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解脱之路,亦是死路?

第八剑仙“一诗一剑”的名号徐小受也听说过,但以前感受真没现在具体。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没多少人能复刻得出来。

犹记得,天桑城城主府还有一位好诗好剑的付行公子。

他也很喜欢第八剑仙,更对十段剑指垂涎若渴。

可他行的剑,只有剑,没有诗,也就失去了灵魂,失去了那些属于他偶像第八剑仙“一诗一剑”的灵魂。

毕竟二者相隔甚远,不论时代还是境界。

哪怕付行听说过第八剑仙的传说故事,也在模仿,终究不得其神。

笑崆峒太不一样了!

这家伙真就是八尊谙的头号粉丝。

完美复刻其实力的同时,连那分年少轻狂的味道,都能模仿一二。

“我、我……呼!”

笑崆峒撑着膝盖,闻声无力抬手摆了摆,明显也是累到不行了,却还能装,“他是没教我,但我能自己学。”

“自己学?”

徐小受体质比较好,一停下来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自己学怎么学,你没见过,也没听说……所以说这些剑式不是你老师的,而是你自创的?”

这可太猛了!

饶妖妖可不是普通人,他是见过八尊谙的剑的,这不怕被识破?

“谁说我没见过,也没听过?”

“这些剑,当然都是老师的,我还怕死呢!”

笑崆峒稳下气息后白眼一翻,继续道:

“我比伱年长,见识过一些老师的剑,只不过那会都是远远看着。”

“方才施展的剑,其实大部分还是听来的,我毕竟不在老师那个年代里。”

“但参月仙城不一样……你在东域别的地方可能只感受到老师影响力的冰山一角,在参月仙城,大把的老前辈能为你复述老师当年的辉煌。”

“老前辈?”徐小受听得眉头一皱。

参月仙城还有比笑崆峒更厉害的人,还大把?

笑崆峒明显知道徐小受误会了,呵了一声道:

“他们实力是菜了些,但见多识广,活得久就看得多,自然也就成了老前辈。”

“参月仙城,可是我为自己成立的一个宝藏。”

是这个老前辈啊……徐小受这才敛住了心惊。

他就说参月仙城要有大把超越笑崆峒的人,那这还不反圣山,不起个义,围在一起玩过家家呢?

“可道听途说的东西,你听人复述,能学到什么?”徐小受还是困惑。

他是有剑道盘,可也没把握能到只听别人描述某一剑,就隔空学会的程度。

笑崆峒却自负一昂头,道:

“这就是你的无知了!”

“老前辈们看过的,形容出来的,实际上已经有六七分形似老师的剑了。”

“在这基础上,稍加修饰,便能还原,并非一桩难事。”

“更何况老师的剑基本不重复,哪怕有一些细节方面错了,只要大体气质不改,便是熟人看去,也会以为是新剑。”

徐小受暗自凛然,这都并非一桩难事?

没来由的,他对笑崆峒成立的那势力多了几许好奇,便问道:“参月仙城,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多吗?”

“一大堆。”

这怎么可能?徐小受大吃一惊,复问道:“那像你这样能复刻你老师剑的,多吗?”

“一个。”

“啊,还有一个?是谁?”

“呃,我说我……”

这回徐小受沉默了。

果然,天才有,但极致的天才,哪哪都缺。

参月仙城能有一个笑崆峒已经不错,怎么可能还有别的……

不对!

这想法从根本上也错了。

实际是,这个世界能成立参月仙城的,可能就只有面前笑崆峒这么一位!

“你太强了,我觉得你当得起第九剑仙这个名号,若不是生不逢时,七剑仙都有你一席之地。”徐小受想到方才的剑,由衷赞叹。

“强的不是我,是我老师。”笑崆峒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只是一个模仿者罢了。”

这也已经很顶了好吗!

你再“谦逊”下去,叫天底下其他古剑修怎么活?

不得不承认,这一路厮杀过来,徐小受对笑大嘴彻底改观。

给他时间,但凡处在同一境界,这家伙绝对不比饶妖妖差多少。

笑崆峒见徐小受兴趣完全被勾动了,顺势道:

“有空来参月仙城看看,剑修不来仙城,人生一大憾事,你会喜欢那里的。”

徐小受无声点头。

“第八剑仙”的传说是传说。

在所有模仿他的人里,笑崆峒缔造的,也是真的传说。

参月仙城,确实称得上是当代奇迹般的崛起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成立‘参月仙城’,老……呃,你老师对你的影响,有那么大吗?”

徐小受自觉哪怕桑老、巳人先生教了自己这么久,他也不至于为了这二人,成立一个膜拜他们的势力。

更何况还是改一界之地,缔造一个全新的信仰。

这太疯狂!

闻声,笑崆峒脸上多了些许暖色。

他看向远方混乱堕渊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回忆,怅声道:

“总有一些命运起点相似的人会聚在一起,却又因为俗世种种原因,终又分离。”

“我并不喜欢离别,于是提供了一个场所,算是儿时的梦想吧。”

“可惜,离开的已经回不来了。”

“这也许就是‘家’的感觉吧,现在也挺好,至少我多了可以守护的人。”

家……

徐小受只觉心弦一动,后压住情绪。

他挑了挑眉毛,笑着调侃道:“难得能从你身上,看到除了你老师外,你所牵挂的有其他人。”

“呵,谁在这个世界上能无牵无挂呢?”笑崆峒摊了摊手,“也许这就是我忘情剑难成的原因吧,但我怀疑是忘情剑错了,而非我错。”

徐小受哑然失笑。

这忘情剑要是饶妖妖创造出来的那还好说,可那是人家剑神孤楼影的封神之剑。

这你也敢质疑?

“有趣的想法。”

他不置可否附和了句,同笑崆峒一样,将目光投向了堕渊。

九大绝地之一的堕渊,徐小受还是第一次来。

但他从这里特殊的地形,混乱的能量,失序的道则就能看得出来。

这地方,比其他绝地要可怕一些。

而一路杀来,笑崆峒的路自然也不是瞎走,访过了各大绝地后停在这里,必有深意。

“闲话就不聊了,我们是继续打,还是?”

“你还想打,我可没东西可以教了!”

笑崆峒瞪了他一眼,望着堕渊道:“这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内岛,一条在通往内岛的时候,通过混乱时空,也许可出虚空岛。”

“时空跃迁?”徐小受若有所思。

“对,这是一门很好用的逃命技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笑崆峒指着前头虚空深渊,“跳下去,你就能解脱。”

你可说清楚啊,是对于生命的解脱,还是指跳出虚空岛的困局……

我可不想因为误会了你的意思,导致一块儿去死啊!

“怎么跳?”

“想好了,就用脚跳。”

你搁这搁这呢!

徐小受下意识想出口反讽两句,忽然间明悟了笑崆峒的意思。

从这里下去,脱离了虚空岛,之后的一切,就与自己无关了。

不管是八尊谙,还是道穹苍的什么布局。

亦或者这岛上的其余人、物、机缘,都将彻底和自己无关。

“天空之城”这四个字能在外传得玄乎,是因为它许久不曾降临,百年难得一遇。

亲自登岛,徐小受也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封圣道基是真实存在的。

至少,叶小天就带走了一枚半圣位格。

而这,之于岛上其他机缘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让人心畏的是,除却这般机缘,寻常人等要在这里活着,难度几乎是封圣的千倍、万倍!

徐小受回过头来想。

这一路遇上的人……不,半圣!

但凡再重走一遭虚空岛之路,他还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也许在某个细节,比如遭遇姜布衣、贰号等时,棋差一着,便会全盘皆输。

输的代价,自然是死。

君不见强如半圣姜布衣,天机神使贰号,一个没了,一个意识没了。

这就是显而易见输的结局。

而赢下来的人……

徐小受回头望去,看不见堕渊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他这都不算赢,到头来,他连八尊谙在搞什么都还没摸清楚。

这要是跑了,算逃兵吗?

“很累,说实话。”

徐小受再回眸瞅向堕渊,有些挣扎。

他是喜欢冒险,毕竟以前被“关”太久了。

但这“险”如若太过,他就会记起来,原来他也还是个惜命的人。

为了冒险把小命搭上,有些不值。

“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徐小受突兀问道。

这个“他”他没有明说,但相信笑崆峒知道自己在代指谁。

闻声,笑崆峒只略显迷茫的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还想留在这里吗?”徐小受又问。

“会。”

“为什么?”

笑崆峒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揉了揉自己老师的脸,再捏了捏。

他的乐趣,像就是顶着他老师的皮囊,做一些“亵渎”的事情。

徐小受懂了。

他再遥望堕渊。

堕渊里头有着混乱的能量,像是一盘炸锅了的菜,但这里头后续又被堆上了各种食材。

从中还能瞧出很多圣劫、帝劫的力量。

“我送你一程,然后回来。”笑崆峒迈步往前,伸手示意可以跳了。

“不必了。”徐小受头一低,眉宇释开,却是拒绝。

“为什么?”这下轮到笑崆峒惊讶了。

他看得出来,徐小受坚持到现在,确实很累了。

他本不该蹚这趟浑水……连笑崆峒都觉得,老师给徐小受的压力,太大了。

现下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徐小受送走,他回去跟着老师走完接下来的一切。

徐小受活着,之后能有更大的用处。

逃避并不可耻。

在面对暂时无法抗力的事情时,逃避本不叫逃避,可称之为紧急避险。

徐小受视线扫着四周。

从堕渊明显破败且被炸过不知几次的这片山地看,他看到的东西要更多。

“如若堕渊是虚空岛的终点,我有理由怀疑,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快走到这里,且相安无事。”

“我想,这里,也并非是一个选择题。”

徐小受指了指脚下,笑道:“也许跳下去,结局只有死路一条呢?”

这话令得笑崆峒动容,顷刻提高了警惕。

可他剑念弥漫而去,观向四面八方,没瞧见任何可疑的痕迹。

“你……”

笑崆峒还想说一句“你是不是想多了”。

便这时,徐小受呵了一声,望着堕渊喊道:“别藏了,出来吧,你的隐匿之术,蹩脚得像是初学者……徐门弄隐,活像个小丑!”

出来?

这里还有人?

笑崆峒惊疑不定的同时,只觉自己也被徐小受给骂了。

但他还是没能想到圣神殿堂方还能腾出来哪位,有空前来阻挡徐小受离开虚空岛。

然便也是此时,下方堕渊光影一闪,嬉笑之声从空间之外传来:

“有趣啊,有趣。”

“本帝还在下面等着有人跳来送死,不曾想你小子能猜到本帝藏在这里,你怎么猜到的?”

“你看到了?本帝不信!”

这个声音、这个自称……笑崆峒心脏骤缩,颜无色?

他不可能跟过来!

他明明还在三才剑的拘禁之下!

哪怕他破开了禁制,那个时候,自己这个“八尊谙”,已和“笑崆峒”打到了昏天暗地。

这一仗没有作假,颜无色也该看得出来。

所以他暂时该抽空去对付的,应是其他人,而非真假八尊谙。

很快,笑崆峒思绪一定,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许颜无色此刻在对付自己二人的同时,也在对付着其他人呢?

他同“常理”不可相提并论。

这个人,确实是可以单以速度,就同时出现在三方之前的。

这点,先前一战,已得验证。

“轰!”

堕渊下方混乱的能量一炸,裂开一道虚空裂缝。

裂缝不是黑色,而有炽白的光从中冒出,很快,里头一步一步,走出来了一道光影之人。

这是一个由炽光汇聚而成的光之天使,没有具体的面容。

一眼瞧去,却是谁都能笃定他的身份。

三帝,颜无色!

“怎么是你?”

笑崆峒没有问,可徐小受问了。

他只是这般猜,觉得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可以脱离虚空岛,不可能做到超脱,可以提前出局。

但来人是颜无色,他还是颇为惊异。

第二真身看似离开,实则骂骂咧咧的还被迫窝在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所以他能看到,颜无色,还在罪一殿那地儿被拘着呢!

光之天使从堕渊里头的空间裂缝中走出,双手高扬,言语中满是遗憾:

“可惜啊可惜,阴不到你们两个。”

“不过虽说本帝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你们又是怎么会认为,区区一拳,区区三才剑,能控住本帝那么久的,本帝是纸糊的吗?”

“你们不觉得,这事从根本上就很奇怪,必然是受到了某些‘影响’么?”

光之天使踩到了堕渊的山地之上,遥望惊惶二人,如同神明在蔑视苍生:

“比如,不分敌我的血世珠?”

(本章完)

第1228章 送你四个字:难得糊涂!

这也能“血世珠”?

徐小受悚然一惊后,意识到之前很多不被察觉的小细节。

比如颜无色如何会这么快就没了,他的出场明明那么震撼,贰号磨了那么久,也才刚被磨死,他怎会那么快就挂机?

还比如笑崆峒是强,是有着越阶而战的能力,但颜无色又怎么可能不是能越阶而战的天才?

如此情况下,三才剑如何能控他那么久?

在同为天才的情况下,境界差就是绝对差。

除了战时某些突如其来的神之一手,基本不可能抹除这份差距。

就连此行他二人直勾勾奔着堕渊的方向而来之举,在当下想来,不外乎也多了一层特殊的指引。

“祸世之根源,死亡之指引……”

笑崆峒低低喃了一声,心有余悸。

他在想,如若方才自己真给徐小受劝进堕渊里了,是不是就等于亲手将他送上了断头台?

这地方真跳下去,同徐小受所言无异,只有死路一条,没有第二个发展方向。

可在这之前,谁又能想到,堕渊下方藏着个颜无色呢?

“不止是血世珠的指引吧?”

“你的状态,也十分特殊……你并不是本体。”

徐小受毕竟也算见惯了大风大浪之人,很快冷静下来。

他心头开始思索对策的时候,对着面前的光之天使,采取了经典的拖延时间之法。

遇事不决,拖延时间。

只要时间拉长,对方总有缺点暴露出来,自己也总能想到应对方法。

“你倒是聪慧。”

光之天使徐徐踱步,似乎并不着急动手。

徐小受看得出来,这老头属于典型的“战前炫耀型”人格,也就是不说通他心头不痛快的那种人。

他递给了笑崆峒一个眼色,接着洗耳恭听。

“本帝说了,我的这般存在,确实是一个意外。”

光之天使指了指自己,脸上是炽光,看不见表情,但他的语气中分明有着几分自得:

“这还要追溯到之前,本帝派遣了一个光之天使出去执行任务……”

“哦,对了,就是伱们这些小鬼头搞的破坏吧?”他话锋一转,“九大核心,以及镇虚碑的异常。”

镇虚碑?

徐小受立马想到了那块鹅叫碑可能同这有关系,他借坡下驴道:“镇虚碑我知道,但九大核心,是什么?”

“不用装傻了!”

光之天使嗤笑着一摆手,道:

“血界的血世珠被你们挖了,奇迹之森的龙杏被你们偷了,沉眠谷的半圣位格,罪一殿的次面之门,你们也都欲图染指。”

“真以为本帝好骗,你们做的这些,能瞒天过海?”

徐小受听得讶异。

这些东西,确实在知而不知间,都跟自己扯上了一些联系。

他没有急着去反驳颜无色的话,人的第一反应总是最次的解决方法。

三思而后行,才是面对困境的最佳解决方式。

这一顿,徐小受反倒因此而想起了自己尚未能完全理清的八尊谙的意图。

每一次自己被安排进一个局中,总会在莫名其妙间,就完成了八尊谙想要的。

所以这一次,他要的就是自己去偷、去抢,去把这虚空岛九大核心都搞掉,将镇虚碑也都弄成鹅叫碑那种?

这就是八尊谙所图?

如此,他便能更进一步完成他的目的?

所以,他之前还嫌自己兴风作浪不够,搞出的动静太小,最好是把虚空岛都炸了?

料想至此,在这本该惊慌之局中,徐小受没来由心一稳。

因为这些东西要都做成,自己就得面临更恐怖的危险,超越颜无色的敌人都有可能。

既然这样,八尊谙还让自己去搞,没理由真敢放手,除非他脑袋被古今忘忧楼的门夹了。

他必然,就在某个地方盯着!

所以……

我,有恃无恐!

强自、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后。

想到之前那等大场面,八尊谙都没露头,徐小受感觉自己被抛弃了的可能性要更大。

但现在,他只能这么想,也只能靠着这份可能是虚构出来的底气,撑住自己的话语权。

笑崆峒刚欲张嘴,徐小受就上前一步,不见方才惊慌,反拾起了一脸轻松,侃而简道:

“那么,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啊?

全吃下来了?

都不带驳斥几句,辩解一番的?

徐小受这份突如其来的自信,给笑崆峒都整迷糊了。

难不成,他方才的眼色自己理解错了,不是找机会分开跑,而是他还有底气,跟颜无色这个分身干一架?

他哪里来的底气?

老师在给他撑腰?

在哪?

老师在哪?

不止笑崆峒这个自己人狐疑了起来,颜无色都被徐小受的回答噎了一波。

光之天使扭动了头颅,像是在活络关节,不留痕迹扫了一番周围环境。

但他并没有瞅见这瓮中二鳖还留有帮手在附近的痕迹。

潜藏此地,他更是从始至终看完了一整场,知晓这二鳖都是穷途末路。

“虚张声势!”

光之天使笑了一声,言语中有了赞色,“但你这小子胆儿可真肥啊,死到临头了,还敢诈本帝?”

“是诈吗,真是如此吗?”

徐小受毫不畏怯,歪了下头,笑意岑岑道:“您怎么就能这么笃定,血世珠是指引我们过来送死,而不是指引您在这里等死呢?”

面前光之天使身影忽一模糊。

徐小受有如惊弓之鸟,差点展开消失术。

但他反应是极快的,圣帝龙鳞没有提前给出危险预警,信息栏不跳“受到偷袭”,他就只是手一抖后,顺势抬起来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头发,动作十分优雅。

笑崆峒竟比自己还沉得住气!

这家伙真不愧是能单枪匹马杀出一个八尊界的人物。

“感知”所见,他一动都没动,都颤动都没有。

徐小受观他眼神,分明是读出来了有鱼死网破的打算。

暂且按兵不动,是将这里的全权处理权交给了自己……他怎么敢这么信我的,别说底裤了,我连个底都没有!

光之天使双手扬起,一前一后用指尖撸过头顶,像是在梳理并不存在的秀发。

约莫一息半后,他笑着开口:“本帝是真好奇了,所以你给说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颜无色,死都临头了,还想拖时间吗?”徐小受呵了一声,自顾自哂笑道:

“我若是你,这个时候就要回到罪一殿去,先把本体解放出来。”

“因为在这里的分身固然有意识,但战力跟不上。”

“一经灭了,就如你所言,你这个意外存在的后手,将会意外消失。”

“一切,也都将回到最原始之前。”

“但我是我,现在我奉劝你,最好不要!”

罪一殿遗址之外,一道难以察觉的光停在了天边,来回闪烁,却再难寸进。

“你在说什么,本帝听不懂。”光之天使不甚在意嗤了一声。

“你想死个明白?”徐小受看到面前人反应,就知道自己押中了。

颜无色的速度是很快。

但自己的“感知”、“敏捷”都是圣帝Lv.0级别的,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在这之前徐小受就对过颜无色,所以能瞧得出来这老家伙的身影一闪,就是去到了别处。

这就是他同时能打三方的能力表现。

但在此刻,这般能力也成了最致命的点。

徐小受从他失言道出的“意外出现”、“光之分身”等,已能猜得出颜无色的意图一二。

稍稍施压一下,这老东西为了自保,光的去向自然只有一个方向——解放本体。

这般直接道破,哪怕颜无色想做,也得顾忌一番了。

因为他弄不懂自己的意图,以及为何会知晓这么多。

直至现在,所有的讯息,都靠只言片语交流得到。

但这些讯息,全是颜无色之前或者现在给到的。

要怪,就怪这家伙废话太多了!

徐小受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更擅心理攻防战。

他甚至能将自己拖时间之举诬给颜无色,加重其心理负担的同时,引导着他的聊天节奏,往自己所要的方向发展。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没给颜无色反应时间,徐小受撸起袖袍数着手指,继续说道:

“诚然炼灵之光很强,连我圣奴都不得不承认,你战力极高,非必要不想、也不能面对。”

“所以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三才剑只是将你拘住,哪怕知道你不止于此,随时可能脱困,都没再施加任何手段给你?”

“颜无色,不出意外,你听到了方才我们的谈话了吧?”

徐小受定定望着面前光之天使,给了模棱两可回答一棒的同时,再抛出一个疑问,令其思维始终被自己牵着走。

他有如成竹在胸,智珠在握,那般掌控一切的气质,给笑崆峒都看懵了。

三才剑只有三才剑,不是因为只有三才剑么?

这、这其中,还有更多的深意?

“受到怀疑,被动值,+1。”

光之天使沉默不语。

他想了一阵,没能得到为什么三才剑只有三才剑的答案,索性不想。

他自然也听完了方才此地二人谈论的一切,但不知道徐小受要说什么。

假八尊谙是笑崆峒……

这代表着参月仙城已然入局!

这点颜无色已拿捏死了,之后就能让参月仙城完全粉碎。

此前苟无月呈上情报,怀疑到笑崆峒时,颜无色的建议就是雷霆出击。

可道小子要在规则里玩,他便也就撇下这事了。

而今证据已足,参月仙城翻不了天,笑崆峒也再无法逍遥法外。

但徐小受主动提及这些,是什么意思?

“好好想想吧,颜无色,既然我知道你在这里,还敢当着你的面讨论这一切,这又代表了什么。”

“不出意外,你不仅能听到我们的交谈,更能藏在暗地里把控一切,知晓罪一殿的发展吧?”

徐小受故技重施,有如神棍一般在绕着说话。

但明明身在别处,他却比颜无色更了解另一边局势的变化,这气度让人怀疑他确实是有深意的。

见着对面无言以对,徐小受呵了一声,全部挑明来道:

“饶剑圣愚不可及,将大好局势完美葬送。”

“黄泉已逃,梅巳人更是被光明正大纵走。”

“这一切,都在往你们布局失控的方向发展……这是无法挽回的!”

“你颜无色是强,亦无法做到力挽狂澜的地步,因为我还掌握着最后一张牌。”

“牌?你的底牌?”光之天使听乐了,上下打量起这位还顶着笑崆峒身份在侃侃而谈的徐小受,有如在看一个笑话。

“是的,我的底牌,超越揍飞你那一拳的最后一张牌。”徐小受一句话,令得对面光之天使身子轻轻一震。

笑崆峒俨然在旁是听呆了。

他从没想过,徐小受还能把黑白颠覆成这个样子。

他敢在这里谈论参月仙城和自己,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颜无色在场吗,他跟自己都笃定这里没有旁人啊!

但现在,一转眼他就能将对面唬得一愣一愣的……

敢情之前不知道的只有我一个,我是那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而徐小受是知道的,他还故意同自己聊起的那些?

他敢那么做……

他是真有牌?

他牌多大,能秒半圣?

“受到怀疑,被动值,+1。”

不待多思,便见身旁徐小受抹了把脸,恢复成了他自己的模样。

他是如此的年轻,脸上分明还残留有几分年少的稚嫩,同那些老狐狸们有本质不同。

但他此刻负手而立,傲然挺胸,气势却有如无形巨人那般高大。

徐小受浅浅摇着头,唏嘘着道:

“颜无色,把我当成半圣来对待吧!”

“小觑我的异被我宰了,滕山海被我玩没了。”

“夜枭被我借阎王的刀杀了,姜布衣被我给弄到圣陨了,就连贰号都因为要打我,此时打得自己失去了意识。”

“而我,毫无无损,安然无恙,依旧敢在这里,在你面前‘大放厥词’!”

“你,有什么理由还小觑于我呢?老不恃骄,莫欺年少!这理你可懂得?”

这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将笑崆峒和光之天使都震得有些恍惚。

细细一想,他们才发现,好像这里头,真全有徐小受的影子?

有的是怀疑,有的是猜测,但现在,徐小受本人亲口承认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操纵的?

徘徊在罪一殿遗址外的光再次踌躇不决。

光之天使确实是一人走两路,在另一边他已能见到,宇灵滴撵走了司徒庸人后,往三象拘帝的方向走去,就要出手。

没来由的,他心生了一种先阻止那边,听完这边徐小受的话的念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光之天使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

徐小受点了下头,盯着对面道:

“我想说的,是三才剑解开,你就不能保持‘看戏者’的身份,得成为‘表演家’了。”

“在其位,谋其事,这是没什么错的,但须知,过犹不及啊颜无色。”

徐小受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叹了口气道:

“你姓颜,不姓月北华饶道,你为圣神殿堂做得再多,你不是他们的人,你只是一枚棋子。”

“道殿主可以用你用得很舒服,甚至颐指气使,因为他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倚仗。”

“你同为半圣,甚至是炼灵之光,也只能沦为棋子,是因为你的背后,孤苦无依。”

“想想苟无月吧,你们其实是一路人,只是年纪不同,且其位无人可换,所以各自得到的待遇不同罢了,但本质上,你们相差无几。”

光之天使听得笑了,反唇相讥道:“你想策反本帝?你可太天真了。”

笑崆峒面无表情,心头掀起了万丈波涛。

大敌当前,先把敌方主帅给拐掉……

徐小受是怎么想的?

他不仅敢想,还敢做,这太疯狂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策反,只是一句忠告罢了。”

徐小受摆着手,失笑着道:

“八尊谙要对付的,不是简单的一个圣神殿堂,如此他何必谋划这么多?”

“他真正的敌人,是五大圣帝世家!”

“想一想,白脉三祖、魔帝黑龙,外加虚空岛内岛的诸多半圣,以及藏在圣神大陆之上的另外布局……”

“这些配置,是为了对付你一个半圣的吗?你配吗?”

“不是!你也不配!涉及到了圣帝层次,即便你是炼灵之光,牵扯进来,这光能存在多久?”

顿了一下,徐小受拍着胸口,郑重言道:

“我的牌,不是为你准备的,所以我不愿意面对你,因为你也很强。”

“你若苟着,乖乖待在三才剑之中,守着你的一亩三分帝,接下来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而离开虚空岛后,你的生活也依旧滋润。”

“你若出来,从三才剑中出来,真要搏命到为了别人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是生命……那我无话可说。”

徐小受耸了下肩,唇角翘起:

“但记住,你不是谁的天机傀儡;你的姓与名之中,亦没有一个饶字。”

“你真要站出来后才再被打退了,你再苟不回去,而是要跌入你背后的万丈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人在此世,有些事嘛……送你四个字:难得糊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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