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重逢又别辞

有着入世和出世两部秘法的完整施行手段,以及摆在自己面前的完整符阵。

在混沌动态算法的支持之下,岳含章几乎以不可思议的进境,迅速地完成了对于这符阵的超卓掌控。

甚至正就是在彻底吃透了这一符阵的基础上,岳含章才果断的“研发”出了如何隔空倾注出世秘仪道韵的完整秘法。

这得益于岳含章一路走来,蕴养到不可思议的少年传奇禀赋。

也得益于机械脑海如今同样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澎湃算力。

说起来。

这混沌动态算法能够有今日的景象,偌大的机械脑海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枚机械碎片,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数量被点亮。

机械脑海的交互算力,在广度上的突破,正得益于这玄府秘境之中蕴藏的神魂。

昔日种种。

最终成为了今日能够让岳含章对玄府众赶尽杀绝的能力基础。

符阵很快便被岳含章补完。

岳含章捏着他所参透的印诀,将法力倾注而去,进而顺利的与这符阵建立了完备的联系。

进而,岳含章通过对于符阵的掌控,开始了对于入世的玄府众的隔空感应。

这种感应做不到像是雷达那样的清晰。

超出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只能够有极其朦胧模糊的共鸣。

但只要联系存在,共鸣可以被捕捉,那就足够了。

这些断断续续,延展开来之后隐没在浓烈雾霭之中的“丝线”,九成九的部分,全都散落在无垠星空之中,其中更有着绝大一部分,延展向了人族道盟星域的方向。

唯独有一根“丝线”,在延展入浓烈雾霭之中,指向了更为渺远的尘世间的方向,并且在一定的距离之后,便彻底失去了对于丝线另一端的感应。

岳含章准确的辨别出了这根丝线另一端牵系着的目标,骆兴乾,如今尘世唯一的一位“玄府众”了。

可惜,无垠星海和尘世之间的虚室间隔,让符阵的力量无法隔空投映到骆兴乾的身上。

而这也无端的让岳含章松了一口气。

毕竟骆兴乾不是天生的玄府众,是后续变成这样的,而且他后续“被投诚”,跟着岳含章在血与火中出生入死,如今也能算是自己人了。

岳含章意图斩草除根,却也不想误伤。

如此,岳含章遂踏踏实实的将目光落到了那些感应仍旧朦胧模糊的,无垠星海中的这些联系丝线上面。

虽说感应不清晰,但岳含章此刻也能有朦胧模糊的大概体悟。

这一体悟让岳含章渐渐地放松了些心弦。

无垠星海之中玄府众的数量,比岳含章想象的要少很多很多。

而稍稍一经思索,岳含章遂也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兵贵精,而不在多。

玄府众,或者说诸色莲府众要的不是如同蝗虫一样铺陈在道盟人族修士之中,一砖头砸下去,十个伤员里七个妖孽那种程度。

事实上,哪怕隐秘诡谲如诸色莲府,一旦潜藏的人数过多之后,他们存在的秘辛本身,便势必要将暴露的风险提升到无限高的地步。

这本就不符合他们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

而且。

玄府众的入世,是从天骄争渡的养蛊局开始的。

而再参考岳含章从《救世经》中看到的那些后续的法诀和秘仪,这些玄府众最初入世时的养蛊局并非是一切筛选和裁汰的结局。

更相反,这种相互吞噬,相互猎杀,奉众成一的特性,贯穿了所有诸色莲府众修行之路的始终。

甚至不仅仅是自己出身的莲府众之间会有这样的相互猎杀,这些秘法同样适用于对其余诸色莲府修士的袭杀与吞噬之中,代价仅仅只是无法完全吞噬遗泽,会有部分浪费而已。

但也这注定了,诸色莲府众的数量分布呈现了金字塔状。

境界越高,存在的人数越是稀少。

到了龙图外景一境也更是如此。

而且,这其中还要论算上那些主动在寿终或者遇到种种不谐时,主动施展出世秘仪,回返秘境的存在。

哪怕加上被玄府众后续拖下水的那些人族修士,这都是一个很稀少,并且注定逐渐稀少的数量。

昔日里萧梦墟觉得自己过于的残忍与贪婪,想要将一整个养蛊局中的同类们一锅端。

自觉得自己是玄府众的异类,是最特殊的那个。

却殊不知,每一位玄府众的本质都是另一个萧梦墟。

而且,在这样的数量基础之上,岳含章还不得不考量另外一个问题——

这并不是岳含章第一次对这座符阵动手动脚了。

昔日刚刚占据黑莲飞碟的时候,岳含章为了这处道场的万无一失,出于稳妥思路的考量,遂将这座符阵毁掉。

一座完整的,经年运转的,而且涉及到玄府众诸多隔空交互秘法关隘的符阵毁掉。

这是打草惊蛇之举。

也是为什么《救世经》落到乾焰王身旁,然后撺掇着乾焰王来袭杀自己,这一“投石问路”之举的根源所在。

早在昔日符阵停转的那一刹,这些玄府众里面,真正掌握着高邈道法底蕴的那一批人,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妥。

投石问路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岳含章换位思考,倘若他是玄府众之一,只怕最本能的第一反应,则是施展秘法,斩断自己的神魂本源和黑莲飞碟之中符阵之间的联系。

哪怕因为出世、入世的缘故,这符阵几乎直指玄府众修士的神魂本源。

但只要是道法间的联系,而且在符阵单方面停转的前提之下,对于真正禀赋超卓之辈而言,这并不是难事。

哪怕是如今的岳含章,也能够短时间内想出数种办法,来毫无后患的斩断这种联系。

甚至最笨拙的办法,也不过是以舍弃部分神魂本源为代价,都无需秘法的施展,便可将这种联系抛出。

大不了将养一阵就是了。

而除此之外,一些顶尖的封禁之术往自己身上一套,甚至可以做到明明联系事实上还存在,但一切共鸣与共振全都无法被隔空感应,诸法不沾身。

真正最有能耐的那一小撮,只怕早就以类似的手段,斩尽了道法层面的联系。

如此,少上加少。

最后就仅只剩下了岳含章此刻透过符阵所感应到的这些。

“看来,今日所能够提升的,并非是机械脑海的广度,而是机械篆箓碎片的高度……”

至少岳含章可以确信,此刻这每一道所能够隔空施展秘仪,强行攫取而来的神魂,都意味着一枚智械大衍灵胎的诞生。

带着这最后的感慨,和对“美好收获”的期许。

岳含章有条不紊的以手诀将法印刷落而去。

嗡——嗡——嗡——

登时间,符阵爆发出极剧烈的轰响嗡鸣声。

这是岳含章主动代替玄府众,以眼前的符阵为基础,施展出世秘仪,并且将秘仪的道韵透过符阵,强行隔空朝着远处的彼端传递而去。

只是。

因为感应十分模糊的缘故,岳含章也无法准确的遴选自己的目标。

道韵倾注入符阵之中,到底最先与哪一道“丝线”共振,连岳含章自己都无法准确的掌控。

一切都是随机的。

随机挑选一名真正的倒霉蛋。

然后。

在一切推敲和自创的秘法以有条不紊的状态运转下去之后,只片刻间,岳含章便顿觉面前的符阵上闪烁的辉光有着明显的变化。

那辉光本身不再呈现出斑斓的色彩来,更相反,它在灼灼闪耀的同时,本身光泽变得白炽起来,并且随即开始了回旋兜转。

这是一层很浅薄的须弥之力融入到符阵能量中的变化。

早在此前时运转列星熔炉的时候,岳含章便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须弥之力本身无形无相,但这一力量一旦融入到别的力量之中,不拘原本是何等颜色,都会瞬间被晕染成白炽颜色。

这意味着,一个通往遥远彼端的通路,在这一刻已经随着符阵的锚定而洞开。

然后,在那白炽华光形成的漩涡之中,岳含章清晰的看到了神魂力量的灵光。

倒霉蛋本蛋正在无可违逆的被出世秘仪的道韵强行拖拽入符阵之中来。

澎湃的神魂力量的灵光之中,最先呈现出来的是一道完整的神形。

毕竟,出世秘仪决定了,哪怕这人舍弃的躯壳,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曾殒亡,而是以神形的姿态存在于世。

他就像是昔日的颂圣教少年教主那般存在着。

岳含章甚至能够真切的瞧见此人的面容,听到此人惊骇之间震爆的心音。

“是你——果然是你——岳——含——”

可惜,岳含章连给他震爆心音的那一息时间都没留下。

此獠现身的顷刻间,宁寂世界之中的机械脑海便瞬时间与之进行了同频共振。

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部分闪烁着灵光的机械脑海今非昔比,那同频共振的力量哪怕是鲜活存在于世,甚至仍旧包裹着秘仪道韵的身形,都无法抗衡。

岳含章只来得及记下此人那惊骇到几乎扭曲的面容,便旋即以独特的视界,注视着他的神形崩解,化作一道满蕴活化灵性的洪流,在宁寂世界中没入机械脑海。

此人从前一切养蛊局的积蓄,经年来月修道炼法的沉淀。

在这一刻都转变成了活化灵性,转变成了灵浆力量,成为了岳含章底蕴的一部分。

最后,此人神魂本源的一点灵光没入一枚沉寂的机械碎片之中。

嗡嗡——

在机械碎片的震颤之中,灼灼辉光从中蒸腾而起!

紫金机械篆箓,机械莲台宝相,智械大衍灵胎!

这从对标着初入超凡,再到对标着龙图外景一境的层阶,几乎瞬息间完成了重重蜕变。

从实力的角度上来看,龙图已经和外景一境有着超乎寻常的差别,甚至一旦诞生了王者道韵,就堪称云泥之别。

但是蕴养着龙图经章映照成道景世界,这是纯粹道法底蕴累积所造成的差距。

之所以龙图外景浑成一个境界,是因为在这一层阶中,修士的形神本质和性命本源没有什么堪称蜕变与升华的跃迁视提升。

也正因此,龙图祖师也好,外景长老甚至是尊王也罢,神魂本源落入机械脑海之中,所对标的,都是智械大衍灵胎。

区别无非是所裹挟的道海灵光的多寡。

而也正是从这一枚智械大衍灵胎的诞生伊始。

此后长久的时间里。

岳含章都开始了有条不紊的“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的活动。

考虑到如今整个无垠星海尚还算风平浪静,道盟和妖族之间莫说大的争端,短时间内连小的正式摩擦都不曾存在。

岳含章的隔空点杀就不至于成为蝴蝶的翅膀,因为一二人的殒亡,而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但饶是如此,岳含章也没有一口气将符阵和出世秘仪运转到底。

而是将这一过程,尽可能毫无规律的穿插在自己的日常修行之中。

因为岳含章强行以列星熔炉将整个云泊符家的根源宝库全都给熔炼了的缘故,相继跃升出樊笼,映照第一重道景世界的诸修,因此而省却了再反复奔波,攫取修行资粮的过程。

她们都选择在玉都洞天之内进行闭关,炼化一枚枚沾染着自身道韵所引动的自然之力的彩金琉璃宝丹,填充着真经品阶那通衢的炼真之路。

也正因此,岳含章的生活也由此变得荒唐起来。

在彩金琉璃宝丹之外,他更常以秦晋之法,更进一步辅助着诸修的修行,以将灵浆之力渡入形神之中的方式,使得甘霖尽洒道景世界,进而使得宝丹炼化的过程更为自然而然。

而对玄府众的收割,便这样随机而且零散的穿插在了修行间隙中。

如此,长久时间过去。

符阵本身所贯连的倒霉蛋终究是有数量上限的。

这样的收割也因此而不可避免的走到了尽头。

当某一日,岳含章手中的印诀刷落,再也无法与符阵的彼端产生任何的联系。

当岳含章借着符阵的感应,除却联系在尘世的骆兴乾之外,再也无法感受到分毫“丝线”存在的时候。

岳含章遂明白。

这场“饕餮盛宴”至此便彻底告一段落了。

考虑到那些漏网之鱼也早已经各自用秘法斩断了与符阵的联系。

至于此刻,整个黑莲府几乎可以说是被岳含章彻彻底底的扫除干净,连最后的灰烬尘埃也被他炼成的虚无烟气。

而此消彼长之间。

岳含章的收获,便是自己的机械脑海之中,智械大衍灵胎的数量,彻底因此推入到了六百一十九枚之巨!

而这等数量的累升,所带给岳含章的变化,也堪称是脱胎换骨的——

当乐章的交响奏鸣声音再度传导入岳含章心神之中的时候,冥冥之中,岳含章像是听到了一道并不存在的支离破碎声音。

然后,岳含章顿觉自己的神念挣脱了一重思维屏障,洞入到了更为高深的境界中来。

这一刻,岳含章看向眼前实则已经无用的符阵,顿时间只觉得这符阵任何的纤毫变化,全都涌入到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任何符阵道法义理层面的秘辛,都如反掌观纹般明晰可见。

甚至……借由着这样的认知,岳含章只觉得自己对符阵的运用更上层楼,甚至连在尘世间的骆兴乾,都可以用这道符阵进行强行联系。

再之后。

随着记忆的翻涌。

当此前时林老鬼所赠的那一方方篆刻着须弥符阵的玉匣,重新涌现在岳含章思绪之中的顷刻间。

哪怕没有看到实物。

但瞬时间,在蜕变升华之后的混沌动态算法的运转之中,岳含章便捕捉到了这须弥符阵的真髓,以及任何细微处篆纹勾勒的义理,已经日后自己处理和布置时的精妙。

而借着这样的思路延续下去。

林老鬼并没有在这些玉匣上面动什么手脚,但是岳含章以无相险地封禁在远空的那枚王者符诏上面,却确确实实留下了能够让林老鬼隔空进行感应锚定的隐秘篆纹痕迹。

然后,借由着这一发觉,岳含章更进一步,仅仅只是回忆着那枚王者符诏,便由此而洞悉了如何凝练王者符诏的秘法!

这一刻,岳含章脸上展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收获本身虽然也很精彩,但并非是最重要的事情,收获的过程更重要!

这意味着,跃迁之后的混沌动态算法,已经让岳含章具备了在没有真髓传承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着实物,甚至是凭借着切实的回忆,便可以强行突破传承的壁垒,对旁人秘法进行拆析,强行“体悟”的能力!

而且不是一鳞半爪式的借旁人的神韵来通悟己道,而是真正将这秘法强行参悟透彻!

岳含章无从知晓,这种以过分超卓的算力,进行强行参悟的功效有没有上限。

但至少,盘桓在此间的符阵一念而成,林老鬼这等外景九重天之上的存在,他所施展的道法也没能滞碍混沌动态算法的拆析。

这才是岳含章最大的“收获”!

而也正此时。

正在岳含章情绪激动不已的时候,当岳含章再度看向面前的符阵时。

前所未有的完美掌控之力,让岳含章甚为明晰的感应到了硕果仅存的,彼端对于骆兴乾的锚定。

而说来也奇,此刻锚定着骆兴乾的这根丝线,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超乎寻常的方式挪动着。

“这是……踏上道海与星空之间的通道了?”

岳含章眉头一挑,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岳含章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陷身在洞天寂无星空之中的岳含章更是身形不停,脚踏着传送铁台,直接横渡而去。

下一瞬,岳含章的身形出现在了道盟星域之中的天都圣境内。

然后,岳含章毫不停留,再一步跃出,直接踏出了庇护符阵和大五行列星山纹符阵遮罩的范畴,将身形毫无保留的显现在了无垠星海之中!

在道盟和妖族对峙的这片星域的下方,正是通往尘世间的那条略窄的星路通道。

此刻,一道道璀璨的辉光正在这条星路通道之中,盯着星辉湍流垂落的“巨压”,不断的逆流而上,朝着无垠星空踏足而去。

不仅仅只是骆兴乾!

北海天都一脉从未曾有单打独斗的传统,第三批踏足星海的龙图祖师正在争渡的过程之中!

除却骆兴乾之外。

较早追随着岳含章踏足血与火的那一批天骄妖孽们中的拔尖者,以时守阳与姜自然为首,正在横渡。

北海国核心框架内的一批中流砥柱也在横渡的人群之中。

覃林辉在其中,鬼爷申鹤年在其中,暴猿曾允合在其中。

连带着转世还阳的天都道院传人们,以魏如玉为首,也有十余人。

再者,则是重塑了道途的朱衍,杏柳医科集团的主管顾清寒,以及在豢养业联盟以及新旧两批世家联盟的核心诸世家长老们。

这是岳含章和商师真正定鼎了北海天都一脉运数之后的连锁反应。

这一刻。

随着这诸修的横渡,那道盟之中交错的神念罗网正要隐隐约约有什么诡谲的风波呈现出酝酿姿态的时候。

随着岳含章身形的显现。

霎时间,一切“杂音”全都消弭不见,甚至远空妖族星域的部分窥视的目光也在瞬时间收回。

这便是一脉势力定海神针的含金量!

岳含章的现身,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护法!

唰——唰——唰——

而没有了任何外在的隐患之后,诸修不多时,便顺利踏足在星海之中。

他们惊喜的发现,甫一入得无垠星海,便瞧见了岳含章凌空悬立的身形,可是下一瞬间,这惊喜的笑容,忽然间在一部分人的脸上变得微妙起来。

如覃老师,申鹤年和曾允合,还有还阳的魏夫人他们,甚至是朱衍与顾清寒这些人,几乎毫无犹豫,便在横渡的过程之中,立身在了岳含章的身后。

他们从始至终,都深深地烙印在北海天都一脉的烙印。

但与此同时,那些出身诸世家的长老和天骄妖孽们,则在靠近岳含章的时候,稍稍展露出了踌躇的神色。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他们昔日北上组建天骄兵团,为的是从崛起的北海国中积蓄自身的实力,而终极目的,则是以血与火中的一切成就功果,反哺自身在家族之中的地位。

而今,便到了功果成就,便到了他们该重回家族,确定自身地位的时候了。

甚至其中如姜自然,如时守阳这种,更是一族的大公子,来日是要着手接班,有机会做家主的人。

刚一重逢便要说辞别的话。

诸修倒也是鸡贼,踌躇之间,不着痕迹的把姜自然突显在了最前面。

大家都是血与火中的袍泽不假,可姜自然还是岳含章的舅哥呢,多了一层亲份,许是话更好言语些。

“岳兄……”

只是没让姜自然为难,他刚开口,便被岳含章伸手打断。

“姜兄,还有诸位同袍,诸位长老,没必要做这样的姿态。”

“没有你们,北海天都一脉的重立,不会像今日这样的顺利,说句大话,咱们间的情谊,是烙印在古史上,被往后众生所见证的!”

“这一点,连岁月光阴都不可磨灭!岳某只衷心愿诸位,都前路通衢!”

说着,岳含章又是一顿,然后看向了姜自然这儿。

“姜兄,你先回返首阳圣境便是,待我带着覃老师他们安顿好,便要往首阳圣境登门拜访,到时还需姜兄为我引见姜家老祖。”

(本章完)

第683章 声声泣血泪

事实上,以姜自然为首的诸世家修士,他们的这种踌躇感情,是毫无必要的。

他们认为这种辞别的话,会让岳含章心生不快。

但事实上,在岳含章的眼中却绝非如此。

因为早在昔年最初时,诸修北上组建天骄兵团的时候,岳含章就早已经预见到了类似于今日的辞别场景。

是他们一齐使得北海国复立不假,但他们复立北海国的目的不同。

岳含章是为了重兴北海天都一脉,而诸世家修士终究还是为了用这番功果来反哺自己在世家中的地位。

他们是袍泽,是历经血与火考验的朋友,但本就不会是北海天都一脉。

况且。

今日不辞别的话,难不成岳含章要将他们也带到玉都洞天中去么?

为了此境的隐秘,天晓得前前后后,岳含章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如何肯就这样展露在诸世家的眼中。

而且老实说,退一万步讲,他们都愿意与背后的世家斩断任何的联系,彻彻底底成为北海天都一脉的死忠。

那么岳含章所收获的,不过是北海天都一脉人数上的增长。

兵贵精而不贵多。

北海天都一脉在无垠星海能够有今日的声威,靠的不是人多势众,而是以岳含章为锋矢,人人禀赋妖孽的惊艳。

这一脉的声威和底蕴,都已经让岳含章定鼎了,再多些人,也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但若是这些人相继星散开来呢?

这些曾经跟着岳含章一起成立兵团的天骄妖孽们,回返各自的世家,以此前的禀赋反哺自身在世家中的地位,从另一个以血脉宗族传承为主的系统中脱颖而出呢?

这意味着,北海天赋一脉的影响力,将随着他们的星散,随着他们的脱颖而出,而和一个个鼎盛而古老的世家建立起联系。

这意味着,岳含章曾经在尘世所构建而成的,以北海国为核心,以诸天骄妖孽为联系纽带,带着一众世家大赢特赢的模式,将会在无垠星海之中得以复刻。

大抵是初入无垠星海的时候身处的环境太过恶劣的缘故。

哪怕及至今日,以岳含章、商师和卡佳为首所鼎立的北海天都一脉,都实则是游离在道盟之外的。

这是一种不健康的状态。

若仅只岳含章一人还则罢了,偏生北海天都一脉是一个完整的势力。

如今看独立世外,以岳含章接二连三的镇杀,靠着刑威镇世。

但很可能,往前再走一步,便是举世皆敌!

以杀止杀,靠着杀戮来破局,来使得自身被人所重视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北海天都一脉不能继续在这样偏激的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和诸世家建立起良性的联系、温和的联系,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而且。

这偌大的道盟,一个又一个古老而鼎盛的世家。

若是岳含章不去主动的争取,那么他们便会被动的在时间流逝之中,被诸圣教、诸色莲府、诸幕后黑手世家们所一点点蚕食。

岳含章和这些渣滓之间的斗争无处不在,不仅仅在列分生死上面,更在一个又一个复杂且全面的领域之中!

而道盟,诸世家,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战场。

岳含章断不容许将这一“战场”拱手让人。

也正因此。

将覃老师他们相继送回到玉都洞天之中,正巧商师她们都在,故人相逢,由她们来招待覃老师他们。

岳含章仅只稍稍寒暄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折转身形,重新横渡,再度出现在道盟的星域之中。

并且在偌大道盟星域芸芸诸修那意味莫名的注视之下,果断的凌空横渡到了首阳圣境中。

此前时种种朦胧模糊的思绪,随着姜自然他们踏足星空,渐渐地在岳含章的脑海之中变得清晰起来。

以这偌大道盟为“战场”,与诸幕后黑手世家之间的“争锋”。

岳含章将落下的第一枚“棋子”锚定在了首阳姜家的身上。

但一切如何施行,都要在岳含章见过了姜家老祖之后才能够做决定。

首阳圣境最古老的道场之中,岳含章端坐在客位上,侧旁处便是看起来尚还精神矍铄的姜家老祖。

根本无法从姜家老祖的身上看到传闻之中,他身受重伤,寿数不久的凄惨状态。

而在岳含章的下首处,则是刚刚跻身无垠星海的姜自然。

除此之外,还有五位外景尊王作陪,但岳含章瞧的真切,一眼扫过其中三位只是外景一重天。

剩下那两位外景二重天,一位只有一道王者道韵萦绕,显然还未走通第二重天的完整修行路。

另一位倒是双重王者道韵萦绕,但是那不谐的气息浓烈过甚,“症状”比昔日的乾焰王还要严重一些,很显然也是享受先贤“遗泽”传承过多的人。

而在这五位尊王之外,姜家甚至还有数位半步王者在侧旁作陪。

不是那种少年天骄,一路崛起,只剩下稍稍打磨便可跃出樊笼的半步王者。

岳含章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极其浓烈的风霜气。

哪怕姜家老祖在侧旁言说,还有数位尊王在外,主持着姜家开发无垠星海资源大星的事情,没有坐镇在圣境之中。

岳含章都清晰的感受到了这曾经齐州执牛耳世家,如今的凋敝与青黄不接。

很显然,他们还没能够从昔年那田氏代齐的一战之中缓过劲儿来。

甚至岳含章很怀疑,以如今首阳姜家的运数,错非姜自然半道上跳槽到北海国一脉来,有岳含章的强运带着他起飞,只怕姜家还未必有这么个后起之秀能踏足星空。

但是无妨。

岳某人到哪儿,强运就在哪儿!

于是,带着一种来“扶贫”的心态,岳含章虽然是客人,却主动开口,始终掌握着谈话的节奏。

这种举措稍稍显得有些无礼,但侧旁的姜家老祖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岳含章,甚至思路还很敏捷,不时间开口,往往都能够一针见血,直指话题的关隘处。

于是,就这样。

岳含章先是问及了姜自然,如今尘世之中,北海国北上攻杀的成果如何。

以及诸修跻身无垠星海之后,诸战团后备力量的跟进,以及此后,天都道院一脉余下的豢养先贤们哪些主战,哪些认为需得休养生息,调和内政。

进而在了解了这些俗务之后。

岳含章又问到了姜自然这一阵子自己的修行过程,然后借由着由杏柳医科药剂给他造就的一元之极数的底蕴根基,岳含章向姜自然透露了炉炼三境的修行理念。

并且言说,无需借鉴先贤之路,炉炼三境走到大成,保底也会是经品的功果。

这是岳含章早有打算的事情,他在像是昔日推广杏柳医科药剂那样,意图在不断更易的全新道法修途上,留下更多属于自己的笔墨。

炉炼三境的概念值得大力推广,只有完整用过杏柳医科药剂的一元极限修士,才能够走上这条前景璀璨的路。

而姜自然他们这些袍泽,也同样是自己人,岳含章自然不会吝啬传授,索性便以姜自然为岳含章推广的起始点。

闻听得此言时。

在场诸修齐皆振奋,但更多的,还是以足够平和的心态,对姜自然的美好未来愿景表示欣慰。

直至岳含章再从这炉炼三境的话题,又聊到了最后一步的炉炼自然生灭,然后又从两仪生息,讲到了姜自然的水木兼济,然后讲到了自己第二重道景世界的阴极生阳。

整个过程,岳含章完美的掌控着节奏,任谁觉得,这都是一个话赶话的闲聊过程。

哪怕已经提及到了岳含章的功果。

此时谁都没有过分的在意。

直至下一刻。

当岳含章挑动着眉头,主动提起乾焰王的追杀,提到自己“意外获得”的那份道海灵物,进而又将《太阴天罡炼形咒》和此前时那列星熔炉联系在了一起。

然后。

就在诸修都因此而不可避免的羡慕岳含章的强运和造化的时候。

岳含章不着痕迹的进行着更进一步的显摆,言说着自己道景世界大成之后,那咒诀秘法施展,天罡炼形的极致便是重塑天地自然的玄妙功效。

他仿佛真的是自然而然的聊到了这一关隘处的。

但是话音落下时。

原本就因为人丁稀少而显得过分空旷的道场之中,忽然间变得更为寂静起来,仿佛连最为细微的呼吸都能够撼动着空气发出强烈的噪音一样。

而此前时一直沉默不言的姜家老祖,此刻更是脸上原本笑呵呵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

此前时,听到炉炼三境,听到道海灵物,都没能够让他动容。

唯独在这一刻,他整个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进而,那一双浑浊的眼眸,像是有些看不清楚岳含章的表情细节一样,猛地往前探身看来。

有一种威势,不是靠着道法底蕴的累积,而是靠着生命长度的继续,在岁月光阴里沉淀而成的。

哪怕是岳含章,此刻都顿觉得有一头年迈的老兽,在这一刻以匍匐的姿态,以即将用尽毕生最后的力气,在衰朽的身躯之中迸发最后一次狩猎力劲的姿态,看向岳含章。

岳含章罕见的感觉到了威胁。

不是列分胜负的威胁。

而是某种“我若是不想活了你也别想好”的无形威胁感。

只是迎着姜家老祖这样凝实的浑浊目光,岳含章只是用平和的目光回应对视。

一时间。

偌大的道场之中陷入了更深层的幽寂之中。

足足十余息之后。

姜家老祖忽地一笑。

那笑容很复杂,有感慨,有激动,甚至有着些伤感。

“老夫还以为,灵晔王这是来与我这老头子逗闷子呢。”

岳含章的表情仍旧平静。

“我和姜兄是老朋友了,骗您老人家,能有什么好处呢?只是有一点,却是岳某要反过来问的——”

“您老昔年受了道伤,然后引起了道景世界的不谐,这不谐使得前路无法接续,而前路无法接续又使得道伤无法根除,恶性循环之中,这道伤触动了性命本源,才是您老寿数将尽的根由。”

“岳某只一问,若我医好了您老道景世界的不谐,现今的姜家,可有准备让你道伤全好的大药?可有准备着让您老更上层楼的资粮?”

“而是道法的层面上,蛰伏的这些年间,您老又可曾做好准备工作?”

“若是什么都没准备,我这儿,倒是自己给自己逗闷子了。”

闻听得此言,姜家老祖笑的更是伤感。

“从昔年败落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做准备工作了!眼前的路,我日日想,夜夜想,只是苦于道伤导致我道景世界不谐,偏生道景世界大成,落子无悔,没有回头路。”

“若是能……若是灵晔王果真能造化老朽……”

“我姜家愿倾举族之力——”

不等姜家老祖说罢,岳含章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姜家老祖。

“岳某炼了云泊符家的根源宝库,这是你们都瞧见的事情,姜家这点儿家底儿,还不至于让我贪图。”

“岳某说的更直白些,我想要的,姜家许是还给不起。”

闻言,姜家老祖又赶忙追问。

“那……可是有什么,是需得姜家要做的?”

直至此刻,姜家老祖才真的展露出些许的焦急神情来。

而岳含章则缓缓开口道。

“这不是交易。”

“姜前辈,从一开始,岳某就没有想要把这个当成一场交易。”

“合作。”

“若前辈知晓我昔年在尘世的行事风格,便该明白,一桩大事业的推出,我更喜欢与人进行双赢,甚至是大赢特赢的合作!”

闻言,姜家老祖挑了挑眉头,他看了眼一旁的姜自然,然后又重新看向岳含章。

“那……姜家该如何配合与灵晔王的合作?”

闻言时,岳含章罕有的面露出困惑神色来。

“来见前辈之前的时候,岳某的想法,是借着医好前辈,再借着洞华田家的家主玉华王前阵子刚被我斩了,田家本身也正在走下坡路的当口——”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来一回姜氏代齐!”

“也算是拨乱反正!”

“只是彼时岳某心中有两番困惑,这头一番,是怕这几十年间,老前辈自怨自艾,蛰伏圣境道场之中,不过是得过且过,根本没有为日后可能振奋的准备。”

“如今看,老前辈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然后是第二番困惑。”

“姜氏代齐不是老前辈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拨乱反正,是一个势力与另一个势力之间的碰撞。”

“老实说,姜家的青黄不接,超乎了岳某的想象。”

岳含章不说这个还好。

此言一出,遂见姜家老祖半是痛苦,半是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然后,老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话能聊到这个份上,灵晔王算是自家人,老朽便也不瞒你。”

“姜家青黄不接到今日这个地步,半是因为真的运数不济,难有天骄妖孽能顺利出头,走到今日的地步。”

“另一半则是……洞华田家自昔日一战之后,对于姜家长久以来的监视!”

“这种监视,是从尘世,从齐州的州府之中便开始的!”

“几十年来,凡是姜家真正出挑的子弟,那禀赋最妖孽,最拔尖之辈,要么在崛起的过程之中,迅速被洞华田家的当代扛鼎之人强行镇压势头,在道途上与之争渡。”

“要么一旦有不可遏制的苗头,往往多有死于非命的时候。”

“当然,洞华田家又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往往天赋没那么不可思议的子弟,都能够顺利的一路修行过来。”

“这种监视,这种掌控,看起来很有弹性,看起来没将姜家逼到绝路上来,但却在事实上锁死在姜家的潜力和底蕴!”

“老夫听说过灵晔王你昔年和田家之间的种种嫌隙,事实上,回头看去,他们正是在用长久以来针对姜家添加妖孽的方式,在针对你。”

“只是你真的过于惊艳,破坏了洞华田家的手段……”

“再说回姜家,这种尘世的模式,也被他们复刻在了无垠星海之中。”

“这些年来,所有龙图经章映照成经品的晚辈,只要有这样的潜力,老夫都让他们长久时间以来在圣境之中苦修。”

“一旦在外面落了单,嘿……难免要遭惨死!”

“可是这样的‘圈养’,什么样的天骄妖孽,也会把禀赋给磨灭掉,磨灭成很平庸的样子。”

“而且,一个势力,一旦陷入到了这样的困守状态下,便只会在下坡路上越走越远。”

“好在,首阳圣境还在,昔年历代先祖留下的积蓄,珍贵的修行资粮,还有一些,各自隐藏的根源宝库,也有些等待着后人开启。”

“这才勉强支撑了些后辈,晋升外景尊王领域。”

“但洞华田家在这一境界的监察,才真的看成酷烈!”

“几十年了,几乎一道明显的红线被划出来,一旦姜家有人尝试着跻身外景二重天,乃至外景三重天,便一定会招致洞华田家的残忍打击!”

“玉华王那柄快剑之下,多少我姜家晚辈饮恨!”

“而先贤留下的修行资粮,又不容许无限量的对外景尊王进行供应,而且失去了行走无垠星海的磨砺,只靠着先贤留下的书经,日日参,夜夜看,最后难免失却自身的道法真意!”

“姜家不是真的底蕴浅薄,青黄不接成今日这样的。”

“而是重重受限之下,不得不成今日这样的!”

姜家老祖说到这儿的时候,在场诸修的脸上,尽皆展露出了悲戚的面容。

他们昔日那些天骄妖孽的禀赋,便是这样一点点困坐在圣境之中,进而蒙尘的。

“不过——”

“前一阵,当灵晔王剑斩玉华老狗的时候,洞华田家真正对姜家最具威慑力的人不复存在。”

“事实上彼时,吾等便得以有所喘息了!”

“已经有人在圣境之中,由昔年的半步王者,晋升真正的尊王之境。”

“当然,更多安排着这样晋升的,还是在外面,在广袤的星海中,那些姜家的资源大星上面蛰伏的一些后辈。”

“毕竟,当时,老夫想的,还是让姜家一点点儿的恢复元气,不能够让先贤留下的这点家底儿如此剧烈损耗。”

“等什么时候,姜家真正培养出一位外景三重天,乃至外景四重天,能够面对列位尊王,进退有余的时候。”

“才是姜家真正缓过这口气来,可以思量与图谋要报仇雪恨的时候!”

“但是今日灵晔王给姜家带来了一番不一样的选择——”

“若是老夫能重回巅峰,能够更上层楼,提前有了主心骨,大不了,便尽起先贤所遗留的底蕴,让这些年蛰伏的儿郎们,至少都能够往上跻身一个层阶!”

“若是……若是能够让灵晔王出手,将先贤留下的资粮,尽皆炼成那彩金琉璃宝丹……许是炼入两重层阶,也是大有希望!”

“毕竟,若是能一招拨乱反正,则今日消耗去的那些资粮,都可以千倍百倍的重新回到姜家的底蕴之中来!”

闻言,岳含章倒没有如何犹豫,径直颔首道。

“炼丹之事不难,只是将资粮熔炼成宝丹,甚至无需架设熔炉,法力铺陈成符阵,顷刻间便能炼得!”

“只是此事需得老前辈想清楚。”

“拨乱反正一战,是姜家对战田家,依照道盟之成例与律章,彼辈无外人插手,咱们这儿也无法有外人插手!”

“兵对兵,将对将,切不可打成没头绪的乱战。”

“以秘法医治道景世界的不谐,还有出手炼彩金琉璃宝丹,这些都是小事儿。”

“可真到打生打死的时候,岳某可帮不上忙了。”

明明这“拨乱反正”的议题是岳含章主动挑起来的。

可是这会儿,见姜家老祖真的起意了,岳含章反而又成了反向规劝他们三思的人。

此前时曾经在姜家老祖身上出现过的狠辣气息再度出现。

“灵晔王,这些年,姜家在这件事儿上的投入,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多得多!”

“只是有一点,田家与燕州溪关王家走的极近,恐怕溪关王家将会有尊王出手!”

话音落下时,岳含章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王家的渣滓我来料理!他们若动了,岳某也会出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