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2.第846章 逆天改命

第846章 逆天改命

咔咔咔~

林伯寻缓缓捏拳,五指间传出虚空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声,体内磅礴已极的力量几欲喷薄。

“一鳞之力已然如此,一蛟,一神,一龙,甚至一人之力,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灰白的眸子透过车窗望向翻滚云海,林伯寻心中自语,却又有着疑惑:“大自在,你曾说,若得一鳞之力,我寿可过千,为何我的寿元并无增长?”

脑海之中,漠然之音随之响起:

【你年不过三十,尚有百年可活,何必急于提升寿元?力不如人,纵你有万载寿元,也可能被人反掌所灭!】

【如被你咒杀的甲士,人人寿有三百又如何?长生,非是不死!极致的力量,才是长生的基石。】

林伯寻眉头舒展,心中释怀:“你说的不错,力量,才是一切。”

一虫之力已可匹敌百人,一鳞之力更可催城破军,一骑当万,他能在短短时间里提升至此,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是可惜了那些护卫,他们,也算忠心耿耿了”

林伯寻微微叹息。

他非此界之人,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甲士陪伴他二十年许,就这般被他一一咒杀,心中自然不会毫无波动。

【大千之世,弱肉强食!强者的王座,必是尸骨铸成,区区千人算的什么?外面那人比你所杀千人的本源更强数倍,你不动手,已是妇人之仁了!】

大自在的声音漠然无情,更无丝毫起伏变化,冰冷如铁石。

“此去帝都诸事难料,留下方统领利大于弊。更不必说,方统领的修为,我此时也杀他不得。”

林伯寻心下摇头,没有被攀升的力量冲昏头脑。

方山民金丹已成,念动间可催城开山,其力量不下一蛟,即便他对自己没有防备,自己又有秘法,也难将其咒杀。

【因为你尚未修持真正的神通,你所兑换的咒杀之法,只是小道而已。若有真正的神通在手,越阶而战,不过等闲!】

“真正的神通.”

林伯寻微微摇头,灰白的眸子之中,就有一缕流光显化文字。

这,是此时的他所能具现的唯一一道神通,是他戮杀了数千护卫才具现出的神通:

【天命罗盘:具现所需源力99999点,等阶要求一鳞】

“天命罗盘.”

林伯寻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灰白眸子中有着一方罗盘之影起起伏伏。

【天生万物,各安其命,有人生而王侯,有人地位卑贱,此,皆天命垂青也。天命罗盘,可窥天命,天命越厚重者,本源越强。】

林伯寻没有回答,罗盘入目的刹那,他眼前的世界再不是黯淡无光的灰白之色,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鲜活起来。

来此界二十多年了,他还是首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颜色,一时之间,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天命.本源”

林伯寻心中自语着,发动了天命罗盘之力。

嗡~

伴随着一道嗡鸣,他眼前的世界再度变换起来。

“这是.”

林伯寻心头一震。

翻滚的云海,散碎的阳光仍是之前颜色,可此时,他却看到了,一道道颜色不一,或粗或细的的线条。

那线条似无穷尽一般,斑驳繁复已极,不知从何而起,更不知去往何等高度。

然而纵横交织之间,却在穹天之上,勾勒出了一方难以想象的巨大网络!

这就是天命吗?

林伯寻心中震撼,余光一撇,却看到了赶车的方山民,其头顶,白雾翻滚,其间隐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红点。

“白气,红气?这是天命的多寡高低吗?”

林伯寻心中刚泛起疑惑,脑海中,大自在的声音已然响起:

【万物皆有命数,纵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你,来到此界,也仍会有气数在。天命之色有六,合为灰、白、赤、青、金、紫】

【气数尽灰者,若为草木,则为道旁野草,若为兽,则为人圈养之猪狗鸟雀,若为人,则是碌碌众生,走肉行尸一般,浑浑噩噩半生,也未可见光。】

【灰中带白者,草木中之灵参良药,兽中精灵,人中之杰。若从商,必聚家财,可成巨贾,若做官,可主政一方,若修行,也可有着成就。】

【气数纯白者,可谓钟天地灵秀而成,亿万中无一,无论做什么都如有天助,若有机缘,可窥长生。】

大自在洋洋洒洒,解说诸般气数色彩所代表的东西。

林伯寻或点头或摇头,随其解说完毕,对于天命罗盘的理解更深,心下也十分了然:

“方统领的气数白中一点红,按你所说,他居然有着上窥元神的可能?”

他有些惊讶。

方山民虽然是太子府门客,天资不算差,神通成就,但元神境界何其之高?

莫说是自己,就是方山民自己也未必敢说有望元神。

【杀他一人,如屠一城】

大自在给出评价。

“.不行,至少此时不行。”

林伯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若他真能成为元神的话,对我而言,或许是好事”

林伯寻心中有些警醒,大自在系统对于自己的影响太深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忍不住想顺从祂的建议,对方山民动手了。

脑海之中的声音不再响起,祂从来只提建议,而不替宿主做决断。

沉默了片刻,林伯寻方才压下心中躁动,沟通大自在系统:“你只说了,灰、白、赤、青四色,金与紫还没有说”

【天命罗盘所探之气数,非只一界,诸界都有共通之处。此界固然强绝,可金紫之色亦不过寥寥。未必见得到】

大自在的话至此,戛然而止,语气少见的有着波动。

后半句祂未曾吐露,但林伯寻却懂了祂的意思,心中一震,却也没有再度询问。

只是望向云海之下的眼神之中不由的泛起一抹猩红之色:

“还不够啊.”

“宇宙如罗网,万物在其中,彼此交互运作,方才组成如今你我可见的这方天地,相比于天地,万物太过渺小,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将相.”

“大势如潮,滚滚往前,谁人能改?”

烟云楼三层,安奇生临窗而坐,俯瞰喧哗街道,感受着此城不同寻常的气息,心有所感。

这是一座古城,名为‘苍鹿’坐落在幽州边缘,是西北边缘第一古城,相传,此城岁月悠久更在大周,乃至前朝大夏之上。

数万年来几度翻修,却仍抹不去那一股历史的厚重沧桑。

古老,却不代表衰败。

此城地处诸水交汇之处,东临汪洋,南通渭苍诸大河,是诸府漕运的重要中转地。

人气,很足。

人气足,则百业生,环绕此城的诸多山川之中,宗门不在少数,其中,就有曾经混一门。

此时天光黯淡,日近黄昏,街上来往行人却仍不算少,各种叫卖,交谈之声仍不绝于耳。

很是热闹。

“人各有命,如何改易”

公羊焱凭栏眺望,闻言不由暗叹一声。

混一门曾经的驻地就在城外数百里的首阳山中,他作为混一门的内务大总管,多年来,诸多采买都由他来办,此城,他自然太熟悉不过了。

曾几何时,他还曾自命不凡,对这些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凡人不屑一顾,如今想想,又是何等可笑?

莫说是他这般将将凝成金丹的修士,即便是元神大修士,就真个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吗?

曾经他认为可以,可见过那躺尸星空的梵武道主后,他已不这么认为了.

“这酒,不错。”

兔八端着一杯酒,鼻头耸动,神色陶醉。

他身侧,一袭绿衣,如三岁孩童大小的菜小白端着一杯水,像模像样的嗅着,也奶声奶气的说着好酒。

一只独眼小猫,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的打着哈欠。

“客官,您的酒水齐了。”

跑堂的活计放下酒水,心中腹诽一句,转身离去。

只要酒水,不要饭菜。

他跑堂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客人。

“万物皆有命理,可这命理,却未必是一成不变,古往今来,改易命理之神通并不算少.”

安奇生自斟自饮,语气莫名。

“嗯?”

公羊焱回首看向安奇生,微微一愣:“逆天改命您不是说,大势不可改”

半年里,他自安奇生处所学之功法自然不止是‘万法四劫心圣功’,其中也有关于数算推演命理之神通。

不过,有关于‘逆天改命’之说,这还是第一次。

“对比山泉,瀑布已算极大,对比四海,江河也显渺小,大与小,从来都是相对的。

于宇宙天地而言,真正的大势,仅有起源,演变,终结而已!其余一切,又算什么大势.”

轻轻转动酒杯,安奇生垂眸长街,眸光晦涩难明:

“是以,古往今来,逆天改命之人从来不缺,改易命理的神通,比比皆是!”

“啪!”

话至此处,安奇生落下酒杯,眸光开合之间,映出角落里,一个背对众人而坐,略显佝偻单薄的身影:

“听闻阁下当年以数算称雄,不知,可精通逆天改命之法?”

(本章完)

893.第847章 吕道人

第847章 吕道人

呼~

空气似乎一下静了下去,静的落针可闻。

“谁”

公羊焱心头一颤,回首望去。

只见那佝偻身影缓缓转过来。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道人,长长的脸上无有岁月痕迹,只是一双眸子之中,似有沧桑。

这是个貌不惊人的道人,不高不低,不胖不瘦,唯独那一张脸,长的足以比肩自己养了两百多年的大花驴。

不,比那还长

“这又是哪里来的高手”

兔八嘴角一抽,酒水洒落一地,心中暗叫不妙。

这驴脸道人出现如同鬼魅,更毫无存在感,自己与他对坐,居然都没有发现哪里还坐着一个人。

不问可知,又是一个大高手。

菜小白也警觉的抱起了猫,看了一眼兔八,都快哭出来了。

山外的世界也太可怕了

“人算哪里如天算?逆天改命的神通繁多,可古往今来,谁又逆的了天,又有哪个改的了命呢?”

驴脸道人缓缓抬头,语气低沉,沙哑:“袖里乾坤大,五色神光长。那两位何等惊才绝艳,如今,又在哪里?”

说话间,驴脸道人心思有些发散。

面前之人身披五色神光,会不会与当年那位有关系

“可你,却活了下来.”

安奇生眸光幽沉,看向那驴道人,亦或者,吕道人。

曾以道一图窥探过的诸般讯息随之流溢而出。

这驴脸道人,却正是他曾以那武非惊的精神烙印为引,自那地宫之中所窥探到的吕道人。

一尊经历了‘凤皇伐天’的老妖。

“苟延残喘罢了。再者说,道友似比我复苏的更早。”

吕道人眸光一闪,心中越发肯定面前这道人必然是被曾经的某个故人‘夺了庐舍’。

否则,怎么会认得出自己来?

安奇生心有哑然,这老妖似乎有什么误会,不过他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淡淡道:

“阁下盘踞此城,是在等我吧?”

吕道人的踪迹,自然瞒不过他。

事实上,早在数月之前,他已然感知到了吕道人的所在,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去往那一座人去楼空的地宫。

转而来到苍鹿城。

“是,也不是。”

吕道人神情木然,似乎本就少有表情,亦或者在强行按耐着:“不过,道友既然说要上门来,我也只有选择在此等候了。”

“哦?”

安奇生随手落在公羊焱的肩上,让后者坐下,语气幽沉道:“知我要来,却还不跑。

阁下,很自信。”

安奇生的语气平淡,但随其音波回荡,这酒楼之中的气氛顿时更为凝固。

莫说公羊焱,便是看到驴脸道人的瞬间就悄悄溜走的兔八于菜小白都不由的身躯一颤。

“道友何必喊打喊杀呢?我等苟延残喘至今,最不该的,就是自相残杀了.”

吕道人眸光一凝似要发作,但最终还是长长一叹:“当年一战,活下来的,可不多了.”

安奇生问道:“如你一般活下来的,还有多少?”

“现下或许没有几个了。”

吕道人微微摇头:“可你我都能活下来,那些人,未必就真个死干净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这不仅仅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无论神魔妖邪,凡生灵无不惧死,正因如此,反而不会那么容易死。

“所以?”

安奇生心中一动。

入梦诸界,他见证了太多修行道路,诸般修行道路侧重或有不同,其中却有一点共通之处。

那便是,越修行的高深,距离死亡越远,换而言之,越是修为高绝之辈,越是难以杀死。

久浮界如此,人间道如此,万阳界如此,皇天界更不会例外。

“所以,我并无恶意。”

吕道人语气轻缓,释放善意:“我此来,一,为之前的误会为阁下道歉,二来,是邀阁下与我共事。”

“道歉?!”

安奇生尚未开口,公羊焱却再也忍耐不住,怒目圆睁:“尔等灭了我混一门满门,如今却来说道歉?!哪里有这般便宜!”

公羊焱心中怒极。

他不傻,从这驴脸道人的几句话之中,他已然猜测出,混一门被灭必然与此人有关!

“嗯?”

吕道人这才注意到安奇生身侧的三寸丁老道,面对诘问,他不喜不悲,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公羊焱。

又自看向安奇生,眼皮颤动:

“道友也在意这点小事吗?”

被一个丹都没有结的小辈诘问,他心中自然有着怒火,只是联想到记忆之中那一道五色神光的盖世风采。

他的怒火又似烈日暴晒下的泡沫般消失无踪。

那可是五色神光.

“小事.”

安奇生一抬手,止住怒不可遏的公羊焱开口,眸光越发冷淡:“生死之间,无小事。”

吕道人早在上古之年就已法身成就,又是不久前刚刚复苏,灭杀混一门全宗的自然不会是他。

只是,却也与他摆脱不了干系。

“区区几个小修士,道友居然也会在意?”

看着安奇生不死作伪的神色,吕道人面皮动了动,似乎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借了一具庐舍而已”

他见多了生死,更不在乎除了自身之外任何人的存亡生死,更不必说几个不知名姓的人类了。

“嗯”

吕道人长眉跳动又自压下躁动,一手摊开,看向公羊焱:“将你门中枉死之人的名讳声称写在老夫手上。”

“什,什么?”

看着那泛黄的手掌,公羊焱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眼瞪大,心中怒气一时全消,止不住‘砰砰’跳动起来:

“你,你”

天下神通万千,无所不有,而其中就有一类神通,有起死回生之能.

“上古之年,有鬼界天降,其中怨煞厌憎之气惊天动地,诸般神通强者都束手无策后传似有圣人出手,将那一鬼界,打入次元之中,可每至夜晚,两界就会有着重叠,阴阳得以往来.”

吕道人眼皮耷拉着,勉强维持着语气不那么僵硬:“你将名讳生辰写上,老夫自可出手,问那酆都城主要来几个人魂!”

话音至此,吕道人顿了一顿,也不在意公羊焱的惊喜莫名,面无表情的看向安奇生:

“如此,可够?”

他的语气平淡依旧,但包括公羊焱在内的所有人,心头却皆是一寒,只觉这驴脸道人的气息如即将喷薄的火山。

已然压抑到了极限。

“阴阳两界,酆都城主”

安奇生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渐黑的天色。

地仙界,每至夜晚,必有鬼魅横行,城中还好,野外往往百鬼夜行,若无修为在身,哪怕再多人同行,都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这点,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听着吕道人的话,他不禁想起了人间道的幽冥界,想起了古长丰。

酆都城主吗?

心念转动间,安奇生似毫无察觉面前驴脸道人的怒火,语气仍旧不变:

“不够。”

轰!

似有飓风呼啸,霎时间,偌大的酒楼就为之一颤。

兔八等人全都面色狂变,一个闪身消失在酒楼之中,有过几次经验,他们可绝没有观战的念头。

“呵~”

吕道人面皮狂抖,眼神之中终于再无一丝温度:“道友果真要与我为难吗?无有商量了吗?”

他自认自己已然将姿态放到最低,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可却还是得到如此答复。

这一瞬间,吕道人几乎无法按耐自己心中的怒火!

若非那一道五色神光为他留下了难以想象的印象。

他就要暴起了。

但饶是五色神光的震慑仍在,他的耐心,却已将要被消磨殆尽了。

看着面前几乎暴走的吕道人,安奇生心下稍感惊讶,看过吕道人命运轨迹的他,自然知道这吕道人的脾性暴烈至极。

‘看来,那一战之中五色神光为他留下的印象颇深’

心念闪过,安奇生也不再逗弄这头驴子了,开口道:“你可知,这些年里,依仗着如你这般浑浑噩噩,半死不活的老妖,那‘炼法堂’到底做了些什么?”

数月之前,他以那武非惊为引窥探其背后之人,所得有二,除却吕道人之外,还有一人。

那人修为远逊吕道人,可阴毒狠辣却远胜。

“嗯?张龙伏?”

吕道人眸光一动,强自压下怒火,声音冷硬:“一个依仗我等气息苟活的法相小辈,又能做些什么?”

假死也罢,复苏也好,哪怕是对于他这般修为之人来说,也绝非易事。

那炼法堂主张龙伏,就是他所留之后手。

“修为,决定不了一切.”

安奇生微微摇头,说话间,手掌一抬。

嗡~

肉眼可见的褶皱在他手掌周围扩散,刹那而已,已化作一方虚无空洞。

几个神情狼狈的身影就自那孔洞之中跌落下来,烂泥也似摔在地上,惨叫呻吟。

“这些人”

吕道人眉头一拧,这几个狼狈的身影气息衰弱,修为极差,连丝毫神通气息都没有,他自然是认不得的。

只是他精通数算,心念一动间,已算出面前这几人的身份来历。

轰!

下一瞬,吕道人勃然色变,气息一个鼓荡,将那几人震成齑粉,语气冷冽,已然怒极:

“狗一般的东西,也敢欺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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