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皇帝也头疼

李岩脱口而出道:“佐摩银山!”

施凤来抚须笑道:“不错,正是佐摩银山,这般好东西留给倭国,简直是暴殄天物。依着咱们那位皇帝陛下的性子,不握到自己手里怎么可能甘心?

退一步讲,就算是没有这佐摩银子, 只怕陛下也会先取倭国而后南洋诸藩或者西方的那些个蛮子们。”

李岩迟疑道:“倒也不见得吧?”

施凤来好奇的道:“说说看?”

理了理思绪,李岩回道:“所谓的佐摩银山,已经日渐枯竭,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产出,便是倭国,也要陷入缺银子的状况, 否则那德川幕府又何至于闭关锁国?

由此可见,攻下倭国,反而不如先行攻下南洋诸国为上,毕竟南洋诸国产粮,大明这几年天灾极多,打下南洋也可用于储备粮食。”

施凤来笑道:“你说的倒也没错。不过依着为师得到的消息来看,自万历三十年间起,这佐摩银山的产量虽然一年更比一年少,可是里面铜的产量却又多了些。”

施凤来说出了铜多了些之后,李岩基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大明缺不缺银子?

表面上看来,肯定是缺银子的,但是实际上,大明从来就不存在缺银子的情况。

只是这些银子没在国库里面,反面存在于民间豪商的手里面。

如果不是强汉之时给这些豪商们的教训太过于深刻,只怕早就有人琢磨着放高利贷给朝廷了。

而崇祯皇帝在正大光明的收起了商税之后,区区的银子对于朝廷来说自然不再是什么问题。

就像是户部尚书郭允厚,虽然成天喊着国库空的能跑老鼠,但是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这话就是喊给皇帝听的, 以防皇帝陛下一拍袋再搞出什么事情来。

真实的情况就是, 国库里的银子不说堆积如山, 起码像辽东这种规模的战争再玩上几回都很轻松,根本不像是天启年间那样儿是真的空到能跑老鼠。

在这种情况下,倭国有没有什么银矿,对于大明来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在全世界的银子都不停的涌向大明的时候,银子这玩意还是什么稀罕物不成?

但是铜就不一样了。

银子不稀罕的后果是铜开始稀罕了,不提很多地方都要用到铜这种好东西,光是民间对于铜钱的缺口都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头疼了。

至于说崇祯皇帝在崇祯元年就喊出来的制造纸币代替金银的口号,到目前为止也只是看到了一点点儿的曙光,距离真正的完全取代,估计还得有个十年二十年才行。

甚至于又是一个有生之年系列。

毕竟宋有交子,大明也有宝钞,可是宝钞这玩意儿,它的信用度不行啊。

自行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立国以来,大明就始终面临着一个问题——缺铜。

缺铜是个很大的问题,比缺银子还让人头疼。

朱元璋一合计不对啊,老赵家和老铁家同样缺铜,他们却玩出了交子和中统交钞这些个好东西,自己没道理不能这么玩啊。

于是宝钞这种好东西就应运而生,明洪武七年颁布“钞法”,设宝钞提举司,其下再设抄纸、印钞二局和宝钞、行用二库。并于次年以中书省南京名义发行。

洪武二十二年,大明朝廷又发行小钞五种,即拾文、贰拾文、叁拾文、肆拾文、伍拾文,票面幅面较小。

等到朱老四上台之后,一看这玩意有搞头,拿些纸就能把金银铜等等的好东西都换回来,所以干脆禁止民间用黄金、白银买卖交易,只能用宝钞和铜钱。

这么玩的后果是当时确实爽了,尤其是刚刚立国的时候,朝廷在百姓间的信誉还是杠杠的,所以这玩意还能得到百姓的认可。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朱重八跟朱老四这爷俩儿属于马上皇帝,在经济学这方面是相当的不靠谱,宝钞的滥印滥发也就成了可以预料的事情。

到了正统九年的时候,米价涨到宝钞一百贯,连官员们都不愿意接受的宝钞已经基本上可以宣告拿来擦屁股了。

等到了正德年间,宝钞就已经废止,不再发行。

宝钞废掉的结果就是民间再一次的缺铜,不光是民间缺铜,官方更缺少这玩意。

如今突然间发现倭国有这么个好地方产铜,那崇祯皇帝能放过倭国不要?

而且就算是不考虑铜的问题,假设明军可以从天下的各地替他们心中伟大圣明的皇帝陛下抢到足够多的铜,那海洋这个因素也由不得崇祯皇帝不考虑。

陆地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危险到大明的势力了,最强的建奴已经被怼的北迁奴尔干以北了,剩下的就该考虑一下海洋的问题了。

毕竟澎湖还有大琉球都被红毛夷人占据过,而红毛夷人的装备看起来也挺先进,大明还跟他们买过一些回来“研究”。

再加上这些年锦衣卫也不消停,四处把一些能说人话的红毛夷人给弄回大明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这些原因加一起,也足够施凤来判断出崇祯皇帝的目标是打算搞那些西夷了。

而要搞西夷,倭国就是一个很好的桥头堡——不能因为倭国靠北而忽视他的地理位置。

倭国、琉球、大琉球、南洋诸岛加起来,这就是最好的前置基地,能够把战火拒之于大明的国门之外,这种地理位置不好好研究一下,那只能说五军都督府的那些人都是废物。

显然,五军都督府的那些家伙们现在被军功给刺激的欲仙欲死,天天都在琢磨着上哪儿搞事情,怎么可能放过倭国这么好的位置。

至于说原本规划的莫卧儿那边,施凤来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原本大明往建奴卖福寿膏这事儿虽说是处于保密状态,可是施凤来身为原来的大明内阁次辅,再加上目前正在倭国大肆的贩卖,所以对辽东那边的情况可也是清楚的。

眼下建奴被逼着北迁,而原本卖到建奴的福寿膏却没有分配到倭国来,那么到哪儿去了?

很明显,不是卖给那些红毛西夷,就是卖到了莫卧儿那边。

至于说路子,施凤来显然不认为连倭国的佐摩银山的情况都能摸清楚的锦衣卫会没有路子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等到莫卧儿上上下下跟建奴一样都迷恋上福寿膏这种好东西,再想要怼死他们,付出的代价会小到让人不敢相信。

再结合倭国的佐摩银山现在正在大量产铜的情况,施凤来有足够大的把握断定崇祯皇帝会把目标放在倭国。

就算不是,自己这一次回京述职,也可以再劝一劝皇帝陛下把目光投向倭国不是?

想到回京述职这事儿,施凤来又黑着个脸对李岩道:“说起来,这一次倒是你亏了,被派到爪哇那地方,可不如留在倭国。”

李岩倒是看的很开:“想必是陛下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吧?”

施凤来道:“估计是英国公的死带给陛下的触动太大,想要让为师能回去颐养天年,还有温体仁估计也是一样儿。以后的路子啊,倒是要看你和那个叫沈颢的小家伙了。”

远在大明京城的崇祯皇帝确实如施凤来所料,正在合计着是不是向倭国下手。

原因也如同施凤来所预料的一样,第一岛链这是个好东西,必须得控制在自己手里,还有就是倭国的石见银山,现在被称之为佐摩银山,这么个产铜的好地方。

崇祯皇帝合计的是怎么样儿把宝钞这玩意的信誉给重新提起来,或者说重新发行的纸币怎么样儿才能够保证信用。

新发行的纸币最好的保证信用的方法就是国库有多少的金银就发多少的币纸,然后再用劣币驱逐良币的手段把银子和铜钱给赶出市场。

但是前边儿有老赵家玩过的交子,铁木真家玩过的中统交钞和中统元宝宝钞,大明玩过的大明宝钞,早就把纸币的信用给败的一干二净了。

都搞不懂那些个大佬们为什么一穿越回去就想着玩纸币,这玩意是那么好玩的?

是不是真把张小花说的那句“把经济学家弄去当木匠也不会对经济产生什么影响”这句玩笑话给当真了?

自己从穿越之初,天启七年的时候就不惜把全国的票号什么的给干掉,为的不就是谋划这点事儿么。

如果不是自己手里有厂卫,后来又弄到了军权,这事儿带来的影响估计能让自己提前十几年挂到煤山的老歪脖子树上去。

至于现在么,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可以推动一下这个事儿了。

头疼的关键点还是在于信用两个字。

怎么保证这玩意的价值?

发行面值为一百贯,理论上来说就可以当成一百两银子使,可是这玩意的信用要是不能保证,那估计和蒋校长发行的纸币也没什么区别,到最后别搞的连津巴布韦币都不如,那才是真的搞笑。

还有就是怎么保证这玩意的流通?难道说要强制百姓使用?

除了铁木真家这么干过,剩下的还真没有谁这么干。

而且强制流通带来的第一个恶果就是会影响到这玩意的面值——无限贬值,直到最后擦屁股都嫌硬的时候,这玩意就可以再次停止流通了。

这两点,也正是为什么历史上那么多的聪明人,纸币却一直没有流通起来的原因。

至于说其他的穿越者最为关心的防伪技术,崇祯皇帝反而不怎么关心——票号的防伪技术再加上自己知道的那些防伪技术,估计已经能做到难为伪造了。

而且在锦衣卫的高压之下,如果还有人敢于伪造纸币,那自己也只能送他们九族上路了。

但是这个事儿吧,把温体仁和郭允厚一起找来商量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名声这种东西,臭起来容易的很,好起来可就很难了,而想要臭了之后再变成好的,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崇祯皇帝甚至于想过把从洪武年间到正德年间所有发布的宝钞全部回收兑换——原本已经停止流通的废纸都收回来兑换了,这皇家的信誉总是有了吧?

但是温体仁下一句话就把崇祯皇帝的设想给击的粉碎:“敢问陛下,自太祖高皇帝年间至正德年间,朝廷一共发行了多少宝钞?尚有多少存之于世?如何杜绝伪造的宝钞混进来兑换?”

而且温体仁提出来的问题显然不止这么点儿:“新发的宝钞就算是保证了信用,如何防止他人伪造?一旦有人铤而走险,百姓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了假钞,又该如何处理?”

郭允厚也再一次发挥了自己老抠的本色:“启奏陛下,国库之中的存银,不足以支撑兑换这许多宝钞,便是加上未来三五年的所有赋税,也未必能兑换的起。臣请陛下三思。”

崇祯皇帝也麻爪了。

原本想着豁出去老本也要把这事儿给办成,但是光一个信用保证的问题就卡住了后面的所有路子。

但是就此放弃,回到以前玩银子和铜板的老路上去,崇祯皇帝又不愿意——打从天启七年就开始折腾如今已经遍布大明各州县的那些个所谓银行网点该怎么处理?

毕竟打从崇祯元年起,这些网点一直在户部的管理之下承担着放贷的伟大业务,如今是专门放贷还是关门大吉?

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让人头疼的想死。

本着不甩锅的美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产品经理这种程序猿思想,崇祯皇帝干脆问道:“两位爱卿有何看法?”

面对着崇祯皇帝甩过来的锅,温体仁想要把胡子全薅光以表示自己接了,但是没接住,郭允厚也是同样儿的想法。

但是没办法,崇祯皇帝是皇帝,所以他可以任性,可以随便甩锅,但是温体仁和郭允厚则是不得不把这个锅给接下来。

思虑了半晌之后,温体仁才道:“陛下恕罪,臣一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如臣回内阁之后与诸位大人一起商议?”

点了点头,崇祯皇帝道:“温爱卿回去后自与内阁和几位部堂大人商议,回头上书给朕。”

等到温体仁和郭允厚退下去之后,崇祯皇帝才把思绪从纸币上面拉了回来。

该见一见胆大妄为的李吖子那个小娘皮了。

(本章完)

第501章 请陛下大选秀女

论到天下绝色,若说有人比崇祯皇帝见过的更多,估计是不太可能的,毕竟全天下的美女里边挑出来的那么有限的几个才能到崇祯皇帝身边伺候着,想办法去争得崇祯皇帝的恩宠。

比如在崇祯皇帝还是信王之时就已经进了王府的周皇后和田贵妃,袁贵妃, 她们进宫的过程就已经相当麻烦。

首先要派太监到民间搜罗五千名十三到十六岁之间的美女,而且这五千名美女还必须得是非医、非巫、非商贾和百工的女子才有资格参加选秀,然后再逐日筛选。

第一天,美女们按年龄依序鹄立,每百人一组,听凭太监说长道短, 挑肥拣瘦,比如稍高、稍矮、稍肥、稍瘦的均排除在外, 先刷去一千人;

第二天, 细察耳、目、口、鼻、发、肤、领、肩、背等是否匀称,谛听声音是否悦耳动听,再刷去两千人;

第三天,则用量器对美女身形具体测量,并让每人各走数十步,以观其丰韵气度,又刷去一千人。

剩下的一千人,作为备选宫女,交由老宫娥引至密室,探其乳,嗅其腋,再摸摸皮肤是否光滑细腻,于是入选者只有三百人了——当然,最重要的就检查是否是原装处子,否则的话, 这事儿是足够要人命的。

这三百人放在宫内生活一个月,由宫廷评委们熟察其性情言论,汇评其品性之刚柔愚智贤否,于是入选者仅五十人,留作妃嫔。

最后,再由昭妃亲召五十人,与之款款而谈,试以书算诗画诸艺,中选,则皇太后幕以青纱帕,取金玉跳脱系其臂;不中,即以年月帖子纳淑女袖,侑以银币遣还,择得三人为最上选。

也就是说,光是崇祯皇帝身边的这三个后妃就已经是五千人里挑出来的佼佼者了。

就像是后世网络小说里面所谓的校花一样,随便一个什么学校就有个校花,这校花也未免太不值钱了些——把这些校花们放在一起比试一下?

崇祯皇帝的后宫妃子就是从不知道多少个校花里挑出来的五千个,然后再从这五千个校花里面挑出来最好的三个。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看其他的美女基本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真正万里挑一祸国殃民的美女那都是几百年几千年才出那么一个,哪儿有那么好遇到。

像孔允祯这种放在哪儿都能称得上是人间绝色,如果放在建奴绝对值得玩一出九虫夺女的大戏,但是在崇祯皇帝看来也就是一般般。

就像是一个天天海参鲍鱼的人,突然给他一块臭豆腐尝尝,说不定会奉为人间美味。

所以在张小花的笔下,老流氓刘邦才会那么惦记着包子,就如同崇祯皇帝初见李吖子的时候一样。

在一般人看来已经可以算是绝色的李吖子在崇祯皇帝并不能说是多么漂亮,最起码皮肤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宫中现在有的那几位。

可是李吖子脸上那股子英气,却是宫中的几位后妃所不具备的,哪怕是自小在辽东长大的婉妃完颜玉卓也不比不过。

毕竟一个是娇生惯养的部落首领之女,一个是操刀子砍人的海盗团伙大当家,两者本身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只是崇祯皇帝并没有露出什么色授魂与的猪哥相来,反而很平常的等着郑芝龙和李吖子施礼之后才淡淡的吩咐道:“平身罢。”

对于郑芝龙和李吖子,崇祯皇帝之所以单独诏见他们两个,也不过是为了敲打一番。

李吖子还好说,左右不过是一股海盗势力,但是郑芝龙可就不一样了。

说难听点儿,整个南海舰队基本上都是郑芝龙的心腹在把持着,与其说是南海舰队,倒不如说是郑氏舰队。

只是崇祯皇帝的武功太过于耀眼,再加上还有东海舰队和原本的大明水师相威慑,让郑芝龙只能老老实实的趴着不敢动弹而已。

但是这不代表郑芝龙心里就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了,就算是真没有,崇祯皇帝得得先敲打一下。

慈不掌兵,善不为官,心不黑的当不了皇帝。

呵呵笑了几声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李吖子一心为国,忠诚可嘉,此番进京,可有什么想要求的么?”

李吖子此时心中如同揣了十几只小兔一般来回乱撞,在见到崇祯皇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手该怎么放都记不住了。

听闻崇祯皇帝问话,李吖子赶忙拜道:“陛下天恩,往日漂泊海上的无根之人如今已成了大明百姓,民女心愿已足,再没有任何要求。”

崇祯皇帝呵呵轻笑了两声,又将目光投向了郑芝龙:“满者伯夷现今如何了?”

郑芝龙突然大为后悔,自己脑袋肯定是长包了才会跑到京城来,现在如果皇帝要翻后账,自己肯定死的不能再死。

但是不来的话,自己早就死了,也活不到现在了。

蛋疼无比的郑芝龙只得老老实实的答道:“启奏陛下,满者伯夷国小兵寡,再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便可彻底平定,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崇祯皇帝却是没有理会已经满头大汗的郑芝龙,而是呵呵笑了两声后才开口道:“以后再有这种事,须要经过五军都督府,记下了么?”

郑芝龙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仿佛整个乾清宫大殿中的空气都向着自己挤压而来。

后背已经温透的郑芝龙心中暗自疑惑,莫非这世间当真存在真命天子之说不成?或者当真是天道在暗中相助崇祯皇帝压制着自己不成?

恭恭敬敬的向着崇祯皇帝一拜之后,郑芝龙才开口道:“罪臣知错,罪臣记下了。”

一句话说完,郑芝龙骇然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变得有些沙哑,心中更是害怕。

崇祯皇帝却是心中暗笑不已。

什么天道,真命天子,那都是扯蛋的玩意,只不过随着自己威势日重,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皇帝的气场。

这种气场看不见摸不到,但是在这个乾清宫里,再配合着乾清宫本身特殊的构造还有人自身的心理压力,把一些心里有鬼的人活活吓死都很正常。

郑芝龙心里就有鬼。

虽然说早早的就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大明一条道走到黑,可郑芝龙毕竟是海盗出身,若说心里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想法,那才是不正常的事儿。

越想越怕的郑芝龙能硬撑到现在还没有崩溃,只能说是托了他的长子郑福松,现在名叫朱成功那个小家伙的福——自己的长子现在就在宫中,以后估计也能混个太子伴读一类的位置,所以自己也不太可能挂掉吧?

相比之下,颇有些崇祯皇帝小迷妹意思的李吖子表现就要好的多。

李吖子心中只想着能面见崇祯皇帝,好生的看一眼崇祯皇帝这个在民间已经有些神话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所以倒不如郑芝龙那般紧张。

见郑芝龙已经表态,崇祯皇帝这才笑着道:“我大明自以王道霸道杂之,何须寻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下次报知五军都督府同意,直接便以大势碾压过去便去。若是郑爱卿不解其意,大可去五军都督府向成国公请教。”

见郑芝龙老老实实的应了,崇祯皇帝这才又赏了二人一些东西,接着便命人送了二人出宫。

至于说把李吖子收入宫中的想法,崇祯皇帝在一瞬间确实动过心思,但是后来想想也就算了。

自小在海盗里面长大的李吖子,受不了宫中这种束缚的气氛,真要是让她进宫,反倒是害了她。

更何况,留她在宫外海上,对于大明来说,好处要远远大于让她进宫,所以崇祯皇帝就更不可能直接命她入宫了。

又不是那些个没见过女人的屌丝穿越,见到一个有几分姿色的便想着收进宫来,闲的没事儿干么?

崇祯皇帝前脚还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一个比较洁身自好的好皇帝,回头周皇后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陛下登基已经十年,眼下建奴已平,南洋之地也快到平复,是不是该大选秀女了?”

崇祯皇帝暗骂一声六月债还得快,却呵呵笑道:“何必这般着急?再晚一些可好?”

周皇后干脆拜伏于地,开口道:“陛下登基十载,宫中却只有妾身与袁氏、田氏还有完颜氏这些妃子,于礼不合。妾身既然执掌后宫,便做得后宫的主,请陛下大选秀女以充实后宫。”

崇祯皇帝也不禁暗叹一声,这么优秀的传统,后世居然给丢的一干二净,当真是彼其娘之!

伸手将周皇后扶起来之后,崇祯皇帝才道:“皇后既然这么说了,自然由得皇后的意思去办,这些事情就不要拿来跟朕说了,以后知会一声也就是了。”

周皇后这才满意——自己又有了身孕,眼看着再有几个月便要生了,田氏也刚刚传来了喜讯,光是袁氏和完颜玉卓这两个伺候皇帝可怎么够?

选秀,必须得大选秀女入宫,雨露均沾才是王道,多多的为陛下生儿育女才是后宫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崇祯皇帝却突然间想起来一事,又对周皇后道:“选秀之事不宜大张旗鼓,不可骚扰民间,听凭自便便可。《韩秀才乘乱聘娇妻》之事,断不可再演!”

因为好读书的崇祯皇帝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看过的《初刻拍案惊奇》,里面有一节《韩秀才乘乱聘娇妻》就绘声绘色地写了一桩拉郎配的奇事。

一个名叫韩子文的秀才,因家境贫寒,被人视为“酸黄虀、烂豆腐”,可就在他为娶不上老婆发愁时,一个富翁竟然哀求着要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他。

原来是当地有人谣传,嘉靖皇帝登基后,派人到浙江点选绣女,搞的民间人心惶惶,韩秀才也就是在这一片混乱中,被金朝奉抢夺在手的。

当他自惭形秽地说:“我是一贫如洗的秀才,怎承受得令爱的起?”

金朝奉慌不迭地道:“如今事体急了,官人如何说懈话?若略迟些,恐防就点了去。我们夫妻两口儿,只生这个小女。若远远地到北京去了,再无相会之期,如何割舍得下?官人若肯俯从,便是救人一命!”

于是,韩秀才就这样白得了一个娇妻。

虽然这《初刻拍案惊奇》里面胡扯的事情比较多,对于选秀之事更是过于夸大,可是骚扰民间这种事儿肯定是存在的。

不趁机捞上一笔,都对不起选秀这么大的活动——后世的选秀不也是一个鸟样儿么。

只是现在大家伙儿不愿意把女儿送入宫中,后世的都想着一朝成名天下知,仅此而已。

但是崇祯皇帝的话音刚落下,周皇后就用事实打了崇祯皇帝的脸:“陛下何出此言?那甚么《韩秀才乘乱聘娇妻》只是那些穷酸瞎写,本就当不得真。

陛下可知,真要是有女儿入宫得以伺奉天家,民间不知道有多高兴,何来的混乱?那些执笔瞎写的小说家,个个该杀!”

看着周皇后这般模样,崇祯皇帝也只得笑了笑,开口道:“一切依皇后的意思,只要不骚扰民间即可。”

周皇后见崇祯皇帝几次都强调不许骚扰民间,只得无奈的道:“妾身记下了,断不会骚扰民间便是。

只是陛下未免太过于提成了,民间所忧者,乃是女子不得入选,否则若是真个如陛下所说,妾身与田氏、袁氏又何以入宫?”

崇祯皇帝这才想明白,自己想的是后世的思维,现在的百姓想的跟自己想的可能根本就不一样。

入宫为妃的好处有多少,数都数不清,连宫女都有人抢名额,更别说是为妃了。

至于说不能回家省亲这一点,就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民间自行嫁娶的,除非是高门大户,或者是嫁的近,否则省亲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而且阻止周皇后玩选秀活动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周皇后本就是六宫这主,在这事儿上有着最大的发言权,实际上连崇祯皇帝自己对于选秀也不抗拒——孩子生的少了,就是一个皇帝最大的原罪!

崇祯皇帝在纸币的事儿之后又多了个后宫的事儿闹心,出了宫的郑芝龙和李吖子在弄明白了崇祯皇帝说的话之后更是目瞪口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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