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第1823章 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

第1823章 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

典礼结束后,大坝施工队就地解散,民工们也回到了自己的生产队,李守忠自然也不例外。

他和高达是万历十七年加入的施工队,正好在大坝干了一年。

不过高达却没跟他一起回来,这小子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积极劳动、表现突出,最后居然被评了个三等劳模。被公社干部带去市里,参加本市举办的表彰大会了。听说市长还要请吃饭呢……

从前一直瞧不起的小舅子,这次居然跑到自己前头了,让李守忠有些不是滋味。也许还有些别的情绪,总之他扛着两个人的工具,落落寡欢的回去本队所在的新康村。

到村公所办理了归队手续后,生产队长本打算带他去瞅瞅,村里给他兄弟俩种的地。那可是一点儿没糊弄。

但见李守忠脸色不太好,队长以为他是在施工队累得,便体贴的放了他几天假,让他兄弟缓缓劲儿再上工。

李守忠道声谢,便回到他和高达的新房。

新房是半亩的院子,两层的小楼,大小和规制都跟何心隐师徒在新港市宁波里的住宅差不多,只是显得更新一些。

兄弟俩运气不错,来的时候正赶上市里给他们公社盖房,稀里糊涂就签了抵押贷款协议,成了一名光荣的房奴。

青砖漫地的院子里刚打扫过,还洒过水。队长告诉过他,在他们出去劳动的这段时间,同队的乡亲们轮流给他们定时扫院子。米缸里有今年的新米,知道他们要回来,队里还给他俩备了油盐酱醋,还有青菜和鸡蛋,以免两个单身汉回来开不了火。

生产队里这种互帮互助,不能不让人感到温暖,却也让李守忠感觉愈加烦躁。

而且在工地上顿顿吃得饱,天天有肉吃,他也早就过了饿死鬼投胎的阶段。

便把铺盖卷和工具往地上一搁,用手压式提水器打了一桶水,痛快的冲了个凉,这才感觉没那么烦闷了。

却还是提不起劲儿来,便把带回来的凉席往地上一铺,仰面躺在丝瓜架下乘凉。

架子上的丝瓜秧在亚热带阳光下长得很疯,春天种下现在居然可以遮阴了。

看着阳光透过叶片和黄花斑驳流动,那种不真实感越发浓重,仿佛眼前的一切即将消失一般。

迷迷糊糊间,院门忽然嘭地被人踹开,生产队长带着公社保卫干事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手持刀枪棍棒的民兵。

“他就是奸细!”一直笑呵呵的生产队长,变得凶神恶煞道。

“抓起来!”保卫干事一挥手,民兵便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李守忠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吓得他大喊饶命。

直到被人扇了一巴掌,他才猛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做梦。

定定神,他看到已经是黄昏时分,高达回来了。

“你胆儿肥了,敢抽额?!”李守忠气呼呼道。

“不抽你你能醒吗?说梦话让人听到咋办?”高达白他一眼,然后小心取下胸前的大红花,跟奖章证书一起小心放进屋里,这才出来舀水喝。

“看把你爱惜的。”李守忠没好气道:“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咧?还他么当上劳模了!”

“俺这才是三等劳模,乌央乌央的,算不了啥。”高达谦虚笑道:“这不也是为了赶紧回家么,俺心里只有你妹。”说着白了他姐夫一眼道:“哪像你,都当爹的人了,在工地上一年,睡了几个原住民的妹子了?你对得起俺姐吗?”

“唉,没办法谁让咱可人儿呢。”李守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再说,平埔族的妹子真骚啊,黑归黑,那小腰一扭,谁能受得了?”

“那也没法跟咱米脂婆姨比!”高达啐一口道:“俺真鄙视你个驴货!”

“唉,说那些干啥,好日子到头了。”李守忠却叹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啥?”高达一愣。

“进屋说去。”

~~

进屋之后,关门点灯,李守忠才从怀里掏出个皱皱巴巴的信封来。

那是回来路上,公社通讯员转交给自己的‘表叔’来信,这才是他真正的烦恼源泉。

高达接过来,掏出信纸一看,美爆的心情也瞬间荡然无存。

‘表叔’在信上说,他们报平安的信去年就收到了,家里他俩的未婚妻都挺好的,就是很想他俩。另外家乡连年大旱,实在过不下去了,自己也想带全家移民海外。

但他们表叔公很不放心,让他先借着探亲来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不用猜也知道,这表叔是东厂的人。

前年那位沈先生放他们出任务前,就吩咐过,在海外安顿下来后,必须立即给家里写信报平安,并报告准确的位置。

倘若在万历十七年底前,看不到他们的信,两家老小指定过不了这个年。

两人只好乖乖写信给李继迁寨的那位‘表叔’……其实就是东厂的暗桩。

没想到这才刚过了半年,那边就来信了。

而且信上说,‘表叔’也在寄出这封信的同时出发了,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

高达像霜打的茄子道:“唉,这可咋整?”

“我知道咋整咧?”李守忠郁闷的摸出同样皱巴巴的烟盒,将两根凤山牌卷烟在灯上点着了。

兄弟俩就对头抽起了闷烟。

“反正俺不想做叛徒。”高达瓮声瓮气道。

“你是哪边的你?!”李守忠狠狠瞪他一眼道:“别忘了,俄们是世受皇恩的朝廷鹰犬!”

“屁皇恩,不就是个破军户吗?!老子在朱皇帝那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穿得裤子都露屁股蛋!长到十八岁大字不识一个,就是个纯傻子!傻逼才给他鹰犬!”高达不屑道:“再看这两年,在集团过的啥日子?是谁让咱吃上饱饭的?是谁教咱识字的?是谁告诉咱也是堂堂正正的人的?

“你不能让点儿小恩小惠收买了啊?”李守忠挺着脖子道:“忠臣不事二主,懂吗?”

“屁!那都是狗皇帝编出来骗人的!”这两年高达的水平暴涨,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姐夫说啥是啥的傻小子了。“你也是亲自修了嘉南大圳的,那花了集团多少钱多少功夫?最后得好处最大的,还不是咱三个市的老百姓啊?!你娃管这叫小恩小惠收买?你个狗逼东西还有没有良心啊?!”

“你……”李守忠被他连珠炮似的骂得哑口无言,只好低头抽烟。好一会儿才郁闷的抹泪道:

“那你让俺咋整。俺儿都两岁了,你知道不?”

“那他娘还是俺姐唻。”高达也掐灭了烟道。

“要不,写信给七叔问问,咱该咋整吧。”李守忠病急乱投医道。

“要是七叔回信还没到,人就来了,咋整?”高达白他一眼道:“要是咱的信给人看了去,咋整?说不定还得连累七叔!”

“那你说咋整……”李守忠破天荒的问一句。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跟公社坦白呢!”高达寻思好一阵,狠狠吐一口烟沫子道:“写信给七叔,他肯定也劝我们要相信集团!不可能有别的答案的!”

“那哪成啊……”李守忠慌乱道:

“咱家里咋整?”

“唉,姐夫,你真是……关心则乱啊!”高达摇摇头,分说道:“你再想想七叔临别前说的那些话。”

“他说……小子,你心里也有秘密吧?别憋着,说出来叔帮你参详参详。”李守忠便眯起眼来回忆道:“当时他把我吓一跳。”

“你害怕啥?”

“我寻思他看穿咱了咧。”李守忠嘬一口烟屁股道。

“现在想想,当时他就是看穿咱了!”高达淡淡说道:“不然完全没道理说那些话。”

“怎么会呢?”李守忠愕然。

“怎么不会呢?”高达沉声道:“想想当时咱俩,活脱脱两个二傻子,还想瞒得过人家?”

“那倒是……”李守忠不由点头,这一年来他也时常回想起当初在舟山时的一幕幕,时常被哥儿俩的口无遮拦吓得浑身冷汗,暗叫侥幸。“那七叔咋还放咱来台湾呢?”

“那哪知道,也许是给咱坦白自首的机会呢。”高达瘪瘪嘴道。

“嗯……”李守忠想到自己方才的梦,梦里那一幕着实太可怕了,千万不能发生啊。“可你要是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就自认倒霉。”高达咬牙重复一句道:“反正我不当叛徒!集团是咱穷苦人的希望,俺说啥也不能出卖!”

“那俺儿咋办……”李守忠又绕回来了。

“要相信集团!”高达攥着双拳,血红着双眼低吼道:“至不济俺给爹妈和你妹俺姐俺外甥陪葬!反正那狗日的世道,活着跟死了也没区别!”

最后一句话,如重锤一般砸在李守忠心口。

他知道高达说得一点没错,正是现在过上了人一样的日子,才知道原先过的那都是牲口一样的日子。

不,连牲口都不如!至少牲口还能吃饱喝足,东家怕跌膘呢。而他们呢?干的活比牲口还多,却连饭都吃不上……

“就这么定了!明天俺就不叫李守孝了,我将恢复高达的身份!”高达霍然起身,下定决心道:“向集团自首,举报表叔,求集团帮忙救救咱家里!”

(本章完)

1892.第1824章 君子坦荡荡

第1824章 君子坦荡荡

第二天一早,高达便硬拖着还在倒肠子的李守忠,跑到五里地外的新桥公社驻地,向保卫科自首了。

听说两人是来自首的,接待他们的朱干事淡淡一笑道:“真让王大队长说着了,你们果然悬崖勒马了!”

“谁,七爷么?”两人顾不上局促问道。

“还能有谁?”朱干事在文件柜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份王七以个人名义,替两人作保的文书道:“不是他力挺你们,你们早去懊洲挖矿了。”

“七爷为啥要对我们这么好?”高达和李守忠哽噎起来。

“那就更不能辜负他,要好好配合我们工作。”朱干事给两人散了日月潭香烟。

其实他俩早就在保卫科的监控名单上,往来信件百分百会被检查的。所以保卫科早知道那位表叔要来,并报告了市保卫处。保卫处决定在表叔抵达台湾前,再对两人做最后的思想工作,实在不行也只能请他们喝茶了。

结果他俩还算给王七争脸,没等保卫科请喝茶,就先来主动交代了。

主动交代就是好同志嘛,朱干事自然收起保卫干部的黑脸,和颜悦色跟两人改喝茶为抽烟了。

终于道出埋在心里两年的秘密,两人也是如释重负,接过只有干部们才抽得起的日月潭,表示坚决配合,绝不含糊,一定配合保卫科把东厂特务抓起来。

“咳,抓个特务还用得着你们吗?”朱干事拿起个小方盒,从里头掏出根红头小木棒,在方盒侧面的砂纸上一划,小木棒便燃起火来。

是的,取灯儿的升级版,火柴终于造出来了。撒花吧……

说来也是感慨,赵昊隆庆元年在蔡家巷的时候,发现民间所用的取灯儿,已经跟火柴很接近了……小木棒头上裹着绿色的硫磺,只需要一串火星就可以引着。

赵昊当时觉得只要改进一下,就能靠造火柴起家。因为只要跟民生的东西,再便宜都会赚大钱,这叫量大出奇迹。

结果后来打火机都造出来了,火柴还迟迟没搞掂……

其实搞出自来火不难,我们老祖宗利用磷易自燃的特性装神弄鬼都多少年了。04所在开张第一年,就用强热蒸发人尿的方式,制取了黄磷。将其涂在砂纸上,用取灯儿擦两下就着。

但这样一是容易自燃不安全,二是黄磷有剧毒,所以赵昊一直没批准投产。一直到数年前,04所陆续成功制取了氯酸钾和比较稳定无毒的红磷,并研制出安全火柴后,集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才发给了生产许可证。

果然如赵昊二十多年前预料的那样,此物一出便大受欢迎。无需推广,短短两三年时间,火柴就风靡台湾,将火镰火石之类传统取火工具,扫到了博物馆中。

可惜他已经当不成卖火柴的小兰孩了……

~~

“那要我们干啥?”兄弟俩问道。

“你们全当这趟没来过。”朱干事给两人点着烟,又给自己点一根,吩咐道:“等见到表叔后,他问啥就答啥,他想去看啥,就带他去看啥。要是你们去不了的地方,就跟我说,我帮你们想办法。”

“啥?”兄弟俩傻眼道:“那俺们不还是当叛徒?”

“那能一样?”朱干事在烟灰缸掸一掸烟灰道:“反间计懂吗?”

“哦啊。”两人赶忙点头,三十六计嘛,他们学过。

高达还有些不解道:“可反间计不都是放假消息吗?”

“人家不会只从你俩这收消息的,编谎容易圆谎难啊。”朱干事淡淡道:

“再说,咱们坦坦荡荡,干嘛要遮遮掩掩?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看到他们自己崩溃!”

“噢……”两人嘴巴张成鸡蛋,鸭蛋,最后是鹅蛋大小。

“至于你们家人的事情,我们会报告给有关部门的。”朱干事又给两人吃定心丸道:“放心,东厂在咱们的有关部门面前,就是土鸡瓦狗、地痞流氓。集团一定会解救你们的来团聚的。”

“嗯嗯!”两人闻言欢喜爆了,千恩万谢。终于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了。

集团干部对朝廷赤裸裸的蔑视,实在太霸气喽!

~~

两人那位‘表叔’叫杨大材,可不是他们这种臭鱼烂虾的军户出身,而是一位正经的锦衣卫总旗,在东厂担任役长。

东厂一堆太监当家不假,但太监那一身尿骚味可当不了特务,所以大珰们下面的属官,都是由锦衣卫拨给的。

比如掌刑千户、理刑百户都是由锦衣卫千户、百户担任。

具体负责侦缉工作是役长和番役也不例外。役长相当于小队长,又叫‘挡头’,共有一百多人,分子丑寅卯十二颗,一般由锦衣卫总旗担任。

役长各统帅番役数名,番役就是所谓的‘番子’,也是由锦衣卫中挑选的精干分子组成。

所以别看杨大材只是个锦衣卫总旗,但东厂挡头的身份却让京里大人们都得敬他三分。

按说都是番子跟‘打桩’联络的。这次居然派他这种挡头出马,千里迢迢去跟两个小小的暗桩接头。是因为沈应奎发起的卧底刺探行动,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被冷落,反而因为引起皇帝的关注,重要程度变得更高了。

它可是厂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要不是因为这个行动,张鲸早就被薄情寡恩的万历踢到孝陵种菜去了。

所以现在是张鲸亲自主抓这个行动。为了能提高刺探结果的可信度,他统统派一名挡头带一名番子的两人组去海外收消息。杨大材也就摊上了这个苦差事。

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杨大材来说,说苦差事是绝对没错的。为了能出入平安,就必须磨掉身上的官气,京里人的矜气,以及厂卫特有的阴鸷之气。

是以他和手下的番子马陆,从去年年底收到那兄弟俩的信后,就来到李继迁寨两人家里体验生活,全身心的融入角色中。

苦活累活全都干,而且跟着吃糠咽菜,学说话、学神态,还大半年没洗过澡那种。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位趾高气扬的朝廷鹰犬,半年下来,基本变成了真正的陕北老农。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天生贵贱……

感觉差不多了,杨大材这才写信给李守忠兄弟,同时跟马陆启程上路。

因为两人是探亲不是移民,所以出海流程简单多了。他们只需凭李守忠的来信,就可以在当地的江南集团办事处,办理探亲类海外通行证。

两人先自行出陕过晋,来到河南洛阳。在那里的江南航运内河客运站,凭着通行证,便可以买到前往台南市的客票了。

而且价格也很公道,河海联运全程4000里,还管一日两餐的三等票,一张仅需一两银子。

据说二等票是六人间,管一日三餐。一等票有单间住,吃的也好很多。但为了不暴露身份,两人还是买了三等票,住进了臭烘烘的舱底大通铺。

不过有在李继迁寨吃的那些苦打底,两人居然感觉,在船上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还挺幸福的。

昏天黑地的在水上漂了二十来天。七月初三,船到了台南,停靠在大员港码头。

两人背上行李,跟着人群爬到甲板上。

杨大材一边扩胸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扫见着繁忙的大员港。

大员港的样子跟凤山港有些像,都位于喇叭状的河流入海口。河水携带大量的泥沙被冲入海中,在近海沉积下来,形成一个月牙状的沙洲。便让这里也成了拥有天然防波堤的优良港湾。

无怪乎天启五年,荷兰东印度公司会在这里设赤嵌市,作为他们殖民台湾的总部了。后世国姓爷攻打的热兰遮堡,就建在这沙洲上。

不过这回,荷兰人是甭想来台湾了。现在守在非洲航线上的,可不是亡国后的葡萄牙人了。有赵昊的海警舰队层层设卡,倒要看看海上马车夫还能插上翅膀飞来亚洲不成?

但台南也不必惋惜,因为江南集团已经把这里,建设的比荷兰人强之百倍了。

而且台南比凤山距离澎湖更近,自然而然便将潮汕航线抢了过来。哦,官方的说法是,鉴于凤山港过于繁忙,将潮汕航线转移到台南,让凤山专注于南洋贸易……

所以映入表叔眼帘的,是数道宽阔的混凝土栈桥,每一条都如马路般宽阔,从人头辐辏的长长码头,垂直延伸到海湾中。

无数大大小小的货船,便密密麻麻如蚁附,停泊在这些码头上。

然而大员湾里的船实在太多了,栈桥上根本停不开,好多船只能在湾中浅水区锚泊。那桅杆如林的场面,看得杨大材目瞪口呆。

他当然是见过世面,可长江边那些著名的通衢码头,也不过如此吧?

这大员湾,在二十年前真真仅是一片荒滩?

一是,水运是目前唯一低成本运输方式,连台湾岛内各市间物资流动都极度依靠海运。二是,气象站预报,今年三号台风已经通过吕宋,即将抵达台湾南部。所以船只都进港躲避来了……

他不明白这其中缘由,自然感到更加震撼。尤其是看到那一具具巨大的钢铁吊车,轻易将数千斤的货物提起,转头放在码头的有轨车厢上。

待到装满一车,也不见牲口拉,也不见人推。只有两个工人坐在车头,沉重的车厢便缓缓向前移动,然后前进的愈来愈快。

表叔惊得合不拢嘴,莫非这些南蛮子有妖法?

当然他这是出于偏见,其余船客却认为这是木牛流马自行之术。

正惊叹间,一旁的马陆扯他一把,低声道:“哥,你快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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