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反悔了!

赖载文对于上一次源城市人民医院陈南提出来的痧症专科研究小组,作为主评审专家的他,给了否决意见。

不仅是他,评审小组有五人,其中三人给出了否决意见。

加上主评审不给通过,根本没有通过的余地!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赖载文等人是因为陈南对于杏林苑的不敬,甚至还有另外一层因素在内。

那就是学院派。

学院派作为当下主流中医发展的趋势,他们对于当下中医发展,其实有很大的作用在内。

创建一个新学科,哪有那么容易?

陈南虽然只是一个研究小组,但其实陈南的目的,这些人都很清楚,无非就是建立一个新的学科,痧症学科!

目前为止,第十三版教材中医内科书上对于痧症,都没有提到。

主流的分型,主要包括了:肺部疾病、脾胃病、肝病、肾病、心脏系统疾病、血液病等等……

这些主流分型,影响深远,对于当下医学生而言,这些才是主要的学习内容。

而痧症,因为涉及范围比较广,而且研究资料不多,再加上不被历代医家所重视,并没有加入主流的学科之内。

创建一个新学科,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

同样,一个新学科的建立,势必需要完善一套班子,其中涉及到的因素很多。

他陈南有什么样的资格?

历代医家对于痧症,都缺乏一个系统的认知,所以才会出现古籍中记载的“历代医家不认可痧症”“痧症一言,罕有记载”等相关的说法。

赖载文虽然对于这个狂妄到极致的小子陈南心有不喜,但是即便是他同意了,整个评审组也无法通过。

痧症,其牵扯范围太广了,每一个系统都有牵扯,一般都被规定在了相关的领域的疾病里。

而且,对于一些普通医生,哪怕是主任医师,都不具备痧症的诊疗水平。

国内医疗资源本来就分布极不均匀,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有那些赫赫有名的国医大师全国名医……

所以,陈南想到了一种方法,那就是完善痧症的诊疗机制。

系统性的去分析痧症。

从诊断入手,针对痧症的特有的辨证论治分型,以及属于痧症的专属治疗方案。

如果这样的学科建立起来了,这对于痧症的诊疗工作,其实是有着很好的效果的!

可惜,任重道远。

学院派不允许出现这样一个新的学科。

成熟的学术领域,却不想出现一个新的体系班子,涉及到院士、国医大师、医学会分会……等等。

这对于医学学术垄断者而言,这何尝不是一个分权呢?

所以,陈南低估了自己创建痧症学科的难度和阻力。

但是,言归正传。

此时的赖载文也不愿意相信陈南的理念,所以对于学生说出来的那一番话,他本能的提出了质疑。

“小道!”

“中医需要的是一套完整的、行之有效的诊疗机制!”

“陈南想要提出关于痧症的诊疗基础,只是邪门歪道罢了。”

“任何疾病,都需要辨证论治,中医望闻问切,博大精深,痧症这些疑难杂症之所以被传得神乎其神,无非是因为普通医家的诊疗基础功底不够!”

博士生见老师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点头,不再言语。

而裴罗此时也有些揪心,他看着赖载文,忍不住问了句:“赖老,您看……我父亲这个情况,属于什么问题?”

赖载文闻声,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说道:“体内气血逆乱,阴阳失调,加上外感风寒之邪,造成了现在的头疼。”

赖载文自然不是庸才,作为成名已久的国医大师,手里的功夫自然了得。

脉诊更是深得其意,三指之间,揣度阴阳气机变化。

但是!

裴兰生的脉象弦中带涩,涩里还有洪,滚滚如江河,涩涩如溪流,沉迟如死水,轻取若鸿羽,重按却逆乱。

着实有些麻烦了!

张开嘴巴一看,那舌苔却是一种罕见的紫黑色。

赖载文行医六十余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罕见的疾病。

着实有些麻烦。

他细细揣度一番之后,忍不住说道:“先办住院吧,咱们好好观察一番,我先给一个治疗方案,稳住不病情,不让发展。”

“然后,这几天我找几个同行,给好好琢磨一下。”

“讨论讨论!”

裴罗点头,招呼助理和司机把父亲送到病房,给安置下来。

出来以后,赖载文看着裴罗,正色说道:

“小罗,你好好照顾你父亲,兰生也是我的朋友,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我说句心里话,兰生的身体比较复杂,这一次的刺激,对他来说,影响很大!”

“他体内有一股毒气,侵袭轻窍,蒙蔽意识。”

“而且,最重要的是,体内阴阳气血十分不平和,本来岁数就大了,经不起折腾。”

“若是治不好,或者迁延不愈,这个病……可能会要命啊。”

赖载文这些话没有当着裴兰生的面说,哪怕对方现在意识迷迷瞪瞪不太好,但是……当下这种情况,最怕受到刺激了。

裴罗闻声,心中大受震撼!

“这……这么严重吗?”

“赖老,我父亲……平时还挺好的啊!”

裴罗真的被父亲这个情况给吓到了,哪怕他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但是面对父亲这样的情况,他也是有些慌了神了。

赖载文认真点头:“我没有开玩笑。”

“人上了岁数以后,本来阴阳之气,就有所枯竭,先天之本已经耗竭,而后天之本有所受限。”

“阴阳之道,乃是人体根本,逆乱之相出现,平素年轻人的表现为暴怒等表现,但是对于老人而言,阴阳逆乱最可怕的情况是……”

“阴阳离决!”

“阳气不固,阴气不收!”

“诛邪侵袭……”

“哎!”

“我先想想办法吧。”

说完之后,赖载文转身离开了病房。

赖载文专攻脑病科,属于现在中医脑病科的学术带头人,中科院院士,他带队研究的心脑轴疗法,现在很受欢迎,在他的带头下,也攻克了一些疑难杂症。

回到办公室内。

赖载文连忙开始查阅资料起来。

这种症状,闻所未闻。

他不得不想办法。

但是,越是查阅,越是皱眉。

因为他发现,越是查阅资料,查出来的东西越是往痧症上靠!

“头痛痧?”

看到这个名词以后,赖载文浑身乏力,躺在了椅子上,双手下垂,眉心凝重。

痧症!

又跑到了这个地方上来?

难道痧症,真的不能用常规的疗法来寻求突破吗?

赖载文有些不信邪了。

本来八十多岁的年纪,已经让赖载文面对临床工作有些吃力了,但是裴兰生毕竟是他多年好友,还是得尽心尽力。

书中关于“痧症”记载的条文太少了,偶尔有一些,也都是病案形式的出现,但是和裴兰生的情况却不符合。

症状都不符合,只能提供一种思路。

但是,思路逆推需要理论支持,这很难,可对于赖载文而言,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偏偏这一次!

任凭赖老如何逆推,都找不到一种合适的切入点!

麻烦了啊!

赖载文面色凝重,思来想去,赖载文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

那篇文章?!

可是……自己早就扔给了学生了,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认真去看。

作为《中华中医脑病学报年鉴》的主评审人员,这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太过于麻烦的事情。

不过……赖载文就是多少有些丢人,一个人的房间里,就如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般。

思来想去,赖载文还是拨通了电话,管他呢,先看看再说!

他给工作人员打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文章。

《根据陈南主任痧症辩证思维来分析头痛痧案例》

这是一则思路探讨型的议案分析。

赖载文开始看了起来,这短短2000字的文章,让他频频皱眉,忽而眼睛一亮,忽而心念一动。

多少有些启发!

赖载文这个阅历,看书很挑,大多数的专业书籍,他只看思路,不看结果,年轻一代的中医思路比较新颖,角度也很跳跃,总是让他有些惊喜。

但是,这些思维,主要的作用对他而言,就是丰富自己的理论。

越是往后,基础越是重要!

基础决定高度这句话,一点也不过分。

中医想要成就宗师,要么需要有天赋异禀的能力加上丰富的临床经验,要么,就需要阅览群书,书山取路,然后多临床,再博取百家之长。

赖载文就行走在后者这一条路上。

第一遍之后,赖载文有些欣喜,继续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看完之后,赖载文心中有所感悟,眉心的皱纹也舒展了几分。

忽然,赖载文对于陈南似乎没有那么反感了。

或者说,陈南的思路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是不一样的。

有点水平啊!

不过……就是太过于狂妄了。

打压打压,沉淀沉淀,也不是坏事儿。

等自己死去了,年轻一辈,有谁能压住他呢?

呵呵!

赖载文忍不住笑了笑,医学是需要反思和沉淀的,对于出现陈南这样的妖孽级天才,他心中虽然对于这个后辈十分不喜欢,但是……却不能否认对方的能力。

想到这里,赖载文拿起电话,给几个老朋友打了个电话,约好了明天上午,一同去医院给裴兰生诊疗一番。

……

……

而此时!

源城市。

人民医院顶层大会议室内,召开了一次浓重的会议,吴新科正式提拔为院长,张铭前成为了最年轻的副院长,分管医务科和宣传科,而杨鸿年顺利成为了新的副院长,分管药房和后勤。

而张培元顺利卸任院长一职,成了源城市人民医院的书记。

杨鸿年突然分管药房和后勤,成为副院长,自然而然的惊讶了所有人。

毕竟,半年前,杨鸿年还是一个不入流的主任呢!

但是,此时的杨主任,却十分平静,面不改色,发表了自己的就职演讲。

杨鸿年继续担任中医科主任,但是,权利也开始下方了,陈南虽然还是副主任,但是……却行使着主任的权利。

张培元和杨鸿年找过赵建勇谈话,但是对方对于接任主任一职,不是很上心。

现在的赵建勇全心全意的在陈南身上!

而换届会议之后,张培元宣布了一件事儿,医院成立《晋阳中医》编辑室,组建团队,打造省内的中医杂志。

医院现在发展很不错,经过几个月的消化,中医皮肤科彻底转亏为盈,几个美容仪器,也投入了使用之中。

医院的经费瞬间好转了过来,这对于组建编辑室的工作开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但是,即便如此,《晋阳中医》编辑室的成立,依然让不少人脸上感觉尴尬无比。

甚至于,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以后,引起了圈内的热议。

要知道,源城市人民医院是一个西医院啊!

他就一个中医科,最多加一个中医皮肤科,但是……你成立中医杂志,这多少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伱让医院其他科室成员怎么想?

但是,恰恰相反!

成立《晋阳中医》的投票,基本上可以说是全票通过。

医院与此同时,政府出力,把源城市人民医院的公安局旧址,转化为新病区的使用,并且进行了专项拨款。

源城市人民医院开始发展中西医结合新病区。

这个消息伴随着编辑室的成立,瞬间让源城市人民医院成为了焦点。

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收到了大量的不看好点评,让这个嗷嗷待哺的编辑室出师未捷就饱受压力!

但是,这对于陈南而言,并不影响。

这段时间,陈南很忙。

杨鸿年这边开始筹备招聘人员。

而陈南这边也开始忙着筹备各种工作。

新病区并不需要花费太久时间,旧公安局本身就是一个成熟的建筑,病房只需要适当的装修之后,就可投入使用。

届时,医院将会率先开办:中西医结合肿瘤科、脑病科、肾病科、肝病科、肺病科、皮肤科、妇科、儿科、骨科、推拿科、针灸科……等十二个科室。

而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痧症科!

这个新病区一旦建立起来,将会新增将近900张病床,对于缓解源城市医疗压力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而陈南,却是这一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而杨鸿年有望成为分管新病区的副院长。

而杨鸿年这段时间,天天酒局,想方设法的去其他医院挖人,这让杨鸿年成了陶功书、李光明等人的眼中钉。

但是,大家也是对事不对人。

最新一期的学科排行榜和医院排行榜已经出来了。

源城市人民医院今年获得几个不错的名次。

全省医院综合实力排行榜,第十名。

这对于长期徘徊在15名的源城市人民医院来说,绝对是一次极大的提升!

而除此之外。

中医科的专科排名,连带着几个中医院在内,直接飙升到了第三名!

仅次于省中医院和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重点科室。

这个成绩,足以傲视群雄了。

要知道,人家发展了多少年,你发展了多久?

不过,对于源城市人民医院中医科的成绩,倒也没有人反对,毕竟进步太快了!

而源城市人民医院中医科,也收到了卫健委的表彰,颁发了奖状。

但是,行政工作,是行政工作。

陈南的本职工作,却也忙碌的不行。

痧症虽然没有得到上面的认可,但是,下面的医生们都胸中憋着一口气。

毕竟,大家都在为之努力这么久,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却被否决了。

对于下面医院的众人来说,他们本身就是弱势一方,缺乏上面的重点扶持。

但是,他们并不差,他们也想做出成绩来。

中医科办公室内。

陈南站在会议桌前面,看着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忍不住说道:“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王医生,你叹气干啥?”

“谁说咱们的痧症不做了?”

“你没看大家都在忙吗?”

王露忍不住委屈的说道:“陈主任,大家努力这么久,而且临床反馈这么好,他们一句话就给否决了。”

“凭什么啊!”

“凭我们是小医院吗?”

“我们也能做大事儿的啊。”

不仅是王露,其他医生心里都有意见。

痧症的队伍,经过两次扩大,现在人员也到了九个人,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陈南微微一笑:“呵呵,我们做医生的。”

“不是给领导服务的,也不是给上面那些人看的。”

“我们的工作,是要针对患者而言的。”

“疗效不会说假话,患者的感受也不会骗人。”

“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新病区建立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单独的痧症科室,别人不给我们的,我们自己去做。”

“请大家记住一句话。”

“我们是医生,我们的使命,是救死扶伤,现在别人的否定,是我们工作还没有做到位!”

“等我们真正做出来了成绩,到时候……有谁能说闲话?”

“锦上添花常有时,雪中送炭几人闻?”

“好了,把性子耐下来,工作继续进行!”

陈南很清楚,自己作为带头人,如果都放弃了,下面的那些人,有几个会坚持?

他必须要站出来!

……

……

首都,西苑医院,作为中国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之一,西苑医院的发展同样很好。

而此时,脑病科。

一群人看着床上的裴兰生,面色凝重。

“总体来说,我父亲情况是缓解了。”

“这都第十天了,还是没有显著的改善,虽然意识开始恢复了,但是……这头疼,至今没有缓解!”

“哎……”

一旁的裴罗看着床上日益憔悴,被病痛折磨的父亲,他心痛至极。

“赖老,我父亲……”

赖载文闻声,深吸一口气,他很想说一句:“我尽力了啊!”

但是,看着床上兰生的情况,话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该怎么办?

一旁,赖载文身边几个老者,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这个病,有点复杂啊!”

“是啊,我们已经讨论了很多种方案了,但是……却迟迟没有效果。”

“嗯……”

赖载文知道,自己必须发表意见了。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能想到的办法,已经都尝试过了。

赖载文只能实话实说了。

“哎……”

“这个,小罗,我知道,我说出来这些话,你心里可能会不痛快。”

“但是,我现在作为医生,有啥说啥。”

“我们……我们几个老家伙,真的是尽力了。”

“哎……”

说道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但是,情况,已经超出了我能把握的地步。”

此话一出,裴罗神情黯然:“哎……赖老,您别这样,已经很感激您了。”

“其实,我心里也做好了准备了。”

床上的裴兰生此时老泪横流,他强硬了一辈子,此时没想到这个结局。

这个病,是自己该啊!

他有些虚弱的说到:

“哎……载文,你别这样。”

“生死有命……”

“这,可能是我……我应得的吧……呵呵!”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裴兰生还是一百个不情愿。

人之将死,最大的梦想,就是多活几天……

没有人不怕死!

有钱人更怕!

裴兰生自己现在正是人生巅峰,怎会愿意就此落幕呢?

赖载文这个时候说道:

“其实……”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兰生,要我说……”

“你这病,也不是没有办法!”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裴罗和裴兰生的注意。

“赖老,您说……多少钱我都愿意!”

“真的!”

裴兰生眼里,也出现了希望。

赖载文自己都有些脸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尴尬的说道:“怎么说呢。”

“你现在之所以能好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学习了一个人的治疗思路!”

“我转化了他的方案和思维,给你进行了治疗。”

“现在看来,效果的确是有的。”

“但是!”

“我却没有后续的治疗手法了。”

“我估计,你找到这个人,可能还有办法。”

裴罗激动的问道:“谁?!”

赖载文缓缓说道:“陈南!”

此话一出,顿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就如同一道极寒之意,冰封了整个空间和时间一般。

陈南!

这是裴家父子最不想听到的一个名字。

可是,偏偏是他!

赖载文忍不住说道:“你这个情况,叫做头痛痧,属于一种复杂的痧症。”

此时的赖载文也管不上痧症不痧症的了,只能有一说一,实话实说!

“而陈南,对于痧症,是有所研究的。”

“我估计,他可能会有办法!”

“要不……找他试试?”

房间里,裴家父子一言不发,面色凝重。

而裴罗却心思有些复杂。

要不要求陈南!

一边,是面子!

一边,是父亲!

该怎么办?

“哎,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

赖载文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而此时!

裴罗则是思考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啊。

面子重要,还是父亲重要?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犹豫再三之后,裴罗要到了陈南的电话,拨了过去。

“陈医生,你好,我是裴罗,我父亲得了一种怪病,人家说是头痛痧。”

“我这边……”

陈南听见裴罗这个名字以后,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个人。

可是自己的敌人啊!

陈南忍不住眯起眼睛。

该怎么回答?

治不治?

陈南若有所思。

“哦!”

裴罗听见陈南的话之后,顿时脸色一变,哦是什么意思?

这他娘的!

裴罗哪里如此低三下四过?

但是,形势逼人,他不得不让自己谦卑下来。

“陈主任,您是医生,我相信您的医者仁心!”

“对吧?”

“对于患者……”

陈南笑了笑:“是的,但是……我现在很忙,手头有很多患者,而且病床a满了,没有空位。”

“所以,抱歉了。”

说完,陈南果断的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

裴罗直接傻眼了。

挂了电话了?

直接挂了?!

这……

这太过分了吧?!

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

再次拨打了过去。

“陈主任,您听我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但是……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医药费。”

“一百万!”

“治好了,我给你一百万。”

“怎么样?”

陈南再次挂断电话。

裴罗疯了!

他妈的,这就是一个疯子!

他此时都要爆炸了。

房间里,裴兰生一句话没说,裴罗看了一眼父亲,叹了口气,怒火也消了几分。

裴罗只能再次拨通电话。

“陈主任,你听我说!”

“一千万!”

“一千万,好不好?!”

陈南笑了笑:“不够!”

此话一出,裴罗还没有反应,床上的裴兰生却激动的骂一句:“你疯了!”

“一千万!”

“你他妈见过一千万没有?!”

裴兰生很愤怒!

他这病,有一定原因就是陈南气的。

陈南笑了笑:“再见!”

说完,再次挂断了电话。

裴罗看着父亲,忍不住说道:“爸,你闹什么啊!”

“一千万,能治好您的病,也行啊!”

“你……”

裴兰生激动的说道:“他就是趁火打劫!”

裴罗无奈,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再次拨通电话:“我答应了,我答应了,一千万,可以!”

陈南笑了笑:“抱歉,我生气了,一千万不够了!”

“我要三千万!”

裴罗顿时傻眼了:“我……陈医生,你不能这样!”

“你是医生!”

“你……”

电话再次挂断了,房间里,鸦雀无声。

裴兰生有些委屈。

他一句话,多了两千万。

裴罗更是一脸悲愤!

(本章完)

第255章 社死,就在一瞬间!

陈南就是在趁火打劫!

对于这样一个逼迫自家公司破产的人,陈南对他能有什么好情绪?

人非圣贤,多少都会有自己的情绪在内的。

陈南做事儿,但求本心,快意恩仇,敢爱敢恨,这就够了!

人这辈子,图什么呢?不就是图个内心的自在安宁吗?

至于裴罗那一句道德绑架的“医者仁心”,难道治疗其他患者就不是医者仁心了吗?

所以,对于裴罗的那一番话,陈南压根就没有在意。

吾辈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足矣。

别人在么看,重要吗?

想要让任何人喜欢,除非你是人民币,不……美国人可能更喜欢刀乐儿。

【叮!恭喜您,收到来自裴兰生的差评,差评等级:高级!】

【叮!恭喜您,收到来自裴罗的差评,差评等级:中级。】

陈南看着系统提示音,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这裴罗倒是比他爹格局要高一点。

但是……为什么没有差评奖励呢?

陈南微微皱眉。

陈南还是很期待对方的差评奖励的,裴兰生和裴罗可都是杏林苑的人,这差评奖励,还是有机会升级的。

至于对方的疾病,头痛痧,陈南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

痧症其实很多患者自己并不清楚,所以陈南他们这段时间的临床研究工作开展的虽然还可以,但是……因为患者数量太少了,很难形成一个规模化的研究。

因此,陈南计划是接下来发表一篇关于诊断痧症的文章出来。

用这一篇文章,可以帮助医生更好的精准诊断痧症,如此一来,他这个学科的建立,才有患者基础。

脱离了患者的临床研究,都是空中楼阁,没有实际价值。

陈南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头痛痧,目前为止,整个科室,只遇到过一例,还亲自让赵建勇写了一篇文章,但是却被《中华中医药脑病学报》的编辑给拒绝了。

这让陈南很多尝试都没有办法进行了。

而眼下,裴兰生如果可以给科室充当研究材料……

陈南摇了摇头,不行!

这裴家人逼迫自家公司倒闭的事情,还有屡次给自己找麻烦,上次的毒性药物处方,还有之前的各种事情,陈南要是轻易绕过对方,他自己心里面拿一口气,自然是下不去!

这个时候,陈南看着自己电话响了起来,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条件呢!

……

……

而此时,房间里,裴罗整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这个陈南这么难缠!

三千万!

这他妈是三千万啊!

老爷子还能活几年?

给他算高寿一点,能活个十年八年的,这一年的成本就是三百万!

虽然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但是……裴罗还是忍不住肉疼不已!

哪怕他是欣科医药公司的董事长,市值超过了两百亿,拥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他,也算是身价六十亿的土豪。

但是,这是资产评估,而不是说他就能拿得出来三千万现金来。

这陈南显然是在趁火打劫!

他妈的!

裴罗头上青筋抱紧,眼神发红,俨然如同一只盛怒的狮子,恨不得撕裂猎物一般狂躁。

而床上的裴兰生则是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他可不想死!

他又不傻!

可是……自己一句话,凭空增加了两千万,这让老爷子有话说不出来,虽然他是裴罗的老子,也可以对着儿子发脾气,但是……此时的他,也实在说不出话来。

都说为老不尊,裴兰生这些年子平富贵,在圈子里也受人尊重了不少。

裴罗看着父亲,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裴兰生此时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让他也很无奈。

算了,算了,谁让是自己爹呢,哄着,还能怎么着?

他现在肉疼无比!

因为陈南不接他电话了。

这电话不接是什么意思?

显然,按照对方的做派,这意味着……三千万可能都要不行了!

这他娘的,要是传出去了,不得把人吓死?

三千万的诊疗费!

什么能有这么贵!

当然了,裴罗自然很清楚,陈南是对自己有意见,准确点说,是对欣科医药公司有意见。

他可能对于当初安南制药倒闭,以及后续干涉陈南,甚至还有王文斌那个傻逼的叔叔,派人加害陈南的怒火发泄。

说白了,这笔钱,不是诊疗费。

而是赔礼的钱。

想到这,作为欣科医药公司话事人的裴罗,自然也搞清楚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陈南要的是诚意和面子。

钱多钱少,可能不是很重要。

但是,一定要让陈南心里舒服才行。

这该怎么办呢?

站在房间里,开着窗户,裴罗也懒得理会这里是医院,还有一个老病人躺在床上闭目不语,直接趴在床台上开始抽烟。

想来想去。

裴罗也没有想到一个好主意。

怎么办?

裴罗的母亲走的早,裴兰生对于裴罗的培养,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对于父亲,裴罗的感情很深。

力所能及肯定是要救的。

可是,三千万都没有办法让陈南平息怒火,该怎么办?

这段时间,裴罗自然也听说了陈南在杏林苑大闹一番的事情,说起来,裴罗甚至有些后悔,如果他们和陈南交好,这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

可惜啊!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后悔药的。

哪怕自己当初稍微溢价,不对,哪怕是平价收购安南制药,也不亏啊!

他娘的……

裴罗心烦意乱。

不过,忽然裴罗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注意。

对啊……

自己和陈南归根结底,最大的仇怨应该是安南制药的事情。

要不……

自己送给陈南一个医药公司?

这行不行?!

欣科医药公司可是通过吞并和资本收购的方式,并购了很多医药公司,但是……这些公司并没有很好的发展。

整合资源是一个十分麻烦的事情。

欣科医药公司现在主要的业务就是打造一个成熟的产业链。

从药品的炮制,到新药的研发,制剂的销售……等一体化的产业链。

而很多公司底价收购回来以后,很多都是空着的。

而这些医药公司,真正的价值所在,就在于公司的品牌药物上面,其他根本不重要!

要不……

还给陈南一个新的医药公司?

他愿意接受这个诚意吗?

裴罗心念通透,给那家公司呢?

其实,厂房价格并不高,自己公司下面有好几家,价值也就在三五千万左右。

忽然!

裴罗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

要不……

直接从西陵药业那里把安南制药收购回来?

现在西陵药业本身负担就重,而安南医药的厂房公司那些并不值钱,真正价值高的几款药物,早就被西陵药业整合到了自己品牌下面。

把那个公司厂房收购回来还给陈南?

这个诚意应该够了吧!

自己现在已经基本上把晋省的医疗体系整合完毕了,安南制药哪怕做出来了,原材料还得从他这里进货,掌控了上游渠道,而下游渠道也比较省事儿,品牌力度和宣发力度,这个东西……

现在安南医药哪儿还有品牌力可言呢?

现在欣科医药公司和西陵药业正在谋求合作,而这个厂房,可以拿下来,也算是给西陵药业减负了,这似乎不是什么太大的损失!

现在欣科医药公司格局已成,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小企业的威胁。

想到这里之后,裴罗再次拨通了陈南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陈主任,您稍等一下,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们的确给您和您的家人造成了困扰。”

“但是,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公司的发展,有着公司的规划,哪怕我是董事长,也只能跟着方向去走。”

“安南医药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也赔偿对您造成的一些困扰。”

“如果您可以治好我的父亲,安南医药公司的厂房和器械以及相关的硬件设施,我物归原主!”

“可以吗?”

“陈主任,希望您可以感受到我的诚意。”

裴罗这一番话,说的很真挚,别人听了,肯定会觉得对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

裴罗也的确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有欣科医药公司如今的局面。

陈南自己都被对方的一番话给说的愣住了。

安南医药!

物归原主?!

这个东西……陈南真的心动了。

安南医药是一个家族企业,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取自于陈安和陈南的姓名。

这家公司是父母的心血,也凝结了一代人的努力。

卖掉公司只是无奈之举。

但是,现如今……

陈南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把安南制药给拿回来。

不可否认,对方真的下了血本。

安南医药抛开那些产品专利和药品等,单说厂房占地、实验室、流水线、等等,包括工人都计算在内,这价值可不低啊。

没有四千万绝对下不来!

不得不说,裴罗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了。

裴罗听见陈南还在犹豫,心如滴血一般。

而其实,陈南此时想要答应下来了。

如果能把安南医药拿回来,这对于父母而言,绝对是好事儿,而且父亲即将回归,重新组建公司,可没一个现成的方便。

陈南都忍不住想到父母重新回到公司的那个激动的表情。

而且……

裴兰生这个头痛痧的患者,也是目前陈南开展痧症专科需要的纳入标准。

沉思片刻之后,陈南说道:

“可以,倒是可以。”

“但是,住院以后,一切治疗,你们得配合。”

“并且不能干涉。”

裴罗听见陈南这一番话,顿时激动了起来,他知道……陈南心动了!

哪怕自己拿出四千万来,陈南都不一定会答应。

但是!

安南制药对于陈南来说,感情方面加分很多。

裴罗连忙说道:“好!”

“陈主任你放心。”

“伱就把我父亲当成普通患者来治疗就行了。”

“我们绝对不会进行太多的干涉,更不会影响您的治疗流程。”

“我保证!”

挂了电话以后。

裴兰生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毕竟自己有救了……

说起来,他的这个病,有些好转了,意识起码恢复了。

但是,这剧烈的头疼,真的要人老命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头疼剧烈,但是昏昏沉沉的,反应也不是很明显。

现在意识清楚了,反倒是更加感觉疼了。

可看着儿子心情寡淡,甚至有些郁闷,裴兰生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儿子反正有几十亿呢,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嗯!

裴罗得到陈南许可之后,连忙找到了赖载文,联系他准备转院回家。

赖载文得知陈南愿意接收裴兰生以后,也很开心。

不过……

赖载文却多了一些其他想法。

“这个……小罗。”

“兰生转院手续很方便,我有个建议可以提一提吗?”

“我能跟着去那边看看吗?”

裴罗愣了一下:“可以啊。”

“赖老您能去的话,我自然是十分欢迎的。”

“有您在,我心里也踏实。”

赖载文笑容有些牵强,或者说是尴尬。

毕竟……

痧症,是他否决的。

可是,现如今……他却想要去人家陈南那里去主动看看人家怎么治疗。

这要是让陈南知道了,这多尴尬啊!

所以,赖载文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他笑着说道:“这个……小罗,去了以后,您别叫我名字了。”

“你叫我叔就行。”

“这次去啊,我就是以兰生家属的身份去。”

“你看可以吗?”

裴罗搞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赖载文也隐藏什么,不过……也不影响,索性答应了下来:“好说。”

“您本来就是我叔。”

……

……

转院手续办理的很快。

第二天,他们就到了源城市人民医院中医科,办理了特殊入住的手续。

但是!

陈南却没有给他们安排VIP房间,而是一间三人病房。

这让裴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也没的说。

毕竟他也看到了,医院人满为患,病床都满了。

只要父亲能好了,其他也无所谓。

而赖载文这边换了一身宽大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口罩,帽子。

他来了这里以后,就在观察源城市人民医院中医科。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站在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

瞬间听到了几个人的聊天。

“靠,也不知道上面的评审人员是不是脑残,明明痧症诊疗就麻烦,非要拒绝我们的学科!”

“别这么说人家,怎么能是脑残呢?”何端康安慰道一旁的王露。

赖载文在听见王露的声音以后,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好在何端康这一句话让大家心情平复了一些。

瞧……这小伙子,还是有眼光。

看着就是能成大器的。

一个新学科,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多少学派会反对啊!

这群下面的小大夫能懂了宏观上的事情?

王露撇了撇嘴:“何大夫,这还不脑残吗?你瞧我们科的患者,我16床患者就是因为病情发展被耽搁了最好的治疗周期。”

而何端康拿着病历,淡淡的说道:“赵主任说了,他们就没脑子!”

“脑残的前提是有脑子,你别夸他们了。”

“要是让我碰见他们,绝对骂死他们,什么玩意儿啊!”

“我们经费也没有要,就是为了把这个疑难杂病的痧症给找到一个系统化的诊疗方案,这明显是对患者有帮助的。”

“他们倒好一个格局比鸡眼还小,中医迟早毁在这群人的手里面。”

“一个个倚老卖老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对了,咱们先去把绞腹痧的临床路径制作好了再说!”

何端康淡淡的说了句。

“嗯,好的!”王露点头:“对了,陈主任新收了一个头痛痧的患者,你快去看看。”

“患者也是被耽搁了,哎……庸医误人。”

“搞得跟咱们故意想要争功劳一样,痧症一天不普及开,患者就一天找不到治疗方案。”

“上面那些课题评审人员真的搞笑!”

“气死了!”

说完,两人无视身旁的赖载文,离开了病房。

赖载文把这些话听在耳中,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他妈……没脑子?

我心眼比鸡眼还小?!

我……我……

赖载文被气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下面评论这么差。

但是,话说回来了。

痧症,有必要成为单独的学科吗?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赖载文面色沉重,心里更加沉重。

他自认为自己是好医生,可是……现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他沉思片刻,跟着刚才那两个小大夫去了病房。

结果……

站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聊天。

“哎,真的感谢陈主任啊,孩子这个绞腹痧,一直被当成胃肠型紫癜来治疗的,一直好不了,耽搁了这么久!”

“你说,这样的疾病,首都都看不好,咱们医院能看好!”

“那些首都的专家都是干啥呢啊!”

“专家?呵呵,专家是用来争权夺利的,不懂了吧!人家好不容易熬成了专家,不得捞一把?”

“也是,一个个名气不小,实力不高,在首都,我还找那个叫什么赖载文的国医大师看了,结果……说我是疑难型头痛,明明就是头痛痧,这狗屁不懂!”

“盛名之下难副其实啊……我这个病,也找国医大师看了,可是……挂号费花了两万多,吃药治疗,前前后后下来二十多万,打水漂了!

可是来了咱这里,住院费也就不到8000块钱,基本上好个差不多了,那些国医大师还不如咱们这个王露大夫,王大夫,你这三十几了?”

王露笑了笑:“32了。”

“其实,上面也有上面的想法。”

患者一听,不乐意了:“想法?有个屁想法!”

“你瞧那些专家,一天能看几个患者?都已经落伍了,不去人民群众之间了,脱离了临床,空谈理论,那叫什么专家啊?”

“要我说,痧症这么多患者,却没一个方案,甚至……首都很多专家都不知道痧症,这能行了?”

“对了,王医生,我听说你们申请那什么课题了?把痧症宣传出去,让更多人看到,通过了没有啊?这么多患者……可别都耽搁了啊!”

王露无奈摇头:“专家说,痧症不需要建立单独学科。”

患者一听,急了:“去他妈的专家!”

“就是,一群傻逼!”

“专家吃干饭的吧?这么好的课题,多少患者找不到原因啊!”

“他们就找麻烦,我告诉你啊……他们是怕啥呢?怕你们做出来了,又得重新粉蛋糕了。”一个老人气冲冲的说道:“我以前也是搞学术的,这个学术圈子,可没有那么听起来高大上。”

“这就是一个利益圈子!”

“你建立痧症学科以后,不得重新组建学科班子?人家蛋糕就被分了!”

旁边的患者家属听见以后,对着老人说道:“李老,你不是全国人大代表吗?你提提建议啊!”

……

听着这些话,赖载文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一双眼睛更是难以置信!

他脑海里全都是患者家属的话。

他们这群专家脱离了群众?脱离了基础,脱离了临床?

分蛋糕……学派……利益纠纷……

赖载文顿时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满脑子复杂的情绪。

自己做错了吗?

一上午的时间,赖载文在病房里转悠,他看到了很多患者,都是转院过来的,天南海北。

还有人在哇哇痛苦,说老大因为痧症已经走了,老二终于等到了机会了……

听着这些话,赖载文心里沉甸甸的。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痧症,真的是一个单独的学科吗?

是吗?

他当天中午,找到了一个小护士问了几句,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源城市人民医院中医科,自筹经费进行痧症的研究,而且……他们的治疗率,有效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啊!

赖载文听着这些数字,愧疚不已。

否决痧症,他参与了,他还是主评审。

痧症的头痛痧那篇论文,也是他否决的。

他是个罪人吗?

耳边回荡着患者家属哭泣,赖载文心理负担很大。

他否决痧症,不仅仅是因为陈南冒犯了杏林苑,也不仅仅是分蛋糕,而是切实因为……痧症自古以来,书中都无记载……

痧症涉及到的病种很多,绝对不是一个病名能概括的,应该分到各个专科去。

可是!

专科却没有很好的诊疗办法。

他错了吗?

中午,赖载文吃不下饭,心情寡淡抑郁,沉重的他,似乎成为了一个罪人。

裴兰生倒是没心没肺的,听着床边的人聊天,就开始吹牛逼了。

他这辈子,最光荣的事情就是加入杏林苑,然后生了个好儿子。

听见周围患者康复的不少,裴兰生虽然对陈南气到心梗,但是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自己这病有的救了!

而医院不少患者都知道了痧症专科课题不被上面认可的事情,都在骂评审专家是傻逼!

而裴兰生也开始骂对方傻逼+1。

毕竟,要是那些专家能治得好,自己这还用得着花费这么多钱找陈南?

这不是扯淡呢!

而赖载文在一旁听着,气的牙痒痒不说,更加怀疑了自己的想法。

下午,裴兰生的治疗开始。

陈南带着赵建勇、何端康等人走到了病房内,开始了诊疗工作。

陈南走到了裴兰生前面,把手放在对方手腕之上,开始把脉起来。

赵建勇等人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裴罗面色忐忑不安,不敢打扰对方。

陈南诊疗之后,却感觉到了对方的脉象。

脉伏,且弦,有涩涩之感觉,不过……却没有那种澎湃的痧毒感觉。

“伸舌头,我看一下。”

裴兰生闭着眼,不想看陈南,但还是伸出了舌头。

这种紫色中夹杂着黯淡的舌象,让陈南欣喜无比!

“来,拍照!”

“看到没有,这是一个典型的毒中脏腑的舌象,舌头紫暗,紫色明显,不是虚相。”

“你们也来感受这个脉率,十分奇特的脉象。”

“沉迟之中,如同蛰伏一般,沉沉迟迟却有弦滑,而且涩涩之中,如有毒淤。”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种,痧毒不重,但却迅疾!

毒中脏腑之气,闭塞不通,上攻三阳颠顶,故痛入脑髓,发晕沉重,不省人事,名真头痛,旦夕死。”

“这种病难得一见啊!”

“这属于痧症之中的急痧痛,多又气急所生,但是人体有余毒未清。”

“快记下来!”

“这种病,一旦耽搁了,危在旦夕。”

“所以叫真头痛,旦夕死!”

“看似如同风寒之邪侵袭,但其实,主要是因为内外邪气淤而成毒。”

“痧,其实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病原菌,人体体内,是有邪气的,就如同人体有无数的细菌病毒一样。”

“这就是当人体气机阴阳发生变化的时候,很多平时不显露的细菌,都可以配合外邪滋生疾病!”

“还有,老爷子,你是不是最近吃过防风、荆芥、藿香、紫苏等解表的药物?”

陈南看着裴兰生问道。

裴兰生和裴罗内心急坏了!

你他娘的都说了,真头痛,旦夕死,这危在旦夕了,这还说这么多?

还叫人拍照参观?

咋地!?

这是要黑白照当遗像吗?!

裴罗连忙说道:“陈主任,我父亲这病,这么着急……要不先看病吧?”

陈南笑了笑:“不着急,我有把握!”

“老爷子,吃过那些药物没有?”

裴兰生脸色阴沉:“吃过。”

陈南笑着说道:“瞧见没有?这是典型的庸医误人啊!”

“误以为表邪,而发散治之!”

“殊不知,腠理已开,阴阳之气逆乱,这一开,就加重了病情!”

“所以,记住,制定指南的时候,一定不要乱用解表药。”

周围几人连忙点头,记录笔记。

而没有人察觉到,旁边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口罩帽子羽绒衣老头脸色通红。

这混蛋!

竟然说我是庸医误人!

你行你来啊!

而这时候,陈南说道:“这种病,诊疗起来,如果带入痧症理念的话,并不难!”

“我们就按照脉、舌、证不符的方案出发。”

“或者说,这是一种舌象参考毒气,脉象,参考机体本身阴阳,而症状则是相对来说就容易了……”

说话间,陈南对着身后几人细细分析诊疗过程。

而一旁的赖载文听得很认真!

如果按照陈南这么一说的话……

瞬间!

赖载文感觉心念通达一般,豁然开朗了起来。

果然!

果然如此啊!

这个痧症理念,确实很有效果啊!

陈南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治疗就不麻烦了!”

“治疗原则,我在这里再说一遍!”

“急刺颠顶泄毒、药惟破毒清脏为主。

毒中脏腑之血,壅瘀不流,上冲三阳头面肌肉,故肌肉肿胀,目闭耳塞,心胸烦闷,所以,这个时候,要急刺颠顶及其余青筋。

而药物和刺络放血,乃是两条不同的路径。

药宜清血分,破壅阻为要!”

“赵建勇,取我铍针。”

赵建勇连忙点头。

“小乐,给患者把头发剃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患者的头顶,会有痧筋!”

裴兰生一愣,竟然要剃头?!

这……

不过,他此时因为裴罗的不平等合约,根本没有发言权。

而赖载文则是在好奇是否有陈南所说的痧筋。

剃头备皮,其实对于护士而言是常规操作,他们要是失业了,说不动还能混个理发的职业?

当头发被清理之后。

顿时,头上一条若隐若现宛若蜈蚣一般的痧筋出现在了颠顶部位。

陈南用铍针直接刺破放血!

然后,手持刮痧板,在头上开始清理起来。

刮痧手法很多,技巧也很明显。

陈南的手法并没有让裴兰生大喊大叫。

但是,一道道红印,却让中间的痧筋淡了一些。

一番治疗之后,忽然一个老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陈南,有个事儿找你……”

“啊?老赖?你怎么在这里?!”

“不对,赖载文,你个混蛋,陈南的课题,你为什么毙了!”

莫玉生指着面前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但是为了看的清楚一些,摘掉口罩的某老人,破口大骂!

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

所有人抬头望着赖载文。

他们对于这个名字,可不陌生啊!

他们收到的那一份被拒绝的课题书上,就有这个人的签字。

还有“拒绝”两个大字!

一时间,赖载文忽然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他第一反应是报警。

第二反应是打120。

第三反应才是……跑!

……

……

ps:不是最近没有评论,是最近时间比较敏感,全网都看不到了评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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