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摩根跳反!

随着战火的蔓延,灾厄之红对物质界的影响变得愈发强烈。

尽管不知为何,红手党有意避开了艾华斯所控制的两座城邦。

但他们进攻天堂城胜利的事,大大提振了其他城邦反抗军的士气。

也并非是所有反抗军都像是红手党一样疯狂而极端……更多的反抗军本身与奴隶、甚至自由民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虽然也因此,他们更容易被自己所信赖的这些人出卖。倒不如说,他们能被出卖,就说明彼此已经到了能够交付信任的程度。

只要有一方不相信另一方,那么想要出卖都是很难的一件事。而如今红手党就像是一只鲶鱼,等于是逼迫了这些平民选择一方站队——要么选择善主、要么选择反叛军。

——不然等红手党赶来,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而只要他们征服、控制住了善主……那红手党至少不能对没有善主统治的城邦开火吧?

他们声称自己是为了攻击善主才会对这些平民动手——那如果这里根本就没有善主呢?那你还要进攻一群同样反抗善主,并且已经控制住局面的自由平民吗?

那显然是不会的。

哪怕红手党里可能真有一些人想要这么做,也会在做出不可回头的事之前,被他们的首领与同伴拦住的。毕竟他们只要还想要召集新的成员,就至少不能失了大义。

而从这个角度来说,红手党那种完全没有理智的疯狂、暴力行为,却反过来推进了整个安息古国反叛进程!

就如同灾厄之红所期盼的那样,以复仇与反叛之名继续扩散战争!继续将“威权”的残余影响赶尽杀绝!

同样的,也正因为恐惧这些不择手段的疯子,善主们也真切的学着艾华斯的举措,开始大幅提高了对自由民的待遇。并且他们还开始给奴隶们画上一大堆甜美的饼,想要争取他们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一场没有战士的战争……”

哈桑站在宫殿的卧室之中,看着窗外低声呢喃着:“真是可笑。”

在他的身后,安静的倒着一位善主无头的躯体。

哈桑刚刚直接用自己的左手攥住了对方的脖颈,从掌心中喷出神火将他烧成了焦炭。如今它还在冒着黑烟,而窗外则是人们惊恐的哭喊、以及红手党狰狞的狂笑声。

这里是静湖城,以僧侣众多而闻名。

那些从荷鲁斯来的僧侣,在这里传播他们的密特拉教。而镜湖城的善主也接受了他们的传教,成为了一名虔诚的密特拉礼拜者……并且还强迫其他人也都一并改信。

他要求自由民来城中央的镜湖打坐修行,讨论哲学、并且辩论。每个人都必须轮流上台发表讲话,而他会亲自到场认真聆听、并与其他人一同质询对方的观点。如果对方能巧妙的让人们接受他的观点,那么就会得到善主极为丰厚的打赏;反之则会被剥夺自由民的身份一个月,成为他人的奴隶。

他甚至允许其他奴隶们也在周围旁听——并且奴隶们随时都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向主讲人提出一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使主讲人无法回应,并且奴隶自己做出了精妙的回答,得到了周围人的喝彩,他就可以直接晋升为自由民,而缺乏思考的自由民则会被他终身贬为奴隶。

而如果他质疑失败,自己就将被公开吊死。

这是“愚蠢还要提问”的代价——这位称号为“思想者”的善主,非常厌恶不懂装懂、或是把无知当幽默的庸俗人。但与其他城邦的善主相比,他已经算是相当平和的了。

他甚至不会因为对方碍了自己的眼而直接将对方处死,还要耐心听对方讲完话!

这样一座重视思辨与哲学,平静祥和的城邦……是极少数没有什么反抗军的城邦。

——也正因如此,红手党才会来到这里,将其优先消灭。不然他们的极端行为,只会不断逼迫人们向中立派靠拢……那些安息人自己可能不知道,但留学过的哈桑是明白的。

“可笑吗?”

优雅而悦耳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但这样才能‘赢’吧。”

坐在善主床铺上的摩根笑眯眯的拍了拍床铺,示意他坐到这里来,享用她的礼物。

而她身边是“思想者”的宠妃们——她们都被摩根的魔药迷惑了心智,变成了失去自我、只知晓欲望的傀儡。

这是她用来蛊惑哈桑的礼物,也是用来引诱哈桑的诱饵。

“来嘛,英雄。战争胜利就是要进行劫掠的,不是吗?”

摩根的语言恶毒而诱惑:“这是你应得的。还是说,你想要和我来?”

而哈桑却只是冷漠的回过头来,注视着摩根,一言不发。

“怎么了,亲爱的?”

摩根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他,无辜的像是个孩子:“你不是已经尝过我了吗?那难道不应该是让你无法忘怀的美妙记忆吗?还是说……你已经看不上这些人了呢。”

“……正因为我曾经已经上过了一次当,我才不会再上。”

哈桑缓缓开口:“我恐惧于我的疯狂……那不是我该有的行为。比起欢愉,我更在乎如何保存我宝贵的理性与智慧。”

“无趣。”

摩根叹了口气,嘴角却挂上了笑意:“就像是他一样……”

“他?”

“亚瑟。”

“……灾厄之红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摩根并没有正面直接回应哈桑的疑问,而是轻巧的带过了这个话题:“你看起来对吾主的计划不满意?”

“我怎么敢对柱神有意见呢。”

哈桑讽刺的笑了笑。

摩根眼珠一转:“但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没有人会为自己成为了一把剑而开心的,摩根女士。”

“为什么呢?”

摩根反问道:“你的目的达成了,不是吗?人天生就学会了借助工具,而你更胜一筹。这正是才能杰出的体现,不是吗?”

“达成?不,没有。”

哈桑哈哈一笑,声音之中却并没有什么笑意:“我想要的,是将这片土地从善主的恒久统治中解放出来。

“我毫不犹豫的杀死那些平民,正是为了不让那些善主们意识到我重视他们;我将那些水源污染,是为了不让善主用这些宝贵的资源来勒索我们。但如今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你本来就停不下来的,亲爱的。”

摩根笑了笑,难得正经了几分,坐直身体意味深长的说道:“当你为了对抗善主,而将这些歇斯底里、无依无靠的疯子们聚拢起来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这一天。你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欺骗他们,与善主又能有多少不同呢?”

“你和你的主子为了自己的目的操控我和我的战友们,你们与善主又有什么不同呢?”

哈桑毫不留情的反问道:“这套说辞对我没用,女士。我原本能控制他们的,是你来了之后他们才失控的。”

哪怕是柱神的面子,哈桑也不想给。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被摩根所迷惑……无论是她所提供的知识、她给予自己的力量、她美貌的躯体与声音。可当新的星座升起时,他就已经清醒了大半;而当局势彻底失控之际,他就全懂了。

哈桑确实想过……借助柱神的力量来摧毁安息古国这种事。

可他绝没有想到,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有这么大——

他明明是向神明祈祷,又不是与恶魔做交易!

“真的?是因为我的到来吗?还是因为你们的胜利呢?”

摩根嘴角的笑容意义不明,但声音却愈发甜蜜:“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正摧毁了安息古国,将所有奴隶解放出来……在那之后,你要如何呢?

“是重建一个国家,自立为王?亦或是将权力拱手让给那个不知道还是否存在的安息王?再或是与其他人共享权力,与你的兄弟们平分土地?”

“讨论这种事没有意义。”

哈桑毫不犹豫的说道:“就像是认真思考天降横财了该如何处理一样可笑。”

“是没有意义吗?还是不敢思考呢?”

摩根意味深长的说道:“亦或是……你还渴求更多?”

“……你什么意思?”

哈桑突然从摩根的言语之中品味到了一丝细节。

他眯了眯眼睛,回头认真询问道。

摩根脸上魅惑的笑意消散,变得认真而严肃。

而这个姿态的她,却反倒是更多了几分仙气飘飘的魅力。

“我问你,”摩根开口道,“你想要挣脱自己身上的镣铐吗?”

(本章完)

第1219章 奥托吕科斯

闻言,哈桑心中一动。

他有些迟疑的看向摩根,嘴上却是紧闭、不发一言。

“你心动了。”

而摩根嘴角上扬,肯定道:“你无法拒绝。”

“……我懂了。”

哈桑却笑了出来:“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你自己也想要反抗灾厄之红,对吧。你杀死了银冕之龙,还要杀死灾厄之红吗?第一位杀死两位柱神的使徒……你莫非想要凭借这个功业而成就天司、甚至柱神?”

“说出来了呢。”

摩根笑眯眯的说道:“那我们就是共犯了,亲爱的。

“就如同昔日赫拉斯尔人胜过阿尔克人一般……当初弱小的骑士能胜过巨人,所依靠的也正是‘不被人质束手束脚’的决然啊。”

昔日圆桌骑士打下阿瓦隆的时候,可是已经几乎没有原住民了。

以巨人的狡猾与卑鄙,不可能不逼迫这些居民出卖骑士、亦或是用他们的生命来进行道德绑架——他们当年就这么做过,赫勒钦正是因此而死。

但很显然,圆桌骑士们编制完整。冰冷坚决的亚瑟也没有因此而上当。

那么那些住在阿瓦隆,被巨人们当牲畜养着的人类下场如何,也是可以料到的了。

摩根知道艾华斯如何看待这件事——他通晓高等神术与仪式学,定然能看出红手党与天堂城这场战争的象征:这正是灾厄魔龙与银冕之龙的象征。

燃烧着疯狂烈焰的反抗者,与坐在王座之上高高在上的冰冷君主。甚至灾厄魔龙自己也是如此看的——亚瑟真的以为摩根是在为自己做事,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尽快消化掉体内的“威权”之力。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柱神都被摩根瞒了过去!

而没有人能意识到,这个将要以十几万人口作为献祭的大仪式里,居然还嵌套着另一个隐形的仪式——

喜欢用银白色造物的天堂城善主,固然可以用作银冕之龙的指代;可若是将目光放到整个安息古国,那些善主却未必足够契合银冕之龙——倒是有些契合昔日阿瓦隆的巨人,也就是“阿尔克人”!

信奉一位旧日的神明,蓄养人类奴隶作为活祭的材料,野蛮,粗鲁,不讲规矩——他们甚至也会吃人。比起银冕之龙,难道这不是更像巨人王和巨人祭司们吗?

那么从外国而来,拥有天司力量的碎片,又被另一位柱神当做棋子,带领一批人试图反抗这些“巨人”……甚至就连与亚瑟的一夜暧昧,摩根都完美无瑕的复刻了。

反抗的胜过君临的。文明的胜过野蛮的。新的胜过旧的。

那是与“野蛮屠杀文明”相反的力量——

道义之战争,愤怒的反叛。为了自由而不是为了征服,为了守护而不是为了掠夺,为了反抗而不是为了镇压。

一处君王胜过另一处,被人们选择的胜过被人们厌恶的……那最终获胜的是君王?

还是支持他的人民呢?

就像是野蛮轻松击败了文明,却又舍不得对方传承多年的文化、而试图将其吞并一样……灾厄魔龙击败银冕之龙的过程也过于轻松,因此占据了绝对主动权的灾厄魔龙,也不会舍得将银冕之龙彻底泯灭。

当蛮族试图学习文明、消化对方的优点时,他们的思想就已经被活化的文明反过来渐渐操控了。

就像是如今的灾厄之红一样。

他想要彻底消化银冕之龙,因此就必须将这场战争打到底。因为如今世界基本已经和平,已经不剩下几场战争能给他打了,更不用说还得是用来反抗威权的战争。

可击败了吃人的坏文明,重新变成洁净而和平的好文明,让人们过着安定的日子的话……这不也同样是属于“威权”、而非是“战争”的概念吗?

哈桑不会看到,他注视着摩根的瞳孔之中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那正是属于战争道途的道途共鸣,是灾厄之红不断对他注入力量、影响他的思想的证明。

而此刻,在摩根左手握持的法杖之中,一条洁白的小龙灵魂正躁动的在前面的晶石里旋转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鳞羽之主曾经做出过预言——

“……摩根必将杀死亚瑟,红龙必将胜过白龙。”

另外一边,天堂城中,艾华斯正低声念诵着鳞羽之主的预言。

这是他这两天查到的资料……在如今灾厄之红胜利的情况下,这资料并不难查。灾厄之红到处将这个预言散布出来,以此证明祂的胜利是天命所归。

姑且不提这举动看起来有多么心虚……艾华斯总觉得这预言的内容哪里有问题。

当然,窃取了“八卦之爻”之权柄的鳞羽之主所做出的预言,就是无法改变的未来本身——那是已被注定的命运。

命运的力量属于虚无。

没有能够突破虚无封锁的奇迹之力,即使是柱神也无法改变注定的命运。

而很显然,无论是银冕之龙还是灾厄之红,都没有能够拼凑成“奇迹”的源河之力……这意味着祂们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是……命运的牢笼也有其缝隙所在。

鳞羽之主并没有仔细提出,这预言将会发生在何种时刻,摩根所杀死的又是哪个亚瑟。

“被她所射杀的银冕之龙,在真正的亚瑟出现之后……祂不应该叫伏提庚吗?”

艾华斯呢喃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银冕之龙的“死亡”,可能是一个阴谋!

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就完全能理解为什么他会主动被灾厄之红吞噬、为什么他尽力保存圆桌骑士的完整编制……

因为真正的亚瑟,似乎正是——

“——战争之主,灾厄之红。”

与此同时,摩根对哈桑伸出了手:“如果你也不希望战乱席卷大地……那就与我合作吧。”

“……和你吗?还是你们?你有什么同伴吗?”

哈桑毫不迟疑的同样伸出了手,对叛逆柱神这种行径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口中充满了质疑:“我觉得这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计划。”

“确实如此。”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哈桑从未见过的精灵女人。而在短暂的模糊过后,她又成为了男性巨魔,随后是女性矮人,男性半精灵……

“……奥托吕科斯?”

哈桑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怎么是你?”

——那正是真正使用天司碎片的那个“聪明人”。一个被魔匠从梦界召唤过来,束缚在手臂之中的幻魔。

这是在他得到天司碎片之前的事。

是在葛朗台先生为他构建出义肢手臂的时候,就已经陪伴在他身边的朋友。是寄宿于哈桑的义肢手臂之中,唯有他能看到的“幻觉”……是一个被魔匠的工艺压缩,从而窃取了力量的幻魔灵魂。

那个灵魂自称奥托吕科斯,是一位爱之道途的欺诈师。虽然是欺诈师,他却有着真挚的心灵、重视弱者的道德观、以及一颗愿意为他人而奉献的心灵。

虽然他们也有过对彼此的不信任与怀疑,但后来渐渐也习惯了。在漫长孤独的跋涉,以及在异国他乡的学习中,唯有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再加上对方让哈桑都为之钦佩、聪明到能够得到几何天司碎片认可的头脑,这位“不可视的幕僚”已经给哈桑出过了许多点子,甚至帮他作弊了几次考试。

他早就已经和这位与自己绑定的灵体,成为了多年的好友。

“——既然有了亚瑟,就得有梅林嘛……这才像话,不是吗?”

奥托吕科斯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为表诚意……不妨让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好了。

“人们叫我灰天司,非真非假之天司,无声无言之天司——嗯,至少是灰天司的一部分。

“而奥托吕科斯……这就是我的本名。绝无半分虚假,兄弟。”

更新完毕喵!

还是五千多字的更新,睡饱了精神终于恢复了!

睡觉去惹,等明天起来再改错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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