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第586章 好汉子

第586章 好汉子

宴会是在镇国府里举行。

弘治皇帝已落座,他打量着镇国府,这里很朴素,看着那漏光下来的屋瓦,弘治皇帝说不出的愉悦:“这衙,是谁修的啊?”

朱厚照立即道:“是方继藩。”

方继藩也同时道:“是臣。”

“不错,不错。”弘治皇帝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衙房也是如此,官不修衙,若是气派堂皇,这排场太大,难免奢靡过度。”

你拉倒吧,还不是工部不肯掏钱,难道让我方继藩掏钱出来给公家修?

方继藩心里吐槽。

朱厚照心里也在吐槽,说是说的好听,可这屋子漏雨啊,粉上去的白灰,哗啦啦的就往下掉粉,这是衙吗?这是猪圈!

朱厚照乐了,他有更重要的事办:“父皇,当初修此衙的时候,老方确实也是这么说的,说是镇国府虽是太子行在,父皇崇尚节俭,儿臣身为人子,岂可奢靡大度呢?”

弘治皇帝欣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这是高论。”

三人坐下。

方继藩透着一股子不安。

说实话,他很不赞同朱厚照去触碰皇帝的逆鳞。

不过,他毕竟是局外人,权当是看戏吧。

片刻之后,热腾腾的锅便端了上来,火锅……

这东西并不新鲜。

因为很早以前,就有火锅这东西了,老祖宗们为了吃火锅,青铜器时代,就特么的折腾出了这玩意。可见为了吃,这是有多丧心病狂啊。

弘治皇帝道:“边炉?”

这锅里加了水,下头,却有一个专门的小炉子,炉子里是鲸油,朱厚照引了火,这锅下顿时升起了火焰。

锅里的汤,是早就炖好了的,用大黄鱼熬汤,里头还放了一些蔬菜,因而火一引,锅很快热起来,顿时开始沸腾。

朱厚照先是自袖里啪的一下,拍出了一沓文书:“父皇,你看这是什么?”

弘治皇帝定睛一看,却是一沓厚厚的《宰牛书》。

朱厚照得意洋洋的道:“那数万牛马,儿臣想好了,能用的牛马,养起来,不能用的,统统宰了,或做成肉干,或是留着屠宰,此牛,可是文书为凭的,为了招待父皇,儿臣亲自宰杀。”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这一次,他一点脾气都没有,这牛,本就是朱厚照的。

朱厚照将宰牛书收起,随即又道:“将牛肉取来。”

一盘盘的牛肉,便端了上来。

这牛肉俱都切成了小小的薄片。

说实话,弘治皇帝还真没怎么吃过牛肉。

毕竟,作为天子,考虑到更多的乃是务农之事,而这务农,本就和耕牛有关,宫中的菜谱,有鸡鸭鱼,有猪羊,唯独,就没有牛肉。

弘治皇帝微笑,颔首点头:“那么,朕就托你一次福了,尝尝滋味。”

朱厚照道:“父皇且慢动,儿臣亲自为父皇烹煮。”

此时温艳生站在一旁,笑吟吟的道:“陛下,这边炉,以黄鱼为汤底,黄鱼鲜美,又加入了生姜、葱花等物,去其腥,这一锅汤,足足熬了一夜,使鱼肉几乎炖入堂中,化作了汤水。而这牛肉,最是讲究火候,老了,难以咀嚼,反而应当将其烫至八九成熟,起锅来,混上大葱、蒜子等物入口,趁热吃下,既鲜嫩,又可口。”

“除此之外……”

朱厚照受不了了:“温先生你回避一下,这里是私宴。”

温艳生点点头,又觉得不交代完,有点不舒服,他忍不住道:“其实再加上了特质的香辣……”

“好了,好了……”朱厚照挥手。

温艳生只好笑容可掬的道:“那么,请陛下和殿下赶紧趁热进膳。”

走了。

弘治皇帝感慨:“既是温先生所推荐之物,一定美味可口,朕已等不及了。”

朱厚照忙道:“那么儿臣烫给父皇吃。”

他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生肉,放入翻滚的沸汤之中。

朱厚照想起什么:“对了,还有十三香。”举起桌上的玻璃瓶,倒出一些粉末,丢入汤中,觉得还不够:“还有油……”那红彤彤的,哪里是油,分明是辣椒水。

一通放入之后,朱厚照将那牛肉捞起,夹了两片至弘治皇帝的碗里,又夹了一片到自己的碗里。

朱厚照道:“父皇,儿臣先吃。”

他大大方方,夹起了牛肉片,入口,顿时,一股香辣滑嫩的牛肉充塞了朱厚照的味蕾,他噗嗤一下,咀嚼,入肚,一气呵成,脸微微泛着红光,翘起拇指:“好吃,太好吃了。”

朱厚照随即笑吟吟的看向弘治皇帝。

这牛肉火锅,这几日,朱厚照已经尝了许多次了,一开始辣的他如狗一般伸着舌头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慢慢的,越吃越有味道,今日他添了格外多的辣椒,便是要给父皇一个下马威。

弘治皇帝左右四顾:“方卿家,你为何不吃?”

“噢,臣吃,臣吃。”方继藩举起筷子,烫牛肉。

弘治皇帝则慢悠悠的夹起了牛肉,入口,面带微笑,朱厚照凝视着弘治皇帝,见弘治皇帝除了面红了一些,却依旧还镇定自若,弘治皇帝细嚼慢咽的将这牛肉吞下,沉默了很久,不断颔首点头:“不错,很不错……”

朱厚照眼睛都直了,不对啊,明明很辣的啊。

却见弘治皇帝又低头,已忍不住尝这第二片了,又是一口下肚,笑吟吟的道:“真是人间美味,千金不换啊。”

“……”朱厚照有点懵。

这啥情况,亲口尝了尝,很辣啊。

可是父皇……

弘治皇帝夹了生牛肉,开始给朱厚照烫:“儿子对父亲,该有孝心,你对朕有孝心,朕已知道了,可朕对儿子,也理应有舐犊之情,这叫父子相亲,来,朕亲自给你烫。”

烫了牛肉,满是怜爱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硬着头皮,吃了。

虽然此前吃过许多次,可这辣味,既是过瘾,又觉得口干。

方继藩倒是受的影响不大,他对辣味的承受能力更强,索性懒得理这父子二人,自己烫自己的,躲到一边吃。

待吃饱喝足,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

朱厚照内心是有些失望的。

弘治皇帝道:“这顿饭,朕吃的好极了,太子有此孝心,朕承你的情。”

朱厚照只好怏怏道:“儿臣……”

“好啦,朕也该摆驾回宫了,西山这儿,倒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只是可惜,朕有太多太多的事,需要忙碌,你们也好生在此,打理你们的镇国府。”

“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出了镇国府,外头早就停了轿子,朱厚照和方继藩跟着出去,恭送圣驾。

弘治皇帝拉下了帘子,四下无人了,方才猛地伸出了舌头。

好辣啊。

轿子起了,走远了一些,弘治皇帝拉开帘子:“萧伴伴,萧伴伴……水,水……”

萧敬吓了一跳,还以为中毒了呢,匆匆取水,弘治皇帝咕咚咕咚将水囊中的水喝了个见底,脸上依旧还是赤红一片,青筋暴起。

萧敬忍不住苦笑:“陛下,您这是何苦来着,不去便是。”

弘治皇帝冷冷道:“哼,这一次,太子救了朕的命,他自是该对朕有救命之恩,可这个家伙,历来都是占了理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的,他自以为自己了不起的时候,就难免以为真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了,心里便没有了敬畏之心,朕今日赴会,就是知道他会玩弄这些小把戏,既不戳破他,又要让他心里难受,让他觉得朕深不可测……”

“水,再取水来。”

咕哝咕哝,又灌了水。

说实话,想要一面吃着这香辣的牛肉,还需憋着,这却非要有极大的定力才成。

也幸亏弘治皇帝这个人,历来是对自己最狠的,否则,怎么又毅力十年如一日的废寝忘食,勤于政务呢?

可离了朱厚照的视线,这几个水囊的水几乎将他灌饱了,才勉强使口里的辣味冲淡了一些。

“陛下到底吃了什么,这东西,竟这样可怕。”

弘治皇帝依旧坐在轿里,沉默了很久:“其实……吃着的时候,是可怕,可事后回想,竟觉得……很有几分滋味。”

“……”

“下次,请温先生再做一锅,朕还想尝尝。”

………………

朱厚照目送着轿子渐行渐远,心里透着失望。

突然有些看不透了,父皇此前吃过辣椒啊,不对啊,此前在养伤,是不能随便吃这个的,若不是痊愈,自己也没这个胆子让父皇吃这个。

他越想,越是想不透,于是看向方继藩:“老方,父皇倒是有些深不可测了。”

方继藩自然不想告诉朱厚照,其实弘治皇帝陛下在愉快的吃牛肉片时,一只手却狠狠的拧着自己的大腿,方继藩坐在弘治皇帝的下首,自然看了个清楚。

不得不说,陛下真的是有大毅力的人啊,够狠,是条汉子,已经接近湖南人了!

却在此时,里头有人道:“不好了,不好了,刘公公……疯了。”

刘瑾?

朱厚照和方继藩连忙冲回镇国府衙堂,却见刘瑾双目赤红,舌头伸出,噗嗤噗嗤的喘气,那剩下的半锅边炉,一片狼藉。

刘瑾拼命的扼着自己的喉咙,歪歪斜斜的踉跄走步,噗通一下,倒了下去。

“殿下,奴婢和刘公公一道儿收拾这残羹冷炙,刘公公贪口,端起一锅汤,生生喝了下去……”

………………

来迟了,不过不要紧,虽然过了十二点,可这是昨天的第五章。

(本章完)

第587章 大捷了

方继藩震惊了。

这……真的是条汉子啊。

大明的宦官,果然个个都是好汉。

几乎可以想象,弘治皇帝和朱厚照愉快的唰着火锅,夸着这火锅好吃的时候,远远站着伺候的刘瑾,是如何将自己哈喇子如水帘一般落在地。

又可以想象,刘瑾是如何急不可耐的等着陛下移驾,朱厚照二人前去恭送时,一下子扑到了火锅这儿,二话不说,端起锅来,便是一口闷。

刘瑾……好像还没尝过辣椒的滋味吧。

这真是连湖南人,都不敢这么玩了,而我们的刘瑾,他做到了。

刘瑾呃着自己的脖子,躺在了地上,开始打滚,嘶哑的发出声音:“汤里有毒……有毒……”

刘瑾平时说话,都是尖声细语,像女人一般,今日却是恢复了男人本色,那粗哑的声音,还有那如杀猪一般的嚎叫……

方继藩摇摇头,心软了,忙道:“赶紧,取水…”

刘瑾开始拼命的灌水,一直灌到连胆汁都吐出来,这才稍稍缓解,诶哟、诶哟的被抬了下去。

…………

弘治皇帝临朝,当他精神奕奕,面带红光的出现在谨身殿,众臣悄悄的观察着陛下的气色,惊喜交加,此前传出陛下病重,接下来,又传出无数真假难辨的消息,这些消息,让不少大臣疑心了不少时间。

每一次陛下病重的时候,朝里朝外,都难免会传出诸多流言,这已是习惯问题了。

唯有当陛下亲自出现在谨身殿,接受百官朝贺,方才让所有人放下了心。

于是群臣大喜,廷议几近结束的时候,弘治皇帝红光满面:“近日朕身体偶感不适,诸卿为朕分忧,倒是辛苦了。朕身染重病,贻误了此科殿试,朕已选下月初三考教新晋贡生。”

众臣纷纷称是。

今年的会试,让人很没有盼头啊。

那西山书院,是一群能将人生吞活剥的牲口,几乎所有大臣,原料想着必中的才子,居然有不少直接落榜,即便中榜的,却也名次不显。

虽是陛下格外开恩,命人增补了十五个名落孙山的举人入贡,可只听说过赐同进士出身,没听说过赐贡士出生的。

此时,有人徐徐站出:“陛下,臣有一言。”

弘治皇帝看去,却是翰林侍讲学士杨廷和。

杨廷和道:“陛下,八股取士至今,已百二十年矣,其中以此取士,颇有弊病,倘使继续以此取士,臣恐……”

杨廷和一发言,殿中顿时传出无数的窃窃私语。

从前都不觉得八股取士不好,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靠考八股出来的,即便觉得有不好的地方,也只私下里说说。

现在杨廷和直接在庙堂上说出来,可见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于八股取士,已经滋生出了质疑。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

更多的人,则表示出了沉默。

是啊,八股取士有弊端,可是,朝廷能改吗?不能!

你让天下的读书人,寒窗苦读了十年,却重新去学一个学问?不怕天翻地覆啊?

当然,也有人对八股取士,满腹牢骚的,认为这八股取士,被人钻了空子。

可大家更多的却是无奈,人家可是在这规则内翩翩起舞,规矩,原本是偏向天下程朱儒生的,你们连程朱都学的不如那些新学儒生,这显然就不是西山书院的问题,而是你们的问题了。

弘治皇帝微笑,没有做声,只颔首:“朕知道了。”

众臣都是哑口无言,似乎也没有人愿意跟进。

而杨廷和,显然也没有纠缠。

据说在西山,那一个功勋卓著的气球,对了,叫坏人心术和廷杨号,而今,却已从飞球队里退役,成为了西山农家乐的主要游览观光设施,每日都有上百人,排着队,登上这坏人心术和廷杨号,徐徐的升腾上空,人们在地上,惊叹的看着那硕大的‘和廷杨’号冉冉而起,籘筐里的游客发出惊叫,很是热闹。

杨廷和还坚强的活着,他自然知道,自己已声名狼藉,算是天下皆知,人们总喜欢从耳熟能详的字面里,去细究这字面背后的故事,而和廷杨的典故,也就四处传颂了。

杨廷和自然也清楚,八股取士是没办法更改的,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莫说是他区区一个侍讲学士和一个有名无实的詹事府詹事无法撼动,哪怕是天子,是大明的宰辅,也绝没有人,敢对八股取开刀,这是国本,是天下数十万进士、举人、秀才的根本,当没有了八股取士,或者是八股不被认为是才学的衡量标准的时候,那么这天下数十万官员、士绅还有有功名的读书人,又算什么?

失去了这个合法性,你看看天下读书人抽不抽死你。

朝廷的根本,在于维系天下的英才,什么人是英才,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标准,比如……在隋唐以及之前,那是世家,比如现在,则是能供养子弟读书的人家,大明是与士大夫治天下,你让士大夫去另谋出路,或者对士大夫们说,我已决定了,你从前学的东西不算数,信不信他们敢砸了你朝廷的锅。

杨廷和自然明白这一点,他只是发牢骚,意思便是,西山书院那些钻空子的人,没什么了不起。

他算是破罐子破摔,和西山书院的人卯上了。

而大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谁也没有做声。

弘治皇帝只笑了笑,随即起身,罢朝。

众臣告退。

刘健至始至终没有吭声,那杨廷和,他本是心里带着同情的,都是读书人,也同朝为官,杨廷和成了和廷阳,确实让人能感受他的憋屈,可你杨廷和怎么回事,砸我儿子的锅?我儿子是会元,堂堂正正考来的,你算老几?

自然,以刘健的涵养,还不至于堂堂内阁首辅大学士,去和区区一个杨廷和亲手开撕。

此次科举,群议汹汹,质疑声确实不小。

嗯……看殿试吧,想来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

………………

西山书院,即便是殿试在即,西山书院的十五个新晋贡生,也照例还得学习新学和骑射,甚至,方继藩亲自包了两个气球,带着诸徒孙们,登上了气球,任由气球飘荡,让他们见识见识这天地的辽阔。

自然,每日都有两个时辰,他们会关起门来,接着,太子殿下会取出一些自宫里誊写抄录来的奏疏,供大家模拟讨论。

接下来,朱厚照以‘皇帝’的身份,坐在镇国府里,十五个贡生,则为臣子,方继藩以及王守仁等人,则作为内阁首辅大学士。

将门一关,一封封奏疏取出,随即让刘杰等人,针对这些奏疏,发表自己的意见。

所谓的殿试,就是策论,策论的本质,其实就是皇帝问政,出一道考题,比如哪里水灾,让贡生们出主意,看谁答的更好。

朱厚照取出一份奏报,这是最新送去宫中的奏疏,接着,这奏疏落在方继藩手里,方继藩念道:“金华府知府刘佳金奏曰:近日金华府出没倭贼百余人,横行乡里,备倭卫指挥刘庆奉命追击,至横店乡,臣率七百官兵会本地壮吏与贼鏖战,斩杀倭寇数十,刘庆勇不可当,身先士卒,一路追杀穷寇,亲冒矢石,死战不退,有凶残倭寇趁其落单,将其围堵,刘庆取弓,于三百丈之外射落三名倭寇;又提刀冲杀,奈何倭寇人多,于是乃舍刀以拳脚相搏,一倭寇提刀而至,刘庆力大,生生将其如鼎举起,将其撕裂……此战,头功者,指挥刘庆是也……”

横店大捷了。

这指挥,更是了不起,三百丈提弓杀敌,竟还百发百中,居然凭着双手,生生将倭寇一撕为二。

此等惨烈场景,方继藩眉都没跳一下,心平气和的念出来。

开玩笑,本少爷什么世面没见过,三百丈杀敌算啥,八百里外一个鬼子我都亲眼见过,虽然只是在电视里。

朱厚照笑吟吟的看着刘杰等人:“你们以为如何?”

刘杰等人只面面相觑,随即,一个徒孙道:“这捷报,定是弄虚作假,金华府知府,与本地备倭卫指挥狼狈为奸,相互勾结,为其冒功。学生学过弓马,自知弓箭根本无法做到三百丈杀敌,至于生生将人撕裂,这更是荒诞的不能再荒诞之事。”

朱厚照颔首点头,他是武夫,也为自己弓马娴熟而骄傲,自然清楚,金华知府冒功冒的太过了。

他道:“可为何,金华知府,敢夸下如此海口呢?”

徒孙们争先恐后,刘杰这一次抢答:“文人不知兵事,既是为人冒功吹捧,却根本不知实际情况,因而只凭自己想象,胡乱吹嘘,这历来是国朝马政的最大弊病,武官攀附文臣,文臣却对兵家之事,既不屑于去了解,也懒得去理解,全凭一时好恶,随心所欲,以至闹出此等笑话。”

朱厚照笑了,凝视着刘杰:“那么,你们了解马政吗?”

……………………

第一章送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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