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分离综合征!(求订阅)

“你搞了什么?”老爷子被李源培陪送走后,袁威宏第一时间关上了房间门。

方子业的语气坦然:“其实也没做什么,师父,就是给郭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了什么。”袁威宏当然不信方子业只是打了个电话劝一劝这么简单。

“在他这一辈人里,还有人死了。”

“在他这一辈人里,也有人残废着。”方子业简单地说了两句话。

除此之外,方子业并未再说多话。

郭老爷子的病情不是袁威宏造成的。

“你怎么敢这么和前辈说话的?”袁威宏倒是懂了方子业的暴力劝解思路,可说这话能不被喷?

方子业咧嘴轻笑:“师父,比郭老爷子过得惨的,我见了很多。”

“不是他进那里面早,年纪大,资历老就可以随便摆大谱的。”

“只是做得没那么好,就这么大脾气,那以后我们科室还怎么正常运转?”

“如果所有的东西都要挑挑拣拣,比来比去,那么可挑拣的东西可就多了。”

方子业看着袁威宏,语气笃定;“他的手术,我全程都在手术室里。”

“我们做错了吗?”

“我们是故意做得不够好么?”

“比来比去,说句不好听的,比他死的早的同辈可不止一个人呢……”

袁威宏听到这里,才算是意识到方子业是真正的成熟起来了,说话办事,已经具有了自己的风格。

袁威宏轻呼一口气:“这种话也不能乱说,不过你看得多,所以估计你可以堵的住老爷子的嘴。”

方子业道:“师父,我们在不同位置,就是吃不同位置的饭,也靠的是卖力气。”

“这里就是中南医院,中南医院面向的服务对象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虽然这位老爷子,也先是普通老百姓,可若还以其他的身份耍脾气,也不能一直伺候着。”

“不然我们的工作就没办法正常开展了。”

“比我们中南医院厉害的医院多了去,他有自主选择权,如果不信,早就不信算了。”

方子业说完,又轻叹口气:“这种事情,早晚都会遇到,我们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情,也不必学莆田系医院那一套对吧?”

方子业尽量委婉地在掏心窝子与师父聊天。

因为方子业也知道,现在的科室里,就是个人实力发展相对不平衡的阶段,袁威宏可能没有办法满足一些超高端患者的极端需求。

但提前说好了,你可以不来!

莆田系医院因自己的病源不够,才会扯这位教授、那位教授的大旗。

以此吸引更多的患者为“顾客”!

“……”

吃过早餐等交班时,方子业坐在了医生办公室的红漆椭圆交班桌前,端详着手机屏幕,看着兰天罗、揭翰二人发来的服务区照片。

真正是‘红日东升,香车美人。’

“你们两个狗浪子非要这么秀吗?”方子业骂起了语音。

刚提车的两人,各自拐了一个‘美女’,就风骚上路往恩市赶了。

揭翰的声音在语音栏讪笑:“师兄,你刚提车的时候,也‘骚’得很啊?”

“我们这是在舟车劳顿‘通勤’路上!~”

“你自己出去旅游多少次了?”

揭翰的幽怨一点都没藏。

方子业则辩驳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好事?我出国回来,不到几天就上了住院总。”

“下了住院总之后,才出去旅游,你们倒是只记得我出去旅游了,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记是吧?”

兰天罗:“当然当然!”

“我要交班了,你们慢慢耍,开车小心点。”方子业看到两位师弟能在比他年轻时还过得更好,是更开心的。

这代表自己的团队一直在发展,愈发的欣欣繁荣。

如果一辈不如一辈,那才要反思。

听到方子业要交班,两人也就不继续炫耀,默然不再答话。

方子业也合上了手机。

正常的交接班正常开始结束,正常的查房也是正常的开始结束,方子业现在的日子还是比较“滋润”的!

过了住院总阶段,也过了主治阶段,但上面还有带头‘大哥’袁威宏,所以方子业在科室里明面上要打理的事情非常少。

查完房后就正常地钻进手术室,其他则一律不用管。

……

骨科年会是年度性质的,它的召开和闭幕是必然,但于正常的日子而言,不过是偶然的‘繁华一现’!

过了年会后,风光也罢,谈笑风生也罢,默默无闻也罢,都会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扎扎实实的工作,继续积累,以备来年、来来年……

方子业与袁威宏二人对目前创伤外科的发展规划非常明确,那就是“休生养息”,提升团队的基本素养,不断的吃临床老本,直至吃透、吃精,吃到创伤外科的发展达到相对平衡点。

“这叫蓄势待发!~”

“师父,我前天刷了半个小时的短视频,看到有一个人对象棋里面的炮的用法讲解比较独到。”

“炮的作用在于镇,只有不打出去,这个炮的威力才可能是最大的。”

“反而,如果是一炮轰了出去,威力显出来了,炮的威力就大大削减了,甚至可能丢掉所占的优势。”方子业说。

袁威宏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转身撕下一张日历表:“12.11”,周三。

“还有二十天,你师父我的病区主任体验卡也就要到期了。”

“也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尴尬的鬼地方了。”袁威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搓一搓地极为有节奏感。

方子业给袁威宏添了一杯热茶,推过去后,又去拿着花洒给窗边的绿萝、新进的盆栽浇水:“师父,这样也挺好的。”

“来过,体验过,或许感受到了不足!~”

“那么下一次,就会心态更稳。”

“以宮家和教授的实力,如果不给配一个病区主任,放哪里去说道理都讲不通的。”

袁威宏转身坐下,端起了茶杯:“是啊!~说不通的。”

“宫老师今年五十三,虽然身体机能可能不是巅峰,但外科技术操作、火候掌握,教学能力,行政能力等等,都是巅峰期。”

“王兴欢院长为了留住宮家和教授,把钱忠教授的外科行政大主任都给了,钱忠教授也让了。”

“我如果还继续厚着脸皮待在这里,那就真的不要脸了。”袁威宏说。

其实啊,有方子业在的情况下,袁威宏倒也不是完全坐不住这个位置,只是袁威宏要坐稳,需要依托于人。

而宮家和教授,则是可以毫不费力地稳坐钓鱼台。

“师父,宮家和教授的性格耿直,直来直去,也是一个特别好相与的人。”

“再后面,即便宫教授的想法和思路与我们预想的有悖,也不必过于担心。”

“宫老师的落眼点不会放在我们医院的。”方子业劝说道。

宮家和虽然好相与,但发起脾气来也不会给人留面子。

十二月份一过,就是开年了,开年之后,方子业就得去新院区挂名带科室了,到时候,就只能是袁威宏继续跟着宮家和混。

袁威宏眼皮快速泛动问:“子业,宫教授说,他快四十七岁,才摸破了那一层门槛。”

“这一层窗户纸,有这么难捅么?”

袁威宏计较着,宮家和教授的资质肯定不弱于自己!

袁威宏自己,从‘一无所有’到登堂入室,也只是用了十年时间,而从登堂入室再往前进一步,还要十多年?

自从宮家和教授来中南医院后,袁威宏就对那一层窗户纸更念念不忘、甚至于执迷不悟。

“师父,您这还早呢?”

“您才多大啊?才三十七岁,这在外科医生的生涯里都还没到黄金期。”

“慢慢来。”方子业不是第一次勉励,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您要是不想着和刘煌龙教授比专业职称的升级速度,您现在的水平,比他这个年纪,可要厚得多。”

最近些日子,袁威宏通过历练和闭关,又有几个基本功以及专科基础技能也都提升到了专家级的水平,现在的袁威宏,基本功扎实得如同铁桶。

“那倒也是。”

袁威宏接着又问:“你总是说,宮家和教授最后的落眼点不在我们医院,也不在鄂省,那他到底会在哪里呢?”

方子业回道:“师父,你如果是几个月前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不太好给你说。”

“但近期,我私下里打听了一些小道消息,这些小道消息,是关于国手级水平的描述的。肯定不够准确,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什么描述?”袁威宏的眼珠子在泛光。

“对国手级水平的分类,大概分了这么几个层次。比如说泛国手级,就是等同于国手级待遇的,但还没有到,有这样的潜力。”

“师父邓勇教授,目前就勉强被拉进了这个圈子里。国内知名的教授和专家,大多都在这个大小圈层。”

“大圈五十个,小圈二十个,一般而言,如果真的有教授可以更往前一步,多是自这个圈子产生。一个省一两个吧,有些省份则是没有的。”

“然后是小国手级,比如说段宏教授,他们提升的关键技能并不是创伤外科的核心基本功。”

方子业说到这里就停了。

“那大国手级呢?”袁威宏继续追问。

“没有上限。”方子业说。

目前,圈子里讨论的就是小国手级和大国手级的本质区别,就是在于是否为核心基本功突破到了国手级层次。

而以方子业的视野看来,其实真正的大国手级,就应该是三个基本功提升起来了才能勉强够用。

否则的话,都只是‘青春版’!

比如说创伤外科,如果清创术、止血术和切开术都没到国手级,还能称得上大国手?

然而,一个有挂的人,也不能轻易地定义和改变一个圈子,扰乱别人的道心。

方子业再牛,也只是一个人。

他的很多想法要落地,就必须要有其他人的帮助和参与,而这些参与人,就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同道。

“行吧…我也不好高骛远地打听这些了。”

“操了,我TM是你师父,为什么好高骛远这个词要落在我这里?”袁威宏气不过,开始站起来摸方子业的后脑勺。

“没有反骨啊?”

他怀疑得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方子业不言,放下了花洒后又坐着陪袁威宏喝茶,每天交班前早上的这个时间,都是两人最放松的时候了。

其他时间,袁威宏要练基础操作,要去找大体老师练解剖,要看书,要学习,要带学生。

其他时间,方子业要搞课题,搞教学,搞科研,与其他课题组联系。

“廖镓走了?”袁威宏忽然问。

方子业坦然点头:“走了,自由人,留不住。”

“昨天就走了,行李清理得干干净净。”

袁威宏喟然一叹:“人才啊,为了趁早走,将近不眠不休,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将那么多模型都设计完!~”

“你们的钱给到位了啦?”

方子业道:“那是自然,交情没散,人品也不能败掉,钱肯定是给了,不过廖镓教授看不看得上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看都没看。”

“我自己垫付的。”

廖镓要走,方子业也给了对方一个利索,把自己的小金库掏了出来,把该给能给地都提前划了过去。

“可惜吗?”袁威宏问。

最近几天,方子业一直都没有表过态,也没发过脾气,这其实让他有点担心。

不过袁威宏对这种事倒是看得很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汉市大学的本科生、七年制、八年制中,也有不少天赋佼佼者,有些骨科的教授看上了,对方却跑路了。

或去了其他专科,其他学校,都是人之常情。

并不是我欣赏了你,你就必须被我欣赏归我门下。

就比如说,一个人的青春中,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几个让你倾慕的异性,但并不是我倾慕你,你就必须归我所有。

“可惜啊,可人各有志。”

“廖镓教授当初来的时候就说好了,可能随时都会提桶跑路。”

“事先就说好的!~”方子业当然觉得心痛。

团队里少了一个廖镓,真的是少了一位超级大将。

以前没怎么接触过,方子业还会觉得廖镓与聂明贤的天赋相当,可现在回想起来,廖镓的天赋恐怕比聂明贤要高一点。

他平时拿工作都是当作玩笑。

在聂明贤这样的资质基数下,高一点资质那就是高到了可能没有机缘,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地步。

在一些时候,99和100,有本质区别。

“你没有因为这件事太过于影响自己的情绪就好,每个人都会有遗憾!”

“天地都是方圆,但都可能围着我们个人为圆心转动。”

“这种事情,以后可能还会出现,来来去去,人流如织,这才是人生常态。”

方子业点了点头,说:“是啊,师父,所以我现在有点理解李国华老教授他们的心情了。”

“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可能在前年欺负邓老师会更狠一些。”

“我那个同学宋毅,明年都有可能冲击一等奖了。”

宋毅与方子业一届,与方子业一起参加‘高精尖技术专项考核’,考过了。

不过,与王元奇师兄不同的是,或许王元奇师兄能够通过专项考核是他达到了要求,而宋毅通过了,是中南医院只设了这个要求,如果还有其他要求,他也能达到。

现在,再经历了三年的历练,他的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

“不过我也问过了宋毅的老师魏军强教授!”

“他说宋毅在京都大学三医院时,潜力还没有这么高,兴许经过我们中南医院一圈,导致他的小宇宙爆发了。”方子业解释。

袁威宏道:“那是自然,如果宋毅的天赋真的高到了那种地步,京都大学三医院的魏军强教授也不会放宋毅离开。”

“现在宋毅的成长,就到了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地步了。”

“段宏教授的运气也是真的好啊。”

“组内人才济济。”

方子业笑了笑说:“师父,也不能总是只有我们医院运气好嘛,骨科有点实力的,都有可能收到很有资质的人才。”

说到这里,方子业的电话突然闪了一下。

方子业并不避讳地拿起就看,紧接着脸色猛变:“方子业,有空出来吃个早餐么?”

“我十一点的飞机,吃完就打算飞去欧洲了。”

“谁啊?听竹?”袁威宏看到方子业的表情突变,惊了一下。

“廖镓。他让我去吃早餐。他还没有离开鄂省?”方子业回得略愕然。

袁威宏的眼珠子快速转动了几圈:“我可以推迟手术到九点半正式开台。”

“朋友都邀请了,该送还是要送一下的。”

“我们是医生,也是人。”

袁威宏知道方子业是一个很看重工作的人。

今天有手术安排,方子业就不可能乱来,不过略推迟开台时间,是袁威宏唯一能给方子业争取的机会了。

“师父,我争取九点之前赶回来。”方子业也没有纠结。

外科也要查房。

八点交班,交班久的时候就是二十分钟,查房二十多分钟,下手术室后准备消毒铺巾等,也要二三十分钟。

九点十分正式开台,属于是非常规范的节奏。

自己只是错过了交班查房,并不影响手术和患者。

袁威宏没有回话,意思就是让方子业自行去安排时间。

……

中南路的蔡林记。

“廖哥!~”方子业看到廖镓后,廖镓正在吃汤面,旁边还摆了一份搅拌过的热干面。

方子业坐下后就把碗端了过来。

“欸,这碗我吃过,实在是吃不惯才重新喊了,你自己再叫一碗吧。”廖镓阻止。

“我换双筷子就行了!”方子业继续搅拌。

虽然吃过了早餐,虽然面有些坨了,但方子业也没嫌弃。

他不是出不起这个钱,只是觉得浪费不太好,更何况,他现在来,可不是为了吃点面。

“廖哥,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方子业重新搅拌一番后,笑着道。

“我是走了啊,又回了。”

“我昨天晚上已经到了魔都,准备起飞了,接到了信息。就又赶过来了呗。”廖镓道。

方子业眉头暗拧,他没有给廖镓发信息,也没有这么纠结。

“那个香蔡给你发的信息?”方子业问。

“是的,正好来做个决断。”

“昨天晚上刚好搞完,今天准备出国,想来想去,还是约你吃个早饭。”

“本以为方教授你会很忙,抽不出空的。”廖镓说话十分随性。

“决断?什么样的决断?”方子业吃不准廖镓到底搞了什么。

“决断还有什么?当面删除电话、拉黑,微信删除好友,拉黑,永不联系!~”廖镓说得非常解气。

“这你单方面删了不就好了么?花这个钱。”方子业嘀咕。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出气。”

廖镓自己觉得很爽,很开心。所以改签机票这些差旅费就觉得花得很值:“方子业,有一说一,在恩市的这段时间,其实还是蛮充实和开心的。”

“谢谢你啊,带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学术繁华。”

廖镓的话很客气,只是音色非常中规中矩,也没有举杯、豪言壮语。

“廖哥,你不会这次出国就不打算回来了吧?”方子业听到廖镓这么说,愣了愣。

“不知道,也没盘算好。”

“说不定我这次出国了,就找了个外国的富婆定居呢?”

“也说不定,我出去后找了份工作,拿到了绿卡呢?”廖镓更加随性。

“那祝廖哥你玩得开心。”方子业也没劝。

廖镓乐得方子业这么洒脱,也不问方子业为什么不劝一劝:“那我就祝方教授你前途似锦,早日登顶。”

……

“廖哥,要不我送你去机场吧?”出面馆时,方子业问。

“你车都没开,这就已经做好了抉择了。”

“你可不仅仅只是方教授,还是方主任医师,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怎么去机场不是去啊?拜拜。”廖镓摆手,伸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逐渐靠近后,廖镓就这么上了车。

他行李都没拿。

估计在魔都的酒店都没退,就这么潇潇洒洒地来了汉市……

回程时,方子业才有些患得患失,不过也还是忍住了给廖镓发信息的念头,一路奔回后,直接扎进了手术室里。

只是,方子业才进手术间,便发现大家的氛围都有些不太对劲。

袁威宏坐在手术室计时面板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自己进门时,他的目光才轻轻一闪,但也仅限于一闪。

方子业看了看手术室计时面板上的时间,才08:58!

自己比预计回来的早了十二分钟。

李源培回望走来,在方子业耳旁低语:“彭隆教授提交辞职了。”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看了看李源培。

“早上八点才送到了袁老师的OA系统,袁老师问过彭隆副教授后,亲自签下名字。”李源培说。

“彭老师有没有说具体原因?”方子业问。

“浙大二院。”李源培道。

好吧,彭隆副教授是要跳槽,去到更好的单位,这样可能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当然,方子业也没有这么单纯,迈步走向自己老师所在方向,靠着袁威宏身侧的圆形钢凳坐下,钢凳没有稳,方子业用臀肌旋转了两圈才彻底将圆盘固定。

“师父。”

袁威宏轻轻偏头,先开口了:“彭隆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方子业在意的不是这个:“彭老师没有说其他的原因?”

“说了。和你没关系,和我有关系。”袁威宏坦诚得很直白。

每个专科的正高名额都很少,但竞争者可谓是百鲫过江!

彭隆已经四十二岁了。

论资历,应该他先晋级,但论其他积累,谢晋元副教授是创伤外科应届晋升的。

等谢晋元升上去后,袁威宏又要开排第一梯队。

后面还有方子业。

骨科每年的副高和正高晋升名额就那么几个!

方子业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再多拿一个?”

碗里面的肉不够,怎么办呐?去食堂里抢。

食堂里的肉不够,就只能医院出面去菜市场抢!~从本省的其他医院那里抢。

骨科是碗,中南医院是食堂,鄂省是菜市场。

“晚了。”袁威宏说。

“二月份,彭隆就会正式入职!~”

“我们医院的程序,他已经走到位了,他是副高,提前了一个半月通知,也没有多少违约金。”

“唉!~”方子业叹了一口气。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种事情,以后还会经常出现。

现在科室里的主治很多,每年的副高晋升名额就这么些。

不仅彭隆可能会走,以后张子曦等人如果一直升不上去,也可能会提桶跑路。

这就是一个医院,上级职称人数缩窄性减少的原因之一。

“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分院了么?彭教授这么着急干嘛?”方子业低声道。

名额是不够,这是一个现实,但不是已经在想办法抢了吗?

两个院区,两个病区,还有创伤中心,创伤外科的正高名额很多啊!

“那你别急着升啊?”袁威宏道。

方子业点头:“我可以。”

方子业本来就不急着打算升正高了,副高与正高只是在待遇上有差距,在权限上的差距并不算特别大。

方子业的主要收入就不在乎科室里正高职称的这么些。

“你可以,别人觉得不可以,那也没用。”

“看开点吧,好好做手术……”袁威宏道。

人各有志。

方子业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

不过,等当天的手术结束后,方子业与袁威宏来到了科室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邓勇教授与韩元晓教授二人。

韩元晓教授本来打算的是十二月份回归,但为了周全考虑,给袁威宏面子,也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就打算明年的一月份,宮家和教授接手病区主任后,一并入科。

但今天,两人却同时出现在了科室里!

彭隆副教授之前就是跟着韩元晓的,看到二人后,彭隆也没有特别心虚,而是非常热情地迎了上去。

方子业身边的袁威宏也没有假装逃避,看到两位教授后,也跟着靠了过去。

方子业则稍站定。

“方子业,你也别杵着!~”邓勇转头看了方子业一眼,众人侧步往主任办公室里走。

方子业迈步跟上,进门之后,方子业作为资历最小的人,就开始烧水斟茶。

韩元晓把门闭合后,邓勇的破口大骂声便响了起来:“我说你这个彭隆,好歹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能被这样的手段给算计上啊?”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根本就是冲着方子业来的么?”

彭隆低声道:“邓老师,韩老师,我一开始就没想那么多。”

“而且,正常的离职换单位,这不是非常正常么?”

邓勇敲着门:“是正常,那我们现在不管你了,你自己死活自理,你理不理得过来?”

“浙大二院创伤外科的行政副主任这么好当啊?”

“你大大方方去啊?”

方子业在接水,对这些东西还不特别清楚,韩元晓则是在关上了门之后,来到了方子业身侧低语了几句。

方子业的表情开始凛然。

浙大二院,本来就已经有综合性创伤中心了,而且发展非常迅速。

最近,他们打算建立一个保肢中心,让彭隆过去带保肢中心。

合同没什么问题,待遇也都挺好的。

如果彭隆自己做得好,也能够第一梯队就尽快地升到正高职称,一切便利都给足了。

可有前提条件,那就是彭隆要做得很好。

上个月年会之前,就已经有人与彭隆接触过了,差不多在年会前后,彭隆与浙大二院的人谈定了条件。

近期,彭隆已经开始寻思着要走离职程序后,那边的人又来探彭隆的口风,问他能不能把方子业拐走。

彭隆就说那肯定拐不走,对方才说,那如果拐不走的话,你可能搞不定保肢中心。

名义上是保肢中心,其实则是二院建立了一个类似于高干病房的地方,与急诊创伤没多大直接的联系。

不过,对方还是给了彭隆一定的缓冲时间。

合同是签了,但签合同的时候,都会写上这么一句,如果因个人能力问题,无法胜任,单位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

即便是走了‘人才引进’也是如此。

彭隆现在,就尬在了这里。

保肢中心没错,做保肢术也没有错,但保肢中心是什么性质的病区,也不是彭隆可以单方面决定的。

彭隆表情平静道:“邓老师,韩老师,没关系,就算是被坑了,被刷了出去,那也是我自己活该。”

身为成年人,彭隆当然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

搞不定,到时候被“流放”成自由人,那也是彭隆自找的。

邓勇龇牙咧嘴:“是啊?你彭隆潇洒,走得大方。”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一走,我们科室怎么办?你这个组怎么办?”

邓勇当前任骨科行政大主任,已经完成交接,虽然没有来创伤外科任职,而是再去了骨病科跟着‘刘煌龙’混,但也兼管了人事权。

离职审批,除了病区行政主任,还要专科行政大主任以及外科大主任签字。

现在的外科行政大主任也已经是宮家和教授了。

所以,邓勇也是收到了OA信息。

对此问题,彭隆早就考虑过:“邓教授,韩教授,我们医院人才济济,我个人能力一般。”

“就算走了,也对科室造不成任何影响。”

邓勇骂道:“你是不是听不懂话?现在是别人想拆我们的家?”

“这个保肢中心,你去了就是送人头。”

“现在,你要么就是违约那边!~要么就是带着人一起过去,要么就是眼睁睁地丢掉工作,需要重新另找。”

“但是人你肯定带不走的,你还不够格!~”

“怎么了?现在服个软都不行?!!”邓勇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咱们吃个亏,赔点钱认了好吧?

虽然你彭隆的离开,对创伤外科的影响并不大,但对你们所在组的影响可不小,想要再找一个和你能力对等的人,那也是要颇费一番功夫的。

邓勇已经找了个台阶,彭隆自己下不下,还是彭隆自己的选择。

彭隆低头了一阵,似是踌躇、似是徘徊,但还是笃定地摇头:“邓主任,韩主任,我懂了你们的意思。”

“不过,我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我自己一人担。”

“不用科室费心思。”

相比起继续浪费时间,彭隆是铁了心思要出门放手一搏了。

反正他自己有技术兜底,即便是去不了浙大二医院带什么保肢中心,也可以去到一个不错的单位,开展毁损伤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不至于最后真找不到工作。

邓勇闻言,表情逐渐平缓。

彭隆的态度坚定,这就不是别人坑他的事情了,是彭隆自己觉得在中南医院待着,他自己的发展前景有限。

这与中南医院创伤外科表面上的欣欣向荣大方向完全相反。

“好!~”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劝你。”

“祝彭教授你前程似锦。”邓勇双手合抱,深吸了一口气后,眯了眯眼。

“我们医院的违约金,也不用你给的。我会去医院找人事科说。”邓勇说道。

“谢谢邓老师。”彭隆推开门而出。

韩元晓急忙跟了出去。

这是他的老下手了,突然要离开,作为原带组的教授,他也得去慰问一下。

两人走后,邓勇坐了下来,压了压自己的眉心,觉得莫名的烦躁。

大概过了半分钟,袁威宏才低语对方子业道:“唐僿上个月也提辞职了!”

“不是吧?”方子业觉得诧异。

唐僿副教授,最近几年都是骨科的教学主管!~是关节外科马上就会升任主任医师的种子级青年一辈,份量不亚于创伤外科的袁威宏。

杜新展教授对他格外重视的。

因为是其他专科的人事,方子业当然关注不到那么周全,方子业又不是无事可做,天天等着八卦的人。

“那有什么不是的?”

“唐僿去了省人医,这个月完就会过去任职。”袁威宏的语气没有任何表情。

方子业愣了愣,问道:“师父,这不会是杜老师给您出的什么难题吧?”

方子业听说过,在新老主任交替时,前辈可能会给后一任主任一个下马威,所以正好在交接之际,留下点免费的课程。

先是唐僿,现在又是彭隆,过两天会不会还有骨病科、运动医学的离职程序?

邓勇摇头:“这不关杜主任的事情。”

“这是专科交替必然会面临的局面。”

“有点本事的人,都不会甘于屈居人下,唐僿估计是看着关节外科未来十几年都没办法接过接力棒了,所以就不愿意待了。”

“这种交替,其实就是在刮骨切肉,另作移植,自古到今都是如此。”

情怀两个字,最不值钱。

说到底,工作不过就是一份工作,养家糊口的。

最本质的情怀是治病救人,去哪里工作都是治病救人。

抛开这个底线的情怀,其他的情怀,一文不值。

邓勇又道:“这种发展分离综合征,一直就是痛点难点,要解决它们,只能靠着时间休养,或者靠着机缘进行填补。”

邓勇看了方子业一眼,也笑着道:“当然,也不怪你。”

方子业马上就懂了邓勇最深层次的含义。

哦,好吧!

唐僿的走,或许还真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的中南医院,方子业在创伤外科,直接原地起飞。

骨病科,那更是立地飞升。

手外科,刘煌龙稳坐钓鱼台,就算是吃老本都可以吃个二十多年。

运动医学专科,方子业也投了点新课题,就是之前的杜新展教授所在的关节外科,方子业没有撒东西。

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未来的数十年,骨科的亚专科结构会异位。

你有产出,但是你的产出比不过别人,那就是原罪!

发展不够快,就是退步了。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彭隆的离开,是专科内分离综合征,唐僿的离开,是骨科内的分离综合征……

如果邓勇不当这个主任,那么唐僿即便是走了,方子业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反应过来。

但现在邓勇就在这里了,所以方子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

方子业又问道:“师父,在这个之前,我们骨科辞职的人数,也没这么多啊?”

“我记得就是骨病科的一位老师辞职过。”

中南医院的编制,哪能那么容易就舍了?更何况是资深主治和副高,是专科内的中流砥柱。

邓勇道:“那你不反思一下自己才多大么?”

“哪吒闹海,还只闹了一天呢!”

方子业:“……”

邓勇接着又道:“但也不用这么闹心,有人走,就有人来。”

“这一届慕名而来的好学生应该不少,你就在汉市,博士和硕士考核今年安排在了一起!”

“二月份,你过来好好瞧瞧,最好别瞧错眼,溜走了机会。”

(本章完)

第718章 有人走就有人来

“方老师,外面有人来找你。”方子业与邓勇袁威宏在办公室里谈‘过几个月’规划时,主任办公室门外传来值班师弟的喊声。

“又有人来找你预约看诊?”邓勇抬起手表,时间已经指向下午的五点五十九分。

方子业的门诊量有限,可还是有人找到了另类的办法,那就是在工作日手术结束后,找本院的熟人推介过来。

方子业也是偶接偶拒,总不好都拒绝。

方子业摇了摇头:“没有啊?昨天肝胆外科钟业伟哥邀约我拒了啊。”

方子业没有和两位老师客套汇报,径直走了出去。

袁威宏和邓勇二人都没起身,邓勇如今虽然是骨科行政大主任,但不是手外科主任,所以他经常来创伤外科的主任办公室里混吃混喝。

方子业一出门,就看到了阮秋桃阿姨与刘高波,这一次的刘高波精气神更足,径直戴着腰围走了过来。

这一次,刘夏没有跟过来,她还在读大学。

“刘叔,阮阿姨?你们这个月晚了一个星期啊?”方子业笑着打招呼。

正常来讲,刘高波应该是月初来复诊的,这都已经到了11号。

“嗯,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

“经过前两次的化疗,杜教授说我现在的康复情况非常好!~”刘高波笑着道。

“所以允许我戴着腰围走过来,我就想着来当面给方教授你道个谢。”

方子业赶紧把自己的胸牌戴上,走向了办公室:“走,刘叔,我们去看看你复查的片子。”

现在的医院是数字化系统,只要有病历号就可以查看患者一切既往就诊资料和当前就诊资料。

刘高波和阮秋桃二人也没有矫情,先跟着方子业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方子业看过后点头:“刘叔,您这身体状态很可以啊,ca细胞阻滞消亡后,骨组织细胞的自生能力非常强。”

“可能我以前就是搞苦力的,身体素质还行吧。”

“之前我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如果不是常规体检,我都不知道自己长了个这玩意儿。”

“不过听杜教授说,这一次的新化疗方案非常好,如果可以彻底灭杀肿瘤细胞的话,不仅可以免除手术,而且对后续也没有太大影响。”

“相当于就是做了一次小穿刺的切开术,不会影响到机体健康之类的?”

“这肿瘤不是毒啊?”刘高波到此,才敢正面面对自己的病情,直接说出肿瘤二字。

方子业闻言笑了起来:“刘叔,您们不是医学从业者,所以对肿瘤的本质了解不是很清楚。”

“肿瘤细胞,从定义来说,就是异常增生的组织,它带来的危害,并不是毒性伤害。”

“而是在疯狂增长后,导致局部压迫的占位性病变,内外分泌物增加,导致体内的激素等异常。”

“它分泌的东西,都是我们体内正常的,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当然,毒性是看剂量的,如果正常的激素过多或者过少,都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如果肿瘤组织没有经过处理,造成了无限制的扩增,就会导致消耗性的疾病,将所有的能量都吸过去供它生长……”

“打个比方啊,就是一个怪物,吃得厉害,力气也大。”

“食堂里的大锅饭如果紧着他吃的话,他一个可以吃掉一百个人的。”

“但食堂里的食物量都是有限的,如果不管这个怪物才会饿死所有人,把它杀掉了,也就没事了。”

“当然,要捕捉到它,和杀掉它的过程很有讲究。”

“传统的化疗就是,给食堂里下药,所有吃东西的人都一起吃,但这个药,对人也有很大的毒副作用……”

“我们在做的微型循环截断化疗就是,圈定出来了这个怪物在两个人之间,其基本原理是这样子的……”

刘高波自己既然没有那么害怕自己的病情了,方子业也就简单地作了个比喻。

刘高波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就算毒死一个陪葬,也不影响大局,反正我们体内的细胞多嘛,正常每天都要死很多个。”

“我的管床医生给我说过很多次了……”

“方教授,你怎么好久都没来骨病科了呢?我听骨病科的病人说,已经很久没看到你过去过了。”

方子业关闭了电脑系统:“奥,杜教授他们的技术水平和专业程度其实比我好得多,我还过去干嘛?”

“而且科室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忙,我们快开新院区了,到时候我还要去新院区。”

“不过刘叔你就不用特意去新院区了,一直都在这边化疗随诊就好。”

“根据预计,你们化疗个四个疗程,就可以进入到最后的手术环节了,不过刘叔你的情况会相对比较好一些,化疗的效果非常精准。”

“所以可能不需要手术切除,只需要局部冷冻栓塞即可,然后再用骨水泥支撑起腰椎的椎体。这也是个小手术。”

阮秋桃到这时候,才开口说话:“谢谢方教授,让你费心了。”

“没事没事,出力更多的是杜英山教授,你们应该多谢谢他。”方子业忙回。

阮秋桃道:“杜教授也是这次才私下里给我们说,我老公目前这情况,方教授你操作的微型循环仪,和其他人操作的手术质量就不一样。”

“我老公之所以化疗可以精准定位,和手术操作也有很大的关联,这叫精准定位。”

“这可能是骨肿瘤下一个热门发展方向和需要攻克的课题……”

“方教授,你有这样的技术,其实应该多去骨肿瘤科的!~”阮秋桃给了一个建议。

不过,毕竟她与方子业的关系也有点特殊,又赶紧道:“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方教授你是行业内的专家,你肯定比我们更懂咯。”

“我主要是看了太多的病友,所以才有感而发。”

方子业点头说道:“阮阿姨,其实我们骨科的分工是相对比较明确的。”

“当然,下个月的新院区建立起来后,我们搬过去了,我也会接收一部分的骨肿瘤患者……”

阮秋桃则赶紧问:“方教授,那我们方不方便介绍一些病人过来呢?”

“你刘叔生病之后,也认识了不少的病友,他们知道你刘叔可以不切除手术就康复,其实很期待也来汉市治疗。”

“其中一部分人还过来打听过,只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我们这一次也是追问了比较久,才从杜英山教授这里得知了实情。”

方子业闻言,眼珠子闪了闪,道:“阮阿姨,其实,您提出来这件事,我理应不拒绝的。”

“只是吧,从沙市转来汉市的确非常奔波,这不仅会增加患者的经济负担,还要承受奔波劳碌和诸多不便。”

“沙市的湘雅几个医院以及肿瘤医院的治疗水平也相当不错,其实没有必要特意往汉市转。”

“而且!~”

“说到底,之前刘叔是在湘雅三医院住院的……”方子业知道阮秋桃的一些意思,但也不好明说。

肯定有人找过阮秋桃,托过关系。

但方子业也不好为了给阮秋桃面子,就把阮秋桃推荐过来的患者全盘接收!

即便她是洛听竹的母亲。

除非是特别亲的人,方子业才会“冒险”出面,否则的话,如果是阮秋桃为了自己或者刘高波的事业线推介病人?

那方子业就只能把这件事交给洛听竹来处理了。

“方教授,您的意思是?”阮秋桃听出了方子业声音中的为难。

方子业摸了摸鼻子:“阿姨,年少轻狂,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就只能在岸边走,稍微有点小动作就会被盯上。”

“所以,您如果是想让我安排什么人啊?”

“这是肯定做不到的。”

“但如果是您非常亲近的人,我可以想想其他办法!~”方子业如实回答。

不能谋私住院,是不能在进出院手续的过程中,收敛好处,相当于是方子业把别人设的盘给改了模样。

并不代表方子业不能为了自己的亲人到处求人。

交易是交易,明面上的人情是人情。

交易可以持续,认清就是用一次少一次那种了。

刘高波听到这,就用手碰了碰阮秋桃,示意她不用继续往后说了。

“方教授,那没事儿,我回去给我的那些病友说。”刘高波主动回道。

“谢谢刘叔体谅。”方子业也回得直接,没有委婉的余地。

走人情靠脸,走关系靠门路,两者的本质不同。

为了找到方子业,要方子业去卖掉自己的人情,这样的人情,刘高波还不上,也就不可能乘这把风了。

毕竟说起来,他也不过是洛听竹的继父。

……

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刘高波和阮秋桃后,方子业的内心并无其他波动。

为了刘高波去卖脸,这是没问题的。

但为了刘高波的进步去卖脸,方子业也卖不起,更没有这样的必要。

方子业与刘高波谈话的时间不短,袁威宏已经出了主任办公室。

“刚刚出去的那个大姐,就是听竹的母亲啊?”袁威宏声音温润。

“嗯,一直都在骨病科住院,目前效果挺好的,可以免一刀。”方子业回答。

“那挺好嘞,我听说,这种情况,在我们医院目前评估下来,就只有三例。”

袁威宏点了点方子业的鼻子:“你又藏私!~”

“没学明白不能怪我藏私。”

方子业极力反驳,开始就要扒开自己的白大褂:“师父,我发誓,我在用心教,掏心窝子!~”

“去去去,你现在怎么这么皮?”袁威宏意识到自己现在和方子业也越来越随意了,好似这不是自己的学生,而是个老朋友。

没办法,袁威宏现在满柰子想的都是‘国手级’的传说,所以总是在想方子业是不是留了一手。

方子业给袁威宏来了一记回旋镖:“谢谢师父赐摘师门第一桃,耳提面命,字字珠玑,恨不得……”

当初这段把袁威宏感动得差点落泪的文字,现在成了最大的背刺,袁威宏当场恨不得原地跳起来给方子业一大巴掌。

可扬起了手,又还是落不下去。

悻悻地刮了刮鼻子:“和你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一个非常要好的老哥要来了。”

“第二件事,你一个非常要好的老哥要来了。”

方子业听了,双眼立刻一亮,这总算是一个超级好的消息了:“孙师兄和苏枭大哥什么时候到?”

苏枭是邓勇的第一个学生,年纪比袁威宏还要大,今年已经四十三岁,年轻有为,早早地就任了三峡大学附属医院的骨科主任,就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副院长!

至于方子业的要好老哥,那肯定是他的入门引路人孙绍青师兄了,孙绍青师兄,当年已经博士一年级了,被自己的老师强压着再继续管床几个月,就是为了给自己教学。

“这都才过了申请,你急什么啊?”袁威宏说。

“预计是明年一月份。”

“这两个人,是给你带过去分院的进修医生,其他的进修名额,依旧在我们本院。”

“嗯,这两个单独的名额,是你独有的,医院的进修办非常给面子。”

方子业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师父,您把孙师兄派个我还行?苏枭老师他?”

“你又不是没有帮过苏枭的忙,现在他快提名副院长了!~”

“把他派你那里啊,正合适,你也好有用得顺手的人。”

“不然的话,我从哪里给你找一个副高带过去?”袁威宏目光幽怨。

下个月的行政与人事安排,这个月就得搞定。

彭隆突然离职,让袁威宏有些搓手不及,之前的一些规划全盘落空,甚至自己组内的人事陈设都得改。

副教授可不是没用的。

方子业默然一阵,想来刚刚袁威宏和邓勇在讨论的就是自己该带谁过去的事情。

方子业建议道:“师父,师弟的话,我把天罗留给你,揭翰我带过去。”

“可以么?”

“为什么不是你把天罗带过去?把揭翰留给我?”袁威宏反问。

“那更好。师父,你快收了揭翰这个妖孽吧。”方子业找到台阶就下。

他之所以选揭翰,就是因为揭翰的综合专业水平不如兰天罗,且还很烦人,这叫退而求其次,总不能跟自己的师父抢人。

“去去去,要带就都带过去!~”

袁威宏回完,看到方子业的目光流转不定,又低声道:“趁着师父现在还没有带组,还没有带科室,你早点占便宜。”

“等你师父自己要单独起来后,就没有你这样的好事了。”

袁威宏说的是实话,现在他可以大方,是因为方子业走在了他前面,所以他愿意把自己堆给方子业。

否则的话,两个学生方子业一个都带不走。

方子业闻言,牙齿露白,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袁威宏意识到自己装.逼失败,就自己带组带科室的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方子业回来,创伤外科现在姓不姓创伤外科都不一定。

自己要装方子业就给了装的机会,反正方子业在这方面,一直都很给面子。

最后是袁威宏自己蚌埠住了。

袁威宏赶紧转移话题归正:“彭隆走了,我们科室的副高缺席,你说是内部待提为好,还是再高薪引进一个更好?”

“而且,我们创伤外科目前的人手还是太少了,明年必须找医院要一波不定额权限。”

所谓不定额权限,就是科室非常牛逼,发展非常迅速,对人才的需求量非常大,所以不设名额上限。

但必须是宁缺毋滥,宁愿把所有人都刷掉的那种。

这种招聘模式的启动,上下波动幅度都很大,因为不固定名额,可能一个人都招不到。

“师父,人事的事情,您和邓老师商量着来,或者和宫老师商量着来,我不干预。”

“声音太多了,会更杂更乱,我就是个做事的小喽啰,您千万别问我。”

“我自己留人都留不住。”方子业不接话茬。

“廖镓还是走了?”袁威宏的眉头暗皱,这可能就是方子业近些年,最大的坎坷了吧。

“走了,非常利索,甚至可能不回国的那种。”方子业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程和盘算。”

“相遇就是缘分,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有人来就有人走。”

“你师父我当年,也有一些好朋友,如今也是天各一方。”

“你是运气好,所以锦环和源培都有留院的方式,但?”

“你纵观我们科室的其他人,哪一个不是单届孤木?”

“甚至可能是师门孤木。”

“我且问你,如果以后,揭翰和兰天罗都留不了院,你是什么心情?”

袁威宏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而且还非常客观地道:“师兄弟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并不是你们一起做得课题多就感情更深!!!”

“并不是只有做科研才臭味相投。”

“男人三大铁感情,没有一起做科研的说法。”

袁威宏说完就转步离开。

方子业抿嘴笑了笑,脱下白大褂也就去了医生办公室里。

人生这两个字太简单了,完全无法描述人生的经历,但人生这两个字也太哲学了,它足以概括一切。

起起落落,都只能是它的定语,改不了它作为核心词的本质。

……

晚上,视频会议!

三上三下的六窗口模式变成了三上两下。

会议的主持发起人从廖镓改成了聂明贤。

所有人的神色都仿佛非常正常。

聂明贤道:“第二期临床试验的第二周试验结果也已经陆续出炉了,第一期临床试验的第一周化疗患者的第二次化疗的结果也已经逐渐收尾……”

“第二期临床试验的结果是扩大化模式,我这边已经接收到了魔都一些老师的数据反馈,子业,我们整理之后都发群里面吧,还是要找一找异常值的。”

聂明贤说完后,兰天罗马上跟上。

方子业一直都没说话,等到这几个人都讲完了自己的内容后,便收拾了一下桌面:“我这边的数据还没来得及整理。我明天再汇报给你们吧。”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元旦节是出行的高峰期,你们最好提前作好疗养院科研区域的交接。”

“提前来或者把票买好。”

“聂哥,你就再继续留一段时间疗养院吧,到时候跟着李永军教授一起回汉市!”方子业道。

聂明贤点头道:“好。”

“另外,我最近也已经托朋友在打听业内有哪些人的动物试验是做得比较好的。”

“廖哥有自主的选择,我们都尊重他的选择,但空悬出来的位置,我们都没有时间去顶起来,只能再招一个团队。”

“另外,聂哥,你近期记得申请一下副教授的填报,我们创伤外科,下一个升副教授的名额,是给你的。”

“专业副高的名额,则是张子曦和秦葛罗。”

“今年我们创伤外科独占一个名额,是我们外科系统多出来的那一个,医院直接给了我们创伤外科。”

聂明贤闻言,眉头先一紧,而后快速摇头:“我又不搞教学,我拿副教授的头衔有个毛用。”

“你把这个给聂雪华老哥吧,他都主治这么久了,没有专业副高资源,给一个教学副高,也能多拿些补贴。”

“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方子业愣了愣:“你在这里还有眼线?”

洛听竹也好奇地看着聂明贤。

聂明贤道:“你忘记我老婆是什么身份了啊?别人好歹也是医院里的副教授好吧,如果盯着一个科室,没有多少信息是盲区。”

“子业,我也给你透个底。”

“在没有建立创伤血管中心之前,我不会轻易回中南医院搞专业的!~”

“这是我和我老师商量之后的底线,所以?”

“你们不用管我,疗养院会负责我的晋升问题。”

聂明贤有他路可选。

“可以了,其他的你们四个私下里交接吧,我先撤了。”聂明贤笑着摆手,挂断了视频会议。

聂明贤是主持,一挂就解散了会议。

四人就只能转群视频。

重新打开了视频后,方子业问道:“听竹,疗养院里的其他教授们怎么说?胡青元他们还能继续待在科研区吗?”

“他们几个,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暂时不打算动。”

兰天罗道:“师兄,你也太小看你的资历了。”

“疗养院一直都没收你的位置,你放几个学生在这里他们还才放心。”

“只是现在啊,你那个科研助理倒是不好放位置了。”

“本来,我还以为她和胡青元有戏,但胡青元貌似有点看不上。”

方子业的科研助理是韩静宜。

方子业说:“本来两个人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我从来不点这样的鸳鸯谱,也就是你们在那里瞎搞。”

胡青元,一个随便玩一玩就能保研,打打游戏开开直播就挣钱不比现在方子业的人,怎么会看得上韩静宜?

韩静宜如果没有方子业科研助理的身份,胡青元有心玩一玩还可能临时凑一凑,但她毕竟是啊,胡青元得有多作,才会拿自己老师的科研助理耍着玩?

揭翰听完,回道:“师兄,我打算又短休一段时间,补一补临床操作。”

“好!~”

“也该补一补临床操作了。”方子业点头同意了。

方子业最后看向洛听竹,洛听竹道:“师兄,我做完现在的课题就回来了。”

“正好为我的博士后课题搞一个简单的开题报告。”

“不然拿了钱,什么事情都没做,我怕医院找我麻烦。”

进到博士后流动站工作的,也需要出站答辩,虽然没有学历学位证书,可医院是给钱的。

你没有相关的产出和东西,不好交代。

而博士后流动站的补贴,不比本院的新晋医生少,甚至更多。

方子业闻言,道:“听竹,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先不回来。疗养院那边。”

“师兄,我们私下里聊吧。”洛听竹少有地主动打断了方子业。

兰天罗意会:“啊哈,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去报告了,你们慢慢聊。”

揭翰:“师兄,师姐,我也要休息了。”

一下子,群聊视频就变成了私聊。

群聊视频只是显示状态,如果没人加入,别人是听不到内容的。

洛听竹这才道:“师兄,虽然疗养院的资源更好,但是我就算是没有这里的资源积累,应该也能有比较不错的发展。”

“我已经多留了将近四个月,我想得非常清楚了。”

“我不想异地!~”洛听竹这一次,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方子业与洛听竹异地过不止一次。

以前是出国的跨国恋,而后好不容易在恩市聚到了,中南医院的韩元晓又出了问题,方子业又从恩市回了汉市,两人再次处于异地状态。

洛听竹固然与方子业聊起过未来和发展,各自的想法。

但亲自体验过后,各有抉择。

方子业则道:“听竹,主要是你总是这么跟着我跑,我会觉得很愧疚…而且…你不是一直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么……”

洛听竹要做麻醉科的标模,对麻醉解剖学基础模型进行重构,这可不是一般的单位可以撑得起来的。

“我是有自己的想法啊,我仔细分析过了,我能做得出来,并不一定要完全依靠疗养院。”

“固然,这里的氛围更好,资源更足。”

“但师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疗养院里。”

方子业摇头:“听竹,话不用这么绝对,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不可能。”

“于我个人而言,你在疗养院里非常好,临床有临床,科研有科研,医疗纠纷少,收入不少,科研氛围好!~”

“相对而言,最适合你了。”

“更重要的是,每一个病种的麻醉都很有挑战性。”方子业也在非常客观的分析。

洛听竹闻言,沉默了一下。

比起中南医院,疗养院里的麻醉显然更有意思!

方子业道:“听竹,你以为我想我们异地么?”

“只是我觉得真的不用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年后,我们就要订婚,然后结婚,婚假过完之后,汉市的外科疗养病区就建起来了。”

“你们麻醉科不往这里搬还能搬去哪里?”

“你从恩市疗养院过来,那就是元老,你如果现在就走了,到时候再被抽调进去,那就是新人。”

“三个月!~”

“就三个月了。”方子业给洛听竹比划了一个OK手势。

这不是洛听竹矫情,或者太过于黏人。而是洛听竹真的有充分任性的退路。

方子业其实也有,可是,方子业也没有那么冲动,就直接放下中南医院,或者放掉疗养院。

洛听竹沉默了,对着方子业笑了笑后,有点委屈道:“师兄,可是我想你了。”

这是洛听竹很少出现过的少女态,此刻的她,不再是一个冰山,不再是一个生人勿进的天才少女,就只是一个等着男朋友宠的热恋女孩。

“你其实不是想我了,是你自己还没有走出心结,你觉得你让我受了委屈,所以你才想来陪我。”

“这是愧疚心理,是致歉弥补心理,不是深思熟虑后的计较。”

“你可以看不到,但我不能视而不见。”

“我们见面也很多啊,你周末可以来找我,汉市距离恩市也不算特别远……”

洛听竹闻言,渐渐冷静下来,只是眼神有点拉丝,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走出来。

毕竟,廖镓的离开,也让她很不习惯。

聂明贤在试验室里,喊错了很多声老聂。

兰天罗和揭翰也偶尔会说,打电话给廖哥。

甚至她自己,都下意识地拨打了至少三次廖镓的电话。

那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而是伙伴、科研团队,被认可的核心成员,是团队真的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要找到这种技术的人,非常困难。

每个人都基本上被卡得很死。

如果没有香蔡的因素,廖镓至少会晚两个月才会离开,而这两个月时间,足够团队多做非常多的事情了。

“真的,不要有愧疚心理。”方子业伸了伸手。

“好!”洛听竹又点了点头。

……

翌日,周五。

交班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彭隆的身上瞥。

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彭隆的突然离职,影响的不仅仅是创伤外科的结构,还对一些博士和硕士都打击不小。

堂堂中南医院的副教授也会离职,那他们拼的留院又是啥?拼的博士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今天的主旋律并不是彭隆离职的事情。

周五,是最后一个工作日。

袁威宏目前还是行政主任,在交班结束后,便道:“十二月份一过,我们医院的下半年专科住院周转率、住院时长等数据结果就会出来。”

“相比起上半年,我们科室的新手术占比,略有提升,但提升不大。”

“这里面的涉及因素很多,邓教授和韩元晓教授的临时调动,对我们的手术结构影响非常大。”

“但好在,宮家和老师在下半年来到我们医院助阵,这才让我们的数据相比起上半年,不会显得看起来就拉胯了。”

“关于这个月的后半个月,我有这么几个想法。”

“那就是以宫老师为中心,多开展教学手术,开展练功房里的教学大小课,多开展教学查房。”

“让我们医院的硕士、博士,本院医师,都有足够的临床参与感,培养外科氛围。”

“与此同时,我们创伤外科的基础科研进展也是比较迅猛的,根据小道消息啊,我们创伤外科的基础科研产出,本年度于骨科位居第一。”

“仅次于肿瘤科。”

“为什么会次于肿瘤科,原因大家都懂,我就不多辨析了。”

“我们工作的最核心,还是临床,做好临床手术,接待好临床病人。”

“所以,在这里,我还是要批评两个人。”

“第一个跟班住院总曹农,监管不力!~导致本周出现了两处医嘱错误。”

“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也是不该出现在我们科室里的错误。”

“第二个,住院总金宏洲。”

“金宏洲,住院医师的培训工作还是要一定程度的加强!~”

袁威宏并没有去找管床医生麻烦,只是把责任落下到住院总和跟班住院总身上。

此刻,站在外围的一个小硕士非常紧张地低下头,战战兢兢。

金宏洲马上接锅:“好的,袁主任,我以后一定再加强一下管床医生术前和术后医嘱的培训工作。”

袁威宏马上飘过话题,双手杵着下巴:“当然,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那就是今年的博导和硕导申报工作已经开始了!~”

“宫老师,您也要申请一下的,我到时候让李源培把资料整理出来,您签个字就行。”

宮家和自己的研究生都没带过来,毕竟学校不同。

所以,在这里宮家和没有帮手。

听到这话,陈芳副教授马上回道:“袁主任,宫老师的申请表格,我已经打印签完字提交上去了。”

消息是前天中午发的,陈芳昨天就把程序走完,这也是侍奉得非常好。

没办法啊,这就是国手级大佬的江湖魅力。

“提交了就行,我就是怕到时候出现误会。”袁威宏回道。

“其他也就没有什么了,宫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袁威宏把话题交给宮家和。

宮家和闻言,清了清嗓子:“袁主任,今天还真的有点事情。”

“宫老师你说。”袁威宏表情非常严肃。

宮家和一直都非常低调,今天有话要说,想来就不会是小事。

“有人问我,这边有没有工作机会。”

“本来我是打算私下里说的,但既然氛围都到这里了,我也就不藏着了吧。”

“我们医院的招聘公告,是医院统一发布的,还是专科自行申请即可?”宮家和的声色非常严肃。

医院统一发布,那就是统计专科的需求量,统计成表。

专科自行申请,则是特殊时候特殊处理,随时都可以发布招聘公告。

彭隆一听这话,当时就尴了个尬!~

愕然地转头看向了宮家和教授的方向。

袁威宏也有点哑口。

这时候,袁威宏才突然意识到,宮家和教授作为全国都非常顶级的大教授,他要招几个人,那就是跟玩儿似的。

甚至可能拉一两个教授过来都不在话下。

可能彭隆不提辞职的事情,宮家和还不好开口,但有了这样的豁口,就正好是宮家和出手的时机了。

宮家和这是在表态。

TM的老子以后就是创伤外科的一员,要走的,不服气的,赶紧走,走多少老子招多少。

谁爱和袁威宏发脾气我管不了,但是千万别和我发脾气。

袁威宏本想着再给彭隆一个回心转意的机会。

但现在,宮家和教授主动出面,直接把彭隆的后路给堵死了。

这是宮家和立威的方式!

很委婉,但也很刚硬。

袁威宏赶紧回:“宫老师,都可以的。”

“您推荐的人,医院可以给专用通道的!~”

每个医院,都有常年不设时限的高级通道,那叫超级人才引进,比方子业之类的博士能拿到的人才引进更香的规格都有。

“嗯,那就行。”

“辛苦袁主任到时候给人事科提一下。”宮家和的声音不冷不淡。

宮家和来医院几个月,都非常低调,只做自己的本分。

除了今天。

为什么会是今天,而不是昨天?

那不该问宮家和,要问彭隆了。

彭隆所有的余地和退路都没有了,宮家和直接把彭隆身后的地都挖了!

“那宫老师,我们开始查房?一边送周一的手术?”袁威宏的声音有点讨好。

“嗯,好!~”宮家和点了点头。

众人尽皆起身,宮家和径直而去。

袁威宏等人则是不由自主地看了方子业所在方向一眼,方子业则是很无辜地翻了翻手,双眼都是无辜。

今天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啊?

有人来,就有人走。

有人走,就必然有人来,你既然说了要走,有时候你就不得不走……

成年人就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即便只是发脾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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