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155章 使臣发难,林枫力挽狂澜,破解

第155章 使臣发难,林枫力挽狂澜,破解关键谜题!(二合一)

“什么!?”

萧瑀听到张林竹的话,心中悚然一惊。

他不由惊呼道:“一个月前,你就见过这嫁衣鬼?”

林枫也是眸光微闪,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很明显,连他都没想过,会从张林竹这里,听到嫁衣女鬼的消息。

张林竹迎着两人的注视,深吸一口气,道:“一个月前的晚上,我有事要去库房取一件东西,当我到库房后,我发现库房的锁竟然是打开的状态,这让我心中陡然大惊,以为是遭了贼了。”

“所以我连忙打开库房的门,冲了进去。”

“可当我进入库房后,我却发现库房空无一人,根本一个人影都没有,这让我十分疑惑,不由怀疑起是否是我粗心大意,之前离开库房时,没有锁门。”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向库房深处走去,想要将库房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而就在那时,我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那声音就好像是老鼠在啃咬什么的声音一样。”

“我循着那声音下意识看去,然后……”

说到这里,张林竹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声音也随之略微颤抖,道:“然后,我就看到了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忘记的一幕。”

“我看到,一个嫁衣,不知道从何处出现,就那样飘在半空中,同时一个苍白的、七窍流血的脑袋,被嫁衣的衣袖抱着,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毫无感情的盯着我……那一刻,我脑子直接就空白了,无尽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我先是愣住,继而直接惊恐大吼,并且转身就向后跑去。”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应该能想象到当时的那一幕有多恐怖吧?快要到子时的时辰,幽暗的库房里,突然出现一个女鬼盯着我……不是我胆小,而是那真的太突然,太超出我的预料了。”

林枫知道张林竹想要挽尊,他配合的点着头:“我理解。”

张林竹重重点头,然后继续道:“我没跑多远,守在门外的侍卫就听到了我的吼声,然后连忙冲了进来。”

“他们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连忙指着里面,说有鬼。”

“可那些侍卫循着我的指向看去,却根本什么都没发现,我愣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去,这时我也发现,原本悬在空中的嫁衣女鬼,竟然不见了。”

“我连忙让侍卫去里面搜查,可侍卫仔细搜查了一遍,仍是什么都没发现,没有发现什么嫁衣鬼,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

“这让我都有些怀疑刚刚我是不是看错了,我也亲自在库房走了一圈,的确没有任何鬼影和人影,并且我对库房里所有东西都亲自清点了一遍,任何东西都没有丢失……”

“虽然我心里仍旧觉得自己没看错,可东西没丢,之后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我也再没见过那嫁衣女鬼,也就渐渐地觉得我可能真的看错了,一个月过去,我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可结果……”

张林竹深吸一口气,脸色不由发白,神色间带着一抹沉重,道:“在昨夜,我刚要休息时,突然听人说,吐蕃使臣死在了大殿外,且很多人都看到了嫁衣鬼。”

“在听到嫁衣鬼三个字时,我脑袋嗡的一下,就好像炸了一样,我顿时知道一个月前我根本没有看错,我看到的绝对就是这个嫁衣鬼!而一想到这个嫁衣鬼出现在库房里,我心中就不由一惊,担忧嫁衣鬼会不会在库房里做了什么。”

“所以我便去了库房,一直留在库房外,内心担惊受怕,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张林竹看向林枫和萧瑀,道:“虽然我在一个月前看到了嫁衣鬼,但库房的确什么东西都没丢,所以你问我钥匙是否被人偷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也不确定。”

听着张林竹的话,萧瑀和林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神情。

林枫沉吟片刻,道:“伱发现库房的锁没有锁上,就没有询问过守在库房前的侍卫吗?他们一直守在库房前,是否有人打开过锁,他们应该知道吧?”

张林竹道:“按照规矩,守卫不能接触库房大门,而当时那把锁虽然没有上锁,可它正好翻转着,锁眼对着外面,所以门锁是否锁了,他们其实是看不真切的,并不知情。”

“不过他们的确说过,在他们驻守时,没有任何人前来开锁。”

林枫摸了摸下巴,道:“那是否存在库房门前无人驻守的情况……比如说,在轮换时?交班时?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都被吸引时?”

张林竹诧异的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怎么知道这些?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去库房时,门外就正好没有守卫看守,不过不是他们玩忽职守,而是他们正在进行轮换。”

林枫眸光一闪:“轮换需要多少时间?”

张林竹道:“时间不长,也就几十息的时间,当晚我去库房的时候,他们正在不远处换人,而等我看到女鬼发出喊声时,他们就已经返回库房前驻守了,所以在听到我的喊声时,才会迅速冲进库房内。”

萧瑀闻言,视线不由看向林枫,道:“子德,怎么样?”

林枫笑道:“突破口或许真的出现了,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查验才行。”

说着,他看向张林竹,道:“张家令,能带我们去库房吗?”

张林竹连忙点头:“当然!”

几人迅速离开了大殿,向着库房行去。

一边走,张林竹一边道:“在经历了那晚的事情后,虽然库房什么东西都没丢,可我心里终究还是有所担忧,所以我第二天就换了一把新锁,而那把新锁的钥匙,我一直贴身携带,任何人都无法接触。”

林枫微微点头,张林竹还是很谨慎的,不过很可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再谨慎,也已经迟了。

现实不是童话,亡羊补牢在很多时候,都已然来不及。

他想了想,道:“之前库房的钥匙,除了张家令外,还有其他人拥有吗?”

张林竹摇了摇头:“也是只有我有。”

“那其他人可曾接触过?”

张林竹道:“有的时候要从库房取东西,而我有其他公务在,那我就会将钥匙交给侍卫或者宦官,让他们代为开锁,所以之前的钥匙,接触过的人不少。”

林枫微微点头,一旁的莫万山见状,忍不住道:“林寺正怎么关心起库房了?是库房有什么问题吗?”

刚刚林枫与张林竹交谈时,莫万山站在殿外,不知道张林竹说了什么。

林枫笑了笑,道:“是否有问题,还得查验后才能确定。”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库房外。

林枫向库房看去,便见库房是一个很大的房子,门外有侍卫驻守,窗户外都有铁栏杆封闭,想要潜入进去,十分困难。

张林竹穿过驻守的侍卫,取出钥匙,打开了锁。

然后直接双手用力一推,门就被打开了。

随着门扉的打开,林枫便看到东宫所谓的库房,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超市。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吃的、穿的、用的,除了金银珠宝没有外,几乎日常生活里所有能用到的东西都有了。

一个个架子依次排列,架子上是满满的物资。

就算末日到来,林枫估摸着这个库房内的物资,都够东宫所有人用上一年也不用发愁。

林枫走进库房,道:“锁头和钥匙在什么地方?”

张林竹忙指着左边的路,道:“这里。”

说着,他便在前面带路,走了没多远,林枫便在一个架子上,看到了上百个插着钥匙的锁头。

同时,在这些锁的右侧,有一个箱子。

张林竹道:“每个锁都有编号,箱子里都是纸签,每次在用锁时,我都会从箱子里抽出纸签,然后根据编号选择锁头,这样的话,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发生意外。”

林枫点头,这些他早已知晓。

他说道:“我能抽下纸签吗?”

“当然!”

林枫直接将手伸进箱子内,旋即抓了几个纸签。

他将纸签一一打开,便见纸签上写着“甲贰”、“丙陆”、“丁壹”的字样,没有任何重复。

萧瑀看着纸签上的编号,道:“看来纸签没问题,没有被人做手脚。”

林枫点了点头,他又随机选择了几个锁头。

将钥匙取出,仔细查看钥匙。

道:“这些钥匙的光泽一致,略有黯淡,表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很明显用了不短时间了,应该就是这些锁头原本的钥匙。”

萧瑀道:“那幕后真凶,究竟有没有偷配钥匙?”

林枫想了想,道:“确定一下张家令当晚是真的看到了,还是眼花了,就能知道了。”

说着,他看向张林竹,道:“当晚你是在哪看到的嫁衣女鬼?”

莫万山一怔,无比意外道:“林寺正你说什么?张家令他也见过嫁衣女鬼?”

张林竹尴尬的向莫万山道:“本官也不确定是真的见到了,还是眼花了。”

莫万山眉头不由皱起,身为东宫府千牛卫中郎将,他有必要进一步了解,可张林竹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已经带着林枫和萧瑀向前走去。

走了十步左右,他停了下来,道:“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听到的动静,然后抬起头,就看到嫁衣女鬼了。”

林枫站在张林竹的位置,循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便见这里已经快到尽头了,再向前走十几步,就可以转弯去另一排货架前了。

他想了想,道:“嫁衣女鬼在什么位置?”

张林竹忙道:“就在尽头处。”

林枫直接来到路的尽头,这时他便发现,路的尽头和刚进入库房时一样,横向完全是畅通的,没有被那些架子阻挡,在这里可以进入任何一条路。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所见到的女鬼,就这样悬在这里?她是静止不动的,还是在移动?”

张林竹想了想,然后道:“好像是静止不动,或者说即便动了,幅度也很小,至少是我发现不了的幅度。”

静止不动……

听着张林竹的话,林枫眸光一闪,他忽然抬起头,视线向头顶看去。

只见头顶是一根根房梁,库房很大,所需要的房梁也非常多。

那些房梁在头顶纵横交错,形成了宛若路网一样的畅通无阻的通道。

“梯子!”林枫突然开口道。

张林竹一听,连忙命人给林枫搬来了梯子。

库房的架子都不低,在取东西时,有时就需要梯子的帮忙,所以库房内的梯子不少。

林枫让人将梯子置于嫁衣鬼出现的房梁下方,然后直接爬上了梯子。

通过梯子,林枫视线得以轻松看到房梁上的情况。

这时,他眯了下眼睛。

“子德,如何?可有什么发现?”萧瑀向林枫询问。

林枫下了梯子,笑道:“确实有些发现,不出意外,我想我已经知道那嫁衣鬼是怎么回事了。”

刷的一下!

听到林枫的话,萧瑀眼眸陡然亮起。

而莫万山和张林竹,则都猛的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着震惊之色。

莫万山忍不住道:“林寺正,你说你已经知道嫁衣鬼是怎么回事了,这……真的吗?你真的知道嫁衣鬼的秘密了?”

张林竹闻言,也忙道:“林寺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当夜,看到的真的是嫁衣鬼?我真的没有看错?”

林枫听着他们的问话,轻笑道:“你们别急,本官还需要验证一下。”

说着,他看向张林竹,道:“你说当晚,在发现嫁衣鬼之前,你听到了特殊的声音?”

张林竹忙点头:“对,就像是老鼠啃食什么的声音,但我们库房是工部专门建造的,墙壁地面都无比坚硬,绝不可能有老鼠能打洞进来。”

林枫微微颔首,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他说道:“原来如此。”

萧瑀看着林枫的笑容,心中不由一动,在刚到东宫时,萧瑀明显能感觉到林枫和往常不同,李世民给予的巨大压力,案子的复杂与毫无头绪,就仿佛是两座大山压在林枫肩膀上一样,使得林枫总是不经意间皱着眉头,嘴角微抿,笑容难再,当然这在萧瑀看来,林枫已经算能扛得住压力了,若是其他人,可能早就被压垮了,别说如林枫一样还能保持理智,恐怕不焦躁的做错事就已经不错了。

但萧瑀知道,这远远不够。

毕竟这个案子太复杂,敌人太狡诈,也太自负,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挑衅他们。

如果林枫不拿出以往的冷静,以往的本事来,恐怕这个案子真的会很危险。

只是这种事,他根本帮不到林枫,只能靠林枫自己。

走出来了,那就是一个新的人生阶段,以后遇事会更加迎刃有余。

走不出来,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这让萧瑀心中其实都开始有些焦虑担忧了,但好在,林枫终究是那个永远给他惊喜的林枫。

他在此刻的笑容,脸上那掌握一切的自信,让萧瑀知道,熟悉的林枫回来了。

林枫从李世民给予的压力,和案子的复杂,以及贼人的挑衅中,成功走了出来。

“莫中郎将。”

这时,林枫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带本官去那嫁衣女鬼出现的地方。”

莫万山闻言,自是不会耽搁。

很快,众人离开了库房,来到了一排建筑的前方。

这排建筑的对面,就是昨夜太子李承乾招待使臣的大殿。

莫万山向林枫说道:“昨夜我们看到的嫁衣鬼,就出现在这里的上方,在空中飘浮。”

“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我们追着桑布扎冲出大殿后,循着桑布扎的视线,我们才发现嫁衣女鬼的身影,而那时她已然飘浮在这里了。”

“后来桑布扎吐血诡异身亡,那嫁衣女鬼也向着对面的竹林飘荡而去,本将在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后,便亲自率人前往女鬼飘荡的竹林进行查探,最终在竹林中,发现了那身嫁衣。”

林枫向莫万山点头致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头顶,只见眼前的这个建筑是通体木质结构,形状为八卦模样,共有两层,看起来十分特别。

他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莫万山道:“这是太史局将仕郎李淳风根据风水天文的推演,向陛下请命,然后修建的八卦台,主要用于太史局官员推演天文星象。”

李淳风?

林枫眉毛一挑。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听到了这位奇人的名字。

他说道:“昨夜八卦台上,可有太史局官员观星?”

莫万山摇头,道:“太史局官员一个月也就来一两次,不会天天都来,而他们上一次来,已经是十天之前了。”

林枫微微颔首,他说道:“本官能上去看看吗?”

“当然。”

莫万山道:“将仕郎李淳风在修建八卦台时就说过,八卦台不设防,有缘人皆可入内,所以我们不会安排侍卫看守,不过东宫毕竟规矩森严,做什么事都有要求,也没人会随意登上八卦台。”

林枫闻言,笑道:“这是不是就是李淳风所说的无缘了?”

莫万山失笑:“也许吧。”

林枫登上台阶,随着他的走动,他发现八卦台上灰尘不少,每走一步,上面都会留下脚印。

“这里平常没人打扫吗?”林枫问道。

莫万山摇了摇头:“李淳风不让打扫,他说八卦台亲近自然之处,无需人力干扰,有灰尘不怕,一场雨之后自会干干净净。”

“这句话倒是有些出尘的味道了。”林枫评价道。

莫万山笑道:“李将仕郎确实有种出尘的高人感觉。”

谈笑间,他们登上了二楼顶部,便见这里没有房顶,是一处平台。

平台也是八卦形状,在中间位置,有一个半尺高的高台,高台上有阴阳鱼太极图的图案。

抬起头,便可看见浩瀚苍穹。

除此之外,八卦台便再无任何东西,干净简洁的不行。

林枫走到平台边缘位置,向下看去,便见大半个东宫都能映入眼帘。

特别是对面的大殿,更是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他沉吟片刻,旋即低下头,观察着这座八卦台的边缘地带。

而这时,林枫眸光一动。

只见他向左走了三步,旋即伸出手,从八卦台上,捏起了一个小东西。

林枫看着掌心的小东西,笑道:“没想到会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萧瑀闻言,凑近看了看,旋即他一脸茫然:“蚂蚁?”

林枫笑道:“萧公眼神不错。”

萧瑀忍不住道:“这蚂蚁怎么了吗?”

林枫笑呵呵道:“它啊,得关起来,踩个几年的缝纫机才行。“

“啥?”萧瑀一怔。

林枫笑了笑,他看向莫万山,道:“还要继续麻烦莫中郎将,带我去你们发现嫁衣的竹林看看吧。”

莫万山见林枫到八卦台后,就是转了一圈,几乎什么都没做,心中十分疑惑,不知道林枫是发现了线索还是没发现。

但林枫已经开口,他自然不能拒绝,便点头道:“林寺正这边请。”

几人迅速下了八卦台,来到了竹林。

东宫的竹林面积不算大,但竹林里的竹子各个又直又高,走在竹林中,可以清楚的闻到竹子的清香之味。

踩着枯草,一路前行,他们走了半刻钟的时间,便停了下来。

莫万山指着前方地面上用棍子画出来的圈,道:“当时嫁衣就在这个圈内,我们找到嫁衣后,为了后面方便调查,便画出了这个圈。”

林枫笑道:“你们做的很对,在我们刑狱中,为了确定每个物证的具体位置,也会用到这种方法。”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来到了地面上的圈圈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圈,然后沉思片刻,直起身来,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竹子。

这时,林枫眯了下眼睛。

他忽然低下头,在地上寻找了一圈,旋即目光一亮,蹲下身捡起了一根树枝。

然后他便蹲在地面上,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三角形,并且写下了一串数字。

同时写出公式,直接进行着演算。

林枫在这里算的热闹,可身旁的萧瑀和莫万山,却是满脸的迷茫。

莫万山忍不住道:“萧寺卿,林寺正这是在干什么?他画的那些符是什么?难道林寺正也精通道门之学?”

神特么道门之学,这叫勾股定理外加三角形的变换演算,初中数学知识……林枫眼皮一跳,心中有无数的嘈要吐。

萧瑀并不知道林枫心中所想,他也不认识这些阿拉伯数字,想了想,咳嗖一声,道:“林寺正十分博学,就算精通道门之学也很正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莫万山闻言,看向林枫的神色不由充满着敬佩:“林寺正当真是上至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通,本将佩服!”

这时,林枫演算完毕。

听着莫万山的话,他咳嗖一声,起身谦逊道:“莫中郎将千万别这么说,本官也就是稍微懂一些知识罢了,说无所不通还差的远。”

莫万山笑道:“素闻林寺正为人谦逊,从不自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枫被莫万山夸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好在身旁还有萧瑀,萧瑀关心案情,直接咳嗖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看向林枫,道:“子德,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莫万山闻言,也连忙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笑了笑:“的确有些收获……”

他刚要说出自己算出了什么,可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忙跑了过来:“莫中郎将不好了!吐谷浑使臣听闻又死了一个人,正在向我们发难,他们说待在东宫太危险了,要立即离开东宫,返回驿馆。”

“吐蕃大相也派人向我们询问案情情况,并且说若是我们短时间内无法调查清楚,他们为了安全考虑,也要返回驿馆。”

“现在他们都离开了房间,要找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已经进宫了,他们见太子殿下不在,便要直接离开,现在侍卫们正拦着他们,可他们要是硬闯,我们也没法硬拦。”

听到侍卫的话,莫万山脸色顿时大变。

萧瑀和林枫对视了一眼,脸色也都凝重了几分。

在李承乾离开的关头,使臣们要离开,普通侍卫真的没法阻拦。

而且人家离开也是有原因的,昨夜桑布扎的死如果还能说是意外,那今天吴三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死亡,那就没法再用意外来解释了,并且吴三的死,直接证明真凶还是有办法继续杀人的。

那么吐蕃和吐谷浑使臣感受到危机,要离开危险之地,自然是合情合理。

可大唐一方,又不能让他们离开,一方面一旦被他们离去,东宫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必然会泄露出去,另一方面真凶身份还未发现,万一真凶就藏在使臣团内呢?

若是让他们离开了,岂不直接就是放虎归山,证据不得被他们都毁了?

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他们离去。

但硬拦也不行,毕竟人家是客人,不是犯人……这下,所有压力都压在莫万山身上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想了想,旋即皱眉道:“萧寺卿,林寺正,本将先去处理此事,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他直接快步离去。

看着莫万山离去的背影,萧瑀看向林枫,道:“子德,我们也过去瞧瞧吧,若是莫万山拦不住他们,本官就以大理寺卿的身份,以配合办案的理由强留他们。”

林枫道:“但若这样的话,很容易伤了和气……特别大唐与吐蕃明显有联合的倾向,不宜在这个节骨眼增加矛盾。”

“那怎么办?”萧瑀皱眉道:“难道要放任他们离去?”

“不!”

林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迈步向外走去,道:“我有办法留住他们。”

…………

林枫和萧瑀到达时,便见莫万山正在劝说两国使臣。

可吐谷浑使臣根本不理他。

大将慕力诚冷笑道:“昨天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嫁衣女鬼隔空杀人!本将当时就说要离开,是你们好说歹说劝住我们,说你们一定能尽快查明真相,一定会保护好我们!”

“可结果呢?本将听说,又有人死了,而且死的就是你东宫的侍卫!还是看守嫁衣的侍卫!嫁衣鬼的嫁衣无缘无故消失,那个侍卫也和桑布扎一样发疯吐血而亡,并且本将还听说,他死前一直在盯着那个挂着嫁衣的衣架,死前也是一样惊恐的叫喊……这很明显,他的死也还是因为那个嫁衣鬼!”

“你们东宫明显不干净!你们这里明显闹鬼!所以你们还好意思让我们继续留下来?留下来干什么?等着被嫁衣鬼也弄死吗?”

莫万山忙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这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

吐谷浑重臣夸蒙慢悠悠道:“莫将军,在说出这世上哪有鬼怪之前,你得有证据证明这真的是人为的,可是你有证据吗?”

“我……”莫万山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吐蕃正使噶尔东赞见状,叹息一声,道:“莫将军,非是我等不愿相信你,着实是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我们吐蕃重臣死于东宫,本官也未曾怪罪你们,现在本官为了安全离开,你们也一样不该阻拦吧?”

莫万山焦急的汗水直流,他有心阻拦,可噶尔东赞平静的话,真的没法让他反驳。

这个时候他再强制阻拦,就真的显得大唐蛮横不讲理了。

噶尔东赞见莫万山不开口,继续道:“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只是为了吐蕃与大唐未来着想,我们绝不能再出事了,否则两国邦交必出意外。”

“若你们能查出一些线索,让我们心安也成,可你们什么都没查到,甚至连嫁衣鬼杀人之事是否人为都无法确定,这让本官真的没法安心,所以本官为了两国邦交之大事,必须离开!”

噶尔东赞直接将离开的原因,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大事了。

这下莫万山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劝说了。

毕竟如果接下来,吐蕃使臣真的还有人出意外,那他凌迟都不够死的!

可难道真的要放任他们离去?

若让他们就这样走了,陛下也一样不会放过他。

莫万山陷入了两难之地,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他已无路可选。

“哼!”

吐谷浑大将慕力诚冷哼一声,直接向前走去:“本将就要离开,我倒是看看谁敢阻拦?不怕影响两国邦交,那就拦着!”

侍卫们见状,随着慕力诚的向前,都不由向后退去,根本不敢阻拦。

其他使臣见状,也都跟着前行,眼看他们真的就要离开东宫了,而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谁说我们什么都没查到?谁说我们连嫁衣鬼杀人之事是否人为都无法确定?本官身为此案主查之官怎么没听说这些?”

这声音突如其来的响起,直接让众人一愣。

他们下意识扭头看去。

然后就见一个样貌俊秀的年轻人,正平静的看着他们。

吐谷浑大将慕力诚皱眉道:“你是何人?”

林枫淡淡道:“大理寺正林枫,陛下钦定的嫁衣鬼杀人案主查之官!”

“大理寺正林枫?”

“陛下钦定?”

“这……真的吗?”

这些使臣一愣,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噶尔东赞深深看了林枫一眼,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精芒,他笑道:“林寺正的意思是,你已经查到线索了?”

“查到线索?”

林枫呵笑一声,直接转身,道:“跟本官来。”

“查到线索算什么,本官直接带你们找到……”

林枫回头看向一众使臣,似笑非笑道:“那个神秘莫测的嫁衣女鬼!”

发布完后,看了一眼字数,突然发现,已经一百万字了。

一百万字,对任何一本书来说,都算得上一个里程碑了吧。

这一百万字里,林枫破了很多案子,我也收获了很多书友朋友,每次看到大家的催更、建议和支持的话,我就感觉心里暖暖的。

非常感谢大家在这一百万字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让我们一起朝着下一个一百万字前进,一起变得更强!更好!更充满希望!

(本章完)

第156章 破解女鬼手法!震撼众人的推理!(

听着林枫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无论是吐蕃使臣,还是吐谷浑使臣。

亦或者千牛中郎将莫万山,甚至是萧瑀,都在此刻瞪大了眼睛,脸上一副意外和惊愕神情。

着实是谁也没想到,林枫会说出要直接带他们找到嫁衣女鬼的话!

吐蕃重臣噶尔东赞视线打量了萧瑀和莫万山一眼,看到两人脸上的愕然之色后,他眸光不由一闪,心中若有所思。

“你说真的?你真的知道嫁衣女鬼在哪?”

吐谷浑大将慕力诚这时不由震惊出声,语气里充满着怀疑。

其他人闻言,也都紧紧地盯着林枫。

便见林枫头也不回的笑道:“这种立马就能识别真假的事情,本官有必要说谎吗?”

慕力诚不由眉头紧皱,他下意识看向夸蒙,只见夸蒙沉吟片刻,旋即向他微微颔首。

慕力诚这才冷哼道:“你最好别骗我们,否则我们立即离开,谁来也没用!”

萧瑀将这一幕收归眼底,旋即默不作声的走到林枫身旁,低声道:“小心些吐谷浑的夸蒙,慕力诚的冲动鲁莽都是他授意的……”

“还有,更要小心噶尔东赞,他明明和吐谷浑使臣站在对立面,可在桑布扎死后,不仅没有对大唐表现出不满的样子,更没有利用这个机会,说吐谷浑使臣动机最大,而趁机排挤吐谷浑使臣……甚至还和吐谷浑使臣一起联手,给东宫施压要离开,这一切都证明他的心机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

“他们毕竟是外邦使臣,和我大唐永远不可能完全一条心,对他们留个心眼,保持戒备,绝对不会有错。”

听着萧瑀的话,林枫不由回想起李承乾对自己的提醒,他微微点头,笑道:“萧公放心,我很清楚我是来做什么的,除了案子,任何多余的话我都不会说。”

萧瑀见林枫早已有谱的样子,便知即便自己不说,林枫也已经有所准备,他笑道:“看来是本官多话了。”

林枫笑着摇头:“萧公是关心我,才会对我说这些,若其他人,萧公哪管他们死活。”

林枫这话说的着实暖心,让萧瑀觉得自己的心思没白费,十分欣慰。

“萧公,我有一件事想求萧公帮忙。”这时,林枫突然向萧瑀说道。

“帮忙?”

萧瑀闻言,眸光微动,道:“什么事?”

然后林枫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萧瑀听闻后,脸上难掩疑惑之色:“这是?”

林枫向萧瑀露出神秘笑容,道:“萧公尽管派人去准备,会有惊喜的。”

萧瑀知道林枫在查案时,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思于此,他当即点头:“好,交给本官。”

说罢,萧瑀直接转身,向跟随的侍卫进行吩咐。

很快,侍卫便疾步离去。

林枫见状,向萧瑀表示感谢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林枫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建筑,林枫转身看向一众使臣,以及东宫的一众侍卫,道:“我们到了。”

众人闻言,连忙抬起头,向前看去。

这时他们便发现,在他们前方,是一个由多个侍卫看守的特殊建筑,此时建筑的房门紧闭,被一个特大号的锁头锁着。

看到这个建筑,莫万山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疑惑和意外之色,慕力诚等使臣则是一脸的茫然:“这是何处?”

而人群里的一道意外之声,让众人明白这是哪里:“林寺正,伱……你怎么带我们来库房了?”

库房?

吐蕃与吐谷浑使臣一怔,这里是东宫的库房?

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他快步来到林枫面前,神色不由有些紧张,道:“林寺正,你是怀疑嫁衣鬼藏身在这库房中吗?”

说话之人正是东宫家令张林竹。

他之前跟在林枫身后,想看林枫是如何查案的,可结果,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林枫说要带着使臣们找嫁衣鬼,竟是来到了自己管理的库房。

这一下子就让张林竹慌了。

看着张林竹紧张的样子,林枫笑道:“张家令放心,嫁衣鬼没有藏在库房中。”

张林竹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他还未来得及彻底放松,又听林枫道:“但作为嫁衣鬼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这里却藏着嫁衣鬼最大的秘密。”

张林竹猛的瞪大了眼睛。

林枫的话,让他心中悚然一惊,脸色顿时大变。

“完了!”他心中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众人闻言,也都先是一怔,继而顿时齐刷刷看向张林竹。

“林寺正,你说什么?嫁衣鬼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吐谷浑的正使夸蒙,第一次对林枫开了口:“你的意思是说,在昨夜之前,嫁衣鬼也出现过?你们分明知道有嫁衣鬼的存在,却还让我们来东宫,这不是故意将我们置于危险之中吗?”

噶尔东赞漆黑的眸子扫了脸色大变的张林竹一眼,眸光微动,语气也冷了些许:“如果嫁衣鬼早就出现过,为何东宫不将那嫁衣鬼解决?就这样一直任由她潜藏,直到昨晚,杀害了本官的同僚桑布扎!”

两国使臣齐齐发难。

这让唯一见过嫁衣鬼的张林竹,顿觉手脚冰凉,心凉半截。

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哪怕此案解决了,陛下和太子以后也得找自己算账。

自己接下来,贬职都是轻的。

这个结果,让他内心一时无法接受,看向林枫的视线,不由带着一抹责怪与羞恼。

以林枫的本事,自然轻松能看出张林竹的想法,他平静道:“张家令,非是本官想要出卖你,而是这件事你根本就藏不住。”

“想要查出嫁衣鬼的真相,库房的线索必然要说,而只要说出这里的事,你的事也就必然要提。”

“现在本官主动提出你的事,至少能证明你在本官调查时没有隐瞒,主动说出了当夜的事,这总好过因你的故意隐瞒,而无法查出真相的过错……到时候陛下知晓此事,对你的过错进行处罚时,想来你也该清楚,主动说明真相为我提供线索,帮我破案,与隐瞒线索阻挠我破案,究竟哪个轻,哪个重?”

听着林枫的话,张林竹眼神不由闪烁了几下。

旋即便见他连忙赔笑道:“林寺正何必说这些,本官怎么会不理解林寺正呢?而且我主动说出这些,也是想着弥补自己隐瞒的过错,希望能帮助林寺正尽快破案,戴罪立功。”

呵,刚刚你那刀人的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林枫心思玲珑,长袖善舞,最善与人交际,自然不会戳穿张林竹的想法。

自己的目的是断案,在这个过程里,除了敌人外,能不得罪其他人就不得罪,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以后说不得还有需要对方帮忙的时候,所以林枫都尽可能的保持关系的融洽,这也是为何他专门向张林竹解释的原因。

林枫笑呵呵道:“那张家令,可否帮我们打开库房的锁?”

“当然,当然!”

张林竹深知自己接下来的处罚是轻是重,全靠林枫在李世民面前如何说,所以对林枫的话,他直接当成了命令来听。

没有任何迟疑,他迅速将锁打开,然后推开了库房的门。

张林竹忙向林枫道:“林寺正,可以进去了。”

林枫闻言,却是笑道:“不急,先等等。”

“等?等什么?”张林竹一怔。

其他人也疑惑的看着林枫。

林枫说道:“本官让人准备了一些有趣的小东西,这些东西不难寻找,应该很快就能送来。”

说话间,一个侍卫抱着一个包袱,快步赶了过来。

他来到萧瑀面前,道:“萧寺卿,你吩咐的东西已经找齐了。”

萧瑀接过包袱,视线看向林枫,林枫笑道:“有劳萧公了。”

萧瑀摇了摇头,旋即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带着心腹侍卫进入了库房之中。

看到这一幕,慕力诚不由好奇道:“林寺正,萧寺卿这是?”

林枫说道:“本官拜托萧公为我做些事,大家稍等片刻,时间不会太久。”

果然,也就几十息的时间,萧瑀就从库房走了出来,他向林枫点头道:“已经准备好了。”

林枫见状,看向一众使臣,道:“大家可以进去了,不过还请大家务必跟在本官身后,库房重地,不要乱走,更不要乱碰……毕竟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可能用到的东西,万一你们碰过的东西被查出有问题,到时候引起一些误会,也就不好了,你们说是吧?”

吐谷浑使臣慕力诚闻言,刚要不悦开口,却被夸蒙拽了下衣袖,他微微一怔,不由看向夸蒙,便听夸蒙低声道:“别乱碰任何东西,以免被他们找到借口对付我们……先看看这个林枫是否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若是没有,再找他麻烦也不迟。”

慕力诚听到夸蒙的话,眉头皱了一下,这才一甩衣袖,道:“本将倒是要瞧瞧,他是否真的如传言中传的那么神!”

噶尔东赞瞥了一眼搞小动作的夸蒙和慕力诚,双手拢在衣袖内,轻轻一笑,旋即跟着林枫走了进去。

很快,众人便跟着林枫,来到了当夜嫁衣女鬼出现的地方。

他站定,看向众人,道:“在一个月前,张家令曾经在库房内看到了嫁衣女鬼的身影,当时嫁衣女鬼……”

林枫抬起手,指向上方,道:“就悬浮在这里。”

张林竹连忙道:“当时本官只是瞥到了一道酷似嫁衣女鬼的身影,但后来让侍卫搜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本官一直以为那是本官眼花了,本官也不是故意隐瞒的。”

只是他的解释,根本就没人理睬。

夸蒙和噶尔东赞刚刚的发难,为的是有一个向大唐索要利益的制高点,而不是真的在意嫁衣鬼是否曾经出现过。

慕力诚无视张林竹,他紧盯着林枫,道:“林寺正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连昨夜嫁衣鬼的出现,你们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里的嫁衣鬼出现都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这么长的时间,别告诉本将,你们反而能找到线索?”

“为什么不呢?”林枫笑道。

“什么?”慕力诚一怔,不由道:“你真的发现了一个月前嫁衣鬼留下的线索?都一个月了,线索还能留着?”

夸蒙轻轻转动指尖上的扳指,眼眸微深的看着林枫。

噶尔东赞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枫。

林枫说道:“库房重地,不同于其他地方,平常大门会一直锁着,外面更是有侍卫看守,等闲人无法进来。”

“所以一个月与几天也没什么区别,能进来的人有限,对现场的破坏自然也有限……当然,这其实也不重要,即便这里天天都有人来回走动也无所谓。”

“因为他们根本破坏不了嫁衣女鬼留下的线索!”

“毕竟,那线索根本就不在地面上,而是在……”

林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指向上方,道:“这里!”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迅速抬起脑袋,沿着林枫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

“房梁?”

噶尔东赞挑眉开口。

林枫点头,道:“没错,就是房梁。”

“房梁怎么了?上面有什么东西吗?”夸蒙也开口询问。

在这一刻,武将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两个有智慧的文臣,忍不住想要探究真相。

林枫迎着他们的视线,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根据张家令的描述,当时那个嫁衣鬼就是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中,这让本官不由产生猜测。”

“本官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怪的,所以那嫁衣鬼会悬浮在这里,一定有某种原因,可能是机关,可能是某种让人容易忽视的东西,而正巧,嫁衣鬼就悬浮在房梁下方……”

听到林枫的话,张林竹眸光一动,连忙道:“原来如此,林寺正因为这些,所以当时才要来梯子,爬到房梁上检查的?”

林枫检查过房梁?

噶尔东赞和夸蒙心中都是一动,视线看向那房梁更加充满着探寻之意了。

林枫点头道:“没错,本官原本有一个很好的帮手,他身材魁梧,个子又高,通常调查房梁的任务,都是交给他的。”

“但他这些天在养伤,没有跟随本官前来,所以本官只能亲自动手了。”

噶尔东赞不关心林枫的帮手受伤之事,他直接询问道:“林寺正有所发现?”

林枫看向噶尔东赞,两人四目相对,他微微点头:“的确有所发现。”

“发现了什么?”

夸蒙连忙问道。

林枫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两道十分细的线状痕迹,以及一些木头碎屑……还有,一些很小的脚印。”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满脑门的问号。

这都是什么玩意?

两道十分细的痕迹?

木头碎屑?

还有很小的脚印?

这些东西他们都能听懂,可林枫将它们放在一起说,还和嫁衣女鬼有关,他们就想不通了。

饶是噶尔东赞和夸蒙这两个正使,都眉头微蹙,眼中有着一丝不解。

张林竹更是不由挠了挠脑袋,身为当夜的亲历者,他发现自己竟也完全不懂林枫说的这些东西,同时更意外于房梁上为何会有这些东西。

而就在这时,在众人都沉默沉思时,张林竹忽然耳朵一动,他猛的抬起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众人一怔,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听张林竹脸色突然一变,道:“啃食的声音……我在嫁衣女鬼出现的那晚,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并且就是因为这个声音,让我发现了嫁衣女鬼!”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循声看去。

这时他便发现,声音传来的地方,来自另一条道路。

他连忙向那里走去,其他人见状,也迅速跟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发现,在张林竹抵达路口时,整个人突然定在了原地,他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脸上充满了无比震惊的表情,声音陡然尖锐响起:“嫁衣鬼!嫁衣鬼……”

“什么!?嫁衣鬼?”

众人闻言,心中悚然一惊。

他们连忙冲到张林竹身旁,循着张林竹的视线看去。

然后,他们所有人双眼也都瞪大了起来。

慕力诚全身陡然紧绷,夸蒙脸色微变,噶尔东赞也是神色惊疑。

只见他们所在的被货架分成的小路的尽头,正有一个红色的衣服悬浮在半空中。

同时那衣服的右袖子向内拢着,一个由纸团揉成的圆球被袖子抱着。

整个画面,因为那纸团揉成的圆球,而显得有些怪异。

“好像不是嫁衣鬼!”

夸蒙皱眉道;“这根本就不是嫁衣,而且也没有嫁衣鬼那恐怖的苍白的脸庞。”

慕力诚闻言,连连点头,道:“没错,这根本就不是嫁衣鬼!”

林枫笑道:“别急着否认,看看它是如何消失的。”

“消失?”

众人一怔,连忙抬起头看去。

而这时,他们就发现,那原本悬浮不动的红衣,忽然间向着右侧飘去。

因为架子阻挡的缘故,他们的视线直接被挡住了。

慕力诚快步向前,想要查看红衣的去处,可是当他跑过所有的架子后,却都没有发现红衣的踪影。

他眉头不由紧皱,满脸的疑惑:“怎么不见了呢?”

“不见了?”夸蒙一怔。

慕力诚点头,道:“没错,就是不见了,所有的通道都没有,架子上也没有……真是奇怪了。”

众人听着慕力诚的话,神色间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那么明显的一个衣服,慕力诚绝对不会忽视。

那红衣会跑到哪去?

他们不由看向林枫,却见林枫视线正落在张林竹身上,道:“张家令,敢问刚刚的一幕,和你当夜所看到的嫁衣鬼的那一幕,是否一样?”

张林竹连忙重重点头,他满脸惊奇的看着林枫,道:“除了不是嫁衣,以及袖子抱着的不是脑袋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悬浮的高度,突然消失怎么都找不到的踪迹,还有那奇怪的啃食之声,完全一致!”

“林寺正,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张林竹的话,侍卫们和一众使臣,双眼都不由瞪大,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知道,刚刚看到的绝对不是嫁衣鬼,联想到萧瑀先他们一步进入库房,他们顿时明白,这一定是林枫让萧瑀做的。

也就是说,那和嫁衣鬼一模一样的事,都是林枫所为!

林枫难道……已经破解了嫁衣鬼出现和消失之谜了?

想到这些,他们连忙看向林枫。

噶尔东赞看向林枫的神色,都流露出一抹重视。

林枫迎着众人视线,轻轻一笑,道:“刚刚你们问我在房梁上发现了什么,我告诉了你们,可你们似乎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本官料到会如此,所以为了更直观的让你们明白,我提前拜托萧寺卿,通过一些小玩意,依靠房梁上的那些痕迹,复原了当夜的情况……现在看来,本官的推断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林竹重重点头,道:“何止是没什么问题,简直就是完美复刻!”

林枫笑道:“说完美复刻还是有些夸张了,毕竟那红衣是本官随便让侍卫找的衣服,还有那脑袋也不是你们看到的脑袋,是本官让侍卫随便用纸张团成的球。”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影响,毕竟本官要呈现的是贼人的装鬼手法。”

众人闻言,都忙点头赞同。

只是看到那一幕画面,他们对林枫,就已经再无怀疑了。

林枫笑了笑,道:“本官先为你们揭晓贼人是如何在这里装鬼的吧。”

“其实很简单。”

“贼人用的,就是几根十分细的线,以及两个可以快速收线的机关。”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大脑也开始跟着林枫进行思索。

林枫道:“线一定要细,最好是黑色的,要确保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不会被肉眼察觉到。”

“就如这库房……库房的窗户又小又少,这就导致这里的光线不会太好,再加上线足够细,又是黑色的,与我们又有一段距离,所以我们肉眼很难看到……其实刚刚,在那红色的衣服上,正绑着三根线。”

“绑着三根线?”张林竹一怔,脸上满是意外之色:“我一根线都没发现,结果你说那上面有三根线。”

其他人也都点着头。

他们也完全没注意有什么线。

林枫笑道:“如果让你们轻松就发现了,这鬼还如何继续装模作样?”

他说道:“这三根线,绑的方向不同,一个要绑在衣服的左上方,并且另一端要系在房梁上,这也就是房梁上所存在的第一道很细的痕迹。”

“另外两根线,一个要绑在衣服的右侧,它的另一端则要置于操纵嫁衣鬼的贼人手上……当然,刚刚的操作是我们的侍卫做的,另一端正置于他的手上。”

“而最后一根线,则要绑在嫁衣的正上方,并且在线的另一头,不出意外,要绑着一个被染成黑色的金属圆环之类的东西,这个圆环的存在,是可以确保嫁衣可以在空中迅速移动。”

听着林枫的讲述,噶尔东赞沉吟片刻,他忽然说道:“还缺少别的东西吧?只凭这三根线,不足以完成刚刚的情况。”

林枫笑道:“没错,确实还缺少一根最关键的线!这也是房梁存在的第二道很细的痕迹的原因。”

他看向噶尔东赞,道:“在衣服的上方,要有一根直接连接贼人和房梁的线,同时这根线要确保绑在房梁的一端高于置于贼人手中的另一端,而它存在的目的,就是让衣服正上方的金属圆环可以穿过这根线,然后在需要时,圆环可以借助高低差,迅速沿着这根线,将衣服带到贼人的手中。”

林枫的讲述十分简洁,随着他的讲述,众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通过几根线,布置出来的机关了。

不过这时,夸蒙忽然眯了下眼睛,他看向林枫,说道:“林寺正的想法的确很有趣,但林寺正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林枫问道:“什么事?”

夸蒙看着林枫,说道:“通过这些线,的确可以布置出嫁衣鬼悬浮空中的情况,也能解释嫁衣鬼迅速消失的缘由……但这一切,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就是……”

他双眼闪烁着一抹精芒,缓缓道:“那连接着嫁衣和房梁的绳子,必须要及时断开才行!只有那根绳子断开,嫁衣才能顺着上方的绳子迅速下滑,在贼人用力拖拽下,能以极快的速度落到贼人手里!”

“可是,林寺正你刚刚的布置里,却没有这方面的设计……而且本官觉得,贼人也完全没有办法,能够将不直接与其相连的绳子断开,他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藏在距离房梁很远的地方,可这样的话,他再怎么拽绳子,最多也就是让衣服跟着摇曳,却没法将衣服和房梁绑定的绳子拉断……”

张林竹想了想,道:“也许衣服和房梁绑定的绳子比较特殊,是很细很脆弱那种,只要受力就能轻松断开呢?”

夸蒙闻言,点头道:“你说的方法很简单易行……我想林寺正所用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法子。”

“但相应的问题就出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林枫制造的伪嫁衣鬼所在的房梁走去。

同时道:“张家令不妨想一想,林寺正所用的法子如你所说,绳子是因为细而断开的,那么在断开后,就必然会有一截细线留在房梁上,至少绑着房梁的那一圈,不可能消失!”

“可是林寺正刚刚说过了,房梁上只有痕迹,没有绳子啊。”

张林竹终于明白夸蒙的意思了。

他脸色骤然一变。

其他东宫的侍卫们,也都神情一惊。

夸蒙的意思很明显,林枫刚刚的方法,的确能够重现嫁衣鬼出现的景象。

可是,林枫的设计里,却明显存在一个不符合当时情况的漏洞——绑在房梁上的绳子!

原来的嫁衣鬼,房梁上根本没有任何绳子,可林枫这里,却必然存在绳子。

所以,林枫的推断,或许就是错的!

根本就不是当时的情况!

他相当于直接戳穿了林枫最大的问题,从根本上掀翻了林枫的推论!

慕力诚闻言,双眼一亮,不由道:“哈哈哈,看来还是我们吐谷浑的人更聪明一些!”

噶尔东赞见状,眼眸也微微眯了一下,但他并未开口,而是保持着沉默,似乎要给林枫一个体面。

说话间,夸蒙已经来到了房梁下方,他一边抬起头,一边诚恳道:“林寺正,非是本官针对你,着实是你的手法问题太大了,本官发现了问题,总不能视而不见吧?所以你也别怪本官,本官只是根据你们留下的线圈,对你进行提醒罢了——什么!这……怎么会!?”

可就在这时,他话还未说完,随着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房梁,整个人的声音先是戛然而止,继而又尖锐的响起。

他双眼前凸,惊愕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庞之上。

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一般,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看着夸蒙这奇怪的一幕,慕力诚不由道:“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这时,慕力诚就见夸蒙陡然收回视线,然后瞬间看向林枫,那张脸庞上,充满着极度的尴尬与愕然之色:“怎么会?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枫看着夸蒙那社死的样子,终于是开了口,他笑眯眯道:“看来吐谷浑正使不是太了解本官啊,否则的话,你就该知道……本官的谨慎可是出了名的,没有万全的准备,本官从不会轻易对一个案子展开判断。”

“所以,你都能发现的问题,本官岂会忽视?”

什么叫我都能发现的问题……夸蒙眼皮直跳,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林枫将夸蒙的表情收归眼底,继续道:“而且你刚刚提的问题可不全面,不仅仅是衣服和房梁上绑定的绳子要断开,还有连接贼人与房梁的绳子,一样存在断开的问题,毕竟如果这条绳子不能断开,那么当张家令派人前去探查时,一样会发现绳子的痕迹,那直接就暴露了。”

“可是,这条绳子,与连接衣服和房梁的绳子可不同啊!衣服与连接房梁的绳子可以很细很脆弱,随便一用力就断了,但这条绳子是要确保嫁衣能够不出意外的回到贼人手中的,也就是说,它必须足够坚韧才行,否则若是嫁衣滑到一半突然断裂了,嫁衣女鬼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那可就出大乐子了,你说是吧?”

夸蒙双眼不由瞪大,瞳孔剧烈跳动。

他竟是没想到这一点。

林枫将夸蒙的反应看在眼里,意外道:“咦?正使的样子怎么像是没想到一样呢?不会吧?正使不会真的没想过两条绳子的区别吧?刚刚你说本官忽略了这些,可现在看来,是正使忽略了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招,林枫用的一直都很溜。

随着他话音一落,夸蒙一张脸顿时红的和水煮螃蟹一样。

那样子,真的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而刚刚附和他的慕力诚,此刻也尴尬的低着头,似乎也在寻找地缝。

只是很可惜,东宫库房的地面是特制的,没有缝隙。

噶尔东赞看到这一幕,不由抚掌而笑:“本官选择相信林寺正,看来果真没错,林寺正不愧是大唐最近名头最盛的神探。”

林枫笑道:“吐蕃正使谬赞,本官也就是想的多一些罢了。”

张林竹等不及了,亲历当夜之事的他,太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究竟如何。

他忍不住道:“林寺正,既然不是绳子的问题,那你是如何办到,让绳子自动断开的同时,还能确保房梁上不留下线圈呢?”

林枫闻言,只是轻笑的看着他,道:“张家令,别人不知道,但你应该知道的啊,毕竟你亲耳听到了。”

“亲耳听到……”

忽然,张林竹猛的瞪大眼睛,道:“你是说……那如同老鼠啃食东西的声音?”

林枫点头,笑道:“看来张家令想到了。”

“可……可本官说过了,我们这库房墙壁地面都是工部专门打造的,老鼠根本不可能打洞进来。”

林枫摇头道:“我可没说那些老鼠是自己进来的。”

“不是自己进来的,难道?”张林竹瞳孔一缩:“是贼人带进来的?贼人来到这里,还专门带了一个老鼠?”

“不!”林枫摇头反对。

张林竹刚要松口气,就听林枫道:“不是一个老鼠,是两个。”

张林竹直接愣住了。

就见林枫看向众人,笑道:“其实贼人的手法很简单,绳子需要确保嫁衣能正常滑动,贼人也不敢在绳子上做手脚,所以让绳子断裂的……就是老鼠!”

“张家令说他听到了老鼠啃食东西的声音,本官在房梁上,也看到了老鼠的脚印,还看到了木头的碎屑……那碎屑,其实就是老鼠啃咬木头后留下的。”

“所以,老鼠的存在没有任何问题,可张家令又说老鼠绝不可能打洞进来,那它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只有贼人亲自带来了,贼人又为何要带老鼠进来,毫无疑问,就是利用老鼠帮他完成嫁衣鬼的手法。”

众人闻言,都连连点头,老鼠的存在以及出现的理由,他们都赞同林枫。

可这时,刚刚挑毛病的夸蒙忍不住道:“老鼠又不是人,它可不懂配合,它凭什么会听贼人的命令?难道贼人还有命令动物的能耐?”

林枫笑道:“吐谷浑正使的问题角度总是如此清奇,想让老鼠啃东西,需要命令吗?”

“什么?”夸蒙一愣。

便听林枫淡淡道:“老鼠啃食东西,那是它的本能……也就是说想让它啃食绳子,只需要借助它的本能便可,比如说……”

林枫笑道:“在那绳子上,涂抹一些香喷喷的东西,只要是老鼠感兴趣的味道就可以。”

“然后,先饿它们几天,让它们为吃的发疯,为了吃口东西什么都不顾,再将老鼠放在房梁上,距离绳子不远的位置……这种情况下,还用担心老鼠不去啃咬吗?当然两个绳子绑的地方不能在一起,否则的话两个老鼠去咬同一根绳子就麻烦了,所以要设计一下,确保两个老鼠分开啃咬不同的绳子。”

“到时候,只要设计好绳子的粗细和韧性,让两根绳子被老鼠同时啃咬的情况下,有一个先后顺序,有些许的时间差,那就足以满足贼人的所有要求了。”

“老鼠咬断的,直接就是绑在房梁上的那一圈,所以房梁上自然不会留有线头……同时,老鼠这东西,最会隐藏了,发现不对直接就藏起来了,而这库房如此之大,房梁纵横交错如同阡陌道路,想要找到它极难,而找不到它,你们又岂会往这方面想?”

“贼人就这样,以如此简单的手法,制造了嫁衣鬼的第一次亮相演出……以上就是本官对当夜嫁衣鬼手法的推断,诸位……”

林枫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夸蒙身上,笑道:“还觉得本官的推断有问题吗?”

夸蒙听着林枫的话,脸上只觉得无比羞燥,他不由低下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而其他人,无论是两国使臣,还是东宫的侍卫,此刻都怔怔的看着林枫。

回想着林枫的所有推断,只凭那么两道痕迹,以及一些脚印和木屑,竟然就能完美的推断出贼人当夜的所有手法,并且完美的复刻了出来,甚至还经过实际演练得到确切的证实……这一切,都让他们心中止不住的震撼与感慨。

“神探林枫,果然名不虚传!”

中间有一部分不满意,删改了重写,所以导致写完后就不早了,让大家久等了。

来不及修改错别字了,先发上来,大家帮忙捉虫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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