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香饽饽的杂学,不要脸的赵允让

沈安还不知道自己在赵五五和女官的眼中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宗师。

“安北……”

曹佾来了,头发散乱,面色红润,看着很健康。

“国舅看着神采飞扬,让我辈羡慕啊!”

沈安拱手赞道。

“别提了。”

曹佾怒道:“某今日被人排揎了一顿, 如今满肚子的火气,可有美酒?”

“取酒来。”

作为好友,朋友心情郁郁想喝酒,你得舍命陪君子才是。

一坛子酒拿来,沈安和他一人一半。

喝完之后,曹佾打着酒嗝, 勾着沈安的肩膀问道:“是兄弟不?”

沈安斜睨着他,心想你比我大了许多,做兄弟你不吃亏?

而且他和赵顼是兄弟,曹太后按理是赵顼的祖母……

卧槽!

老曹你竟然和我称兄道弟?

这辈分可乱了啊!

“是。”

沈安答应了,然后觉得一种占便宜的爽感袭来。

果然占人便宜就是爽啊!

“是兄弟……某知道邙山书院已经结束招生了,可……可能给兄弟开个门?”曹佾盯着沈安说道:“某只要两个名额……”

邙山书院结束报名之后,谁都进不去了。

可曹佾竟然也想要名额……

沈安联想到今日宗室们的反应,知道有人坐不住了。

邙山书院第一批招生大多招进来的是些科举无望的学生,权贵的话,也就是赵允良的孙子赵仲矿。

如今曹佾开口,多半是家中的晚辈……

答不答应?

这个念头只是转动了一下,沈安就一脸诚恳的道:“国舅,今年不成了。你知道的,邙山书院才开门,若是出尔反尔,后果多严重?你我兄弟,难道你就能忍心看着某倒霉?”

呃!

曹佾觉得是自己在求人,可怎么变成沈安来求自己了?

他本就是个不善于拒绝人的性子, 于是就下意识的道:“好,明年。”

稍后出了沈家, 曹佾才反应过来, 回身骂道:“好你个沈安,这是怎么把某给糊弄了?”

沈安觉得自己的忽悠大法越发的厉害了,第二天去上朝时,见到大家对自己多有客气,不禁就叹道:“这是为何?难道是某的道德高深让大家都钦佩吗?”

“书院之事你想怎么弄?”

包拯突然冒了出来,吓了沈安一跳。

“那事简单啊!就是买房子,然后拆房子,建房子……这个某有经验。”

后世有无数经验可以借用,沈安觉得这都不是事。

包拯赞道:“你果然是长进了,可见老夫这些年的教诲你都听了进去……”

沈安的脸颊颤动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不要脸多半是被包拯熏陶出来的。

“大家都去科举,可每科就取那么多人……”

韩琦过来了,声音不小,而且说话间目光俾睨,很是威武。

他说道:“原先的三冗就有个冗官,如今你的邙山书院收了那些学生,大多是不肯科举了吧?若是能授官,那也是真才实学。宗室书院更是如此,以后学到了本事,他们也能养活自己,这两边加起来,沈安,你可知道能为朝中节省多少钱粮吗?”

是啊!

沈安觉得自己的形象好像是高大了些,甚至有些感动。

“很多钱粮。”

韩琦用那种肯定的姿态说道:“天下读书人何其多,可都有天赋吗?不会。没有天赋的学生为何还要坚持下去?因为他们再无第二条路可走。如今他们却有了出路,那就是杂学。学了杂学,至少能养活自己……如此沈安你便是为大宋立下了大功,老夫会为你请功。”

一时间气氛肃然,沈安拱手道:“杂学杂学,包罗万象,如今开了书院,某自然会尽心教授,只望能为大宋做些贡献,如此某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看着他,眼中有些异彩。

作为鼓吹沈安的第一号手,包拯马上就接着说道:“你那个杂学弄出了许多宝贝,知道的自然知道有多了不起,回头包绶大些了就送去你家……”

再没有比包拯这个举动更给力的力挺方式了。

沈安心中涌起了些使命感,他看着群臣,微笑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数年后,某与诸君再看杂学。”

在场的人大多级别不够,许多东西都不知道,但随着杂学的铺开,以后各种成果出现,自然会名声大噪。

对此沈安深信不疑,所以此刻自然无比自信。

大宋的氛围本就开明,杂学到此正是如鱼得水。

随着书院的开学,杂学也第一次成规模的向世人展示了自己的魅力。赵仲矿只是第一个,宗室书院才是最凌厉的一击。

宗室们要学本事竟然选择了杂学,这个是什么意思?

学啊!

不学是傻子!

沈安想象了一下以后杂学的盛况,不禁热血沸腾。

到时候大宋的发展会是什么样的?

在各种物理化学……的加持之下,大宋会怎么发展?

蒸汽机……火车……

他抬头,凌晨的天空依旧昏暗,可他却仿佛看到了飞翔的梦想。

到时候,这个大宋……

“沈待诏借一步说话。”

有人过来了,低声道:“邙山书院……某有二子,想送一子入学……”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抱歉……”

这人马上就放低了姿态,“还请待诏给个情面,以后某定然会记得待诏的情义。”

“昨日国舅才来过,失望而归。”

沈安只是用这句话就打发了此人,随后发现自己变成了香饽饽,不断有人来问话。

“那书院……”

“昨日国舅才来过,失望而归。”

曹国舅成了万金油,被沈安拎出来挡枪。

稍后的小朝会上,赵曙听取了包拯的汇报,对他和沈安在宗室书院一事上的努力赞不绝口,等听闻报名之后钱还多了不少,气氛就达到了高潮。

“这个……要不暂时借用一下?”

大宋财政困难,有活钱就想打主意,但能这般矜持的也只有欧阳修了。

“多余的留着何用?难道退回去?都交出来吧,正好开春有的地方缺粮,买了些去给那些百姓……”

能把挪用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也只有韩琦了。

包拯犹豫了一下,韩琦不高兴的道:“不要只顾着自己的三司,大宋是一体的,要学会顾全大局……”

“是啊!”包拯难得的没反喷回去,他叹道:“多了三十多万贯……要买多少粮食?”

卧槽!

韩琦瞬间就不淡定了,“三十多万贯?你莫要哄老夫。”

赵曙也呆滞了,“宗室竟然这般有钱吗?”

“当然。”沈安说道:“宗室……官家您想想,谁当年不是父母的宠儿,那时候可都是郡王呢……多有钱啊!”

宗室一代代积累的财富让人垂涎欲滴,但赵曙这里却感到被骗了。

“合着这般有钱?”

那他们还一天喊穷,包括自己的生父赵允让也是这样。

韩琦已经在流口水了,“陛下,要不您出面说说?只要买了就读资格的宗室,您给个许诺……那怕是能有百万贯入手吧。”

百万贯……

连欧阳修都眼睛冒绿光了。

大宋穷啊!

穷得宰辅们听到钱都眼冒绿光。

可赵曙此刻却没心情弄这个,简单敷衍几句之后,他就派人去招来了自己的生父。

两人在殿外见面,赵允让还未行礼,赵曙的眼睛就红了,“爹爹……”

“胡言乱语!还不改口!”

赵允让的眼睛也是红的,拱手道:“见过官家。”

“爹爹。”

赵曙放低了声音,“您可还好吗?”

“臣好得很,每日两斤酒,三斤肉,好得很。”

“府中可缺钱吗?”

“呃……”

赵允让觉得儿子的问题不大对,若是缺钱的话,他只需直接赏赐就是了。

“府中还行,若非是孩子多了些,还能多存些钱。”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赵曙突然问道:“那您以前为何总说家中缺钱呢?”

你以前为啥要喊穷?

“别人都喊穷,臣若是说不穷,别人都会说你私下给了赏赐……”

赵允让笑道:“所以大家就一起喊穷吧,反正内里都不差钱。”

他要是不喊穷,那些宗室就会说赵曙背地里给汝南郡王府钱财补贴。

你要补贴就大家一起补,否则……除非你重新认回赵允让。

赵曙一旦重新回归老身份,马上就会掀起一场风暴。

那些臣子会带着各种目的来进谏,在赵祯和赵允让之间让他做出选择……

你是谁的儿子?

谁是你的父亲?

那个事儿可就大发了。

赵曙心中感动,觉得自家老爹果真是老奸巨猾。

赵允让得意的道:“你放心,那些手段都是臣玩剩下的,再说了,口头便宜有何用?等老夫去了,你莫要争执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屁用没有,懂不懂?”

“爹爹……”

进宫许久了,和父亲也隔离了许久,这一刻赵曙难得的软弱了。

“别……”

赵允让警惕的看看左右,陈忠珩示意只有自己在。

“你那个……人死如灯灭,别信什么丹药……”

赵允让看着他,目光中的慈爱一闪而逝,“死了就死了,所以活着的时候过得好就够,死去后的虚名有啥用?黄土一埋都一个样。说个简单的,邙山那边埋葬了多少帝王将相,可如今呢?从前汉开始,那里就被挖来挖去,所谓的帝王将相最终都被挖了出来……那些虚名可好?可高贵?什么什么皇帝……最终还不是一个样?”

赵允让得意的道:“老夫此生有一个皇帝儿子,还有一个皇子孙子……自己却还能在宫外逍遥,谁能比?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830章 苏轼进套

宗室要建造书院,这个消息传遍了汴梁城。

建造书院,除非是在城外,否则就准备大出血吧。

汴梁居,大不易。

汴梁的服务行业发达,所以这话说的是房价。

当初沈安建造邙山书院时就是买了相邻的三家宅子, 耗费不菲。

如今要建造宗室书院,而且据闻是沈安负责,外城想卖房子的人家都在翘首以盼,希望沈安能看中自家的宅子。

可沈安却在家里蹲着,据闻每天都在守着媳妇,堪称是汴梁最佳夫君, 一时间引得汴梁那些女人们赞叹不已。

“杨御史, 你那女儿莫不是美若天仙?”

御史台里,大清早没啥事,大伙儿先聊一聊,结果有人就说到了家里女人的牢骚。

“……家中的娘子说某不顾家,某说公事繁忙,可那女人却说沈安连官家交代的事都能放一边,只为了在家中陪娘子……杨御史,你那女儿定然是美若天仙吧?”

“是啊!昨日某回家,晚饭时娘子提及你女婿,那艳羡,啧啧!”

同僚们难得搭理杨继年,却是为了他的女儿。

杨继年负手而立,双手在身后互握,还摩挲了几下,然后板着脸道:“小女……只是普通罢了,某常年教导她要重德行……女子重德行,而非是相貌……”

可他更愿意承认女儿貌若天仙, 因为只有帅老爹才能生出漂亮的女儿来。

不过按照自己的人设,杨继年只能说女儿的德行感天动地, 所以才有沈安的眷顾。

“此言甚是。”

程颢赞道:“女人在德不在色, 杨御史此言正和某之意。在某看来,德乃人的根基,德深厚,则性情醇厚,若是人人如此,天下大治矣。”

苏轼今日依旧是擦着时间点来的,差点迟到,他吃完了馒头,慢条斯理的道:“某和沈安乃兄弟之交,杨御史的女儿某见过,德行却是第一。”

这是背书,杨继年微微点头。

苏轼在御史台大抵是快活的,快活得大伙儿把他当做是十多岁的年轻人。

程颢赞道:“教化才是大宋的根基,百姓教化了,施政自然毫无迟滞。杨御史面对夸赞依旧毫不动色,可见也是德行高深,否则哪里能教导出那等出色的女儿……沈安有福气啊!”

从沈杨两家联姻之后,外界都在觉得按照沈安的条件来说,怕是连驸马都做得,最终却便宜了杨卓雪。

而程颢就是第一个称赞女方的人,让杨继年也难免对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这人竟然这般友善?

程颢想起御史台里对杨继年老古板的评价,突然觉得有些不公平。

看看,看看,这是多友善的一个人啊!

往日定然是大家对他太过苛刻了,所以才渐渐产生了隔阂。

这是个机会啊!

程颢到御史台的时间不短了,可在人际关系上却建树不多。

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想到了这个,就微笑道:“哪日有机会,某请杨御史饮酒,一起探讨一番学问和德行如何教导……”

他觉得自己释放的善意足够了,可杨继年却婉拒道:“这个……多谢了,只是最近家中事情多……”

程颢想起他有个儿子,就笑道:“女儿嫁出去了,儿子却还得接着教导,为人父母的不容易啊!”

杨继年点头,然后转身回去。

程颢的目光跟随着他一路过去,在上台阶时,好像……

杨继年好像是跳上去的?

某的眼花了吧?

这般稳重之人,定然不可能。

程颢觉得自己的眼花了,就说道:“关心娘子虽然是佳话,可官家交代的事情却不能不做吧,此事还得要给沈安提个醒……”

“弹劾吧。”

沈安在御史台的名声臭不可闻,刚才的夸赞一过,御史们马上化身为疯狗,准备开咬了。

“这是懈怠公事,而且对官家不敬。”

“关键是他没有告假,这个就比较恶劣了。”

“程御史怎么看?”

有人问了程颢,想看看这位新人敢不敢对沈安下手。

这是个标准,进了御史台你就得浑身胆气。秒天秒地秒空气,说的就是御史。上到帝王,下到百姓,就没有御史不敢弹劾的。

这也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所以程颢毫不犹豫的道:“此事对陛下不恭,懈怠公事,当弹劾。”

苏轼本来对程颢颇有些好感,闻言就说道:“这只是小事罢了,咄咄逼人的有意思吗?”

程颢本是应付一下,觉得弹劾也轮不到自己,可听到苏轼的话后,他下意识的就反驳道:“这是对他的提醒,有好处。”

苏轼不喜欢这种长辈般的态度,“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需旁人的指教。”

程颢被这一下顶的难受,边上有人就助拳道:“建书院要先买房子,他这般按兵不动,那些想卖房子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时候去买,那不是高价吗?这边高价,那边高价,最后耗费钱粮……哎!他不差钱,但也不能把朝中的钱粮不当回事吧!”

苏轼一听就不乐意了,冲着那人说道:“买房之事要看两边的商议,还没开始你就说什么贵了,难道你能看到以后的事?”

那人冷笑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就去把房价给谈下来,若是便宜了……某向你认错。若是贵了,沈安之事你得认错。”

这目标不是苏轼,而是沈安。

沈安在御史台干的坏事让人始终无法忘记,于是今日就发作了。

这一刻,御史台的怨气直冲云霄。

苏轼作为沈安的好友,这一刻也被带累了。

面对这个选择,他进退两难。

不搭理,那么就是心虚,此后御史台里他就得低着头。

而且那些人还能借此事去打击一下沈安,让他纠结。

啧!这是兵法吧?

边上的程颢有些头痛,觉得当御史还得懂兵法很让人煎熬。

而杨继年那边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正在过来。

“这是要逼迫吗?”

苏轼的眉头皱起,觉得热血在胸中奔涌。

御史们微微摇头。

这不是逼迫,你不为沈安出头,谁有功夫搭理你?

所以你赶紧滚蛋吧。

苏轼只觉得脑袋里一热,就喊道:“某去谈房价!”

“哦……”

那个御史哦了一声,然后散去。

你自己说的,和咱没关系,到时候你不去就是不守信用。

而不守信用的人自然不能担当重任。

大嘴巴苏轼就这么被套进去了。

他被一个老江湖给套进了一个圈子里,此刻还在热血沸腾。

杨继年觉得他的嘴太快了,应该迟疑一下,思索一下,也能琢磨出那个老江湖的险恶用心来。

“此事让安北去做吧。”

沈安手段百出,杨继年觉得这都不是事。

可苏轼是谁?

苏仙啊!

能写出大江东去的苏仙,岂会退缩?

那人就是摸到了他的性格弱点,然后设个套让他钻了进来。而且还笃定他苏轼不会去求助。

苏仙啊苏仙,我就是这么牛笔,要是向别人求助,那还牛笔个啥子?

归结一句话,苏轼好面子!

苏轼一路去了沈家,找到了正在逗弄鹦鹉的沈安,王雱也在,正在就邙山书院的事情和他沟通。

“安北,那个书院的地段选在何处?”

“什么意思?”沈安觉得这厮问的突兀,随口道:“最好在武学巷里,太学、邙山书院、宗室书院……以后重振武学之后,就是四家了,多好。”

后世的什么大学城不就是这尿性吗?

“某去谈房价吧?”

沈安愕然看着他,“为何?”

苏轼理直气壮的道:“某和同僚打赌,若是能谈下便宜的房子,他们认错……”

呃!

沈安犹豫了一下,王雱说道:“安北兄,嫂子待产,你可不能分神,此事正好让子瞻兄去。”

沈安看了王雱一眼,心想苏轼的性子豪爽,大大咧咧的,谈房价……怕是会被人坑了。

王雱微微点头,示意你先听我的。

沈安想了想,觉得自己在关键时刻也能出手相助,就点头道:“如此你就去试试吧。”

苏轼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王雱才说了自己让沈安同意的原因。

“子瞻兄为人豪爽,可却有些好面子……”

不只是好面子,而且还大嘴巴,一向毒舌的王雱算是口下留情了。

“他多大了?”王雱认真的道:“以前还经常听他说要改改性子,可改多少次了?可有成效?”

有毛线!

这厮就是个屡教不改的。

“是啊!”沈安也比较头痛苏轼的个性,想起这厮在历史上差点被干掉,被革新和保守两派人士嫌弃的事儿,就觉得老天爷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文采,却把他的情商给拿走了。

“大家都出个主意吧。”

稍后折克行也被叫来了,连宫中的赵顼也来了。

四人坐在沈家,就苏轼的性格问题展开了大讨论,最后决定借这次机会来刺激一下苏轼,让他改改。

“去盯着苏轼。”

沈安派出了陈洛。

“郎君,可要干涉?”

陈洛在出发前问了尺度,连他都在担心苏轼惹祸,到时候被人围殴。

“呃……没危险就别管。”既然决定要给苏轼一个教训,沈安就做好了准备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

……

晚安,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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