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382.解决档案问题(求月票)

既然要杀虫那就必须得彻底。

王忆不惜重金,采购了拜耳家的灭虫药,以溴氰菊酯为主体,喷射杀灭多种体外寄生虫。

这东西属于广谱灭虫药,药效很强大!

溴氰菊酯是杀灭害虫的神药,能触杀也有胃毒性,不管害虫是碰到还是说吃掉,那都会死掉。

死的很快活——

溴氰菊酯能刺激害虫的神经系统,导致它们兴奋过度致死。

简单来说它们是嗨死的。

王忆选择这种喷剂是因为采用了SC悬浮技术,能够很好的附着在喷洒物的表面甚至周围,不易分解、长效滞留、不易挥发。

不过是药三分毒,杀虫剂肯定对人体多多少少也有毒性,溴氰菊酯的好处是对人体低毒,在82年适度使用也不会产生毒素富集问题,还是挺安全的。

岛上老鼠不少,还得买灭鼠药。

其实现在队里人生活条件好了,养点猫进行生物灭鼠挺好的,可惜岛屿不适合养猫。

天涯岛上的山头挺大的,猫上岛后不怎么会去捕捉老鼠倒是会去捉鸟。

而且现在队里人养鸡养的多,也担心猫会伤害鸡,所以这只能当一个想法,在生产队是实现不了撸猫自由了。

他大概的采购了一些物资,将资料发给了墩子,这些物资要经过岛上生产队的二次包装才能登陆82年的天涯岛。

邱大年也给他发过来一份信息,其中包括砖窑厂利用海水来烧制砖头的技术介绍。

说到底要烧砖头最好用黏土、红土,不过只要是合格的泥土就能烧砖,只是砖头的性状会有一点差别。

而在烧制过程中要避免盐分的加入,因为盐遇水后溶解,被用来烧制成砖头后,又会通过微孔结构被带到砖的表面。

这样随着水分的蒸发盐分会沉积下来,形成一层白色粉末状霜层,专业上这叫泛霜,也是老百姓常说的砖头白霜。

专业点来说,泛霜是可溶性盐类在砖表面产生的盐析现象,一般是白色粉末,会在砖表面形成一团团的斑点。

这种砖头要是用于建筑的潮湿部位,那由于砖头里融入的盐类的溶出,它会导致砖头内部孔隙率增大。

再一个盐析到砖头表面结晶后会导致砖头表层成分的膨胀、疏松,最终造成砖头表面粉化,简单来说就是砖头不结实了。

天涯岛这种四季不是特别鲜明,夏天冬天温差不是很大的地方用泛霜砖头问题还不太大,要是在东北这种冬夏温差大的地区用泛霜砖头那会出大事:

热胀冷缩是基本的物理规律,加上泛霜砖头的差劲性能,这对建筑安全影响很大。

像是天涯岛或者说江南省这种地方温差不大,倒是不至于导致砖头性状出现大问题,可是工地依然不会用泛霜砖。

毕竟现在工地用砖主要是盖楼,盖楼需要使用大量的钢铁,泛霜砖里的盐分会腐蚀钢铁,制造出安全事故。

那如果是农村盖平房呢?

用的也不多,这主要是两方面考虑:一方面是不美观,一方面是砖表层的疏松会破坏砖与涂抹的泥沙、水泥之间的粘结。

那么有没有办法解决海水制砖导致的泛霜砖问题?

没法解决。

但是经过现代的建筑科学研究,有一些新技术可以降低泛霜砖的盐析速度,等于是延长了砖头的寿命。

这些技术包括物理方法和化学方法。

物理方法是修建新造型的窑洞、适当延长焙烧时间,这样能够促使硅酸盐矿物与碱性氧化物的反应,从而降低盐分的生成,达到减少泛霜的目的。

化学方法比较多,比如可以在烧制过程中加入新型碱性氧化物,最大程度的降低盐分的生成和促进盐矿物的排出。

比如使用盐酸清除法来处理出窑后的砖头,即用2%的盐酸来给砖头喷洒一遍,也能降低的析出速度。

最有效的是一个有机硅防水涂料清除法!

邱大年花钱找江南省建筑研究院的专家进行了咨询,专家介绍给他一种有机硅防水涂料。

这种涂料是以进口有机硅为主要原料经过一种先进工艺配制乳化而成,它们喷涂或涂刷在砖表面后就能渗入砖内数毫米,形成一层肉眼见不到的薄膜。

于是,砖头中即使有可溶性盐,也无法渗出到砖表面!

而只要砖头里的盐分无法析出,那有没有盐分对于平房来说无所谓了,反正不太影响砖头的硬度和寿命。

王忆感兴趣的翻看下去,发现这种有机硅防水涂料的施工方法也十分简单,先清理砖面,然后用有机硅防水涂料加水配制——这次可必须得用淡水了。

烧砖过程中可以用海水来混合泥土,可是制作有机硅防水涂料得用淡水,然后充分搅拌均匀后用喷雾器直接喷刷。

一般要喷两遍,在第一遍固化后再喷第二遍。

这东西就跟楼房装修做防水一样,两遍有机硅防水涂料上去,砖头里面的盐分无法析出了,就无法对砖体产生影响了。

现在这技术已经申请专利正在推广进市场,但是市场应用前景不怎么好。

为什么呢?

价钱高!

本来红砖就不贵,像是今年行情比较差,江南一带的红砖出厂价用不了五毛钱,而这有机硅防水涂料的造价和人工高,平均到一块砖头上怎么着也得加上两毛钱的成本。

考虑到建筑物对红砖的庞大需求量,那这成本加的可不少!

不过省里建筑研究院之所以会研究这项技术和引进相关的有机硅防水涂料配方,倒不是院里的领导、导师们瞎瘠薄的找项目给自己赚外快,而是想要废物利用海泥!

江南省海岸线长,多处有河流入海口,甚至旁边的沪都还有长江入海口。

众所周知,河流入海会挟带大量泥沙,造成入海口淤堵,为了保证水域、河流、海洋的航运、行洪等工作正常进行,各省市每年都会进行清淤工作。

这工作从古代就要开始进行,在82年也得进行,有时候社员们一起聊天说上海工,其实上的就是给入海口清淤的工!

内陆的生产队也要在冬天不农忙的时候去上工,他们是给河流清淤,而外岛的生产队就是给入海口清淤,内陆和海边的农民们一起保障了国家水利工作的基础运行!

像今年冬天天涯岛的王家生产队肯定还得派劳力上海工去清淤,把泥沙清出来。

具体要清多少泥沙王忆还不清楚,看资料上来说,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各地政府开始用清淤船清入海口的淤泥,每年排泥量达到170万吨,而这些淤泥利用起来可以生产10亿块砖!

省里的建筑研究院就是想把这些淤泥进行废物利用,而且已经利用成功了。

用淤泥烧制成的砖头叫海泥砖,电子资料中有一个PPT专门介绍海泥砖。

王忆打开大概的看了看,这些海泥砖呈浅粉色,重量和坚固程度都与以往建设房屋使用的黏土砖相同,用来在农村建设平房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他看完资料后忍不住激动的拍大腿!

好了,技术也到位了。

他直接给邱大年打了个电话,说:“年总,你这次给我立了一功,三季度奖金翻倍!”

邱大年不好意思的说:“老板这事挺简单的,找专家给花点咨询费就能办出来,这样就给我加奖金,弄的我挺那啥的——主要是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三季度的奖金啊?”

他和墩子的奖金主要跟生产队大灶和平日里零卖一些老物件相关,比如老报纸老杂志、旧邮票还有零散的一二版人民币这些东西。

王忆检查过相关销售额,自然记得两人的奖金数额,便说道:“你这边的奖金是十八万左右,我当然知道了,我要是连公司的账务都搞不懂,我还给伱当什么老板?”

邱大年讪笑道:“不止十八万,二十万了,老板,你最近没查账,上次你还送来一批大闸蟹,卖的挺好,这个、这个也得算作奖金的嘛。”

王忆说道:“哦对,这几天账单没看,那你把电子账单发给我吧,我先看看电子账单然后再给你们开个会具体讨论一下财务问题。”

财务工作他必须得抓紧。

他不吝啬于给邱大年和墩子一些钱,但他怕两人心野了,背着他乱搞事。

现在来看一切还好。

墩子这人死心眼又讲义气,他不太看重钱,所以上次他们陪邱大年回老家见家人的时候两人各得到了十万奖金,墩子直接把十万块塞给了邱大年——

不是借,是直接给了邱大年,让邱大年在家里人面前亮出存款的时候能更有面子。

邱大年这人的人品也值得信任,起码王忆次次查账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

要知道邱大年很会过日子,他一直有记账的习惯,他的手机里有两个记账本,平日里哪怕花一块钱买两根小布丁都要记在账单上。

因此公司的账单他做的很冗杂但很清晰,每一笔进账、每一笔开支都有详细记录。

另外如果账务是通过网商平台走的,还会有网商平台当时的交易证明。

邱大年在电话里先跟王忆汇报了一下,把生产队大灶最近的营业额和大闸蟹的销售额全做了汇报。

王忆算了算,他给邱大年和墩子发的三季度奖金都超过二十万,加上生产队大灶里的职工和天涯岛员工们的工资,公司这个月的薪金开支超过六十万了。

这样他还是给邱大年翻倍了奖金。

邱大年帮他干活确实尽心尽力,这次能迅速的给他找到生产海泥砖的技术太重要了,而且海泥砖这东西对82年的天涯岛来说也太重要了。

本来他计划着要从各大海岛、特别是无人岛上取泥烧砖,有了海泥砖的资料他发现等到了冬天开始上海工了,那时候烧砖原材料真是可以源源不断:

队里人说过,上海工挖出来的淤泥因为含有盐分卤素是没有用途的,政府都是当做垃圾花钱找人给倾泻到无人岛上。

这样到时候王忆给运输船掏点运费,直接把海泥收集起来烧砖即可。

就地取材,运费低廉,一下子就把海泥砖的成本给打下来了!

兴奋的给邱大年提了奖金,他又吩咐邱大年开始采购有机硅防水涂料。

这个不用重包装就可以带到82年去。

有机硅防水涂料都是用黑塑料桶装,外面带个标签纸介绍产品信息,只要把标签纸撕掉即可。

除了82年有发展安排,22年也有一些安排,王忆跟邱大年说:“你聘请几个专家,地质方面的、农业方面的、生产方面的,反正找点货真价实的专家。”

“然后你请他们来外岛,让他们在各个岛屿上转转,特别是周边的一些无人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因地制宜的项目!”

“特别是要看看有没有哪个海岛适合建工厂,建一座砖窑厂——这是重中之重,尽快来办理。”

邱大年说道:“好,老板,要是有合适项目,你还准备再承包海岛吗?”

王忆才不会承包呢。

他是在22年寻找发展项目,然后到82年去干!

他想要在82年承包海岛。

王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简单的说:“你先请专家来考核吧,另一个记得顺便去咱天涯岛上考察一下,找个水脉啥的打淡水井。”

“我准备好好发展咱们的岛屿,现在的水井供水能力太差了,得重新打水井。”

邱大年一一记录了工作安排,这样王忆处理了几件事后便先回到82年。

要建起砖窑厂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有机硅防水涂料的运送问题!

他打印了资料拿出来看了看配比,按照实验室和工地实际用料统计,一块砖头需要使用的涂料质量仅仅是一克左右。

这种涂料是混水使用,本身很耐用。

可问题是砖窑厂日产砖头怎么也得有个几万块,一块砖头用一克涂料,那整个砖窑厂一天就得用几万克也就是几十公斤的涂料。

他不能天天去仓库搬涂料,一次怎么着也得搬上一个月的涂料吧?这样就是力气活了。

王忆坐在听涛居前的躺椅上开始摇摇晃晃的琢磨起来。

或许可以带着大迷糊去当力工。

他把时空屋再收拾一下,挂帘子遮挡起各项电器和货架,清理出一条通道来,然后在22年搞一台平板电动运输车。

到时候他在22年这边安排聋哑员工将各种货物送上平板电动运输车,自己直接驱动运输车将货物送到82年仓库,让大迷糊来卸下,他不会发现运输车的问题。

82年要送往22年的东西,也可以安排大迷糊搬上运输车。

有了这个超级劳动力,王忆的体力压力可以锐减。

想出这主意他鼓了鼓掌:

妙啊!

十月四号,天气又阴沉下来,大清早的王向红放起了广播:

“……为庆祝共和国成立33周年,中央领导于昨日在南中海怀仁堂举行文艺晚会并座谈会,慰问国家知识分子……”

“今年初国家发出检查知识分子政策落实情况的通知后,全国各地各级组织开展了调查研究工作,比较广泛的接触了高等院校、科研单位、工程技术、医药卫生等方面的知识分子,为他们排忧解难……”

“在今天的座谈会上,来自全国高等院校、科级单位和医院的一些教授专家和有关方面负责人,列举大量事实说明知识分子对国家的贡献,阐述了知识分子在四化建设中的重要作用……”

“国家了解到有为数不少的知识分子因为各方面原因导致档案缺失而影响了工作,导致有专家只能干临时工的工作、有大学生只能在农村地区当民办教师的工作,于是针对性的提出了解决方法……”

王忆听到这里眼珠子咕噜一转。

不妙啊!

支书是故意放新闻给自己听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

新闻放完后王向红便意气风发的来找王忆,笑道:“王老师,你的机会来了,你的档案不是丢失了吗?”

“现在好了,国家要出台政策帮助你们补充档案。”

王忆心虚的问道:“是帮我吗?”

王向红嘿嘿笑道:“其实不是给你补充,主要是给动荡岁月里的那些知识分子补充缺失的档案,不过也可以给你顺便补充一份嘛。”

王忆说道:“这不好吧?这不是糊弄国家了吗?”

王向红拿起烟袋杆抽了一口,说道:“咱只是乘坐一下顺风船而已,算不上糊弄国家吧?”

“再说你确实是大学生,只是没了档案干点啥也费劲,所以我寻思咱队里给你出具证明,祝老师在教育系统里有关系,让各级教育机构也给你出个证明,到时候补充一份档案就行了。”

“要是你觉得这样不好……”

“等等,”王忆听的眼睛一亮,“支书你别急,你把你的计划给我好好说说。”

好像跟他料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王向红让他去大学或者找政府相关机构补充一份档案资料,到时候相关单位跟他提供的过去履历一联系,结果联系上他亲爹也就是他爷爷王祥文的真儿子,那可怎么办?

或者联系一下大学发现他是冒充的大学生,这又怎么办?

所以他肯定不干这种事。

但是,现在来看好像不是这样?

王向红说道:“就是这样,队里给你开个证明,证明你是队里人。然后小学这边你自己开个证明盖个章,证明你是在咱天涯小学念的书。”

“初中和高中的证明由祝老师帮忙,祝老师说过这回事,他可以帮你找领导们盖个章。”

“剩下就是大学了,大学咱不用盖章,你有学校的毕业证和介绍信,这就可以证明你的大学经历,然后就能把档案办出来了!”

“不过这确实有点糊弄国家,毕竟你没在咱队里上学……”

王忆急忙说:“但我确实是大学生,只是遗失了档案,这导致我干点啥也费劲,甚至都不能转为公办教师!”

王向红说道:“对啊,等等,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王忆嘿嘿笑道:“耳熟就对了,这是你刚才说的话嘛。对了,支书,我大学没有学校证明,能通过审核吗?”

王向红说道:“你有啊,毕业证和介绍信都有,这就是你的上学证明。”

“这事祝老师最了解,他前几天就跟我提过这事,就是给知识分子补办档案的事在上个月就筹备了,不过今天我听到中央广播电台报道了相关新闻,我就赶紧放出来让你听听。”

“当时祝老师跟我说,只要你有咱队里开具的本人证明——证明你是王忆,也有上学时代各级学校的毕业证,那这样就可以给你做出一份档案来了。”

“不过你现在户口落在咱们队里了,你的小学中学毕业证跟你户口就冲突了,所以我想咱们直接找学校开证明,最后加上你的大学毕业证和学校介绍信,到时候给你办个档案得了。”

“反正只是办个档案又不是找国家领钱领补助,这事可以机动灵活的处理一下嘛,对不对?”

“对对对!”王忆一听事情这么简单顿时来劲了。

他在82年的一大隐患就是没有档案!

现在国家给知识分子补充档案,那他要是可以趁机办出自己的档案来可就舒坦了。

这样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隐忧:“支书你说的挺简单,可能办的出来吗?”

王向红说道:“能办出来,档案是治安部门管理,咱们从县里到省里不是都有熟人吗?让他们帮你盖个章的事,不麻烦呀。”

王忆想到了省里的常领导……

这样一来,这事好像真有可操作性的!

于是他便跟王向红积极商量起来,这件事上老支书显示出了双标般灵活的底线——

主要是他对王忆档案有执念,或者说对王忆的民办教师身份有执念。

自家这么好的后生,凭啥不能做公办教师?

凭啥他不能吃商品粮?

王向红不是图这么一口粮食,现在岛上不缺粮食不缺钱,他是觉得王忆不能成为公办教师、吃公家饭,这在身份和阶层上不对劲。

这样王忆跟秋渭水在地位上不太匹配,老话说就是不能门当户对,人家秋渭水是城里人!

但是只要有了档案,以王忆的能力和对教育的贡献,他转为公办教师是妥妥的事。

所以王向红就想帮他补办一份档案。

最主要的是,王向红无论如何想不到王忆是22年跑回来的,他真以为这是自家的侄子。

这样王忆肯定是有一份档案的,只是遗失了而已,现在再补办上就得了,小事一桩,不是什么欺骗国家欺骗党的大事。

两人说定这件事,王向红当即去给他开证明信,王忆自己盖上学校的大章证明自己念过天涯小学,还弄了一张天涯小学的毕业证——这东西大队委办公室里有储备。

然后收拾上这些东西,他们跟户口簿一起给祝真学送了过去。

祝真学说不用给他送过去,他这边给中学的老朋友写个信,让他们邮寄一份学历证明过来就行了。

只要证明都到位,王忆再把毕业证和学校介绍信附上去——甚至不需要学校发的工作介绍信,只要有个证明即可。

反正几个证明凑齐了,他交给庄满仓盖章再邮寄到省里去,一套王八拳下来他的新档案就诞生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去教室看到学生们玩烟盒都不那么生气了,只是把他们抓出来说:

“又想抽烟?行啊,小伙子们,我今天让你们去烟囱上抽,那个劲大!”

几个男生赶紧解释:“王老师,这不是抽烟,这烟盒都是我们捡的!”

“对,捡的,一号咱们去城里参加表演,在我们旁边的城里学生说他们现在都玩这个集烟盒的活动,还有打烟盒。”

“对对,我们刚才就是在打烟盒!”

王忆疑惑的问道:“是这样啊?那怎么打烟盒?”

“很简单。”几个学生给他演示了一下。

打烟盒就跟打牌一样,这些烟盒被折叠过了,折叠成四角包的形状,然后捂在手里,这就是‘本钱’。

参加打烟盒比赛的学生凑到一起猜拳,输掉的人先抬起手露出自己的烟盒,接下来是剩下的人继续猜拳,再输掉的那个人接着露出自己的烟盒。

这时候就要比两个烟盒的大小,‘大’的烟盒可以吃掉‘小’的烟盒。

至于烟盒大小怎么算?学生们有个本子,上面就跟菜单一样列了烟盒的价值。

王忆看了看,上面写着:大重九大于红牡丹,红牡丹大于红西湖,红西湖大于蓝西湖,蓝西湖大于利群,利群大于大前门……大于丰收,丰收大于经济。

他恍然道:“噢噢,就是军旗牌啊。”

这次轮到学生们疑惑了:“什么是军旗牌?”

王忆说道:“一副牌里有各种军官职级,司令最大,然后是军师旅团营,连排班工兵,下面有炸弹,工兵可以挖炸弹但是炸弹可以炸掉司令。”

学生们挠挠头,没听说过这东西。

王忆说道:“反正跟你们这个打烟盒相仿吧,话说你们要是碰到不认识的烟盒怎么办?这上面登记的烟盒种类不多。”

王凯笑道:“没事,这是从城里学生那里抄来的烟盒名,城里都只能找到这些烟盒,咱们渔家能找到的肯定更少。”

王新米得意洋洋的说:“但我就找到了一个光荣牌香烟的烟盒,这个城里学生也没有!”

他从挎包里掏出烟盒炫耀。

黄色的烟纸上有大大的‘光荣’二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我们一定要解放XX,完成祖国统一的光荣事业。

其他男孩子便感兴趣的围上去:“大米,来,咱们比一比?”

“用打风的打法比!”

打风的打法跟之前的比较法不一样,这个要考验打烟盒人的臂力。

这样就不论烟盒大小了,学生们猜拳,然后输的人把烟盒放到地上,赢家在旁边扔下烟盒,看看能不能通过烟盒落地产生的风把输家的烟盒吹的翻过来。

如果能吹的翻过来那输家的烟盒就归于赢家,如果没能翻过来,那就是输家拿起自己的烟盒重复刚才赢家的动作,直到有一方的烟盒被风吹的翻过去。

王忆看着学生们津津有味的讨论玩法连连摇头。

他回听涛居进时空屋把之前买的军棋纸牌拿了出来。

这东西印刷劣质,主打回忆风,结果一张竟然能卖到一块钱,很黑!

实际上印刷成本也就几分钱。

这纸牌有红蓝双方的军官职级,另外每一方有一个红旗、一个炸弹和一个地雷。

纸牌一共是二十五张,一张红旗,剩下的一方各有十二张,分别是司令、军师旅团营、连排班和工兵,再就是炸弹和地雷。

王忆带过去拍给学生,说:“别玩这些烟盒了,以后给我隔着跟烟有关的东西远点,来,老师给你们发个奖品,拿了国庆节比赛一等奖的奖品。”

在他看来无比劣质的纸牌对学生们来说可就太精美了!

很简单的道理,没得过艾滋病的男同志会以为梅毒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学生们没见过这样的印刷品,而且男生天生喜欢军事,看到纸牌上挥刀骑马的军官形象顿时来劲了。

劲头很大!

他们纷纷围上来,王忆一人发了一张,给他们讲解玩法:

“你们把纸牌剪开,然后地上画二十五个格子——横着五个竖着五个,然后一个格子里一张纸牌——记得是把纸牌打乱后由一个裁判给反着盖在格子里。”

“这样比赛双方各选红蓝一方,到时候你们开始随机翻过纸牌,碰到相邻的是敌人,那就可以通过职级来厮杀。”

“军官里头司令最大、工兵最小,顺序是司令、军师旅团营、连排班工兵,很好记,记住了吗?”

学生们天天看军事片,这个顺序一下子就记住了。

王忆继续说:“然后有炸弹和地雷,地雷是不能行动的,只能选择炸死旁边的一个军官。”

“炸弹和军官们都可以行动,其中炸弹最大,可以炸死所有军官,但唯独不能炸死工兵,工兵可以挖掉地雷和炸弹。”

“期间你们要找红旗,谁的军官先碰到红旗,那谁就赢了!”

“听懂了吗?”

他演绎了一下,学生们很快搞懂了游戏,然后他们激动坏了——有人激动的浑身发抖!

这是什么高级游戏啊,他们从没有听说过这样高级的游戏,也太好玩了!

女生也有棋牌,是著名的斗兽棋。

王忆分给她们,也把相似的规则教给了她们。

于是五年级的教室里一片欢声笑语,学生们开始嚷嚷着要剪开棋盘打比赛:

“凯子我这里有小刀,你赶紧裁剪开咱们玩啊。”

“凭什么剪开我的啊?你有小刀那先裁剪开你的呀。”

“打一架吧,谁输了就裁剪谁的。”

王状元听到这话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可以打三个!”

“打出尿来吗?”王凯嘿嘿笑道。

王状元听到这话真是要气炸了!

他感觉王凯这个狗腿子最近想要翻身做主唱赞歌!

这小子仗着在他头上撒过尿,最近很嚣张!

于是他准备给王凯几个拳头让他冷静一下。

但此时王忆拍拍桌子说道:“行了行了,马上要上课了,都把纸牌收起来吧,下课再玩。”

“记住了,我奖励给你们纸牌是因为你们学习好、运动好,如果你们不好好学习,那以后就没有这些奖励了!”

学生们一听赶紧把棋牌收进桌洞里,掏出《数学》课本以饥渴的表情盯着王忆。

王忆满意的点点头:“老师不反对你们玩,但该学习的时候必须专心学习,这样玩的时候才能痛痛快快、放心放肆的玩,对不对!”

学生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对!”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为中华之崛起而……”

“好好养猪!”

(本章完)

第384章 383.一副墨鱼拖网(今天大封推,求

第一堂数学课,五年级的学生们上的非常积极,争抢着举手回答问题,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洪亮。

王忆都无语了:“王状元你扯着嗓子喊什么?回答个问题怎么还这么大声啊?”

王状元说道:“努力学习,态度积极!”

王忆说:“可是你答案回答错误了啊!”

王状元眨眨眼,又说道:“但我态度很积极。”

王忆真是一脸生草。

下课之后学生们可就嘚瑟起来了。

王忆怀疑他们上课那么亢奋就是为了下课时候可以更亢奋的玩!

他们都想玩棋牌,可是都舍不得剪开自己的棋牌给对方玩,一个个把敝帚自珍、抠菊花吮指头的抠门劲展示的酣畅淋漓。

最后他们想到了比自己年级低的学生,拿着棋牌跑去找低年级的学生炫耀。

这下子他们舍得剪开了。

很神奇,一个课间休息的工夫,全校学生都学会玩军旗牌了。

第二节课王忆去给四年级学生上课,便有学生眼巴巴的问他:“王老师,五年级的同学说,你给他们发了国庆节打太极拳拿第一名的奖品。”

王忆翻着白眼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摞子军旗牌和斗兽棋牌说:“伱们也有,全校都有。”

学生们顿时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一看这架势,王忆索性把其他棋牌都拿出来去分给了一二三年级的学生。

其实他当时随意买了一箱子的棋牌,除了军旗牌和斗兽棋牌,还有刀杀鸡棋牌、官抓贼棋牌、龙虎斗棋牌。

但军旗牌和斗兽棋牌最简单也最经典。

中午头吃饭吃的是稀罕的,蒸地瓜叶!

天涯岛农田不多,以往主要种蔬菜,其次是种点粮食,今年是主要种蔬菜,其次是种地瓜。

倒不是王忆有远见,一开始就做出了天热卖凉菜、天冷卖烤地瓜的设想,而是王向红尝过这地瓜的好滋味和好口感,他知道社员们肯定喜欢,这东西可以当口粮,所以种的多。

地瓜这玩意儿能长,特别是今年他们在红树岛挖了大量的腐殖质淤泥当肥料,加上现在队里养猪养鸡鸭养的多,粪也多,地瓜不缺肥,长得更凶猛。

现在还不是吃地瓜的时节,不过也差不多了,外岛气候的原因,地瓜一般是在农历的八月下旬和九月上旬出产。

今年大旱天但队里上了滴灌工程,地瓜叶长得茂盛,队里人经常去摘嫩地瓜叶回来吃,他们把这活叫做逮地瓜叶。

地瓜叶混上面粉一起蒸,口感好味道也好,很可口。

现在快要收地瓜了,地瓜叶逐渐只剩下老叶子了,于是王向红让妇女们上工时候去给学校逮了最后一波,送过来半屋子的地瓜叶。

漏勺领着四个手下蒸了一锅又一锅的地瓜叶,到了吃饭的时候一个学生塞一碗地瓜叶。

蒸地瓜叶蘸蒜泥味道颇佳,奈何外岛人不太爱吃生大蒜,于是漏勺发明了一种甜蒸地瓜叶:

地瓜叶和面粉是用糖水和出来的,蒸熟后味道甜滋滋的。

王忆吃了一口不想吃了,他宁愿蘸蒜泥,好歹吃个新鲜滋味。

可学生们却喜欢甜口滋味,他们一人吃了一碗地瓜叶,然后急匆匆的拿起棋牌去约着打比赛了。

当然也或许是他们被棋牌给迷住了,压根没人在意中午吃什么,随便狼吞虎咽的吞一碗地瓜叶下去便走了。

国庆节之后没有午休了,这样正好,学生们利用中午吃饭时间约在一起打比赛,玩的不亦乐乎。

不过天气逐渐糟糕起来,阴云从南边海域被吹了过来,海风也猛烈起来。

王忆进大队委办公室,王向红走过来跟他说:“前几天康妮台风制造的后续影响要来了,你让学生们小心点,我听午间天气预报说,下午有大风也有雨。”

“晚上估计是个雷暴天。”祝真学补充道,“康妮台风在海上制造了高低压气压涡流中心,这会吸引暴风云到来,暴风云能产生电荷,底层是阴电、顶层是阳电。”

“另外地面也会产生阳电荷,这样正电荷和负电荷彼此相吸,但空气却不是良好的传导体,于是正电荷奔向树木、山丘、高大建筑物的顶端甚至人体之上,企图和带有负电的云层相遇……”

他看着两人满头雾水的样子便笑了笑改成简单的一句话:“暴风云会带来打雷和闪电,今晚让社员们把鸡鸭看好、把猪圈整理结实了,防止有鸡鸭猪受惊会出事。”

王向红赞叹的说:“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这懂的多、研究的透,要不都说搞生产工作还是需要有文化才行?”

祝真学哈哈笑着摆摆手,说:“我也是略懂皮毛、略懂皮毛而已。”

几个人说笑两句,王忆说:“行了,队长,这事你叮嘱社员我叮嘱学生,你先去忙你的吧。”

王向红说:“好,那我先走了。”

他走了一步猛然回头:“等等,什么玩意儿啊,这不是我的办公室吗?什么叫我先走了?”

王忆无辜的摊开手说:“队长,我可没有赶你走呀,是你自己说你要先走的。”

王向红没好气的说:“你小子少来,肯定是你又跟我耍心眼子了。”

办公室里的祝晚安和杨文蓉便笑了起来。

祝真学跟王忆说:“王老师,这次国庆节期间有我以前的学生来上门拜访我,他们有教育系统内的工作人员,然后听他们说,今年下学期,三四五年级的学生要增加一门新功课。”

“大仿课?”王忆问道。

这事王向红也给他说过,但说的是不一定什么时候推广,也有可能下学期推广,没想到这么快这课程就要进入农村校园了。

大仿课就是毛笔字课,因为小学生写毛笔字都是从描摹写开始,属于仿写,写的字很大、用的字帖也大,所以外岛老百姓把这课程叫做大仿课。

现在毛笔字用处还挺广泛的,又是国学书法,各级教育单位都很注意推广毛笔字进校园。

祝真学听了他的话后点头:“对,外岛的小学都要开设大仿课了,字帖和练习本应该过几天就能送过来。”

王向红说道:“那可得让学生们好好练毛笔字,早些年我在部队时候有个战友跟孙老师是老乡,齐鲁人。”

“齐鲁那是孔孟之乡,有文化,我那个战友就写了一手好毛笔字,最后被我们团委看上了,把他调到团委当了个干事,一步登天。”

王忆咂咂嘴,说道:“这样还真得把黄慧慧的那个小舅叫过来,他叫黄有功是吧?他的毛笔字写的不赖,可以让他过来试试能不能当大仿课老师。”

黄有功这人挺有意思的,是个老文青,这种人适合给小学生当国学教师。

有些迂腐,但确实懂一些国学知识,可以给孩子们进行国学启蒙。

祝晚安说道:“不用再请教师了,祝真学同志就能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王忆说道:“我知道,但祝老师毕竟年纪大了,让他带一门语文课就可以了,不给他额外加课了。”

“主要是王老师在酒桌上答应过人家了。”王向红笑道,“他当时答应学校开大仿课,就把人家黄老师返聘回来给孩子教写毛笔字。”

王忆无奈的笑道:“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时他喝高了,让人家写了‘茴’的几个写法,这把人家当孔乙己耍了,有点不尊重人。

这样如果学校能把人家返聘回来,也算是一个赔礼道歉了。

下午天气阴沉起来,风大了起来,但迟迟没有下雨,于是学生们上了劳动课。

漫山遍野捡栗子!

现在栗子都已经熟透了,风吹栗子树枝娇躯乱颤,熟透了的栗子便活蹦乱跳的呱呱落地。

王忆本来要跟孙征南一起领着学生们上劳动课,结果出办公室没多会被刘红梅给找过去了。

刘红梅吆喝他说:“王老师你过来,有件事跟你说。”

王忆问道:“红梅主任,有什么事吗?”

刘红梅说道:“你不是想找栾大壮买拖网上的铜钱吗?快去买吧,你下午没有课,赶紧去找他买回来,晚了就没有机会了。”

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话,把王忆说的有些犯迷糊:“等等,什么意思?为什么晚了就没有机会了?还有别人要买吗?”

刘红梅说:“不是有人要买,是有人要把这些铜钱要回去!”

“是这样的,你不是想找栾大壮买那些铜钱嘛,但我帮你托亲戚问过了,栾大壮这家伙乱要钱,一个劲的想指望着这渔网上的铜钱发大财。”

“可他这副渔网是人家长海公社的,当时长海公社让他把渔网给扔了,他自己带回了家里去收藏起来。”

“现在世道变了,渔网上的铜钱不是封建社会糟粕了,长海公社还有领导记得这幅渔网的事,正好我家掌柜的跟长海公社的领导们认识,他就把栾大壮当年没有扔掉这幅网而是自己收拾起来的事给说出去了。”

“长海公社的领导一听这幅网还在、上面的铜钱都在,于是就起劲了,想要去找他把这幅网要回去!”

王忆明白她的话了。

刘红梅继续兴致勃勃的说:“栾大壮听说公社要上他门讨回渔网,他没法再留在手里了,就给我亲戚说了一声,托他们给我传话,说他愿意卖掉这张渔网上的铜钱了!”

王忆回忆着说:“哦,红梅主任,上次你去我那里的时候说,栾大壮会卖这些铜钱的——你当时就打算好这么算计他了是吧?”

他进一步问道:“这事是你主导的,是吧?”

刘红梅落落大方的说:“对,是我主导的。”

要是搁在以往,王忆不在乎这种事,刘红梅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规,只是把栾大壮家里有铜钱的消息传出来了而已,不算什么事。

但经历了上次他算计人家曹吉祥的黑便士,结果把自己给算计进去的事情后,他现在有所感悟,道德水平也有所提高。

于是他就跟刘红梅说:“红梅主任,我不是批评你啊,我知道你为我好,我感谢你。”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铜钱当初是长海公社让栾大壮给处理掉的,栾大壮带回自己家里这也算是一种处理方式了,对不对?”

“所以这铜钱现在就该属于人家栾大壮同志。”

“这样还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君子不夺人所爱,咱们虽然算不上君子,可也不该去为了一己之私耍一些背后的把戏,这样不光彩,是不是?”

这事毕竟是刘红梅为他忙活,他怕自己这话说重了伤了人家的心,于是赶忙补充道:

“红梅主任,我是真的感谢你,我知道虽然从辈分上来说你是我婶子,可你是把我当弟弟的,从我来到岛上那天开始你就很爱护我、一直帮助我……”

“嗨,你不用多说。”刘红梅大大咧咧的打断他的话,“你怕我听了你的话后生你的气?哈哈,放心,婶子没那么小心眼。”

“王老师你的话有道理,你这个人为人正气,从不在背后捣鼓人也不耍什么阴谋手段,是个正人君子,这些婶子和你祥雄叔都知道。”

“但你肯定不了解栾大壮这个怂人!对付栾大壮,我背后耍个小手段压根不算事!”

王忆问道:“栾大壮怎么了?”

刘红梅说道:“你不知道,栾大壮以前是干过连心岛生产队队长的,跟咱队长一个位子。”

王忆说道:“这事我隐约知道,我听黄小花嫂子他大哥说来着。”

刘红梅说:“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干上这个队长的吗?以前动荡时候这个人不是好东西,领着一帮子人到处闹事、欺负人,他不是党员,但当时不管他们长海公社还是他们队里都怕他,于是让他当了干部。”

“后来世道好了,一些受过他欺负的人开始找他算账,这才把他给从队长的位子上赶了下来。”

“然后说起这些铜钱,这渔网本来是生产资料对不对?为什么要扔到海里去处理掉?”

“再说即使要处理那扔掉铜钱就行了,怎么还得连渔网一起扔了,是不是?”

王忆点点头道:“确实。”

刘红梅一拍手说:“因为这事就是他栾大壮捣鼓的!他栾大壮当时领着人上了长海公社的门去找人家麻烦,人家不想搭理他就把网给他了,让他去扔海里处理掉!”

王忆听了她的介绍后明白了。

难怪栾大壮是个生产队干部,可在黄小花大哥口中却表现的像过街老鼠,如今已经改革开放,他家里有铜钱却不敢拿出来,还得偷偷的打听铜钱销售渠道。

原来里面有这样一段典故。

王忆听后又有些踌躇:“这样这副渔网和上面的铜钱到底该归属于谁?要不然我等等长海公社那边的反应?”

按道理讲,这渔网、这铜钱都应该属于长海公社,那他不能去找栾大壮采买,应该找长海公社采买。

刘红梅笑道:“你去找栾大壮买吧,长海公社的领导也就是随口说了说这事,我估摸他们不会真去找栾大壮要这幅拖网的。”

“只不过栾大壮早些年招惹的人多,现在他风声鹤唳了,听说有人要找他麻烦害怕了,便想赶紧卖掉这渔网藏起钱来装糊涂。”

她又叮嘱王忆说:“这网和铜钱压根不该属于栾大壮,王老师你到时候死命的跟他杀价就行了,杀他个屁滚尿流!”

“他肯定得卖给你,你放心行了,栾大壮这人我知道,咱队长也知道——对,你让队长陪你过去,嘿嘿,那时候他还带着人想来找咱生产队的麻烦,让队长好一顿收拾呢!”

王忆感兴趣的问道:“还有这往事呢?”

刘红梅说道:“是,那些年头各地不是乱的不成样子吗?但咱天涯岛跟着队长该摇橹的摇橹、该撒网的撒网,啥也不管就是正经的过咱自己的日子,过的风平浪静。”

“结果水花岛那些杂种嫉妒咱们的好日子,就去县里、公社里造咱们的谣,然后栾大壮还有一些人就来找咱们麻烦,说咱们天涯岛是在搞小国家,说王家是箭射不进、水泼不进的小团体。”

“他们还给队长栽赃,说队长在岛上聚山为王,实行封建统治,妄图割据一方!”

“队长听说后戴上军功章去找他们拼命,咱们队里好些人家也把‘烈士家属’的光荣门牌给带上了,还有寿星爷,寿星爷把他牺牲在海武队里的儿孙们的牺牲证明都给带上了。”

“最后队长找到这帮子人,把他们好一顿收拾,收拾的他们再也不敢招惹咱们天涯岛……哈哈。”

说起过往的光辉岁月,刘红梅爽快大笑。

王忆暗暗咋舌。

还好自己穿越的是个好年代,否则就自己这小体格子、小胆子还真没法在生产队当领头人。

难怪队里人对王向红这么佩服,这老队长壮年时代是真能打啊!

他快乐的回去找了王向红,把去找栾大壮买铜钱的事说出来,让他一起去帮忙砍价。

王向红叼起一袋烟嘀咕说:“王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他有点小过节,所以上次你让我去找栾大壮问铜钱的事,我就没去办,而是让红梅主任去办的……”

王忆笑道:“我都知道你们的过节,你们那不叫有过节,那叫队长你替天行道、惩恶扬善。”

“红梅主任让我叫了你去帮忙,他说你能帮我砍价。”

王向红说道:“行,既然能帮你砍价、帮你省钱,那我必须得出马一趟了,不过必须今天下午去吗?”

王忆说:“长海公社隔着挺远的?远的话就算了。”

王向红去外头看看海上的浪头,说:“远是不远,我怕风太大不好走路,不过现在来看这风还行,走,那咱快去快回!”

他们结伴下山,到了祖祠前的时候看见不少人围在这里。

大家伙看到队里一二把手联袂而来便纷纷打招呼,王忆也打招呼:“都没事干吗?怎么都凑在这里?”

他这话是真的想问问大家伙为什么都聚集在这里,因为他看见有好些壮劳力,以往只有寿星爷领衔的老头们在这里喝茶听收音机和讲古。

但他当老师当习惯了,这话一出口,语气不对,变了意味,吓得社员们纷纷立正站好。

王东阳急忙解释道:“王老师我们不是在这里瞎凑,我们在磨粮食呢。”

“对、对,今天下午风大,队长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们过来磨粮食,没偷懒。”

“真的,队长就在这里,是不是队长?你快说句话。”

王向红说:“是、是。”

他诧异的看向王忆,没搞懂王忆为啥突然训人。

王忆尴尬的说道:“你们误会我意思了,我就是好奇,你们平日里不过来磨粮食呀,怎么今天来了?”

王祥海说:“今天这不是歇工吗?以往都是家里老人要么是妇女来磨粮食,他们干不动这活,磨一次粮食得累个半死,今天我们歇工,于是就过来磨粮食。”

王忆看看那沉重的石磨。

这东西磨粮食确实费劲,他刚从粮食上岛的时候,曾经过来磨过玉米面和面粉。

在22年的时候他看网上说石磨面粉怎么有营养、怎么好吃,结果他试过之后压根没有区别,倒是当时把他累了个口吐白沫!

从那之后他对这石磨就毫无念想了,只吃成品面粉或者脱壳的大米,现在来看,队里人还得靠这石磨吃饭,还得受累!

于是王忆琢磨了一下,说道:“你们家里的粮食只要能撑两天就先撑着吧,别遭这罪了,我给六子打个电话,让他从沪都买个电动磨面机回来。”

这东西他在22年的市场见到过,不贵,一千几百块,到时候用电力来磨面,速度快、省力气,磨出来的面粉还细腻。

听到他的话后汉子们立马精神一振:“还有电动磨面机啊?”

王向红笑道:“当然有了,要不然工厂怎么出面粉?全靠人推这石磨?那得多少人?”

王忆听了他的话后有点小诧异:“队长你竟然不反对我花钱买机器?”

王向红说道:“你给队里添一台电动机器,这是好事,我怎么会反对呢?”

他不反对有两个考虑,一是磨粮食确实很耗费力气,要是有了电动磨面机社员们省下力气去上工,这不更好?

第二个考虑是他们生产队马上就要被评为小康模范了,到时候外队不少人要来参观学习,这样队里要是有一台电动磨粮机,那不更能给队里长脸吗?

他们急着去连心岛,便没有多做停留,上码头开着天涯三号船出发了。

长龙公社和长海公社名字相仿、位置相近,一个在县城主岛的东北一个在西北,横着往西走就能直接找到连心岛。

机动船跑得快,这也就是五十分钟的航程。

天气不好,速战速决。

王忆没顾得上观察连心岛,直接被王向红给带上岛屿去了栾大壮家里。

栾大壮家是一座修缮一新的海草房,房子不大,三间的规模,但外墙涂了石灰粉、大门刷了黑油漆,看起来挺板正的。

不过能看出他家不太受欢迎,因为有一条狗这会正在他家门槛上翘腿撒尿!

正所谓狗仗人势,在农村,强势人家的门口没有狗敢来拉尿,会挨揍!

王向红扫了眼房子便撇嘴:“改革开放了,这栾大壮的心思又活泛了,看来去城里打工赚到钱了。”

他说着上去用门环拍门。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谁呀?”

王向红不说话,板着脸继续拍门。

里面的人骂了一句,不情愿的上来打开门说:“敲敲敲,什么话也没你敲你妈——妈呀,贵客临门,你不是王向红队长吗?”

栾大壮这人的名字很壮,但形象跟去大灶上班之前的漏勺似的,干巴瘦!

他看到王向红吓一跳,很惶恐的问:“王队长,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王向红很干脆利索,说道:“墨鱼拖网呢?上面带了多少铜钱?”

栾大壮赶紧说:“王队长你这弄啥呢,说的话我咋听不懂?这是什么暗号吗?”

王向红皱眉说道:“行了,别演戏也别装腔作势,我们就是过来买你铜钱滚轮拖网的!”

栾大壮赶紧笑道:“王队长你看你,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行,你听不懂算了,等你们公社领导来你家以后你就听懂了。”王向红转身走人。

王忆顺势掏出一沓大团结给栾大壮看了看,然后收拾起钱也要走。

栾大壮这人脑瓜子反应很快,他短时间内琢磨了一下之前找自己打听铜钱的人家,顿时想到了这家人跟天涯岛的刘红梅家里有些关系,这样他便放下心来。

对方确实来买铜钱滚轮拖网的!

这样他上去拉住了王忆:“别别别、同志还有王队长,我尊敬的王队长,你们别走,我、我刚才一时糊涂了,你们进来,赶紧进来说话!”

进去之后他要泡茶。

王向红指着天色硬邦邦的说:“你不用忙活,赶紧拿出东西来,咱们速战速决,要不然待会下大雨,我们今晚得留在你家吃饭和睡觉了!”

栾大壮笑道:“那我求之不得呀,你可是我上门拉都拉不来的贵客。”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赶紧去厢房拉开地窖拖出个大箱子来。

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折叠起来的大渔网,拿出渔网剩下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铜钱。

箱子四边用油纸贴过了,里面很干燥,铜钱保存的很好。

王向红问道:“一共多少个?”

栾大壮压低声音说:“不多不少,五千八百四十五个!”

王向红一听这话翻白眼。

这个数字是怎么不多不少出来的?

他对王忆点点头说:“给结账吧,给他五百八十四块五!”

王忆和栾大壮双懵逼。

栾大壮叫道:“王队长你开什么玩笑呀,这这这,这可是古董啊!怎么可能说是一枚一毛钱?就是拿它们去卖铜,也不止六百块!”

王向红说:“那你拿去卖了吧,王老师,咱们走!”

说完这话,他干脆利索的起身。

栾大壮一听这话疯狂着急,只好苦笑着上来拉住他说:“王队长……”

“放手!”王向红威严的呵斥一声。

栾大壮心有阴影,听他一呵斥赶紧松开手:“别,王队长你别发火,咱们要讲道理、讲法律啊!”

王向红怒道:“讲道理、讲法律,这些网和铜钱是你的吗?”

“告诉你,给你五百多块不是买渔网和铜钱的钱,是给你的保管费!”

“你乐意要就要,不乐意要那等你们公社的干部把它们拿回去后,我去找你们的干部买!”

栾大壮听到这话呆住了。

他反应过来后感觉悲愤欲绝:“王队长,你欺人太甚了啊!”

王向红眯着眼睛冷着脸问:“那几年,你怎么欺负人的,忘记了?你当事就这么过去了?”

栾大壮再次呆住了。

他不敢跟王向红对视,便低声说:“那我、那我宁愿不赚这六百块钱,我把它们扔到海里去,反正公社当时让我处理来着!”

王向红说:“来,我帮你抬箱子,扔了它们,到时候我组织我们队里社员过来捞。正好,这六百块钱给我省下了。”

栾大壮听到这话真是面如土色。

他面对王向红这种硬人,没招!

最终他想起了还有个王忆,赶紧投以求助的目光:“你是王老师?呀,天涯岛的大学生老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王向红拍了拍箱子盖说:“今天的事,我做主!王老师,是不是啊?”

王忆低眉顺眼如小媳妇般点点头:“是是,队长您做主,我听您的。”

王向红再次眯眼看向栾大壮:“六百块,给你涨个价,你交不交出来?”

他接着说:“这些铜钱确实不止六百块的价钱,但这钱就是给你的保管费,差价我会给你们公社的财政交上去,不信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去打听。”

栾大壮哆嗦着嘴唇。

满脸绝望!

怎么会是这样呢?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地步呢?

这些铜钱他别说六百,六千他都不卖,他是准备一口价要个万元户出来的!

于是他咬紧牙关叫道:“六百块绝对不行,我要是这价钱卖给你,那那那,那我、我跟给你当孙子有什么区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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