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太子赵润(二)【二合一】

由于今日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早朝,因此,还不到寅时三刻便结束了。

结束了早朝的赵弘润,在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以及卫骄等宗卫的随同下,来到了文德殿,准备在这里小歇片刻,然后再到垂拱殿处理政务。

片刻后,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便吩咐尚膳局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早膳。

身为太子,赵弘润的早膳与魏天子相同规格,也不过是一碗粥配八个小菜而已,总体来说看起来偏素偏淡,看起来仿佛还不如民间有钱的人家。

当然实际上并非如此,比如那碗只有一点点鸡肉丝的粥,那可是尚膳局的人用文火慢慢熬制了两个时辰的粥,粥米不糊,但却根本不需咀嚼,用尚膳局的太监的话说,这样的熬制出来的粥养胃。

不过赵弘润倒是没啥感觉,不经任何咀嚼的东西吃下了肚,他总感觉跟没吃没什么两样。

用完早膳后,赵弘润并没有在文德殿小歇片刻,而是来到了前殿。

文德殿的前殿,即是当年他父皇考验他们诸兄弟学识的地方。

记得那时候,赵弘润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被内侍监的太监叫醒,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来到这座宫殿,纯属敷衍了事地做了一首打油诗,借此发泄被这么早就叫起来的愤懑。

写完之后,他也没跟他父皇告辞,自顾自就离开了文德殿回文昭阁补觉去了。

后来听说,他父皇在看到他那首打油诗后勃然大怒,若非当时还在魏国的六王兄赵昭代为圆场,搞不好他父皇会立刻派内侍监的太监前往文昭阁抓人。

『这一晃,已经九年了……』

看到空空荡荡的前殿,赵弘润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自己坐在殿内,与其余兄弟一同坐在席中,沉着脸一脸郁闷地盯着这边——他此刻站的地方,即是当年他父皇所在的位置。

当年诸兄弟俱在,而九年之后,国内宫内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长皇子赵弘礼退居田园、雍王弘誉自焚于锦绣宫、燕王弘疆外封山阳、睿王弘昭前赴齐国,而他赵弘润,亦不可思议地坐上了太子储君的位置,亏他当年还曾写下「所幸我志不在此」的句子。

摇了摇头,赵弘润转头对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以及卫骄等宗卫们吩咐道:“走吧,去垂拱殿。”

“太子殿下不在这里歇息片刻么?”高力关切地问道。

赵弘润摇了摇头。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坐上太子之位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但由于他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以至于眼下或多或少稍稍有些兴奋——毕竟那是在垂拱殿处理整个国家政务,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哪怕对于赵弘润亦是如此。

带着宗卫们与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赵弘润迈出文德殿,在殿外一干禁卫们的目送下,走向前往垂拱殿的路。

途中,赵弘润还看到了一队商水军的士卒朝着这边指指点点,大呼小叫。

见到自己麾下的军队士卒这么没规矩,赵弘润也着实有些尴尬。

不过暂时没办法,因为目前皇宫还需要商水军这支军队严密保护,原因在于三卫军总统领李钲还未整顿禁卫军——确切地说,是没想去整顿禁卫军,因为当初旧太子弘誉就‘警告’过李钲,这让李钲意识到,待等新君继位,他们这些老人,迟早是要交出手中权力退居二线的,因此,如今赵弘润作为太子上位,李钲潜意识就打算将「整顿禁卫军」这件事,交给赵弘润的人来做,比如说赵弘润身边的宗卫长卫骄。

果不其然,待等赵弘润来到垂拱殿时,就看到三卫军总统领李钲正领着一队禁卫站在殿外等候,待瞧见赵弘润后,李钲立刻迎了上来,拱手抱拳拜道:“李钲拜见太子殿下。”

“李叔,你这样本王可就要翻脸了。”

赵弘润玩笑般地说道。

他与李钲,那可不陌生,想当年赵弘润还住在皇宫里时,李钲便时不时地私底下照顾着——当然那时候,李钲只是鉴于赵弘润乃魏天子的儿子,故而对这位殿下的某些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待赵弘润逐渐受到魏天子的器重后,李钲与这位殿下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当然了,即便如此,两人的关系,也远远不如赵弘润与司马安、与百里跋、与徐殷三位同样是他父皇曾经宗卫的大将军亲近,毕竟后面三位大将军,那可是跟赵弘润一同率军征战,有着一段不浅的战场交情。

所以说,赵弘润称呼李钲为叔,说到底只是给后者面子。

“李叔是特地在这里等候本王么?”赵弘润好奇地问道。

李钲连忙行礼说道:“可当不起太子殿下这句称呼……”说着,他严肃了脸上的表情,正色说道:“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商水军终究是外军,留在宫内终归有诸多不便,因此卑职以为,太子殿下还是应当尽快整顿禁卫军……”

“禁卫军?”赵弘润略带疑惑地看了眼李钲。

要知道,「禁卫」跟「禁卫军」,在如今实际上意义已截然不同,前者指的是「三卫军」之一的「禁卫」,而后者则是指代旧太子弘誉整合后的,包括禁卫、兵卫、郎卫、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在内的「十万禁卫军」。

然而这会儿听李钲的话风,好似并不打算再将禁卫军拆分——这是不是意味着,百里跋、徐殷、朱亥等大将军已决定正式退居二线呢?

说实话,百里跋、徐殷、朱亥三位大将军,论领兵作战的才能,并不如司马安,但怎么说也是领兵多年的老将,若是将他们闲置,赵弘润自认为还是非常可惜的——别看如今这三位大将军正在「大梁军塾」教学,培养魏国下一代的将领,但那只是因为当初旧太子弘誉,并不意味着是这三位大将军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赵弘润正色说道:“关于此事,本王想与百里跋、徐殷、朱亥三位大将军商量商量。”

听闻此言,李钲愣了愣,随即会意过来后笑着说道:“这并不妨碍的,卑职先整顿「宫卫」……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嗯。”赵弘润点点头。

虽然商水军是他的心腹,但正如李钲所言,这是外军,留在宫中确实不像话。

见赵弘润点头,李钲又说道:“既然太子殿下恩准,卑职希望借卫骄一用,由他担任卑职的副职,辅助卑职。”

“我?”卫骄既惊喜又忐忑地插了句嘴,在旁,吕牧、高括等宗卫们锤了他一拳,纷纷替他祝贺着。

谁都不是傻子,李钲所说的这句话,明摆着就是准备将卫骄当做接班人培养了。

然而卫骄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在他的价值观中,作为宗卫长,他应当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殿下随时保护才对,岂能轻离。

于是在咬了咬牙后,他说道:“殿下,不若让吕牧去吧?卑职身为宗卫长,应当寸步不离跟着殿下。”

“这样啊……”赵弘润闻言笑着说道:“既然这样,从此刻起,你就不是宗卫长了,宗卫长是你吕牧了。”

吕牧会意,故意露出一脸谄媚的表情,谢道:“多谢殿下,啧啧,我还没尝过宗卫长是那滋味咧。”说罢,他看了一眼有些傻眼的卫骄,挥挥手冷淡地催促道:“哎,那个谁,你可以走了。”

在宗卫们,甚至是李钲与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的忍俊不禁笑声中,卫骄故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吕牧,随即朝着赵弘润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这才跟着李钲离开了。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在离开时,李钲忍不住对卫骄说道。

卫骄愣了愣,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看了眼身边的卫骄,李钲不由地便想到了自己那班老兄弟,在十几二十年前,他们这些魏天子身边的宗卫们,岂不也是这般和睦亲近呢?

只是一晃那么多年,那位陛下已年过五旬,他们这些宗卫,也差不多到了该退下来的年纪了。

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李钲停下脚步,回顾卫骄正色说道:“卫骄,从此刻起,李某不会把你当成太子殿下的宗卫,会以对待旁人更严格的要求来要求你,你要有所准备。”

听闻此言,卫骄心中一震,绷紧表情恭敬说道:“是,李钲大人!”

满意地点点头,李钲拍了拍卫骄的臂膀,笑着说道:“但你也不需要绷着脸……走吧。”

“呃……是!”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已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垂拱殿。

垂拱殿,依旧是赵弘润记忆中的垂拱殿,只不过,这座宫殿内已瞧不见他父皇魏天子的身影,也瞧不见旧太子弘誉的身影,甚至于,连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来的中书大臣也不见了踪影,整个内殿看起来空荡荡的。

不,不能说是空荡荡的,因为此时内殿已经堆满了奏章,在殿内中央一摞摞地堆积着。

看到这些奏章,赵弘润眼角就不由地抽搐了两下,心中惊呼:怎么这么多?!

“哇哦。”

宗卫穆青盯着那些奏章,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他眨眨眼睛,忽然捂着肚子说道:“哎呀,殿下,卑职忽然感觉腹内剧痛……”

经他这一提醒,比较机灵的如高括、周朴、种招几人,纷纷表示昨晚喝了一宿酒喝坏了肚子,向赵弘润请辞。

很明显,他们这是担心自家殿下临时抓壮丁。

见此,赵弘润不禁翻了翻白眼。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弘润他自己是怕麻烦的主,他身边这群宗卫,亦大多如此——当然,就算这些宗卫不怕麻烦,他也不会让他们帮着批阅这些奏章。

倒不是不信任这些宗卫,只不过是因为宗卫们的本职是武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赵弘润哪敢让他们帮着一起批阅这些奏章?

不过即便如此,看着这群人装模作样,赵弘润亦是又好气又好笑。

“得了得了,都滚蛋吧,别在这边碍眼。”赵弘润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宗卫们自由活动,毕竟他也知道这些宗卫们昨晚由于太过于兴奋,喝了一宿的酒。

于是乎,诸宗卫们顿时作鸟兽散,唯独吕牧表情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看到这一幕,赵弘润笑着说道:“你也回去歇息吧。……殿外有商水军,不必担心什么。”

不过吕牧在想了想后,还是决定留下来,倒不是因为赵弘润开玩笑式地任命他为宗卫长,而是因为自家殿下身边,必定得有一名宗卫贴身保护——除非是「雀夫人」在。

既然吕牧决定留下来,赵弘润也不再多说什么,迈步走到原本属于旧太子弘誉的席位坐下,眼睛有些发直地看着案几堆积如山的奏章,随即又瞥了一眼殿内中央那堆得一摞摞的奏章。

『不行,就我一个人,非累吐血了不可。』

心中暗暗说了一句,赵弘润招招手叫来伺候在旁的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吩咐道:“派人召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大人入宫协助本王。”

如果赵弘润没记错的话,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中书大臣,在被旧太子弘誉卸下职务后,就被丢到翰林署那边去了。

“是,太子!”高和拱拱手,噔噔噔跑出了内殿。

此时,赵弘润随手拿过案几上一份奏章,摊开瞅了两眼。

这是一份有关于博浪沙河港的奏章,由督管博浪沙商政的「博浪丞」曹憬启奏,此人在奏章出指出,博浪沙河港的商业街道由于已颇为兴旺,因此也被大梁当地的地痞游侠给盯上了,以至于陆续出现「游侠故意生事、意图向铺主索要财帛(收取保护费)」的事件,除此之外,几拨不同势力的游侠,也时常发生街头斗殴的事。

因此,「博浪丞曹憬」希望朝廷增设「武尉」之职,扩编驻博浪沙河港的卫兵人数。

除此之外,「博浪丞曹憬」还针对博浪沙商业街一些其他问题发表了一些见解,比如本国商贾联手排挤外国的商人,有贵族仗势欺人、强买强卖等等。

在看完了「博浪丞曹憬」那密密麻麻的长篇大论后,赵弘润抬手揉了揉眉骨,只感觉眼睛有点犯晕。

此时,小太监高和早已在一旁替赵弘润研好了磨。

于是,赵弘润遂提笔在「博浪丞曹憬」的奏章中写起了批注,简单地说,就是在「博浪丞曹憬」的建议中,采用合适的建议,否定不合适的建议,除此以外,再加上赵弘润自己的见解。

由于是第一份批阅的奏章,赵弘润批注地非常仔细,那些他的建议、他的观念,也写得颇为详细。

只是好景不长,待等赵弘润仔仔细细批阅了大概三四份,回头再一瞧殿内中央那无数的奏章时,他心中原本就没有几分的热情,就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顿时就没了。

再加上跪坐的姿势令他腰酸背痛,脚踝也疼得起来,他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批阅这些奏章?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大人还没来么?”赵弘润忍不住叫道。

小太监高和看出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有些烦躁,眨了眨眼睛没敢插嘴,倒是宗卫吕牧站在旁边看地忍俊不禁。

说实话,在吕牧看来,自家殿下能按捺性子批阅了大概一刻时,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而与此同时在礼部辖下的翰林署,小太监高和在一队禁卫的随同下来到了这边,嘱咐官署内的书吏请来了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中书大臣,恭敬地对他们三人说道:“三位大人,太子殿下着你等即刻前往垂拱殿,协助处理政务。”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面面相觑。

虽然说昨晚听闻「肃王赵润册立为太子」的消息后,他们三人私底下也曾开过玩笑,猜测那位殿下会不会让他们官复原职,但那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他们自己并没有当真。

没想到今日一大早,待等他们刚刚来到翰林署,那位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就亲自前来召唤了。

这可真是……倍感意外!

“三位大人,马车就在署外,还请三位大人立刻动身,莫要让太子殿下久等。”小太监高和笑呵呵地示意道。

“是是。”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连连点头,跟着高和走出翰林署,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在马车中,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碍于有高和这名小太监在场,不好直说什么,只好用眼神频繁地交流。

想来,他们对「肃王赵润成为太子」这件事亦感到莫名的震撼。

别人不熟悉肃王赵润,难道他们还会不熟悉么?

那位殿下,想当年那可是宫中的一霸,就连垂拱殿,也曾一度被这位殿下祸害过,害得当时还在垂拱殿内处理政务的魏天子只能将一封通缉令般的禁令,贴在垂拱殿的殿门上,禁止肃王赵弘润与后者的宗卫靠近垂拱殿。

谁能想到,最终竟然是这位曾经在宫内无法无天的殿下,成为了他魏国的太子储君。

相比较蔺玉阳与冯玉,虞子启显得更为兴奋。

因为想当年,虞子启对于「富国」的见解,就与那位殿下不谋而合,而如今,那位殿下成为了魏国的储君,这岂不意味着,他虞子启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了么?

大概一刻时后,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进了皇宫,来到了垂拱殿外。

虽然他们三人与赵弘润实际上早就混熟了,但碍于那位殿下如今的身份比以往更高了不止一筹,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站在殿外整理了一番衣冠,直到相互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对小太监高力说道:“高公公,请代为通报。”

高力点点头,迈着小步走入内殿。

刚走入内殿,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那位太子殿下,正一边用左手托着下巴,一边用右手的三根手指转着一份奏章——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认真处理政务。

『……这才大半个时辰吧?』

高力心下不禁苦笑起来。

其实在被大太监童宪派到赵弘润身边前,高力就曾听童宪嘱咐过,后者说这位太子殿下性子很懈怠、很疲懒,因此,嘱咐高力、高和适当地在旁提醒一下。

只是高力怎么也没想到,他这才离开了大半个时辰,这位太子殿下就开始摸鱼了——天呐,这还只是首日啊!

与站在赵弘润身后的弟弟高和交换了一个眼神,高力轻轻咳嗽一声,恭敬地唤道:“太子殿下。”

听闻此言,神游天外的赵弘润,目光终于汇聚起来,只见他一转手中的奏章,趁它飞起的瞬间,一把将其捏在手中。

看到这帅气的一幕,宗卫吕牧当即在旁鼓掌,十分配合。

说真的,要不是忌惮于这个吕牧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宗卫,高力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这都什么人啊!

在他看来,肯定是因为卫骄、吕牧这些不正经的宗卫没有做好本职工作,没有对这位太子殿下善言劝道,才使得这位太子殿下变得如此懒散。

暗自吐了口气,假装没有看到这位太子殿下方才的举动,高力低着头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大人,此刻已在殿外等候。”

“好!”只见赵弘润随手将手中的奏章甩在面前的案几上,说道:“请他们进来。”

看到这位太子殿下「甩奏章」的举动,高力只好又一次装作没看到,躬身而退。

片刻之后,他便将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中书大人领了进来。

只见蔺玉阳、虞子启、冯玉进入内殿后,面朝着赵弘润拱手拜道:“微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赵弘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蔺大人、虞大人、冯大人,你们三位与本王也算是相识多年了,就不必这么见外了,今日本王召你们三人前来的目的,相信高力也与你们说过了……不知三位可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相视一眼,欣然说道:“虽臣等愚昧,亦愿为太子殿下分忧。”

赵弘润闻言大喜,当即招呼着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入座。

而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也很高兴,毕竟是官复原职,恢复了本职工作嘛。

只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待等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很迅速地批阅了一摞奏章,抬头再一瞧那位太子殿下,见后者又一次神游天外,一边托着下巴、一边转着手中的毛笔时,他们就无法淡定了。

说好的「协助」呢?

纵使是对赵弘润格外有好感的虞子启,在看到这一幕后,亦不由地感觉很是蛋疼。

相比较勤勉的魏天子与旧太子弘誉,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是太懈怠、太疲懒了,动不动就走神发呆,这可如何是好?

『……但愿只是这位殿下还未适应太子的身份。』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一眼,心中暗暗祈祷道。

(本章完)

第1397章 放权

首日的傍晚,但凡是有资格上早朝的官员们,便收到了太子赵润于垂拱殿发布的诏令。

这份诏令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翌日起,早朝延后至卯时。

对于这份诏令,收到消息的朝中百官倒也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觉得那位太子殿下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殿下,谁能想到,那位太子殿下成为储君后发布的第一份诏令,居然就是延后早朝的时辰呢?

按理来说,在眼下这种敏感的时候,身为初上位的太子殿下,不应该发布一点能够稳定人心的诏令么?

比如说,对庆王弘信起兵反叛一事的处置。

仅仅一炷香工夫后,于甘露殿养歇的魏天子,亦得到了相关消息。

对此,魏天子亦是哭笑不得。

当然,他并不感觉意外,甚至于感到惊奇——那个小子,居然只延后了一个时辰?

要知道魏天子原以为,他那个儿子很有可能直接废弃早朝的规定。

当日夜里,在肃王府内雀夫人的闺房,赵雀亦好奇地询问自己的男人这个问题。

赵弘润颇有心计地说道:“立刻就废弃早朝,这会引起宗府的反弹,说不准明日我那位二伯就杀到垂拱殿找我理论了,所以说,这种事得缓缓图之,先延缓一个时辰,然后过一阵子,若是宗府没什么反应的话,再延缓一个时辰……”

看着一脸笃定的丈夫,赵雀亦不知该说什么。

堂堂太子储君之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是对于自己的男人来说,那似乎反而是一种负累。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还真被赵弘润给料中了,宗府的宗正赵元俨在得知「早朝延后」的消息后,皱着眉头思忖了半天,还真没打算亲自杀到垂拱殿或者肃王府那位太子殿下理论。

可能他也觉得,仅仅只是将早朝延后一个时辰,这还不算什么。

毕竟那位太子殿下的疲懒,赵元俨也是早有耳闻。

次日,赵弘润带着几名闲着无事的宗卫,于卯时前抵达了宣政殿,主持早朝一事。

今日朝中百官就没有像昨日那样站在殿外等候了,一个个早已进入了宣政殿,等着那位太子殿下的到来。

说实话,眼瞅着卯时将至,却仍然不见那位太子殿下的踪迹,礼部尚书杜宥与不少朝臣一样,心中很是无语——不是说好卯时早朝么?人呢?

结果,就跟昨日一样,太子赵润踩着卯时正刻的点急匆匆地来到了宣政殿。

看着那位太子殿下一脸庆幸的表情,礼部尚书杜宥忽然感觉自己很是心累,但最终,还是按捺心中的负面情绪,领着百官觐见这位太子殿下:“诸臣拜见太子。”

“诸卿免礼。”

太子赵润摆了摆手,随即目视着在场的朝臣说道:“在早朝之前,本王先宣布一个事。未来几日,本王会一定程度上整合各部,望诸臣到时候给予配合。”

听闻此言,满殿默然。

像兵部尚书陶嵇、户部尚书杨宜、吏部尚书郑图等由旧太子弘誉提拔起来的大臣,在听到这一番后黯然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自己终归是无法留任。

而其余一些朝臣,亦误以为太子赵润指的是这件事,故而默然不语。

在他们看来,太子赵润上位后,将曾经由旧太子弘誉提拔的朝臣撸下去,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谁都没有料到,其实这位太子殿下说的,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一个时辰后,赵弘润于文德殿用完早膳,来到了垂拱殿。

此时,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位中书大臣也已陆续来到了垂拱殿。

待相互见礼后,赵弘润招招手示意三位大臣入座,随即笑着说道:“今日在批阅奏章之前,本王先跟三位商量一个事。”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疑惑地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请太子殿下示下。”

“是这样的……”只见赵弘润指了指内殿中央那一摞摞的奏章,沉声说道:“按照以往的制度,地方的奏章,直接送到垂拱殿批示,本王觉得,这种制度的效率太低……你们想,咱们在这里忙得不可开交,然而各部尚书却能闲得在班房喝茶,这太不像话……不,我是说这样的效率太低,不利于整个国家的发展。”

『……』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对视一眼,表情无奈,暗暗苦笑:这话,可真不像是一位昨日一整天就只批阅了九份奏章的太子殿下能说出来的。

而此时,赵弘润却没有去关注这几位大臣的表情,依旧自顾自说道:“……所以本王觉得,应当加强六部的职能。”

『放权?』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面面相觑。

要知道,无论是魏天子还是旧太子弘誉,对于朝中六部的制衡都把持地非常紧,就比如当初,魏天子觉得吏部的权利过于大了,便借赵弘润的手,将吏部的一部分权利拆分出来,新设了一个「御史监」。

说句难听点的话,朝中六部在皇权面前就是打下手的,本质上属于是执行府衙,而不是决策府衙,所以才有「举国政令皆出自垂拱殿」的说法。

而如今这位太子殿下,却与父兄截然相反,居然提议增大六部的权限。

『这可真是……』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对视一眼,不敢轻易开口。

也难怪,毕竟这件事利害实在太大了。

“三位大人对此有何补充?”赵弘润笑眯眯地问道。

『补充……么?』

蔺玉阳眨了眨眼睛,顿时就把握住了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这条政令呢,我是肯定要行使的,如果反对呢,就不用多说话了,我只要听补充建议。

想了想,蔺玉阳客观地说道:“诚如太子殿下所言,增加六部的职能,确实能令朝廷运作地更为顺畅,但……”

他看了一眼赵弘润,说出了一个历任魏王都在竭力避免的事,即朝廷的权利凌驾于王权之上,甚至于是王权旁落。

这是无法避免的。

打个比方说,魏国曾经有「驻军六营」大将军,俨然是魏国的军方一线人物,但由于这些年来,肃王赵弘润带兵出征的次数比魏国驻军六营大将军合起来还要多,以至于目前在军方,肃王赵弘润已成为了旗帜般的人物,甚至于就算是在中原其他国家,「魏公子润」的名望也隐隐盖过了魏王赵元偲。

跟这个道理一样,倘若历代魏王、太子不抓权,而是叫朝廷六部自主决策,那么长此以往,当底下的人逐渐适应、习惯向六部尚书负责后,王权与朝廷两者的天平,就会逐渐向后者倾斜,以至于到最后出现王权旁落的现象,导致君王的话甚至还没有六部尚书的话好使。

“这个简单。”

听了蔺玉阳的话后,赵弘润笑着说道:“那就再增设一个内朝,凌驾于六部之上,比如三位大人……可以这样,六部对你们负责,三位对本王负责,若出了什么问题,本王找你们,你们找六部,六部再找手底下的人……”

“这个……”

纵使是蔺玉阳,听到这一番话亦是怦然心动。

要知道,虽然他们三位贵为中书大臣,但说白了,他们在朝中并无实际权力,说得通俗点纯粹就是魏天子的私人幕僚,只是协助后者批阅奏章的笔史而已。

真正的决策者,只是魏天子,或者监国太子。

可若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颁布了这条政令,那么,他们将真正成为凌驾于六部之上的重臣。

忽然间,中书右丞冯玉插嘴问道:“太子殿下,「内朝」,是设在这垂拱殿么?”

“是!”赵弘润点了点头。

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讶然。

内朝设在这垂拱殿,这就意味着「内朝」无法脱离魏天子或监国太子的掌控,意味着是在王权掌控之下,再让这个由王权掌控的内朝去监管六部,纵使增强了六部的权力,六部也无法脱离内朝的掌控,无法脱离王权的掌控。

『……是个不错的提议。』

蔺玉阳暗暗点头,作为忠于王权的臣子,他可不希望出现王权旁落的事发生。

当然,其实无论他们同意或者不同意,都没有资格与权力阻止监国太子的新政令,当初无法阻止旧太子赵誉,如今也无法阻止这位新太子赵润。

见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皆点头表示赞同,赵弘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三位便草拟诏令吧,本王……唔,出去转转。”

说罢,还没等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反应过来,赵弘润便迈步离开了垂拱殿。

见此,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面面相觑,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遂只好按赵弘润所说的,先草拟这份诏令,毕竟相比较批阅奏章,这的确是对朝廷影响最大的事。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已离开了垂拱殿,招呼着闲着没事正在殿外与禁卫军聊天的宗卫穆青、周朴等几人,前往了凝香宫。

此时在凝香宫内,沈淑妃也早已醒来,瞧见自己大儿子前来,很是欢喜。

欢喜之余,沈淑妃亦感到无比的惊讶,因为据她所知,她这个大儿子如今已经是太子储君,按理来说应该在垂拱殿处理政务才对,怎么有空闲跑到她这边来?

一想到这个大儿子曾经的某些劣迹,沈淑妃连忙规劝道:“润儿,你如今的身份非比寻常,你父皇将国家社稷交给了你,你就应当肩负起重任,好生治理我大魏千千万万的臣民……”

“我知道我知道。”赵弘润讨好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娘,您这边有啥吃的么?文德殿的早膳伙食太差……”

听着赵弘润的抱怨,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不禁苦笑。

沈淑妃终究是心疼儿子,听赵弘润这么一说,连忙便叫贴身侍女小桃取来一些糕点,随即叮嘱赵弘润道:“润儿,且先吃些糕点,吃饱后就要乖乖回垂拱殿,你也长大成人,有儿有女了,需稳重些,不可再像以往那般……”

可能是照顾到儿子如今作为太子的面子,沈淑妃犹豫了半响,终归还是将「顽劣」二字咽了回去。

“娘您放心吧。”

在凝香宫吃了一些糕点填饱了肚子,赵弘润晃晃悠悠在宫内闲逛着。

此时,宫内尚有巡逻驻守的商水军士卒,瞧见这位殿下,纷纷迎上前来。

看到这帮人这么没规矩,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敢怒不敢言——太子殿下是随随便便就能靠近的么?要不是看在这些人乃是太子殿下嫡系军队的士卒,他们早就叫禁卫把这些人抓起来了。

可让高力、高和感到无语的是,自家太子殿下居然还跟那些兵卒有说有笑。

好不容易等这位太子殿下打发走了那队商水军士卒,小太监高力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殿下,咱们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还是回垂拱殿吧……”

他此刻心里很想说:哪怕您一整天就批阅九份奏章,您好歹也到垂拱殿去坐着呀!

结果,赵弘润还是在宫内溜达了将近一个时辰,在临近午时的时候,这才慢悠悠地回到了垂拱殿。

此时在垂拱殿内,当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瞧见这位太子殿下慢悠悠地走进来时,直感觉心疲力乏——说好出去转转就回来,结果一转就是一个上午。

天呐!这才是第二日啊!

“草拟的诏令,写完了么?”赵弘润问道。

其实他这么问,他只不过是为了打破殿内沉闷的气氛而已,毕竟他早已看到,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面前的案几上,已经堆了一摞批阅好的奏章。

无声地叹了口气,蔺玉阳站起身来,手捧一张纸来到赵弘润面前,正色说道:“太子殿下,这是草拟的诏令,您看看可有需要删改的。”

赵弘润接过那张纸瞧了几眼,点点头赞许道:“唔,很好,就按照这个,发布正式的诏令!”

听闻此言,中书右丞冯玉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殿下,这么大的事,您不请示一下陛下么?”

“发吧发吧。”赵弘润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想了想,蔺玉阳、与虞子启、冯玉三人只好照办。

可即便没有禀报于甘露殿,但在一炷香之内,于甘露殿养歇的魏天子,还是得悉了这份诏令的内容。

“总算是有点当太子的模样了。”

在看到童宪呈上来的有关于那份诏令的内容后,魏天子点点头赞许道。

毕竟相比较第一份「延后早朝」的诏令,这份诏令,才有那么点「新太子上位」的架势么?

『至于这份诏令的内容嘛……』

魏天子捋着胡须琢磨着,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其实在魏天子赵偲的父亲赵慷的年代,朝廷的权力还是颇为庞大的,毕竟魏王赵慷虽然不能全然说是昏昧,但也贤明不到哪里去,因此,当时的魏国其实是由朝廷代为治理。

但是等到赵偲上位后,出于某些原因,他便削弱了朝廷的权力,增强王权,使得王权凌驾于朝廷之上,逐渐使六部成为了执行府衙,只拥有很少的决策权。

而旧太子弘誉则更甚一筹,仿佛是要将所有的权力都捏在手中。

可如今作为监国太子的赵润,却反其道而行,竟打算增强六部的职能,这让魏天子不得不慎重。

相比较旧太子赵誉,太子赵润的心,或者说胸襟,大到就连魏天子都自认不如,虽说这是因为后者底气十足所致,但魏天子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当然是担心王权旁落。

毕竟这份诏令,魏天子一眼就看出这是赵弘润为了日后偷懒而鼓捣出来的,一位不抓权的上位者,难免会让底下的人钻空子。

不过就目前看来,这份诏令中的新制度,魏天子认为还是有一定的可取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初步判断,至于反映如何,还得看一段日子。

话说回来,魏天子倒不是担心赵弘润,毕竟以后者在魏国的威望与地位,除非是他或者赵弘润自身,否则,还有谁能撼动后者的太子之位?

问题在于将来。

待几十年之后,皇嫡孙赵卫,或者是赵卫的儿子、孙子,能否很好地平衡王权与朝廷的关系呢?——不得不说,魏天子赵偲也是想得很长远。

『……但愿别给后代留下隐患。』

魏天子心中暗暗想道。

因为魏天子的默许,太子赵润发布的诏令,很快就传遍了朝廷,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朝廷六部近几十年来只有削弱权柄的份,什么时候增加过权力?

然而太子赵润这份诏令,却是要将朝廷六部从「执行者」变成「决策者」,哪怕只是阉割版的决策者,且诏令中明确表示会有一个「内朝」管制着朝廷六部,但这依旧让朝廷六部的官员们感到雀跃。

王权主动放下权力,这岂不是意味着士族要崛起了?

当然,也有一撮人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比如宗府宗正赵元俨。

虽然说宗府当年设立是因为限制王权,但反过来说,它也是为了维护姬姓赵氏王权统治而存在的,而如今,王权主动放松权力,这意味着士族即将崛起。

而士族崛起,虽然对整个魏国利大于弊,但对于姬姓赵氏一族而言,却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或许日后,虽然魏国依旧还是在姬赵氏王权的掌控下,但姬赵氏一族却有可能被崛起的士族取而代之。『注:姬赵氏的王权,跟姬赵氏的宗族,这是两回事。简单说,宗族对王权负责,但王权对整个国家负责,而非只是姬姓赵氏一族。』

『……或许有朝一日,纵使是我姬赵氏一族的子弟,恐怕也得通过科举、军功才能出仕……』

赵元俨暗自猜测道。

甚至于,他隐隐有所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

待等到太子赵润执掌朝廷的第三天,肃王府的幕僚介子鸱与温崎从商水返回了大梁。

同时返回的,还有肃王妃芈姜——如今应该称作太子妃——与幼子赵卫母子,以及苏苒、楚楚母女,还有乌娜、羊舌杏等怀有身孕的女眷。

当来到肃王府门外,看到府门上方的匾额,已然从「肃王府」改成了「太子府」,介子鸱与温崎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温崎笑着说道:“哈哈,还真被你猜中了。”

原来,早在前一阵子赵弘润暗中前来大梁的时候,介子鸱就已经在商水县的肃王府收拾他那些书籍了。

当时温崎看到后很是纳闷,遂询问介子鸱。

介子鸱遂开口解释,说日后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返回商水,而这些书籍是他辛辛苦苦收集、抄写的,不舍得遗弃,因此,他准备全部带到大梁去。

以温崎的聪慧,岂会听不出介子鸱话中的深意,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像赵润这么疲懒的人,当真愿意肩负太子储君的职责?

于是,他俩私底下便打了一个赌。

结果很明显,介子鸱赌赢了。

没过不久,便有宗卫穆青亲自回到府邸,找到了介子鸱与温崎二人:“太子殿下着两位即刻到垂拱殿。”

介子鸱与温崎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赶紧沐浴更衣,待收拾妥当后,随着宗卫穆青进入了皇宫,来到了垂拱殿。

待等介子鸱与温崎来到垂拱殿时,此时殿内可不止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中书大臣,还有原兵部尚书徐贯、原户部尚书李粱、以及礼部尚书杜宥三人。

此时,虞子启正与李粱就有关于「赋税」的一些问题争论着,彼此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是面红耳赤,要不是身高九尺的礼部尚书杜宥在中间拦着,两人恐怕就差挽袖子打起来了。

『……这是垂拱殿吧?』

介子鸱表情怪异地看了一眼温崎,后者耸了耸肩。

想来他们也没想到,第一次来到垂拱殿这个魏国发布政令的地方,居然会瞧见两位大人险些互殴的一幕。

“哟,你们来了?”

瞧见了介子鸱与温崎二人,赵弘润站起身来,招招手将前者二人叫到跟前,对双方介绍说道:“介子鸱、温崎,这两位是本王的幕僚,这边,是蔺玉阳蔺大人、虞子启虞大人、冯玉冯大人,以及徐贯徐大人、李粱李大人,还有杜宥杜大人……彼此都认识一下吧,日后就是同僚了。对了,介子与温崎尚年轻,几位大人多提携提携。”

“同僚?”介子鸱闻言很是惊讶,在经过赵弘润的解释后,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几人,就是内朝暂定的大臣了。

别说介子鸱与温崎心中惊喜,就连徐贯、李粱、杜宥等人,对此事亦是颇为惊喜。

只是……

“承蒙太子殿下器重,让我内朝负责商议国事,那……殿下您呢?”就在所有人都欢喜的时候,蔺玉阳幽幽问道。

“本王?”赵弘润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道:“本王有别的……要事。”

『……』

殿内诸人对视一眼,眼眸中或少或少闪过几丝不信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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