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未可知

神京,皇城,大明宫。

上书房暖心阁内,地龙烧的滚热。

崇康帝只披了身蟠龙绣白袍,端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批改着奏折。

他的面色, 一如既往的凌厉。

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侍立在旁,目光一刻都未离开过崇康帝。

但又不能直视,只能用余光来看。

这是他的一项极自豪的本领,坚持几十年用余光观察,能将崇康帝的一丝表情都不错过,还没长成斜眼……

戴权认为他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

正自豪间,戴权的神色忽然一凛, 愈发集中起精神来, 因为崇康帝的面色发生了变化……

“哼!”

崇康帝本就森严的面相,此刻更显刻薄,两抹并不浓密的胡须下,薄唇弯起一抹浓浓的讥讽,目光打量着手中的奏折,道:“这些混帐东西好快的速度,比贾琮的六百里加急都没慢两天。”

戴权自然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他谦卑的躬身道:“主子爷,是弹劾贾指挥使的折子到了么?”

崇康帝瞥了他一眼,见他嘴角居然含笑,气的有些咬牙,骂道:“是,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都和你一个德行!”

也不理戴权委屈的神色,崇康帝站起身来, 扫了眼御案上十七八本弹劾贾琮妄为的折子,哼了声后,走到窗边站定, 看着皇庭内萧瑟之景, 摇摇头道:“朕都没有想到,扬州府白家盐商,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和金陵千户刘昭勾结,竟敢收集官员罪证,私造名册,以为要挟。白世杰一封信,能调动两千城防营兵……江南局面崩坏至此,朕居然是靠一个才复立的锦衣卫才得知。

去,派人去内阁,传元辅来。”

崇康帝觉事情严重,命戴权去传宁则臣。

戴权忙去安排黄门去请,未几,一小黄门毕恭毕敬的引着大乾元辅宁则臣至上书房。

崇康帝免了他的见礼,恩准其落座后,开门见山道:“前日就有六道言官齐齐上书,要惩治贾琮擅杀金陵知府贾雨村之罪,朕留中不发。今日又有人上书,要严惩贾琮搜刮江南,诬陷国之义商的大罪。宁爱卿怎么看?”

宁则臣沉吟了稍许,微微倾身道:“陛下,无论如何,贾琮无旨且不经三司定罪,就擅杀一朝廷四品大员,此等做法着实不妥。哪怕贾雨村本为贾家举荐,反而更加不妥……”

崇康帝挑了挑眉尖,提醒道:“贾琮可不是在杀人灭口,他还亲自将贾家金陵十二房的混帐罪证,悉数上交给了朕,包括他们和贾雨村之间的勾当!”

宁则臣闻言一滞,心里苦笑不已,大乾开国百余年,再没见过这等事。

这算六亲不认,还是像外面传的那般,贾清臣是属疯狗的……

他沉默了下,道:“贾琮此举虽有大义灭亲之举,却未除恶务尽。至于江南白家……若罪证确凿,白家当杀。”

崇康帝冷冷一笑,道:“就这样?”

宁则臣闻言,面色一变,神情有些僵硬起来,不过,到底扛不住崇康帝愈发凌厉的目光,缓缓起身,而后跪倒在地,一字一句道:“唐延、赵寅之流,皆为臣举荐,不意短短三载,竟腐化至斯,此皆臣之过也。臣,请罪。”

崇康帝寒声道:“只如此?新党应新法而生,以新法大行为己任,为天下百姓不再受兼并之苦,朝廷不再因兼并无银为志向。因有此心,朕放任你们结党勾连,放任你们排除异己……自古而今,有几个皇帝,能给臣子如此大的信任?满朝大权,皆在尔等手中,可是你们呢?明着丈量田亩,推行新法,暗中倒是毫不客气的将收拢起的田地放入自家口袋,堂堂一省布政,堂堂一州知府,被一介商贾当成走狗一般呼来喝去,你们还有脸弹劾贾琮?朕的脸,都要让你们给丢尽了!!”

宁则臣闻言,痛苦的闭上眼睛,重重叩首道:“臣,辜负皇恩,死罪也!!”

崇康帝眼眸眯起,看着跪在金砖上的大乾首辅,暖心阁内虽地龙滚热,可气氛却比窗外寒冬更冷。

连戴权都屏住呼吸,连余光都收了回来,不敢造次分毫。

过了良久,宁则臣跪在地上腰背都已佝偻,花白的头发看着有些凄然,崇康帝方叹息一声,对戴权道:“扶元辅起身。”

他坐回御案后,语气有些乏力疲惫道:“此事也不能全怪元辅,吏治之难,自古而今,再至以后,都会是一个大难题。更混帐的是,贪官通常都是能做事的官,廉吏只顾邀清名,反倒成不了什么事。为此,还专门有一句水至清则无鱼的混帐话……”

宁则臣沉吟斟酌了稍许,语速缓慢道:“陛下英明之见,确实如此。根治贪腐之难,更胜登天。高祖时,纵有剥皮充草之酷刑,亦难阻绝官员腐化。臣斗胆谏言,如今之重,还当放在新法推行之上。待新法彻底大行天下,民心安定之后,朝廷便可再下辣手,大力清理吏治。只数年光阴,那些黑了心的官,还成长不成门阀,只要朝廷下决心整治,必可一荡而平!到时多借几颗人头,也可使民心所向。”

对于宁则臣来说,推行新法,丈量田亩,摊丁入亩,断绝地方豪族巨室的生存根基,是他毕生之志向。

他之所以顶着各种猜忌,甚至承受着丧子之痛,继续打理国事,便是为了实现此志。

崇康帝也正是因为深知这点,才能容忍宁则臣长居首辅相位。

他思量了会儿,点点头道:“元辅此言大善,为老成谋国之策。”

宁则臣凝重的面上松缓了稍许,谦逊了两句后,又道:“陛下,连臣也没想到,贾琮这般年纪,就能行下如此大事。少年早慧,天下第一才子之名,未有虚传。再加上有松禅公与衍圣公教诲,忠心无忧,臣希望,他能再为新法大业,出些气力。

一个金陵知府,一个金陵贾家,再加上一个盐商白家,虽已硕果不浅,但到底未触及江南本土望族根本……”

这番话,让崇康帝心中冷笑一声。

宁则臣明着是在夸赞贾琮,实则却是在给他上眼药。

什么少年早慧、天下第一才子,一个勋贵小小年纪如此出众,又有文官鼎力相助,还手握重权,怎能不让人忌惮?

只是宁则臣怕是想不到,贾琮会将自南下后几乎所有事悉数录入密折,送往京城。

比崇康帝那几条密线呈送上来的更细致,也更详实。

不仅如此,锦衣卫内至总旗级别的人员名单,也都在崇康帝手中。

贾琮还会于一些军务上,请示天子教诲……

这样一来,在崇康帝心中,整个锦衣卫其实都在他手中亲自掌握。

若臣子都如贾琮这般忠心赤诚,他也不用这般劳苦了。

更可笑宁则臣前面上完眼药,后手又要贾琮去做干脏活累活担负骂名的活计。

尽管锦衣卫本身就是干这些的,可是天子可以,旁人却没资格。

对于锦衣卫,崇康帝虽然本意让其为尖刀,但刀下之人,却不是江南士族,或者说,远不止江南士族。

他还有大用!

念及此,崇康帝随意敷衍过宁则臣后,便让他退了。

等宁则臣有些遗憾的折返内阁,崇康帝问起戴权:“小九儿果真带着那些人南下了?”

戴权闻言,神色一凛,尽管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七八回了,可这一次他依旧认真答道:“回陛下,清主子的确带着银军和数十人一起南下了。那些人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中车府的卫士跟了三十里路后,就被警告离开了。下面人说,那些人都极了得……”

崇康帝再问:“武王府果真彻底闭门了?”

戴权忙点头道:“自从十三那天,王府侍卫长古锋亲自押了一栋棺木进王府后,王府大门再没有打开过。在中门的密间费尽气力传出消息称,内院中常可听闻隐隐的呜咽声,十分悲痛……”

崇康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方淡漠道:“六大国公,十二侯爵,都去了武王府?”

戴权干巴巴的吞咽了口唾沫后,余光看到崇康帝眼中危险的神色,小心答道:“是,开国公、宣国公、成国公等,都去了龙首原。”

“忠靖侯还哭了?”

崇康帝脸上的冷笑愈浓,眸中目光愈寒,问道。

听到这声音,在燥热的暖心阁内,戴权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股寒气自骨子里冒出。

当武王死后,当贞元勋贵的精神领袖不再了,再无人能将内斗不断的贞元勋贵聚齐,到那个时候,就是崇康帝用帝王术,一一下手整治之时。

想想这些年跋扈的贞元勋贵们做出的事,随便搜刮一点罪证,都能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首当其冲的,大概就是这位进不去武王府而大哭的忠靖侯史鼎。

问明白后,崇康帝没有再多说什么关于贞元功臣的事,今日奏折已经处置完毕,到了该就寝之时。

不出戴权意外,崇康帝再度点了凤藻宫的牌子。

想起那位还未封妃的女昭容,戴权心里有些沮丧:

荣国贾家的崛起,看起来已经势不可挡。

不过也正常,不扶起开国旧勋一脉,又怎么清扫贞元一脉?

这本是帝王之术。

只可惜,竟便宜了贾家。

但以这位君王的心性,日后到底是福是祸,其实也未可知……

……

(本章完)

第416章 银匮

扬州府,盐政衙门。

后宅,原林如海书房。

夜色已深。

“吱呀”一声,书房门没有敲动,就自行被推开。

贾琮眉尖一挑,眼神凌厉的看了过去。

在看到来人后, 目光又软了下来,道:“怎么又没睡?”

只见黛玉亲自挑着一只风灯进来,她里面穿了件沁雪白绫青丝绣衣,罩一件天青色纱衫偏襟锦褂,外披着云烟罗氅衣。

柔柔弱弱的身子,娇俏怜人。

黛玉抿了抿口,灵动的眸眼俏生生的看着贾琮,语气有些神秘的问道:“三哥哥,听说……那位太后的侄孙女儿从京城追来了?”

贾琮闻言,哑然失笑,问道:“你听谁说的?”

黛玉撇嘴,如画的容颜上居然流露出一抹鄙视,嫌弃道:“不安分!”

贾琮一怔后,咬牙切齿道:“林黛玉,你跟谁学的这一套?”

也不知为何,听贾琮直呼其名,黛玉总是忍不住想笑。

不是娇羞的笑,而是很轻松自在的笑。

笑罢,她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小下巴,好似真是一个顽皮的妹妹,威胁道:“仔细我告诉宝丫头!”

虽然贾琮今日回府,直接进了书房做事,不许任何人打扰。

但他传下去的命令, 依旧在内宅激荡起不浅的涟漪。

让李蓉从邱姨娘那里取了几身新衣服,给京里来的贵人送去……

打听出贵人的名头,也并不费力。

至少展鹏就知道, 那是太后的侄孙女儿。

展鹏知道,李蓉也就知道。

而李蓉和晴雯的关系极好……

叶清,黛玉在荣国府时,就曾知道这个女孩子。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芙蓉公子会追到扬州府来。

这种事发生在现实中,就发生在身边,感觉比戏曲话本中还刺激!

当然,前提是黛玉也知道,作为太后娘家的唯一血脉,芙蓉公子此生是要招赘婿的。

这点她曾听贾母和薛姨妈闲聊时说起过。

太后的懿旨,谁能抵挡?

而现在的贾琮,无论如何也不像能给人当赘婿的。

即使老太太强求都不行。

所以黛玉才能这般轻松自如的打趣贾琮。

贾琮听闻她提及宝钗,面上的笑容都带上了一丝甜意,呵呵笑道:“那有什么?谁都知道,清公子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黛玉好奇:“她怎会来江南?”

贾琮道:“听说是为了给太后祈福,瞬间游览一番江南景色……好了,不提她了,有什么问题,改明儿她来寻你顽时,你自己问她就是。”

黛玉微微偏着臻首,美眸看着贾琮,笑了声问道:“人家是金枝玉叶,会寻我顽?”

贾琮闻言一怔,有些想不通道:“林家四代列侯,姑丈更是堂堂的探花出身,何等清贵?再者姑姑还是大乾一等荣国公的嫡女,天下女孩子比你这身份高的,我实在数不出有多少……林妹妹,你真的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家世?”

黛玉闻言,羞红了俏脸,啐了口道:“呸!三哥哥才炫耀呢!”烛火下,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不过随即,她敏感的想到了贾琮的身世。

虽然他的父系显贵,可他的生母……

念及此,黛玉眼眸中的笑意敛去,变了歉意的忧色……

贾琮见之,心中赞了声这善良的丫头,岔开话题问了句:“林妹妹,你平日里还哭么?”

黛玉生气道:“好端端的,我哭什么?”

贾琮笑道:“关心你嘛,以前你就是个爱哭猫儿!说个笑话你都哭……”

“噗!”

黛玉又气又笑,一手拎着风灯,一手捏起小拳头上前,不依的威胁道:“你再胡说?多咱我听笑话都能听哭了?”

贾琮呵呵笑道:“只是顽笑话罢……好了,夜深了,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这几天你睡的好,气色看起来都好看了许多。但不能只坚持二三天,要持之以恒。快去吧……”

黛玉闻言,忽地想起正事来,正色道:“还有事同你说哩。”

贾琮笑道:“那就边走边说,走,我送你回去,我也要休息了。”

黛玉闻言,犹豫了下,点点头道:“也好……”

二人出门,并排在抄手游廊下往不远处的西厢走去。

黛玉认真道:“是邱姨娘家来人看她,热情的不得了,又说了一轱辘子好话,最后非要请我们去邱园做客。那位太太还带了两个我们一般大的女孩子来,也都热情好客。我倒不愿动弹,不过她们和晴雯、春燕顽的好……”

贾琮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若有所思的顿住了脚步,口中轻声道:“邱家?”

黛玉瓷玉般白净的俏脸上,本带着浅笑,可见贾琮如此,她也登时不笑了,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呢?”

她近来最爱做的事,已经不是读书了,而是听李蓉、晴雯她们说外面的事。

晴雯她们问的最多的,自然就是贾琮的事。

所以黛玉也就知道了,贾琮在外面做的是什么样的大事,难事……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黛玉从来不是一个默守陈规的乖家女,否则前世她也不会与宝玉同读禁书。

对于外面的世界,尤其是身边人的世界,她同样新奇。

越是新奇,也就越惊叹贾琮的所作所为。

他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盖世英雄,完成了世人都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

然而能让这样一个大英雄变了脸色,又岂会是小事?

见黛玉仰着头担忧的凝望着自己,贾琮随意伸手拨乱她额前发梢,笑道:“瞎担心什么?只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做的有趣的事罢……”

黛玉闻言,眸眼一亮,道:“什么有趣的事?”

贾琮在妹纸跟前也不会嘴软,哈哈一笑,道:“等事成了你就知道了……”

见黛玉微微撅起嘴来,目光也变得不善,贾琮没有让步,而是叮嘱道:“你就回复邱姨娘,你们后日早上去邱园,用了午饭回来,让邱家人准备好迎接。我会亲自送‘你们’过去。兴许会给一些人一个惊喜……”

黛玉看着贾琮面上玩味深意的笑容,有些迷糊了。

她在猜想,会是什么惊喜呢?又为何要给邱家惊喜……

贾琮见她如此,不禁笑了笑。

素来见惯黛玉灵慧过人的模样,此刻却变成了小迷糊,倒也有趣。

转眼到了西厢,贾琮便不往前送了,道:“回去好好休息吧……对了,过了这个年,朝廷派来的新巡盐御史大概就会到来……”

听闻此言,黛玉面色“唰”的一下惨白,一瞬间红了眼圈,眼泪眼见落下。

新的巡盐御史到来,即意味着她要带着她昏迷不醒的父亲,从这座盐政衙门内搬走。

可天下之大,何处是她父女的容身之处?

这一刻,黛玉心中被揪心的漂泊孤独和不安感充满……

见她如此,贾琮非但不安慰,反而“可恶”的哈哈笑了起来,嘲笑道:“好妹妹,你该不会又把自己幻想成苦哈哈的天涯沦落弱女子,幻想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背着姑丈在朔朔寒风中可怜求活吧?哈哈哈!”

“你……你还笑?”

黛玉都泪流满面了,这坏人还在笑,顿时委屈不依的叫了声。

贾琮收敛笑声,认真提醒道:“林妹妹,你大概是这个世上极少有的富家小姐,你比大多数人都有钱。你还有京里国公府里的老太太宠着,就算在扬州府,也有我这个当哥哥的护着你。

你若想回京,等过了年我就安排船妥妥当当的送你和姑丈去京里养病。你若还想留在扬州府,也可另寻一处极好的园子,暂做落脚之地,会比盐政衙门里生活的更好。

你知道我希望你做哪种选择么?”

黛玉泪眼巴巴的看着贾琮,可怜兮兮问道:“哪一种?”

贾琮灿烂一笑后,忽然有些期待的说道:“我希望后一种,因为我就要用很多银子,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所以你若回了京,我怕买米买肉给下人发月钱的银子都紧张,说不准小角儿都要瘦成林妹妹这样。

林妹妹,你是有钱人,能不能大发慈悲,带哥哥一程?”

此言虽然有些夸张,但贾琮手中的银子是要开始计划着用了。

虽然他从抄家中得到了不少,但不养军队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吞金兽。

只目前扬州府这三千兵马,每天人食马嚼吞进去的银子,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尤其是贾琮还无比大方,不仅要让兵马吃的饱,还要吃的好。

餐餐白米不谈,鱼肉果蔬都要跟上。

这种伙食,别说地方军队,就是京里御林军都没有这个水准。

这还不算贾琮组建押运司后,要从濠镜购买火器,以及重金去买火器生产线所需要的银子……

等到江南六省的千户各回各省千户所,往后他们的粮饷,同样需要贾琮来供给。

那更将会是一个无底洞。

在贾琮记忆中,被军队拖垮的王朝难道还少了?

所以他所言也不算夸张。

当然,不管怎样,他都不至于会没吃没住。

毕竟,锦衣卫还是一个可以暴利创收的单位,譬如可以抄家,还能收保护费……

只是黛玉哪里知道这些?

她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软得不得了。

她擅长将自己代入苦命的角色中,此刻也擅长将贾琮代入苦命的角色中。

再看贾琮时,目光中简直多出了怜悯的泪花……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孤苦悲伤,关心问道:“三哥哥,你需要好多银子么?明儿我就问问崔义家的,让崔义看看我家里还有多少银……”

“呵呵!”

没等黛玉将那句可以轻易击穿人心的话说出,贾琮就笑着打断,毫不客气的揉乱了她的头发,而不只是拨动发梢。

在黛玉羞恼嗔怪的目光中,贾琮目光柔和的温声道:“好妹妹,日后别这么实诚,守好你的银子傍身用,谁也不给,往后啊……”

黛玉也不客气,没等贾琮说完就打断了他,她低着头,轻声道:“三哥哥这般对我,我也盼着能帮上三哥哥一些呢。若没有……若没有亲人的护佑,我要那么些银钱,又有什么用呢?”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