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快乐吗

“乌鸦坐飞机!!!”

随着少年的咆哮,槐诗依然从天而降,向着肌肉怪老头儿的秃瓢举起斧子,一个跳劈!

自瞬息间,罗老抬头,凝视着少年的影子,眼角缓缓挑起。

这可真是……出乎预料啊。

他的嘴角勾起了笑容,然后,踏前一步。

轰!

地板震颤。

然后,上勾拳!

于是,风从地起,好像熔岩自地壳中喷薄而出一样,自高热之中,那一道铁青色的拳突破了飓风,笔直地砸向了槐诗的腹部。

自间不容发的关头。

而槐诗,却自空中转身,宛如飞鸟那样的,以沉重的斧刃调控着自身的重心,在瞬息间完成了变相,紧接着,自挥洒和回旋之中,向着自地而起的拳头伸出手掌。

五指张开。

似是防守。

罗老嗤笑,应该说以卵击石还是杯水车薪呢?没有二十厘米厚的坦克级装甲,只靠着肉掌想要抵挡鼓手所蕴藏的内劲。

未免太天真了点吧?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铁光迸射,结晶生长的声音里,祭祀刀自虚空中跳出,落入了他那一只手掌中,被握紧,笔直地向下刺出。

以铁对拳。

向上轰出的铁拳停滞了一瞬,罗老挑起眼眸,浮现出一丝微妙的错愕和惊奇:就连自己这一招变化也算到了么?

直觉?

还是其他什么?

他脚步一顿,再顿,自轰鸣之中,沉重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向后划出了三米。躲开了自己本能击破的刀锋,重新站定。

槐诗落地,不可置信。

原本应对他的进攻,自己还准备了好几个相应的变招,可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后退。

要说祭祀刀能够砍伤他的话,那才不可能。

哪怕没有调用圣痕,槐诗都能看得出来,他起码是四阶的升华者,搞不好还是四阶之中顶峰那一筹的强者。

以他的技艺和力量想要解决自己这一击,几乎可以说有无数的方法。

“为什么后退?”

槐诗问,“放水了?”

“啊,对,放水了,大概给你放了太平洋那么大的量吧。”

罗老带着嘲弄地微笑,撤去架势,微微活动着浑身的肌肉,近乎毫无防备那样,任由三步之外的槐诗寻找着自己的弱点和空隙。

“你觉得我会感谢你?”槐诗问道。

“要说的话,大概是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的体会吧。”

罗老扭动脖颈,噼啪的声音令人发毛:“你看,倘若一味以数值进行碾压的话,战斗可以在一瞬间结束,可所绝出的是胜负,绝对无法给人带来任何成长。

——所谓的教育,也不应该这样。”

“哈。”槐诗被逗笑了:“虽然我很感动来着,但老头儿你只是压低了自己的力量,打算虐菜而已吧?”

就好像那些高手吊打萌新时的丑恶嘴脸一样。

害怕嘛?没关系,我让你双手双脚……只拿眼睛都能瞪死你。

令人不快的傲慢和自信。

可偏偏槐诗却无从拒绝,他确实需要面前的老人稍微降低一些段位,才能够学习到更多。

“所谓的教育,不就是这样的么?”

罗老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抛去无关紧要的东西,最大程度上给人带来痛苦,令人知晓恐惧,了解禁忌,接受驯化之后方能自由地生存在规则之下,了解自身的浅薄和错误之后,方能正确地面对这个世界,从而在地狱之中寻觅到取得胜利的道路……”

槐诗竟然无言以对,愣了许久之后,毫不客气地感慨:“你这个老头儿,脑子一定有问题。”

“谁说不是呢?难道升华者里就有正常人吗?”

罗老反问:“小鬼,想要在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里活着,所需要的可不止是勇气,有时候,你更需要一点小小的疯狂……恰巧,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难道我作为教师,不应该将这个交给你吗?”

“那你可真体贴啊。”

槐诗反讽:“你确定我能学会?”

“我觉得你一定会天赋异禀。”

罗老咧嘴,标志性地怪笑起来:“看你自学禹步挺好,那今天这一节课就从最简单的鼓手的构和型开始教起吧——”

说着,向着槐诗,他缓缓抬起了左手,摆出古怪地进攻架势,铁青色的面孔的肌肉勾起了狞笑。

“——至于教学方式太过粗暴的问题,你就不要介意了,好吧?”

“这是你家,东西都是你的,搞坏了不要让我赔钱就好。”

槐诗无所谓地耸肩,缓缓地展开手,向着他展现刀和斧,露出微笑:“正好,我还有一招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想让你见识一下。”

下一瞬间,槐诗踏前。

紧接着,破空的轰鸣声爆发。

于是,槐诗为期十五天的肥宅快乐课,就这样开始了。

“洞妖洞妖,我是洞拐,听到请回话。”

“洞妖洞妖,我是洞拐,听到请回话。”

“洞妖洞妖……”

“听到了,你烦不烦啊?还有,洞妖是什么鬼?洞拐又是什么鬼?”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角落里,那一台沉寂的自动售货机终于发出了声音,就好像快乐水和冰红茶在摇晃着回话一样。

隔着厚重的机身,那声音带着一丝女性特有的沙哑与柔和,还有深深的无奈。

“这不是显得亲切么?”

柳东黎叼着烟,依靠在售货机旁边,亲密地拍了拍售货机地顶端:“咱俩谁跟谁啊……我要的东西,你帮我找到了么?”

嘭。

一声轻响,一罐快乐水就从售货机里掉了出来。

柳东黎拿起来打开,可其中却并没有某种让人快乐的气泡液体,而是塞满了一卷厚厚的纸,扯出来之后,便成了卷曲的一叠。

“你要的都在这里了。”‘售货机’说。

“多谢啦。”

柳东黎吹了声口哨。

“不谢,我欠你的。”

柳东黎低头,一目十行地端详着纸张上繁复的记录,许久之后,不快地叹了口气:“都是一堆鸡零狗碎的破事儿啊。”

“所谓的家族和家族之前,不就是这种么?从原始时代大家抢猛犸的时候就没变过,以前是抢水抢地,现在是抢钱,都一样。”

售货机冷淡地说道:“阴家也就是一个金陵本土的小家族而已,槐家……现在就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儿,他的曾祖父槐广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虽然当年在边境开拓时期有一点名声,但风口上不差这么一只猪,有什么值得你去注意的地方么?”

“孽缘啊。”

柳东黎挠了挠头,无奈叹息:“说来话长……”

“我倒是不介意慢慢听。”

“可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和形势?”柳东黎尴尬地笑了笑,看着远处那些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低声叹息:“大家一定都觉得跟一台自动售货机聊天的人脑子有病。”

“你从来有病,柳东黎,但你有病的原因一定不是因为和自动售货机聊天。”售货机忽然问,“四年前,费尔巴哈公馆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在现场的,对吧?”

“……”

柳东黎的笑容僵硬了起来,沉默。

“恶性诅咒袭击事件,对不对?虽然被天文会覆盖了,但还有蛛丝马迹抹不掉。”售货机说,“你的时间不多了,何必去关心其他人?”

“这与你无关。”

柳东黎终于不再笑了,神情变得冷漠起来:“你调查我了?”

“柳东黎,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不和一台自动售货机做朋友——”他冷声回应,“尤其这一台自动售货机还在背后调查我的时候!”

售货机没有说话。

在漫长的寂静里,柳东黎的神情渐渐垮了下来,变得无奈。

“好吧,我的错,大姐你别生气。”他叹息了一声,又点了一根烟,“大家总有一些黑历史,就好像底裤一样,被看到之后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售货机并没有生气,只是说:“我在等你的‘说来话长’。”

“就是说来话长啦,也没什么好说的。”

柳东黎无奈地挠了挠头。

“你觉得他像你?”

“……没有吧?好吧,确实有一点。”

柳东黎的神情纠结起来:“可是……你知道的吧?那种小鬼看上去嬉皮笑脸,其实心里一直丧丧的,讨厌一切,甚至包括自己。有时候会让人很烦,但有的时候就让人感觉完全不能放着不管啊。

你看,毕竟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万一将来他出了什么事情抱憾终生的话,就会搞得像是我的错一样……”

“你猜怎么着?”

售货机的语气变得嘲弄起来:“会这么想的人可不是你一个。”

似有所指。

于是,柳东黎彻底溃败,举起双手求饶:“抱歉啦,大姐,你就当临终关怀做好事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售货机轻声叹息:“变得优柔寡断了啊,柳东黎。”

“难道不是变得更像普通人了么?”

“是啊,恭喜你。”售货机嘲弄地问:“做牛郎就那么快乐吗?”

“你以为做牛郎很快乐么?”柳东黎瞪大眼睛,“错了,牛郎的快乐你根本想不到!”

“那么,快乐牛郎先生,打算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啊。”

柳东黎抽着烟,低着头:“我作为局外人,完全就没得插手的余地好么?除了瞎着急我还能做什么吗?”

售货机没有再说话。

她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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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3章 实战训练

三天之后,社保局。

实际上槐诗不知道这鬼地方究竟在哪儿,因为一路进来他都带着头套,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坐在了一个空房间里。

头顶吊着惨白的大灯,面前一张桌子,白炽的灯光下,坐在桌子后面的人面无表情。

“我又犯事儿了?”

槐诗呆滞地看着四周,不等坐在对面的末三开口,便熟练地报出:“槐诗,男,十七岁,学生……”

“……”

末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僚,不知道他究竟在干啥。

“嗯?不是审问我么?”

槐诗大喜,“这么说我没犯事儿咯?”

“哼,傻子一样。”

角落里的少年原照双手抱怀,神情不屑,好像憋着劲儿地想要找茬,被末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跟过来干什么?出去出去……”

原照神情无辜:“大表哥都让我来的。”

“叫局长,大表哥是你叫的么,没大没小的。”末三抬手又是一巴掌,这次原照后脑勺一缩,躲过了。

“所以,有人跟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儿么?”槐诗举手发问。

末三神情复杂起来,看了他良久,确认他真不清楚之后,才开口说道:“这里是金陵社保局的监狱部门。由于各种原因,出于保密,我们不能让你知道具体的位置和怎么进来。”

“恩,看出来了。”槐诗环顾着四周黑压压的墙面,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末三摊手,“说实话,我只是过来跟你喝杯茶,你大可放松一点,毕竟你如今是天文会成员,你没有违反十二铜表法和边境条例,我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况且,带你过来的人又不是我。”

提到这个槐诗就来气。

肌肉老头儿那王八蛋,忽然从车上跳下来,抓着他就过来了,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低沉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好了,我已经跟他们安排好了。”

老头儿难得穿了一件外套,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进来,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就好像自己家一样,对槐诗说:“休息一下,等会儿准备上场吧。”

“啥玩意儿?”

槐诗目瞪口呆:“你又给我安排了啥?”

他算是怕了这老头儿了。

这几天就想着办法折腾自己,什么健身锻炼都是小意思,后面又是把槐诗反复用鼓手打飞让他体会用劲变化,又是把槐诗双手捆起来自己举着加特林在后面逼着他逃命练禹步……怎么变态怎么来,弄得槐诗都有些想要再多交点钱算了。

但想到不能向坑钱势力低头,槐诗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没想到这老王八蛋越来越过分,直接把自己塞监狱了。

“实战训练。”

老头儿忙里偷闲捏着一个握力器,随口解释道:“每天训练没多大用,学得东西够了,就应该练练实战了,省得练了三年搏击出门被人打得找不到北。”

槐诗怒而掀桌:“什么鬼实战要放到监狱里来啊!”

“当然是打死不论,不死不休的那种啊。”罗老一脸认真地反问到:“否则还算什么实战?”

“……”

槐诗懵逼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吭哧了半天问:“你这么干不合法吧?”

“哈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罗老嗤之以鼻:“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请把自己拉出去枪毙一下,死在你手里的人不少吧……我记得当初杀人放火的时候可没这么娘炮啊,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戚问?”

“这和那个不一样!”

“都差不多。”罗老把厚厚一沓东西拍在桌子上:“这是你今天的对手,本应该被处决的一个食魂教徒……被抓住的时候,他正坐在那一家三口的餐桌上,锅里的汤还热着呢,你猜猜煮了啥?”

槐诗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审判书,许久,摇了摇头。

“我来你这里培训,不是为了干这个的。”

“那是来作什么的?健身的吗?”罗老反问:“你学了杀人的本领,又不去杀人,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至少不是为了杀人才去学这种东西的。”

槐诗抬起眼睛看着他,神情变得坚决起来:“我也不是为了这个而站在这里。”

“那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

槐诗干脆利落地摇头,令老人皱起眉头。

“如果你想不明白自己选择了什么的话,就乖乖地回家喝你的快乐水去吧,小鬼,升华者的世界里可没这么温柔。”

槐诗的神情平静,只是看着他,反问:“不能因为这个世界不好,就理所当然地让自己变坏,对不对?”

“天真。”罗老冷声说。

“很久之前,有人问我成为升华者是为了什么,告诉我,不论选择了什么,到最后都好像成语接龙一样,开始为所欲为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槐诗沉吟了许久,认真地说道:“我一直都在想她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到现在,才隐约明白一点——有的时候重点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有所不为才对。”

在沉默之中,少年抬起眼睛看着他:“或许我选择变强是为了为所欲为没错,但前提应该是我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除了杀人之外就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么?”

角落里,原照撇着他,张口想要说话,然后又被末三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说罢,冷艳的大姐便捏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出去了。

寂静里,罗老沉默地看着槐诗,似是不快,又好像终于窥见了那一张平静面孔之后的什么东西,渐渐恍然。

“这副小孩子一本正经说大话的嘴脸,真让人不爽啊,槐诗。”

虽然这么说,可他终于不再用‘小鬼’去称呼面前的少年了,渐渐收去往日的轻蔑,神情也变得平静起来:

“那么,你要拒绝这一场比试吗?甚至还没有上场就认输?”

“不,我会赢。”

槐诗平静地看着他,“既然这是课程的话,我就会完成,如果这是你出的题,那我就会解决。

但不论你有什么打算和教育计划,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我恐怕都很难让你称心如意。”

“听起来真像是坏学生会说的话啊。”

罗老愉快地笑了起来:“作为一个教育者,我已经开始期待你‘改邪归正’的那一天啦。”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槐诗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判决书,向着门外走去。

就在槐诗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老头儿喊住了,背对着他的老人忽然问:“喂,你知道对敌人抱有慈悲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吧?”

“放心。”

槐诗向老人摆了摆手,“那种东西,我早已经没有多少了。”

门关上了。

寂静的灯光之下,那个沉默的老人无声微笑起来。

在无数肌肉的挤压之下,这一份期待地微笑变得分外狰狞。

有生以来头一次的,他竟然燃起了一丝教育者的热情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果然,学生这种东西太听话的话就没有意思了吧?

黑暗中像是传来了无数的低语声。

就连光芒都无法找破的深邃黑暗里,一个佝偻消瘦的身影带着枷锁,眼眸低垂,好像沉浸在梦中一样。

可那黑暗却在舞动着,那是无数单薄到几乎难以分辨的雾气,随着低语的声音扩散向四周,可紧接着,又在电光之下退缩,被囚禁在牢笼之中。

漫长的寂静中无所谓时间的流逝,直到沉重的脚步声缓缓走来。

牢笼的窗口被拉开,露出一双铁灰色的竖瞳。

“沃克·卡罗尔。”名为陈青阳的守卫冷声说:“时候到了。”

“终于……”

名为沃克的囚徒缓缓地抬起头,那是一张消瘦到近乎骷髅的面目,还有一双大到吓人的漆黑眼睛,咧嘴微笑:“说实话,我以为你们会直接处决我的。”

“我会的。”

陈青阳平静地说:“就算你能赢,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已,没必要这么开心。”

“生存,先生,生存就是最令人愉悦的事情。”

沃克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无数颠倒梦想和这无数破碎迷梦的气息,每时每刻的都让人沉醉……说实话,我真是爱死这里了。”

“难得有人喜欢,请你死后记得给我们好评。”

陈青阳伸手,拉开了囚笼的门,无形的力量解开了沃克的镣铐,令囚禁在他躯壳之内的无数阴暗喷薄而出。

随着他闭上眼睛,瞬息之间,黑暗中睁开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瞳,或是戏虐或是愤怒,或是愉悦,或是迷茫……无数的眼瞳流淌着,最后,看向了陈青阳。

“我的对手在哪里?”

陈青阳说,“就在你的身后。”

轰!

那一瞬间,囚笼的四壁在巨响之中缓缓开启。

白炽冰冷的光芒从穹顶之下照下,照亮了无数庞大的枢纽,就好像钢铁丛林在迅速的变化,墙壁、地板……一切都在迅速的转移,或是浮现,或是收起。

直到最后,化作了一个庞大的广场。

而随着沃克卡罗尔的回头,就在开启的大门之后,少年的踪影缓缓升起。

“啊,如此令人沉醉的源质!”

在沃克的周身,黑暗里,无数巨大的眼瞳兴奋地颤抖了起来,就好像嗅到了什么珍馐美味那样。

三阶圣痕·梦魇,于此苏醒!

加更失败,ORZ,最近的剧情有些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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