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问仙宗,朱行远

天空漆黑一片。

只有微末光亮从整个天幕射下,让世界不至于彻底暗淡无光。

大雪从天上飘落,仿佛无尽的雪淹没了地上的大半城池,无数的百姓被冻结成冰雕,被鹅毛大雪覆盖。

城池之上,一名穿着道袍,踩着飞剑的道人,手中怀抱着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童,怔然的望着天空。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过了许久,发出悲悯之声:

“这天下…当真就此亡了吗。”

“朱师兄!”

道人还在悲天悯人,不远处一道绿色流光划过,流光在道人面前化作一少女,那少女穿着与道人身上差不多的道袍,头发束起,脸佩面具,来到道人身前朝他鞠了一躬道:

“朱师兄,师伯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等朱师兄你过去了。”

少女说完,才注意到道人怀中还有个孩童,她呆愣一下问道:“朱师兄,这孩子是……”

“…是路上,在一对被冻死的夫妇怀中找到的,我看了下,他有灵根,故而才将其带在身边。”

道人用低沉的声音说着。

少女闻言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出来。

道人见状问道:“青莲,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这个世道…师兄倒不如让他冻死在路上了。”

少女沉默良久,说出一句不近人情的话语。

可道人却一点也不意外,他抱紧怀中孩子,右手抚摸着那孩子的头发,笑容苦涩:

“我又何尝不知,让他活在这此间地狱,亦是痛苦……可,我又无法忍心看他就这样死去,以他之灵根,若这天暗之日未曾发生过,想必未来定会修炼大成,再护佑我问仙宗千年……”

“……”

少女闻言却只是继续沉默,她又想说什么,但最后依旧未曾言说。

只是深吸一口气,与那道人道:

“…师兄,我们还是尽快回返宗门吧。”

“嗯,走吧。”

朱师兄最后再看了一眼那漆黑天幕,轻叹一声,与那少女一同化作一绿一蓝两道流光,远遁天际。

……

问仙宗,曾经的当世第一大修仙宗门,也是曾经的正道魁首,如今的人间最后的人类聚集地。

这里是曾经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地。

也是现如今所有人的希望。

无数修道之人聚集在这里,试图寻找破开天幕,解决魔临的办法,他们最开始时无比相信,凭着他们的智慧和修为,定然能解决这末日难关。

然而,才短短不到几十年过去,这里的所有人就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那便是绝望。

深深的绝望。

问仙宗太上长老,白发白须的老道士凌绝真人,目光直直注视着漆黑天幕,仿佛要将那片天幕彻底看透一般,眼神决绝。

在其身后,当代问仙宗宗主默然不语,他同样看着天空,只是与凌绝真人不同的是,他在看着从天外飞回的那一道道流光。

这是问仙宗在外寻找幸存者的弟子,也是没有遭受‘魔气临身’,还算干净的弟子。

眼见无数弟子归来,问仙宗宗主终于开口道:

“师叔祖,真的…要这般做吗?”

“这天下…已经完了。”

凌绝真人声音嘶哑的说道,他言道:“这天幕乃是天道规则所化,我等无法突破分毫,且一旦靠近便会被魔气所临,变得不人不鬼,污染天下。

“天幕之下,万物凋零,我等虽为修仙之人,可却无法挽救这世间所有人。

“而且,你未曾察觉到吗?”

“什么?”

“灵气在消散,天道规则在改变……往后百年,怕是再无修仙者了。”

凌绝真人抬起手,接住从天空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手中一点点化开,随后道:

“也就是说,再过百年,吾等将再无抵抗这片天地的力量,如若不提前寻找办法,保全万物火种,这世间将再也不会有吾等人族。”

“可就算如此,师叔祖您的办法也不一定能够成功,这道法术还未曾真正试验过,您……”

“我们没时间了。”

凌绝打断宗主的话,声音低沉,他再次重复:“我们没时间了,不论此法成功与否,我们都必须这么去做,至少…这样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两人正在交谈,归来的诸多流光中,有一青一蓝两道流光从上方飞下,落在二人面前。

流光在两人身前化作一名少女,一位道人,道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孩童。

见此二人,问仙宗的宗主道出二人名字:

“行远,青莲,你们回来了。”

“师伯,师祖,我们回来了。”

朱行远对二人行礼回应道。

宗主看向朱行远怀中的孩童,问道:“这是……?”

“路上寻到的一名修仙种子,我见他父母已死,便将其带了回来。”

“……”宗主闻言,露出了跟先前青莲一样的表情,但他没有说什么丧气话,只是勉强笑着道:

“也好,也好…等下将其送到弟子堂,让底下弟子传他修行之法,今后兴许还能将问仙宗传承下去。”

朱行远点了点头,转头将孩子交给青莲。

然后他修整衣冠对二人问道:

“师伯,师祖,前辈们当真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吗?”

宗主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朱行远见状深吸一口气,说道:

“既如此,那晚辈愿当这入画第一人。”

“行远!”

宗主闻言一惊,连忙劝道:“此法还未完善,你做这第一人,万一失败了……”

朱行远打断宗主的话,认真道:

“掌门师伯,我是问仙宗的大师兄,这是我应当做的。”

朱行远,问仙宗的首席大弟子,也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修为甚至比许多老牌前辈还要高。

如若没有这天暗之日,朱行远未来必定是修道界的魁首。

如此有潜力的弟子,宗主不忍让他当实验新法的先锋军。

只是朱行远决心已定,他恭敬对二人行礼,久久不语。

凌绝道人深深注视着朱行远,他未曾拒绝对方的请求,认真审视了朱行远一番,他言道:

“…既如此,那便你先来打头阵吧,青莲…你去把之前定好的几人都叫来,入画之法,开始了。”

凌绝道人转头对青莲说道。

青莲闻言为之一怔,她看向朱行远,眼眶微微发红,可最终她也未曾劝阻,只是应下师祖的嘱咐,抱着孩子从此处离去。

最后离去之时,她深深凝望了朱行远一眼。

因为她知道,这恐怕是他们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

……

“听说了吗,大师兄他们要去画里避难了。”

在前往弟子堂安置孩童的途中,青莲听到周围弟子在窃窃私语。

说话这人的声音很小,言语间也有着几分忧虑。

与他对话那人听到他的话,当场反驳道:

“什么叫去画里避难,宗主也说了,此法还未完善,现如今还没有决定由谁来最先实验此法。”

“说是未完善,可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

先前说话那人小声嘀咕。

两人开始争吵起来,但很快就又各自闭上了嘴。

或许他们也清楚,在此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不论真相如何,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从头到尾听到他们谈论的青莲,没有任何反应。

她默默的走进弟子堂,将还在昏睡的孩童交给此处的长老,正要离去,却见那被她捡来的孩童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双目茫然的打量着四周,最后看向青莲,紧张的问道:

“这…这是哪里?我爹爹娘亲呢……?”

“……”

青莲默然,没回答他后面的问题,说道:“此处是问仙宗,今后…你就是问仙宗的弟子了,你叫什么?”

孩童呆滞片刻,他或许也听说过问仙宗的名字,听青莲询问自己的名字,孩童下意识回答道:

“柳…柳大壮……”

青莲没有因孩童的名字笑话他,她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天空,最后道:

“大壮这名字,不像修道之人,你既入我问仙宗,那便是我问仙宗弟子,而你这一代的字号是‘一’……”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等了好久才继续道:

“…以后,你便叫柳一夜,黑夜的夜。”

青莲给孩童起好名字,便远遁飞走。

弟子堂的长老,目送青莲远去,接着看向年仅五岁的柳一夜,目光流露出悲叹之色。

谁都知道现如今的世道,外界别说是孩子,成年人估计都剩不下多少。

柳一夜是目前问仙宗年龄最小的那个,而除他之外,年龄最小的也都已经有十二岁了。

谁也不知道柳一夜在这个时候进入问仙宗究竟是好是坏。

在天道规则即将崩塌,天下寿岁不足百年之际,柳一夜活下来,恐怕要比死去更加痛苦。

但长老也无法说些什么,他收敛心情,对柳一夜露出笑容,按照问仙宗的规矩,开始教他读书写字,修道问仙。

而在那一天,谁也不知道的是,当今正道所有有潜力的弟子,都主动请缨实验那‘入画之法’。

因此那一天,陨落了许多天才。

同时也在那一天,这世上多出了无数仙人画卷。

他们或许是死了,也或许还活着。

只是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其余人都无从知晓,因为他们只有让人入画的办法,却无让人离开的法门。

(本章完)

第416章 文明的石碑

“仙道末纪,第三十五年,问仙宗创出入画之法,以问仙宗大弟子朱行远为首,缥缈宗大弟子陈云为辅,一共一十二人,实验入画之法,进入画中……

“其十二人进入画中之后,灵性皆散,无人回应或是返还,且前辈也没有将其唤回之法,故而宣告入画之法失败,问仙宗开始与其他宗门,实行最后手段。”

空荡荡的经阁内,一袭白发的柳一夜,扬起手中毛笔,在书简上写写画画。

他说到此处突然停下,抬起头朝前方望去。

一副横着的画卷置于身前,画卷之内,十二名或站或坐,或笑或悲的男男女女,面对画卷之外,表现出各自的情绪。

这幅画卷未曾有名,在凌绝道人确定此画毫无灵性之后,便将其封存起来。

那一天,凌绝道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千百岁。

不过柳一夜看着眼前的画卷,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提起毛笔上前,上下观望了一番,最后在右下角的空白处写上了一行字。

《十二金仙》。

“呵呵,飞升成仙,是我等修道之人的夙愿,师兄师姐们虽然未能成仙,但为了天下敢于以身试法,那在我心中和仙没什么区别……

“尔等,便是一夜心中的救世金仙。”

柳一夜说罢,深深对眼前画卷鞠了一躬。

随后他转身回去,重新坐在书案之前,继续书写:

“问仙宗之后,联合诸位同道,在地底开辟人类居所,试图以此延续人类火种,然九年之后,地火喷发,魔气侵蚀,地底人族百不存一,无奈只能回归地面……

“又是十年,天道衰退,灵气不存,修道之人皆是修为倒退,更加无法与魔气抗衡,魔临现象状况频发,最终…以圣魔宗为首的诸多魔门,实行了那最后不应该实行之法。”

柳一夜写到这里停下。

他的笔尖在空白处顿了顿,等到墨汁浸染宣纸,他才写下一次:

“退行。”

写到此处,柳一夜深深叹了口气,继续书写:

“众人观察,魔气侵蚀乃是只针对有灵性之物,也即是能说会想,有一定智慧的种族。

“故而,若是将人族退化为比野兽还不如,再用特殊法门将其冰封,待到大日重现解封,或许还能延续人族火种。

“圣魔宗为此聚集了魔门以及其属地晋升的九万人族,实行退行之法……

“此法的确成功了,魔气确未侵蚀他们,但…它们却已然不算是人族,甚至连野兽都不如。

“无人知晓变成野兽的他们究竟去往何处,只知那日之后,天下再无魔宗,也再无仙宗,有的…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等待灭亡的可怜人而已。”

柳一夜说着,停下了笔。

他将笔放在一旁,看向旁边火盆,屈指一弹,将一道灵气注入其中,火盆中的火烧的更旺了些。

感受着那并不算热的温度,柳一夜才打开窗户,看向仍旧漆黑的天空。

他盯着天空看了许久,过后忽然自语道:

“那为何,我还活着呢?为何…我还活着呢……”

此刻的他,身处在问仙宗的遗迹里。

这天下间残余的人类,死的死,傻的傻,藏的藏。

原本最后的那些问仙宗人离开时,柳一夜本来也想跟着一起走,可最后他福至心灵的留在了这里。

然后…他听说那群试图躲在地底下的问仙宗人,未能逃过地火侵袭。

到头来,他这个打算留在问仙宗等死的人,反而活了下来。

柳一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老天又为什么让他活着。

可能活着总比死掉强。

而且,柳一夜还有没做的事情,现在的他还不能死。

“…该出发了。”

写下关于问仙宗的大事记,柳一夜用仅存的真气将这事迹封存,与金仙图放在一起。

从十年前开始,柳一夜就一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自己。

他感觉到了某种使命。

这让柳一夜心中有了不该有的期望。

想着自己不管怎样都能活下来的‘特殊’,柳一夜时常在想,或许自己就是被天道所选中,可以拯救天下苍生的那个救世主。

虽然柳一夜也知道,自己这么想或许过于异想天开,但除了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为什么现如今的天下只有自己还活着。

活在这毫无半点生机的永夜世界里。

而且退一步说,不管呼唤他的究竟是什么,天下都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管是什么都要去看一看。

哪怕是陷阱,他也要去闯一闯。

收拾妥当,离开经阁,柳一夜最后望了一眼已经被大雪覆盖的问仙宗,最后唤出本命飞剑,头也不回的朝远处飞遁。

其实柳一夜在几年前也是还能使用流光遁术之法的,毕竟他的资质当真是千古少有,不到二十年时间就追上了曾经朱行远的进度。

可奈何天地规则变换,灵气逐渐逸散,柳一夜的修为也在逐渐倒退,现如今也只能踩着飞剑使用遁术。

甚至再过个五六年,柳一夜恐怕连飞遁之法都无法使用。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要去吸引自己的地方看看,不然他真的没有机会了。

长剑在天空划过,剑上之人望着下方被冰封的大地,表情无悲无喜。

他所去的地方,早已被魔气侵染,可诡异的是不管他如何前行,魔气都不会沾染他半分。

有时候柳一夜都在想,自己会不会早已经变成了‘魔’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胡思乱想之间,柳一夜已经在空中飞行一月有余。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未曾见到任何活物,仿佛整片世界都已经彻底死去。

又飞行了几日,柳一夜忽然心有所感,从空中落下,站立在一片雪原之上。

此处雪原以前应当不是雪原,但长时间的大雪,将此处彻底覆盖,一层接着一层的雪,压实了下方的积雪,最后形成了这一片广袤的雪原。

柳一夜在冰原之上行走,入眼皆是一片纯白,没有半点杂色。

这般走了不知多久,柳一夜只是一个眨眼,世界陡然变换。

雪原变作雨林,黑夜变成白日,朝天上看去晴空万里没有半点云朵,久违的太阳在苍穹高悬,散发着光与热。

“…幻术?”

那一瞬间柳一夜以为这是幻术,然而施展了破解幻术之法周围场景仍旧没有变化之后,他才意识到,或许这并不是他的幻觉。

既然你不是幻觉,那或许此处便是那世外桃源?

柳一夜朝前走着,长剑在其身后悬立,受他意念所控,随时都能够激发飞射出去。

虽然此处看似毫无危险,如世外桃源一般,可柳一夜也无法保证此处就真的是他表面那样,必要的警惕,也是在这世道存活的关键。

继续往前行走,柳一夜听到那虫鸣,去看那天空中的飞鸟,神情有些恍惚。

他不知此处到底是何处,可若是此处并非是他的幻觉,那他是否可以寻找残余人族在此处休养生息?

如此一想,柳一夜心中竟隐隐有所期待。

继续往前行走,柳一夜忽的停下脚步。

并非是他不想继续向前,而是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五座黑色石碑。

黑色是被高达数米,以弧形均匀分布在柳一夜面前。

其中三面石碑刻着他无法理解的符文,剩下两座却是空白一片,上方光滑一片,没有半点文字。

柳一夜怔然看了半晌,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从左数的第四面石碑上,那是两座没有文字的石碑之一。

他能够感应到,从上方传来的强烈吸引。

是它在呼唤着他。

柳一夜心中明悟。

他走上前去,正要将手放在上面,可忽然间却听头上有猛兽怒吼。

抬起头朝天空望去,柳一夜看到一只奇怪的生物飞在空中。

那生物身体上长有金色鳞片,外表好似大型蜥蜴,可它背后却生有双翅,双翅伸展遮天盖日,端的是威猛十足。

它对着下方怒目而视,仿佛有此生最大的仇敌那般。

柳一夜顺着它的目光往下看去,见到了另外一只奇怪的生物。

它浑身绿色,身高足有十数米,整体看起来像是直立站起的巨人,但口中却长着向外突出的獠牙。

两只生物刚一见面,便互相打了起来,柳一夜看得清楚,它们似乎是在为一颗透明水晶在争抢着。

视线落在那水晶之上,柳一夜心有所感,接着他毫不犹豫操控飞剑将两只奇特生物瞬间斩杀!

金色飞行生物,与绿色古怪生物,两只生物的力量似乎很强,可却仍旧扛不住柳一夜一剑。

金色血液与红色血液洒落,柳一夜却没有去看那两只生物,反倒是将空中的透明水晶拿在手中。

只是让柳一夜未曾想到的是,当他的双手触碰金色水晶之时,金色水晶骤然爆发出极为强横的能量!

庞大的能量形成夺目的光芒,遮住了柳一夜,也笼罩了远处的五座石碑。

在柳一夜的视线完全被光芒遮盖之前,他似乎看到,中间那座靠近无字石碑的黑色石碑,也同样散发出了耀眼的光。

光芒似乎只是持续了一瞬。

当光芒全部消失之时,柳一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石碑之前。

此刻他的手上已经没有那颗纯净水晶,可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双眼看向眼前石碑。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太阳已经落下,明月高悬于天,柳一夜却依旧没能回转心神。

这样呆愣了不知多久,他忽然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什么救世主,什么天道崩溃,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笑着,发出听起来令人寒毛竖立的笑声。

那笑声中带着疯狂,带着凄凉,更加有着深深的绝望。

他笑出了眼泪,笑破了嗓子,眼泪变成了血泪,七窍也流淌出鲜血。

到了最后柳一夜停下笑声,目光转向剩余的两个无字石碑之一,缓慢的朝它走去。

来到石碑之前,柳一夜停下脚步。

他双目无神看着眼前的无字石碑,缓缓抬起手将手放在其上。

当手掌与石碑碰触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撕裂,血肉飞出,构成柳一夜这个存在的所有物质,全部都化作奇形怪状的文字,落在眼前的石碑之上。

石碑铭刻着文字,修仙界的起始与终末尽数记录在上面。

当最后一字落下,柳一夜已经不复存在,作为修仙界,最后一名拥有智慧和力量的生命,他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记录下了修仙界历史的碑文。

那是文明的碑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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