅。

也本来吧,要是普鲁士人退出了战争,议会派指定也会第一时间对法强硬,觉得要捡大便宜。

问题是,在刘钰的操作下,这种必然,被威廉四世给背了。

于是,之前看起来荷兰“幼稚的、摇摆的、两边不讨好”的政策,在此时法国的威胁下,竟成为了“高明的、远见的、左右逢源”的政策。

而威廉四世背了这个大一个大锅,这个大锅的背后,是许多双荷兰民众的眼睛盯着。

如果说,英国不把坎伯兰公爵撤走,继续在奥属尼德兰,坚定地和荷兰盟友站在一起。

民众虽然说不满,但也基本上能理解:你看,虽说选错了盟友,虽说决策错了,但我们的盟友还是很坚定的。我们不应该做出背叛盟友的举动,应该努力让尼德兰站着坚持下去。

可要是英国人先跑了,民众的情绪可就谁都压不住了。

而且这不止愤怒,还有恐惧。

英国人一跑,荷兰怎么可能守得住?

英荷联军都打不过法国人,英国人跑了,只靠荷兰人那当然就更打不过了。

愤怒加恐惧,爆发出的情绪可就不是谁能控制的住的了。

本廷克伯爵甚至可以想象,在这种绝望的局面下,说不定民众会如同上次赶走议会派一样,把奥兰治家族赶走。

一旦出现那样的局面,奥兰治家族在荷兰的统治,可就就此终结了。

威廉四世也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的危险,可他反问了本廷克伯爵。

“我该怎么办呢?小王位僭越者一旦登陆苏格兰,就会直接威胁到我岳父的王位。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岳父答应,英国的国会会答应吗?他们会允许天主教复辟吗?会允许詹姆斯党占领伦敦吗?”

“与其考虑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不如考虑一下,当这一切发生,我们该怎么办。”

本廷克伯爵皱了皱眉,觉得威廉四世真的缺乏成为一个执政官的素养和气质。

听他的语气,分明是觉得什么都做不了,也根本不想去做什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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