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一千零九十一章千年「HE游戏之路」

【附身角色:离明月(第四主理人)】

【目前剧情方向:神灵宣布抹杀历史→传送逃入实验城→答应参加平安节→九幽位置被发现→夏嘉文弃置九幽→跋涉五十年寻找理想国建立地→转世】

【你已完成「离明月」的因果追溯,地图已点亮。】

……

【旧神大人,您回来了。】镜面浮现出血字。

苏明安发现自己站在原先的镜子前。旁边的玥玥已经等了有一会,烛火在墙上飘动。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无比。体会了离明月的一生,虽然代入感没有那么强烈,但也是相当大的冲击。

怪不得九幽的理想国,会在稻亚城同时存在。

怪不得他在广场上分发面包时,离明月总是深深地望着他。

怪不得离明月的桌上有一本快写完的《规则书》,纸张已经破旧泛黄。

怪不得他初见离明月时,离明月在和伯里斯讨论「梨子」和「苹果」的问题。

——如果一个苹果声称自己是苹果,它的外貌是苹果,社会认知是苹果,自我认知也是苹果,那么它即使本质是梨,它现在也就是一个苹果。

——但仅仅是社会和外貌将它固定为苹果,它始终声称自己是一个梨呢?

——那有什么用,全世界都认为它是苹果,那么它只能是苹果啊,再怎么强调再怎么宣称自己是梨,即使它本质真的是梨,所有人都会宣判它是一枚苹果。

那时的离明月,原来是在为自己的本质而困惑。即使他已经转世了十几代,他依然无法弄清楚「薛定谔的猫」的问题,他到底是不是千年前的离明月?他的意识是源自千年前,还是本我接纳了他我?

但他仍然记得初代离明月的叮嘱——培育旧神的载体,在理想国内亲自接引旧神,不能对载体心软……直到稻亚城东边的湖泊盈满了月光。

「你还好吗?」玥玥握住苏明安的手臂。

「你……看到了什么?」苏明安问。

「我看到了你的过去,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到你十岁那年,我想办法阻止了那场车祸,后来你的生活很幸福。世界游戏也没有发生,你大学毕业后成为了很有名的up主,然后我们一直住得很近,我陪着你……直到白发苍苍。」玥玥说。

听玥玥诉说,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故事。

「原来如此……你看到的,是我人生的一种可能性。」苏明安扶着头说:「人这一生有亿万条路,每一个分岔路口都会通向不同的方向,如果父亲的车祸没有发生,我的人生就会有截然不同的走向。」

「但你看的却是离明月的人生,而不是我的。」玥玥说。

「应该和我们的身份有关。我是『秩序天使』,我看到的就是秩序天使离明月的人生,你是圣徒,没有任何特殊身份,你看到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人生。」苏明安思考着:「镜子,我说的对吗?」

镜子红字浮现:【是。你们看到的第一段人生,和你们的身份有关。而你们之后看到的人生,和你们在第一段人生中的表现有关——现在,请您看向自己手中。】

苏明安低头。

手中出现了一张图,有点像思维导图,从最初的圆点蔓延出各个大分支,从各个大分支又蔓延出许多小分支。现在苏明安点亮了一个名为「离明月」的大分支,这里面的小分支写着「没有逃入九幽」、「逃入九幽」、「阻止夏嘉文弃置九幽」、「没有阻止夏嘉文弃置九幽」等多种可能性。苏明安只点亮了「逃入九幽」和「没有阻止夏嘉文弃置九幽」的可能性。

他看向玥玥手里的图,和他的图很像。大分支写着「没有阻止车祸」、「阻止车祸」、「没有离家出走」、「离家出走」等。又有无数个小分支诸如「选择心理学专业」、「选择金融学专业」、「选择考研」、「选择就业」、等多种可能性,犹如一张人生迷宫。

……可能性。

原来他们正在行走的这个白天迷宫,是每个人的人生路线组成的迷宫。每一条分支都会通向截然不同的可能性。这也恰恰是因果线的具现化概念——始端与尾端,因结出果。

苏明安明白为什么镜子一开始强调「几千万路」的概念了。

……

【那么,开始白天环节吧。】<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人这一生几千万路。如果将人生化为一场游戏,每一个关键抉择点,都会决定人的一生会通向什么结局,结局是HE还是BE。」】

【「对于迄今为止的人生,你满意吗?如果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给你存档读档的机会——就像一场游戏一样,你愿意重新去打这一场名为『人生』的游戏吗?」】

……

但苏明安基本没有影响离明月的行动,也就是说,他见到的是真实的历史。历史上的离明月也选择了「逃入九幽」和「没有阻止夏嘉文弃置九幽」的人生道路。如果苏明安干涉了离明月的行动,在关键节点做出了截然不同的行为,离明月的人生就会通向另一个方向,与史实产生差异。同理,玥玥如果没有阻止车祸,她看到的会是和苏明安现在如出一辙的人生,不会存在幸福的可能性。

「……像是『观测』的权柄。」苏明安说:「或者说『计算』更合适。选择什么因,就会导出什么果。如果什么都不干涉,那就是史实,如果干涉,就会看到新的人生可能。」

玥玥恍然大悟。她看到了自己图上最右端的数十个没有点亮的结局,它们都是灰蒙蒙的,都是苏明安人生的可能性,而她现在只点亮了一个:

……

【HE·游戏之路(选择「阻止车祸」、「心理学专业」、「不深造考研」、「自由职业」、「深耕恐怖类游戏方向」、「终生不结婚」可打出该结局):苏明安在大学毕业后凭藉高超的游戏技术,积攒了八十万粉丝,一次恐怖游戏视频爆火后,他接连推出类似的系列视频,吸引了大量粉丝。父亲也支持他选择自由的职业,不必为生活资金而烦忧。后来,苏明安偶然被一位国外大能关注,最终成为了千万粉丝量级的游戏大主播。人们常说,他的身边总是有一位菜鸟朋友,每次这位菜鸟朋友都带来了大量节目效果。而菜鸟朋友也伴随了他很久很久,直到几十年后他再无音讯……】

……

苏明安咳嗽了一声:「看着有点搞笑。」   ……实在不像是他能走出来的人生,千万粉丝离他太远了。这些人生道路有意忽视了世界游戏的存在,只是他作为普通人的可能性。

等等,这「国外大能」不会是某路吧。

玥玥却说:「不搞笑。如果是你的话,会有这种可能性的。而且,你还会有万万千千种可能性的……我还觉得这种可能性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她的眼神很坚定。

……但如今这种可能性也不存在了。

苏明安低头看着自己打出的结局:

……

【TE·蓝色满月(选择「逃入九幽」、「答应参加平安节」、「没有察觉到研究人员的私心」、「没有阻止夏嘉文弃置九幽」、「跋涉五十年寻找理想国建立地」、「转世成功」可打出该结局):离明月的转世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理想国建立之地,他跋涉全世界,当过国师、当过教皇、当过园长……后来他终于选定了合适的位置——楼月国的皇都。这里远离星空,地势低矮,又有世界上与旧神最像的人——大皇子苏绍卿。他在此建立理想国,隔绝叠影的窥探。

后来时代变革、岁月推移,几代皇朝寿尽而亡,封建帝制被推翻,电气时代降临,楼月皇都变成了乌邦国稻亚城的原址,一座新兴的小城就此而生。离明月在此建造了学校与教堂,成为了一名教父,他照顾着一个名叫苏文笙的小男孩,直到小男孩越来越像……

千年临近的那些年,第十六代的离明月终于等到了久久未归的故人。名为夏嘉文的男教师揹着书包,在午后的阳光下茫然地走进稻亚城,尽管夏老师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却还在灵魂深处刻印着……他们曾经约好的承诺。无论岁月几何,无论转世几次,理想国永远等待他回家。

829年,稻亚城东湖,少年溺亡,旧神苏醒。旧神踏入楼月时代并试图前往蓬莱仙岛,622年的离明月使用灵肉分离的手段,制止其提前唤醒异种王,事实证明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异种王确实无法被唤醒。

后旧神与现世离明月初见,离明月询问其意愿,旧神如此回答:

「教父。幸福的定义并非蒙蔽自我。我不希望这座城的悲剧永无止境地发生。即使有更幸福的结局,我更希望直面真实。虚无的美梦毫无意义。」——即使有HAPPY END,我也更希望TRUE END。

高考那天,离明月目送旧神离开小城,低低叹息。

送考车疾驰而去,脱离理想国保护范围,旧神包中的旧日之眼产生共鸣,叠影投下目光,神灵注视此地——这就是一切的始端。】

……

首尾相连。

苏明安曾经觉得最谜语人的就是离明月,但如今首尾成环,他发现离明月的一切心态在此刻看来极为清晰,离明月其实从来没有故意遮掩信息,他的每一寸犹豫,每一句欲言又止,每一分愁绪,都有迹可循。

「这种打出结局的感觉,有点像我以前玩过的橙光游戏。」玥玥比划着:「选一个选项,通向一个分支。选下一个选项,又通向一个分支。」

「是吗?」苏明安不太了解。

他看了眼玥玥的结局。玥玥打出来的是HE,他打出来的是TE。原来它们之间的差别在这里——HE是人为干涉的、有意避开灾难的、理想化的结局。TE是没有人为干涉、历史上真实发生的结局。

他想起了自己偶尔会萌生出的感受——在关键节点的选择前,犹如站在十字路口的感受。在第八世界他答应路建立巅峰联盟,还有巅峰联盟招收新人时,他都出现过这种感受。简直就像此时的【人生道路分叉点】。

「玥玥。如果你看到的第二段人生,还是我的人生。试着什么都不去改变吧,我想看看我真实的结局。」苏明安说。

玥玥凝神望了他一会,缓缓地点头。

镜子示意二人继续向前走,走到下一个分岔路口时,就是下一个人生节点。「人生」彷佛成为了实质化的道路,向左还是向右,一条一条的道路交联在一起,组成了这个迷宫。

但还未等他们走到下一个节点,夜间环节开始了。

……

【昨晚,7号、8号、10号玩家死亡。】

……

第三夜,产生了三死。前两夜的平安夜彷佛只是昙花一现。

塔只会公布每夜的死者,不会告知死亡原因。这让他们的离场变得耐人寻味。

桌面上只剩下了9个人。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今天看到了很漫长的人生。

「我知道三死为什么发生。艾葛妮丝是魔女,她刀了10号阿尔杰。然后她在通道里试图杀死7号伊莱,被伊莱反杀。我在不远的距离看到了这一幕,但伊莱没有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很可能在白天环节被淘汰了。造成了三死格局。」6号薛启夏率先开口。

「白天环节也能淘汰人?」12号路梦惊讶道。

「如果在人生节点还没有来临的时候,就中途意外死去了,当然是淘汰,因为你既没有看完史实,也没看完新的人生道路。」4号诺尔解释道。

5号水岛川空双手合缝,高昂头颅:

「——那么各位应该都已经看完了一个人的人生吧。今天是第三天的夜间环节,也就是说每两天能看一段完整的人生。方便说一下,各位看的是谁的人生吗?我先说,我看的是朝颜的人生。」

第1094章 一千零九十二章千年「你肯挟跛足的

众人齐刷刷朝她看去。

苏明安心中一动。刚刚镜子回答他:【在第一段人生里,人们只会看到自己身份对应的人生】。但其他人若是没有询问镜子,就不会知道这个信息。以水岛川空的聪慧,她肯定会知道这条信息,所以她现在是在钓鱼?

12号路梦站起来说:「我看到的是你的人生,水岛川空。」

……钓上来一个。

苏明安挑眉。

路梦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信息交换,殊不知自己的身份已经随着这句话而暴露。路梦看到是玩家的人生,说明路梦是圣徒,没有任何特殊身份。

「我……我的?」谁知激动的却是水岛川空,尽管她很快压下了自己的失态,但情绪外露很明显——任谁被人知道了自己的人生,恐怕都不会淡定。

「是啊,你的!你这个差点杀了苏明安的刽子手,你这个被神灵蛊惑的笨蛋!」路梦一张小嘴叭叭叭,想要骂点难听的,却素质太好,一个脏字都骂不出:「表面一副古武世家代表人的高姿态,你以为自己很干净?没想到你的过去那么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是榜前玩家,还能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也就是他们看不到你的人生——」

「你闭嘴。」水岛川空没有发怒,但脸色已经极为阴沉。

弹幕开始暴动。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人的苦难只是他们眼里的瓜,他们根本不关心事实真伪,只觉得听着有趣。路梦的话语实在信息量十足。

路梦毫不畏惧地与水岛川空对视。

「咳……好了,还有人要说吗?」9号张道玄捋了捋白胡子,打了个圆场。

桌面安静下来。

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再出声。

水岛川空便把信息说了出来:「我看到了朝颜的人生,就说明我是真的审判天使。艾葛妮丝作为第一魔女已经死去,现在我们之中肯定有人转化为了第二魔女,我裁决掉一个,就只剩下第三魔女了。我需要你们看到的人生信息,这样我才可以推断谁最可疑,如果害怕被魔女刀掉,你们就悄悄告诉我。」

她的想法很好。她占据「审判天使」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有力身份,利用「第一段人生必然与身份对应」的规则,只要一晚时间就能把所有人的身份都摸清楚,她自己也能获取所有人的信息。

苏明安淡淡开口:「你就这么着急结束这座塔吗?」

水岛川空望着他:「我和你不一样,我并不是要线索不要命的人。前两天的平安夜算是秩序天使厉害,每天都守对了人。但今天出现三死,说明情况已经不再安全,再这样下去,我担心第三方绑票——苏明安,你却不想让这个游戏结束,难道你才是魔女或是第三方,所以你有自信自己今晚也不会死?」

薛启夏也在旁边笑着说:「是啊,我也感到奇怪。苏明安居然活到了第三天,这可不是第四世界那种情况了,第四世界是因为狼人杀不掉你,但这回魔女的刀躲不开。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莫非你就是魔女?」

水岛川空与薛启夏轮番针对,看似在煽动节奏,但苏明安心里平淡无波。

玥玥、吕树、诺尔、路梦,再加上他自己,已经五票。勉强算上伯里斯,那就是六票。虽然投票权只能在言灵环节获得,现在只有自己和诺尔有票,但他根本不慌。

唯一拿不准的只有魔女的刀。以及水岛川空等人在白天环节获得的道具。

之前诺尔使用的道具,就让苏明安在言灵环节逃过一劫。谁知道水岛川空手里有什么。

「你的队友之中——肯定有魔女。」水岛川空嘴唇开合著。

这是大概率事件。

苏明安也不否认:「请。」

水岛川空目光从诺尔等人脸上划过。

「你们真的不说吗?这让我深深怀疑你们不想让好人获胜。」水岛川空说。

「——如果说这场游戏中存在『暗恋者』的身份,那我们妥妥的是暗恋者。」诺尔托着腮笑着说:「苏明安是什么阵营,我们就想让什么阵营获胜,就这么简单。好人胜不胜,我还真不在乎。」

「万一输掉的代价是死亡呢?艾葛妮丝他们如果真的死了……」水岛川空皱眉。

「嗯,那也是苏明安得胜。」诺尔说得轻描淡写。

水岛川空无计可施了。

——她跟这帮人玩逻辑,这帮人跟她玩情感!任何道理都说不清,这帮人一心想要苏明安获胜,根本不管其他的!

如果苏明安是好人,水岛川空当然乐见其成了——可万一他不是呢?他很大概率会在第三方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裁决,」水岛川空沉着脸:「……裁决3号吕树。」

吕树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

【5号玩家选择发动身份技能,裁决对象确定为:3号吕树。】

【裁决失败,3号吕树并非魔女身份。】

【5号玩家将在白天环节接受惩罚。】

……

水岛川空深吸一口气,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她裁决了一个感觉像的,但可惜不是。

投票环节,双方再度打成了平票。

言灵环节,由于人数的缩减,言灵需要进行两轮。

第一轮,玥玥抽到天使牌,她选择了水岛川空。

……

【提问:请5号回答,刚刚路梦所说的「肮脏的人生」,是源自你人生的什么经历?请细说。】

【提问:请5号回答,你是否真的有过杀死苏明安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清醒,你是否意识到了神灵是在蛊惑你,但你犹豫了,没有主动醒来?】

【行动:5号砍断自己的左手。】

……

【请5号进行选择。】

……

水岛川空盯着选项,沉默三秒。

一只手掌坠在地上,她什么都没说,连痛呼都没有。

苏明安望着这一幕。他已经不想思考水岛川空的意图,灯塔小姐早已在他的心中黯淡,自穹地起。

随后,张道玄抽到了天使牌,选择苏明安。

……

【提问:请1号回答,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叠影?你知道长歌藏得有多累吗?】

【提问:请1号回答,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是否加入了第三方,如果加入了,你的第三方队友是哪些?】

【行动:1号砍断自己的左手。】

……

苏明安紧蹙的眉头微松。   ……是吗,长歌被发现了啊。那样冷的环境,长歌撑不住也正常。

二和三都不能选。因为不知道第三方会不会有「连死」的情况,很多游戏都会有这样的设置,如果魔女认为刀死玥玥,他也会跟着一起死,那就不妙了——这种提问设置,显然就是为了让他选一。

「我回答第一个问题。」苏明安说:「因为我不想看。和侵略者没什么好交流的,不可能我求你几句,你就不侵略了。所以我不浪费精力,除非你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对这种人的态度从来冷酷无情,又没有好感度。

……

【……】

……

文字似乎打了六个点。

苏明安还是回去看了眼,毕竟长歌是无辜的。

这一看,舞池不见了,蛋糕也不见了,叠影居然也不见了,星海空荡荡的,不知道叠影去做什么。

「……长歌,长歌?」苏明安唤了几声。

「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冷……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太冷了。」长歌弱弱地说,听着很可怜。

……这孩子,也算倒霉。之前长歌还满心欢喜地觉得,跟着第一玩家实在是轻松至极,还能美美体验全剧情。没想到除了挨打就是受冻。

苏明安将揹包里的毯子、毛巾、大衣一股脑地掏出来,由于全身动不了,就直挺挺地洒在了自己身上。叠影精心制作的星光王座瞬间被一大批衣服盖满。

「我走了,你再坚持会,这具躯体确实动不了。」苏明安说。

「嗯……」长歌被冻坏了,瑟瑟缩缩地应声。

「对了,叠影去哪了?」

「叠影经常消失,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也许是去牵引因果线吧……」长歌感受了一下衣服的厚度,确实比以前好了些。

「那我走了。」苏明安走人。

长歌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星海,坐了一会,好像在感受衣服的温暖。

忽然,他「唰啦」一下,站了起来,朝着星海深处走去。

……

【1号秩序天使,决定守护3号玩家。】

【行动已确定。】

【白昼到来。】

……

这一回,轮到苏明安与诺尔一同走入大门,确认身份。玥玥则是和吕树同行,走入另一扇大门。

站在通道里,二人交流着。

「玥玥已经和你确认过身份了吧。」诺尔说。

「我是秩序天使,玥玥是圣徒。」苏明安说。

「我是圣徒。」诺尔说:「水岛川空是审判天使。只有杀戮天使的身份还不明确了。伯里斯还活着,他大概是傀儡师吧,你是第三方?他连了你,对吗?」

「对。」

「另外一个是吕树还是水岛川空?」

「玥玥。」

「啊……玥玥。伯里斯的脑回路果然非同一般。行,我明白了,万一我转化为魔女,我会帮你刀掉其他人,水岛川空今天敢跳身份,很可能是魔女不会刀她,第二魔女应该是薛启夏或张道玄。」

「吕树呢?你会刀了他吗?」

「我觉得应该不会真的要杀死所有人,也许只要魔女不在,且票数占优就可以了。你、玥玥、伯里斯占三个,场上人数缩减到五人的时候应该就结束了。我和吕树应该能活。」诺尔思考着。

「这是理想情况。」

「是啊,理想情况……」

他们来到下一个分岔路口。

「我看到的人生,是吕树的人生。那可真的是……算了,不评价。」诺尔看了眼苏明安:「不知道我下一个会看到谁。算轮次的话,我们最多再看两个人的人生,就一定会结束。」

「……吕树的人生?」苏明安虽然好奇,但没有追问隐私。

问题是诺尔的人生是哪位圣徒看到了?这可不是「看一个人的过去」这么简单,有各种人生分支,甚至能体会到当时的心情,只要观看者稍加选择,很容易就能挖掘到隐秘的信息,将一个人看得完完全全。

「可真是不妙啊……不算魔女的话,场上圣徒一共就五位,玥玥看了你,我看了吕树,路梦看了水岛川空,就剩下张道玄和薛启夏,他们肯定有人看到了我的人生……就算他们第一轮没看到我的,第二轮肯定会。」诺尔低低笑了下:「……都不是什么好人。」

尽管带着笑容,诺尔的情绪却没有那么乐观,这不像他。

……或者说在触及到某些情况时,再乐观的人也会有低落期。苏明安忽然记起了那一天,诺尔说他看不到颜色了……那也是乐观者濒临崩溃的求救。

现在诺尔还能看到颜色吗?

他也不会回答。

苏明安俯身,关掉直播间,与诺尔平视:「……那你有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东西吗?我是说……和我情况不一样的,是【真的】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不是世俗观念上的缺憾、羞耻、不愿面对的过去。不是睡桥洞的窘迫、被家暴的痛苦。

而是真正的……【不能】让他人看到的东西。

诺尔回视苏明安,目光稍微躲闪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隐隐颤了颤,但好像只是一闪而逝的退避。蓝色的瞳孔很快聚焦,再度盈满了笑意,像是很快披上了湛蓝色的外衣。

「……没有。」诺尔说。

「没有。」

他又重复了一遍。

苏明安又看了一会,直到诺尔的瞳孔神采变得有些无辜,才直起身。

「那我们继续吧。」苏明安脸色平静。

……他知道诺尔有很多秘密,他自己也一样,包括路和伊莎贝拉他们,哪一个人没有很多秘密,甚至水岛川空也有。虽然看诺尔的样子肯定有问题,但只要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合作,苏明安便不会强求。

「好。」诺尔笑着说,将手贴上了镜面。

苏明安望着他蔚蓝的瞳孔,沉思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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