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梅罗加斯的盟约

魔界北部。

奈卡岛,魔王宫。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王宫东侧的摄政王厅时,摄政王梅罗加斯已经在案前处理着政务了。

她端坐在镶嵌黑曜石与猩红宝石的王座上,修长的指尖握着乌黑锋利的魔界鹰羽笔。

亵渎卿的面容冷峻如冰雕,眉宇间难掩一股凛然之气,恍若正在审视自己国度的女王。

“唉。”

没过多久,她就吁了一口气,合上了面前的文档,放到手旁。

梅罗加斯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公函。

放松下来的她没了刚才的沉着,又好像这两天一直间歇性的心神不宁。

过了不知多久。

“亵渎卿大人。”

身披漆黑斗篷的魔族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大殿远端。

密探纤细的身形敏捷,形同一只黑色猎豹,几乎融入了影子之中。

梅罗加斯察觉到了来者的气息。

她漫不经心抬起头,径直望向密探。

“有事就说。”

梅罗加斯看着自己的最得力心腹,不知对方为何要来打搅自己,按理说近期没什么吩咐的任务了。

公主也不在魔王城奈卡利斯了,其余大魔族们也都安分听话,圣魄兰特教国和霍宁帝国更是和谐得出奇。

密探上前两步,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大人,属下前来禀报要事。”

密探不敢贸然无礼施展屏蔽探知的结界,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梅罗加斯冷玉般的指尖轻轻一点桌面,亲自施展了屏蔽结界,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以了。”

她说道。

“您让我们关注的那位炼狱回廊学院校长,在魔界内有了动向。”

密探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变得急促而紧张。

“嗯?”

一向冷静自持的梅罗加斯闻言,盯住了密探。

她确有交代过下属们注意炼狱回廊学院校长的行踪,不要让其他不长眼睛的魔族招惹了他,给他提供便利。

但梅罗加斯没想到自己才刚回魔王城一天,这位刚伪装成校长上任的圣魄兰特教皇就有了动向。

不过仔细一想,是卡利耶拉把他圣魄兰特教皇叫来,圣魄兰特教皇才友情出演了一番炼狱回廊学院的校长,实际教皇也的确应该返程圣魄兰特教国,去做其正事了。

这么想着,梅罗加斯心里不禁有些隐隐的失望。

虽然高傲的她不可能短期内再去炼狱回廊学院找校长,但如果时间久了,校长一直待在炼狱城帕斯夸尔,她这个摄政王说不定也会有什么公务导致不得不去一趟炼狱城见到那家伙。

“那位幻魔先生昨晚只身离开了炼狱城帕斯夸尔,乘坐炼狱城的魔界飞龙,疾速地朝魔王城奈卡利斯这边来了”

密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观察着梅罗加斯那阴沉下来的气场,强作镇定地继续汇报,

”而且今早炼狱回廊学院的秘书上班后,那边也发来了一条通讯,似乎是传达了校长请求能见您的意向。”

咔!

梅罗加斯听到这里,原本白皙的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青白,硬生生地把手中的笔掐断了。

她微微张嘴,目光变得晦暗难测。

摄政王厅内变得安静异常,只有起伏不定的心跳声。

密探不敢抬头,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襟。

她的主子梅罗加斯杀生向来全凭心情,猜测不到过于情绪化的梅罗加斯此刻是否会突然发难。

“你说,他要见我……?”

梅罗加斯捂住胸口,避免心脏从里面跳出来。

教皇竟还是单独来的,并非要把公主送回来,更重要的是,他指名是要找自己?

“对,需要我帮您回绝吗?”

密探短促而笃定地答道。

她明白梅罗加斯从炼狱城回来后这两天的心情都不太好。

还好公主出逃的消息没有走漏到其他大魔族耳中,这将是一个足以撼动王权的丑闻,势必会令梅罗加斯在魔族中的威信和地位受到动摇。

亵渎卿看来是与公主妥协了,才答应让公主留在炼狱城。

而这件事情必然就是亵渎卿心情烦躁的导火索,她们这些下属近段时间都不敢有半点闪失。

“拒绝?你在开什么玩笑!把他请到魔王宫来见我,千万不要对他失礼。”

梅罗加斯惊讶地反问下属,修长的指尖烦躁地敲打着桌面,勒令道。

“遵命,亵渎卿大人!”

密探闻言,如蒙大赦,慌忙应承下来。

她尽管也很懵,但亵渎卿梅罗加斯看起来心情又变好了,只管照着梅罗加斯的吩咐去做就好。

“快去。”

梅罗加斯不耐地挥了挥手。

密探化作一缕黑烟般飘然退下,消失在大殿。

偌大的殿厅内,重新归于寂寥。

梅罗加斯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炼狱城的方向,方才的插曲好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波澜,但她摩挲着自己蝎尾焦躁不安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想了片刻丢下了公文,站起身朝寝居方向走去,走在魔王宫走廊上的脚步充满了力道。

……

数十分钟后。

魔界王城奈卡岛,距离日出过去了两小时,今天多云。

海岛上空云雾缭绕,而地面弥漫着薄暮,这座古老的魔族城邦就像是沉睡在时间的边缘,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却永远在夜晚的最后一秒。

王宫巍峨矗立在奈卡利斯的中心地带,临近奈卡岛海岸。

前广场的基座层作为接待和安全检查区域,连接着海岸大道,在大多数时候对公众开放,允许魔族参观了解魔界的历史。

往日这里秩序森严,但今晨奈卡利斯魔王宫周边的建筑群都变成了政要闭馆状态。

仅有少数魔族权贵有着要务,才能踏过王宫前广场漫长的台阶则将进入魔王宫,穿过王宫的长长走廊,处理那不可或缺的例行工作。

第一层分布着摄政厅、办公室和贵族的休息区,也王宫内部工作和会议活动的核心区域。

至于禁止通行的二层及以上。

唯有王室成员,应召者和摄政王可以进入。

此时的二层。

“校长先生,梅罗加斯大人已经在等着您了。”

宫廷侍从模样的密探正带着幻魔一同走在二层的走廊上,时不时传来轻微的交谈声。

她先前还是一副密探打扮,有时也会因为工作需要扮成宫廷侍女。

对于这位炼狱回廊学院校长,她还是敬而有加,先不谈其校长一职,亵渎卿的吩咐就是要她好好招待他。

只是这位校长在她带路之前便能看到正确的方向,就像曾来过这里,现在仅仅是故地重游。

“谢谢,帮大忙了。”

兰奇向宫廷礼官感谢道。

走廊宽敞明亮,墙壁上挂着古代魔界油画,两旁摆放着雕塑和古董,在兰奇看来都挺熟悉。

他昨晚送走西格蕾,前去魔王御赐餐厅用完晚餐后就动身前往了魔王城。

兰奇让休柏莉安留在了炼狱回廊学院里与她的挚友莉桑德拉一起玩,并且给莉桑德拉开了一周的带薪假,每天和公主随便玩就行了。

家就得放在最安全的位置,仅带上了便携猫包,以及让塔莉娅处于凭依状态。

今早刚刚抵达魔王城奈卡利斯,便有梅罗加斯的人来接他到魔王宫。

这位素未谋面的宫廷礼官看起来业务能力也很强,不输以前的礼官莉桑德拉,只是莉桑德拉有一种卡利耶拉系的温和,而眼前这位礼官有着梅罗加斯系的魔王军特种部队内敛气质。

“您客气了。”

宫廷侍从略微放松地感谢道。

校长先生身披长外套,里面穿着正装,腰侧还别着一块银白面具,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风俗。

种族是幻魔族,和前任摄政王卡利耶拉一样生来就是银白的浅发色,还有那充满幻惑的魔力气息。

那块银白面具明显不是魔界面具的风格,即使从侧边看起,它也更有人类那边的宗教风,线条柔和,神色恬静,眉眼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爱。

她原本还担心能被亵渎卿梅罗加斯当成朋友的校长,也是性格相当可怕的大人物,没想到竟然随和到了这个地步,完全不像一個上位魔族。

当他们轻松地聊着走过转角。

只见一道身影已立于前方。

灯光点缀走廊地毯上,梅罗加斯身穿一袭夜空般的深黑色礼裙,双手覆盖着黑色丝绸手套,长发被扎好位于头后侧,每缕都被精心编织,一部分散发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宫廷侍从的脚步急刹,眼角都抽了抽。

她差点没认出来她的亵渎卿梅罗加斯大人。

两个小时前亵渎卿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把他带到这里就可以了。”

亵渎卿梅罗加斯声调冷淡地开口,瞥了宫廷侍从一眼。

她看出了下属的失礼想法,但她今天懒得计较了。

“是,大人。”

宫廷侍从恭敬地行礼,然后快步退下。

“走吧,接下来我来带你去会客厅。”

梅罗加斯丝毫没有上次分别时和教皇稍微熟络一点的样子。

她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把圣魄兰特教皇当作敌人。

梅罗加斯转过身往前走去。

“梅罗加斯小姐,你现在大可以把我当做魔界同胞,我不会和你动手的。”

兰奇笑着跟上她,对她说道。

“又叫我梅罗加斯小姐?算了,懒得和你讲道理,我打不过你。”

梅罗加斯故作高冷而疏远地讲道。

她头也不回。

可说实话,她从没默许过其他魔族这样称呼自己。

仔细想想,要圣魄兰特教皇喊她“梅罗加斯大人”也不现实,只能让他喊“梅罗加斯小姐”了。

梅罗加斯径直走向宫殿东翼的会客厅。

幻魔族随在她身后两步之遥。

长裙下,梅罗加斯在白垩石地板上如滑行般挪动脚步,保持着魔族摄政王的端庄稳稳走到门扉前。

纤细又苍白的手伸出,她用指尖摸过门扉的表面。

梅罗加斯对这个幻魔族男子的来意充满了好奇,却又保持着作为摄政王的矜持和警惕。

会客厅坐落在宫殿的最东侧,与梅罗加斯的摄政王厅仅有一墙之隔。

两扇镶嵌着魔界钛晶石的巨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会客厅内部的景象。

梅罗加斯侧身做了一个手势,请他进去,疏离而礼貌。

兰奇微微颔首,迈步踏入了梅罗加斯决定的商谈地点。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室内的陈设。

会客厅的地面铺就着黑色大理石,铭刻着的繁复银色花纹宛如无垠的魔界星空,房间正中央摆放着由魔龙骨雕琢而成的长桌,桌面被深色天鹅绒桌布覆盖。

上面早已准备好餐点,除了茶饮,还有外焦里嫩的地狱熔岩面包配以魔兽奶酪和奈卡利斯黑玫瑰酿制的果酱,光是闻着就香甜可口。

兰奇坐到沙发上,梅罗加斯则弯下腰坐到对面。

梅罗加斯微微挪动身子,调整圆润臀部的位置,将蝎尾挪到椅背后,不以针尖对着他。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梅罗加斯望向落地窗外花园,心不在焉地说道。

“不是,她怎么这么正常?”

塔莉娅在兰奇心里满是疑问地对兰奇呼唤。

她印象中那天晚上亵渎卿梅罗加斯是个纯粹的癫婆。

今天看起来竟然说不出亵渎卿任何问题,完全就是位冷艳又理性的魔族摄政王。

不会是这婊子在兰奇面前故作矜持,装成了淑女吧?

“你好像对梅罗加斯的恶意太大了。”

兰奇用意念回应塔莉娅,笑道。

“我讨厌死她了!伱不要被她这幅样子给骗了!”

塔莉娅光是想到梅罗加斯就浑身不自在。

要不是兰奇要来拜托梅罗加斯帮忙,她绝对不愿意见到她。

哪怕现在躲在兰奇身体里无需面见梅罗加斯,塔莉娅都非常不适。

“师匠,放心,我来和她打交道,不用你出面,梅罗加斯小姐确实就是这个时代的至强者了,我需要她的力量。”

兰奇向塔莉娅安抚道。

“……”

“为什么你对她要用敬语,但是对我却从来没叫过‘塔莉娅小姐’呢?”

塔莉娅忽然发现了问题。

“师匠,你的沉淀感不一样,辈分也不一样,这样称呼你成何体统。”

兰奇彬彬有礼地答道。

“我,我!”

塔莉娅听着兰奇真心实意的话语,想当场把他按沙发上,但她又不敢现身见到梅罗加斯,甚至不想泄露了魔力,让梅罗加斯闻到她的味道。

凭什么连梅罗加斯在兰奇心中都比她年轻?!

塔莉娅心里怨气升天,可现在就陷入了两难,无处发泄。

她好难受!

给兰奇卡到bug了!

窗外空气潮湿的花园中种植着珍奇的魔界植物,有能吞噬魔力的血色蔷薇,有能释放致幻毒气的紫罗兰,还有能窥探人心的曼陀罗,花丛几只魔界蝴蝶在翩翩起舞,时有虫鸣传到会客厅里。

梅罗加斯等待着教皇回应,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梅罗加斯,能不能帮帮我。”

兰奇双手交握,搭在膝上,向她郑重地问道。

“啊?”

梅罗加斯忧郁地微微歪头,就像没听懂对方的话,深色发丝无声无息地滑下。

她没想过圣魄兰特教皇一来就是要找她帮忙,令她既惊讶又感到有点无趣。

圣魄兰特教皇竟然还需要其他魔族帮他?

“我需要你的帮助。”

兰奇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凝视着她,确认道。

“这可不行,我可是魔界摄政王,再怎么也不能因为你的请求而出卖魔界,你,就算用强来的,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亵渎卿梅罗加斯打量着他的态度,似乎不满他的直白要求,声音都故作带上了一分下一秒就要开打的敌意。

教皇亲自来这里找她谈话,要她帮忙,无疑是要提出一些非常过分的要求,例如让他们魔界向圣魄兰特教国免除关税,或者是借一笔夸张的债务,再或者直接从他们这里要走技术和物资。

“我也是魔界人啊,我怎么可能要你做危害魔界的事?”

兰奇感觉梅罗加斯今天太过紧张了,无可奈何地笑着问她。

“呃。”

“魔界是我的第二个故乡,如果没有魔界,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那我信你。”

梅罗加斯发现圣魄兰特教皇还挺念及旧情,对他们魔界有着如此归属感。

她安心了些。

心里又有点隐隐的失望。

她已经胡思乱想出自己战败后被圣魄兰特教皇百般折辱的过程了。

结果这种事情竟然不会发生。

“具体要我做些什么?”

待梅罗加斯思忖了一会,她食指轻叩杯沿,状似随意地问道。

反正大概,也是加强魔界与圣魄兰特教国的合作,而不是过分的单方面条约。

她现在想开了,只要不是侵害到魔界的条约,哪怕对魔界利益趋近于零,她也姑且答应算了,谁叫她拳头没人家大呢,只能忍辱负重,等以后自己能打赢教皇再去找他连本带利讨回来。

指望教皇能傻傻地去撕破和霍宁帝国的和平条约然后让他们魔界想渔翁得利,无非是白日做梦。

“跟我一起去把霍宁帝国灭了。”

兰奇直截了当地讲出了诉求。

“噗!”

梅罗加斯差点没坐稳。

她拿出手帕掩嘴,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教皇你疯了?!”

梅罗加斯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双手遮住张开的嘴巴。

倘若不是她时刻在告诫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要保持端庄,想必此刻已经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停地眨眼。

她看圣魄兰特教皇这样子也不像在开玩笑,先前在炼狱之地他放自己走时也是这样认真的表情和语气。

“梅罗加斯,你知道泰比里厄斯之镜吗?”

兰奇问她。

“……当然。”

梅罗加斯眯起眼眸,神色沉着了下来。

她先前就很想知道这件超古代神物到底在哪,但是整个魔界除了前魔王,恐怕就只有卡利耶拉知道答案了。

现在分析片刻,眼前这个圣魄兰特教皇可能也知道。

“它其实就在炼狱回廊学院的最下方,这也是卡利耶拉会叫我来的原因,以后这件神物就要拜托你保管好了。我用了三次泰比里厄斯之镜,看了霍宁帝国如今正在酝酿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兰奇开诚布公地告诉了她答案,并将自己在泰比里厄斯之镜里获得的大部分情报与梅罗加斯娓娓道来。

“……”

梅罗加斯睖睁着眼睛,听得有点失神。

尽管这像是撕破了世界和平虚伪面纱的话语听起来有些荒诞以及疯狂。

但她相信圣魄兰特教皇所说的绝无虚言,一切都仿佛能和现实对上,甚至越听越惊,越听越怒。

或者说教皇完全没有必要骗她,仅用接下来几天时间,她就能调查明真相,而且即使她什么都不做,教皇也会亲自去南方帮她揭晓真相。

这群该死的血族,竟然还想覆灭他们魔界!

直到会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我可以理解,你们圣魄兰特教国要去打霍宁帝国,也想把我们魔界拉下水,但是,我万一拒绝你呢?”

梅罗加斯谈判般地问兰奇。

对她来说最优的计划其实是让圣魄兰特教国去拼死,让他们魔界来坐收渔翁之利。

“不,我会在明面上与圣魄兰特教国决裂,仅以我个人的名义去毁灭霍宁帝国,但我的力量有限,我需要你们这些大魔族伪装成我的使魔帮我。”

兰奇向梅罗加斯讲道。

梅罗加斯愣住了。

她转念一想,教皇如果经过了三次泰比里厄斯之镜的模拟,对未来的了解程度也许远胜任何人,一定是他发现只有这样做才能破血族的局,将牺牲最小化。

梅罗加斯将局面整个分析了一遍,也确实如此,唯有教皇发疯,才能让血族接受并纵容他在霍宁帝国大开杀戒,接着误判教皇的情况,等着猎杀力竭的教皇。

“在一切的最后,霍宁帝国会爆发那场大规模的北上征伐灾难,圣魄兰特帝国会为你们挡住一切,魔界至少有百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我也保证百年间圣魄兰特教国绝不会做出危害魔界的事情,永夜之地全部让给你们。”

兰奇补充道,向梅罗加斯提出了他完整的交易内容。

永夜之地作为魔界和圣魄兰特教国的过渡地带,原本属于兽人们,现在兽人绝迹,小石城那侧人类居多,小夜城一侧则魔族居多,但无论哪座城邦都既不属于魔界也不属于圣魄兰特教国。

双方这些年从未就归属问题发生争执,但都清楚这片永夜之地对魔界和圣魄兰特教国的价值,早晚会因为永夜之地的归属和划分而引发矛盾。

对于梅罗加斯这种一心要成为魔王的骄傲魔族来说,她对交易的重视不亚于塔莉娅那种魔族公主,一旦结成,可以很信赖梅罗加斯会遵守约定。

“可是,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亵渎卿梅罗加斯思虑了好一会,对兰奇不解地问道。

纵使这样可以减少牺牲,但那些普通人的性命说实话和圣魄兰特教皇这种踏入神灵领域绝无仅有的生灵可谓无关,他没必要这样作践自己。

除了一身骂名,什么也换不到。

“只要能保护圣魄兰特教国和魔界千秋万代,我甘愿如此。”

兰奇注视着梅罗加斯,讲出了兰克洛斯的心声。

他向梅罗加斯递出了拿覆盖着白手套的手,像多说无益,只等着她最后的答案。

这既是盟约的证明,亦是教皇的誓言。

许久。

梅罗加斯紧咬着嘴唇,侧着头,都没有答应教皇。

“梅罗加斯,看在魔界同僚的份上,帮我一把吧。”

兰奇放低了一点姿态,恳请道。

“你……”

梅罗加斯听到他的声音,只感觉有些心酸。

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低声下气地求她。

而此刻,能够帮到这个男人的,也只有她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教皇,你不要搞错了一点,这不是出于魔族摄政王与你的合作。”

亵渎卿梅罗加斯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仅仅是作为你的朋友,答应陪你胡来一次。”

梅罗加斯握住了兰奇的手。

(本章完)

第802章 不是黑日卿,是狂爱卿

四天后。

圣魄兰特教国的北部,首都赫尔沙雷姆终于从一场动荡中恢复了平静。

紧接着赫尔沙雷姆的城邦便开始忙碌地为盛大的加冕仪式做准备。

这个历经磨难的国度即将迎来新的领袖。

地势之巅的教皇厅下,城邦建筑多为深灰色或白色的古典风格,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幽深的音乐,整洁宽敞的街道上到处是华服的商人骑士教士。

街头巷尾,市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南方霍宁帝国传来的消息。

“听说霍宁帝国现在情况很糟,到处都是混乱和屠杀。”

“据说是一个黑袍男人,统御着数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黑袍魔头,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有市民小心翼翼地说。

另一个人连忙打断他。

“别乱说,霍宁的祸乱之源正是我们之前的教皇兰克洛斯的邪恶面……”

话音未落,就被旁人呵斥,

“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的教皇是尊敬的西格蕾·圣·阿纳斯塔修斯陛下!”

如果不是西格蕾击败并驱逐了发疯的兰克洛斯,遭受无差别屠戮的很可能就是赫尔沙雷姆市民了。

至少在这件事上,赫尔沙雷姆的居民们无不心怀感激。

浩劫刚与他们擦身而过,整个城区就沉浸在节日般的气氛中。

鲜花绸带装点着每条街道和房屋的窗台,无论室内还是室外,人们都在谈论即将到来的盛事。

尽管这两天霍宁帝国传来的变故消息让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塞维利亚大地和平复兴四周年纪念大概是办不成了,但无论这個世界是否会再度爆发战乱,他们都不会像十几年前那般绝望。

成功不是终点,失败也并非终结,唯有前进的勇气长存。

他们心里的火种早就在许多年前被点燃过了,无非就是在绝境让它再熊熊燃烧一次。

而如今圣魄兰特帝国,也并非没有顶梁柱。

那是他们的信念所在——

圣魄兰特教国最宏伟、最重要的建筑赫尔沙雷姆教皇厅,今天加冕仪式的举办地点。

经过连日勤恳的清扫和修葺,战斗留下的创痕已经被彻底抹去,教皇厅重新展现出昔日的辉煌。

厅堂外,身着白色镶蓝边披风的神官们已经列队完毕,整齐划一威仪四座。

为首的圣骑士高举绣有独角兽纹章的圣魄兰特国旗迎风招展。

仪式正式开始前,从教皇厅前方的广场一直延伸到数公里外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成千上万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只为能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广场中央矗立着圆形高台,上面被鲜红的地毯覆盖,三排洁白的大理石柱环绕四周,缠绕着紫绿相间的绸带,正中屹立的月之女神塑像手握法杖,身披薄纱,高台前方的阶梯两侧身姿笔挺的骑士们严阵以待。

他们身披银白战甲,头盔顶端飘扬着碧蓝的羽毛,手中长矛闪耀寒光,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教会的乐师团就位于台阶之下,随时准备奏响欢庆的乐章。

直到赫尔沙雷姆钟楼的时针指向正午十二点。

钟声齐鸣,欢快的音乐骤然响起。

伴随着悠扬的旋律,主教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教皇厅中走出,在众人的注目下,簇拥着身着华服的西格蕾缓步走向高台。

她的身姿高挑,浅色长发散在腰后,双瞳如闪耀在夜空中的星星,又似盛开在春天的紫罗兰,身上那野心家气场之强形同这片大地之上的女王——

看到她的一瞬间,许多普通市民不禁被震慑到。

“她和老教皇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啊。”

任谁都能看出,她不满足于在掌控眼前,而是要征服目光所及的一切。

“比迟暮保守的老教皇凌厉太多了,她看起来是真的想一路南下征服世界,在生物层面上会感到畏惧她。”

“传说中西格蕾圣女是个强大却较为温和的女性,怎么感觉她比教皇还教皇?”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老教皇赶下台……”

远端的市民们小声议论着。

但他们看不到,西格蕾的眼中带着一丝落寞。

“如此美景,你却无法与我一同分享。”

西格蕾望着这盛况,用无声的言语,呢喃道。

她还记得,第一次把圣子拐到她的藏馆时,兰奇想带上她一起潜入寂灭分支,就曾问过她,当她到达高处便发觉自己总是孤独,无人同她说话,孤寂的严冬令她发抖,她在高处究竟意欲何为?

她没有承认,在结束忙碌之后也只能独自欣赏自己的藏馆,无论是达成了什么样的成就,都无人能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当时隐隐有点被那小子勾起了玩心,接下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再回过神来,已经懂了站在高处的理由。

“唉。”

体验这登顶一把手的仪式固然不错,可是没兰奇陪她,她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

爱江山,但她更爱美人。

还是要先把兰奇娶到手再说。

那就不得不计划一下回到现世后,去威尔福特家见见家长了。

不过不急,先和圣子碰面给他个惊喜重逢。

兰奇肯定做梦都没想到,影世界里刚告别她西格丽德大主教不久,过段时间就能在现世再见到她。

“听说……次元分支有能够直接超远程传送的法术,但传送距离越远,传送位阶越高的目标法力消耗越大……好想一回现世就马上见到圣子。”

西格丽德心里叹息道。

如果圣子从影世界出来,一回家坐下就忽然听见敲门声。

再打开门就能看见倚靠着行李的她。

那是多么浪漫的事呀。

她这趟南大陆之旅的情报导航和护照,基本都是由次元分支帮她提供的一条龙服务。

至于最高端的空间传送基本就不用想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超远距离传送她霸天主教这个巅峰八阶所需要的法力太大,哪怕是唯一可以办到的空间法师次元主教用完这种规模的传送法术都会直接丧失作战能力,狡猾的托利亚多不会傻到在另一个枢机主教面前把法力消耗到见底。

做梦时间结束,西格丽德的思绪被赫尔沙雷姆的震声唤回现实。

她身后,教皇厅双扇巨门洞开,午阳透过玫瑰花窗,在地面铺就的红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条通往天国的路。

钟声齐鸣,欢呼如潮,民众发自内心地欢迎着他们的新教皇。

西格蕾微笑着向人群挥手致意,感谢着子民的拥戴。

这个时代的世界,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啊。

她心想。

“荣耀归于女神!赞美我们的教皇!”

神殿骑士在高台周围迅速列出严密的人墙,确保加冕仪式顺利进行。

身着白袍的主教紧随其后,他们恭敬地向西格蕾行礼,随后整齐地排列于台阶右侧,昭示着圣魄兰特教廷将团结一心辅佐新任教皇治理国家。

伴随着西格蕾的步伐,圣歌在广场上空回荡。

西格蕾缓步走上高台,台下民众的呼唤声交织成一曲振奋的乐章。

来到高台之上,西格蕾微微举起右手,示意民众安静。

广场上逐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期盼着新教皇的加冕演说。

“敬爱的圣魄兰特子民,今天,我以命运女神和全体人民的名义在此立誓,我将倾尽全力,以赤诚之心和炽热之魂,继承初代教皇的意志,带领国家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西格蕾缓缓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经历种种磨难,我们终于迎来了新生的曙光。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让我们携手前行,将先贤的遗志发扬光大,共创圣魄兰特的美好明天!”

嘴上这么念着。

她心里其实在想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由圣子帮她做才对。

演说还是圣子比较擅长。

而先前在北大陆,她在大多时候也喜欢把这些事交给圣子来出面,她在背后撑腰。

果然他们就算结婚了,在事业上也是天作之合,完美的搭档。

誓言落下,掌声如雷欢呼声似浪。

“西格蕾·圣·阿纳斯塔修斯万岁!”

“圣魄兰特万岁!”

呐喊汇聚成排山倒海般的洪流,无数鲜花、彩带纷纷扬扬,如蝴蝶翩跹起舞,钟声嘹亮,圣歌飘扬,七彩玻璃花窗下的光柱为肃穆的厅堂镀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勤勉尽责,以德服人,以义治世!让圣魄兰特重现昔日荣光!”

西格蕾的声音响彻云霄,字字铿锵,

“大难将过,曙光将至,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度必将走向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成千上万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蔚蓝的天空,化为一片洁白的云彩,翱翔在金色的午阳中。

盛典让时间变得飞快。

直至顺利结束,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万物笼罩在一片玫瑰色的晚霞中。

热闹的赫尔沙雷喧嚣声渐渐远去,圣魄兰特的新任教皇西格蕾回到了她的御座厅。

厚重的橡木大门后一片金碧辉煌,高耸穹顶的圣魄兰特教会壁画已重铸,墙壁上也镶嵌了新教皇亲自选定配色的绿宝石和紫水晶。

“该做的工作我都做完了,真是个会使唤主教的圣子。”

台阶尽头,是那张一成不变的圣魄兰特教皇御座。

西格丽德坐在御座上,轻轻闭着双眼,在心中默默念祷。

“加油,剩下的就靠你了。”

也许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做有关于这个时代的噩梦。

那一定是兰奇帮她划上了句号。

……

数小时过去,另一边。

霍宁帝国南部。

首都。

圣特里克。

浓雾缭绕的夜晚,城市上空月血月猩红,照亮了下面那古老美丽的圣都。

建筑群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月光塔尖顶和螺旋形石塔被月光投下长长的影子。

行驶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马车窗帘紧闭,车内隐约有人影晃动,街道两旁,闭着的店铺和关好的窗户让空气变得有些静谧和不安。

从千米高空中看去。

金色的萤火,犹如映照着城市镜面上的璀璨光点。

而这个可以眺望夜晚圣特里克的高处,仿佛是台风眼。

他们的身影在圣特里克的夜空中划过,形同几颗流星。

周围的云雾形同绸缎,与他们擦身而过,每穿过一次云层,下方的城市灯光都恍若无数星辰倒映在地面上,为降落铺设了一条光芒闪烁的道路。

他们在的天空坠落,随着他们不断接近地面,这个城市也变得愈发清晰,他们被一片无边的夜景所包围,闪烁的星辰变成散布在漆黑绸带上的珍珠,而血月散发出红芒照耀着他们。

许久过后。

轰!!

深夜的街道上,当从天而降的影子陆续着陆的瞬间,接连制造出的动静化作突如其来的震响,在热闹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宽阔的路面因为他们落地的冲击而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尘土飞扬间周围的空气充斥着微微的震感。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很快引起了圣特里克路人的关注。

这算是毗邻南岸的地带,算得上颇为繁华。

原本从高空降落属于危险行为,但这群神秘的身影似乎本就来意不善。

街道上人影稀疏。

“那是什么……”

市民看到从天而降的身影时,一种本能的危险感觉油然而生。

“是魔族!魔族来到圣特里克了!”

人们本能地感到了不妙,惊恐向远处奔跑,嘴里大声呼喊着圣特里克警卫。

这群不速之客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中,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为首的黑袍男人默默望着这片城邦。

明明是第一次抵达这处血月坏世的决战之地,却想来像见过很多遍了。

【任务目标1:阅读老友卡利耶拉的来信;前往魔界炼狱城帕斯夸尔&保护好卡利耶拉留下来的小火花;领悟泰比里厄斯之镜;给血月坏世时代书写结局。(完成)】

【任务目标2:理解黑日之兰克洛斯的心境:49.32%。(完成)】

【任务目标3:挑战者全员生存至21天时限结束,剩余时间0天00小时41分。】

如影世界的的任务信息所示,他们还剩最后的一小时不到。

由于兰奇在影世界里的出发时间比起三次模拟都要晚,相比最后一次模拟都要晚了大半天时间,所以一路有着诸位大魔族帮他歼灭行省并全速赶来圣特里克,也差不多临近尾声。

不过这时间已经够了。

有了三次模拟的经历,兰奇对于路程和时间规划早已烂熟于心,皆在他的预估范围内。

“把这座城堡毁掉?”

一片漆黑的城邦路面上,兰奇身旁还有几位披着黑色斗篷的同伴,散发着暴虐的魔力,如同来讨债的恶魔。

“不用,很快我们就会被招待了。”

兰奇答道,淡泊的眼眸就像望到了很远。

“说实话,这一路杀霍宁人,杀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他身侧为首的蝎尾魔女梅罗加斯自嘲着笑道。

她身材曼妙,黑色斗篷下隐约可见紧身皮衣勾勒出的曲线如同一条紧绷的弓弦,尾部随时都能射出致命的毒箭。

亵渎卿梅罗加斯哪怕是战争时期都没有这样杀过霍宁人。

上亿级的杀戮确实是让她见世面了。

教皇准许他们从南方开始就肆意无差别地屠杀,连身为恶魔的他们都有点心慌,这样做真的不会遭到命运女神的惩罚吗?

“我保证,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使魔,所有的功德都会算到指使者头上,你们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兰奇向他们几个大魔族承诺道,

“外面的世界是腐朽的,那些所谓的‘掠夺’和‘残酷’都是他们编织的谎言,只有我们拥有真正的启示,因为我们知道爱的真理。”

他慈眉善目地给大魔族们讲解。

“黑日卿,你没能在魔界和我们继续共事下去真是太可惜了,你才是真正的残忍冷酷,吾辈的标榜。”

几道身影皆是哂笑夸赞。

“……?”

只有梅罗加斯听完兰奇的话,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观察着兰奇,毒蝎般的眼睛仿佛能够穿透他的心,那抹着雾霾紫的唇彩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艳,她轻轻舔舐着嘴唇,举手投足间魅惑的同时又难以隐藏骨子里的暴虐。

梅罗加斯没想到的是,教皇竟然不觉得这是在扣功德,而是在加功德?

果然这癫佬很特别,在教皇面前,梅罗加斯都觉得自己像个正常恶魔。

“喂,教皇。”

她用蝎尾轻盈鞭笞般地碰了碰教皇。

“梅罗加斯,怎么了?”

兰奇回头望向她。

“我说,等这次霍宁首都杀完,反正伱也回不去圣魄兰特教国了,要不要考虑来奈卡……”

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红光将他们笼罩,刺眼的赤色在黑暗中照亮了每道身影的脸庞。

梅罗加斯的话语还没说完,地面上结界的空间引力凭空出现,迸发出耀眼火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将他们吞没。

兰奇和大魔族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股重力袭来,随之猛然下坠!

空间扭曲变形,时而延展,时而压缩,耳边呼啸着猎猎风声,恍若千万只恶鬼在咆哮嘶吼。

周遭的景象飞速向上坠去,原本漆黑一片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斑斓的色彩,万花筒般旋转变幻。

建筑物如同嵌在黑夜中的魔方,从眼前不断掠过,有的倒置,有的歪斜,完全无视重力法则。

华丽的木屋建筑与古堡般的石墙交错,闪烁着璀璨与猩红的光芒,形同一个扭曲而奇异的世界。

“教皇!”

梅罗加斯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尖利刺耳,向教皇伸出了手,努力想要够到他。

她是在陷入结界时离教皇最近的大魔族,其他大魔族此刻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罗加斯,不用担心。”

兰奇回应喊道。

血月城不存在绝对强力的结界屏障分隔,仅仅是在下坠时因为穿过不同的空间结界而被分散,如果没有其他血族挡住大魔族,他们不用多久就能重新聚合。

由于这次大量闯入者,血月城才变成了攻坚战对敌模式,而非上次的围剿模式。

血族始祖们将敌人分散开可以充分发挥血月城的主场防守优势,将敌人送到更合适的对手主场并逐个击破。

除非是只有一个敌人贸然闯进来,才会让他们全部聚集在一起,围杀敌人。

规划者想必就是第七始祖赫丽提珥。

身为血族占星师的她会将落入血月城的大魔族们分别匹配到不同的分殿,由血族侯爵作战。

血月城的入口处在西侧,中心是血王宫,其余东南北几个方向都是血族侯爵统御的分殿。

而虚弱的圣魄兰特教皇则会被送去最凶险的血王宫,与第三始祖拉夏尔单对单。

“你必须赢!你的脑袋只有我能收下!”

梅罗加斯呼喊着,为兰奇送上蹩脚的胜利祝福。

她的蝎尾还是本能地想要勾住兰奇的衣角,无奈结界中的重力四乱,能扭曲一切的空间将他们两个瞬间分开,就像两片被狂风吹散的落叶。

他们在彼此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谢谢你,梅罗加斯。”

兰奇独自继续下坠。

身边的建筑物越来越密集,一座座倒悬的城池向他压来。

“教皇大人,你怎么来了?”

戏谑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如神明的宣告。

这声音对于兰奇来说太过熟悉,他在泰比里厄斯之镜中听到过了太多次,甚至都有点怀念。

“怎么,不欢迎我?”

黑袍教皇倒悬着将银白面具按在脸上,朝血王宫方向自由落体坠下。

他已然解除了伪装,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当是克瑞瑅帝国血月城攻坚战的预演了。

尽管在现世里找不到这么豪华的大魔族将军队友阵容,而且现世由于克瑞瑅帝国处于全盛状态,可能现世才是血月城真正的困难模式。

但眼前这个血月坏世末期的衰败血月城,兰奇早已烂熟于心。

“呵呵,当然欢迎,只是不知教皇大人等会儿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始祖的声音如魅影般在漆黑中响起。

突然,一扇金碧辉煌的拉门在他面前打开。

兰奇毫不犹豫地穿过,坠落开始减速。

就是这里了。

血月坏世的最终之地,血王宫。

他环顾四周,当脚终于触到地面时,他见到自己正缓缓降落在一座圆形广场的中央。

广场由黑白相间的大理石铺就,矗立着十三根高达百米的石柱。

戏谑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欢迎来到血月城,圣魄兰特教皇。”

声音来自广场边缘深不见底的雾气中。

身影缓缓走出,身着纯黑色的丝绒礼服,衣襟上绣着金色的霍宁贵族家徽。

他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皮肤白皙如瓷,柔顺的褐发垂到肩头。

“真没想到你会过来呢,我可是有在霍宁帝国安分守己地过了这么些年哦。”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语气轻松,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嘲笑兰奇的愚蠢和无知。

“不过,既然你都来了,那就让我们好好聊聊吧,圣魄兰特的教皇大人。”

拉夏尔优雅地行了一个古老的贵族礼,右手按在胸前,左脚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向一位尊贵的客人行礼。

“拉夏尔,你竟然还有心情和我聊天?”

兰奇只身立于广场中央,对第三始祖拉夏尔问道。

他清楚拉夏尔用霍宁帝国的礼仪招待兰克洛斯这个被夺走了家乡故土的霍宁人,无疑是一种讽刺。

“不然呢?是想让我亲手抹杀掉已经弱得只剩差不多……六阶的你,还是就这样等着你生命的最后分针走尽,然后感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拉夏尔的语气还是那般温柔,

“说实话,我都不忍心和你动手了。”

拉夏尔眯起笑眼,张开了双手。

但他的动作中透着股傲慢和不羁。

那是绝对胜者的宣告。

三位血族侯爵与东南北的殿堂都在正常运作,他甚至会受到血王宫的超高额伤害减免加持,就算教皇留了点后手能短暂殊死一搏,也威胁不到他。

“拉夏尔,你们的真王为什么不要你们了?”

兰奇关切地望着第三始祖拉夏尔,丝毫不理会拉夏尔在说什么,前言不接后语地问。

“……?”

剎那之间,拉夏尔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开始抽搐。

他的额头上血管直冒。

“……你……说……什……么?”

拉夏尔的赤红眼瞳逐渐变得狞然,随即近乎疯狂,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不会是被抛弃的失败品吧?”

兰奇疑惑地盯着第三始祖拉夏尔,诚心提问道。

“兰克洛斯,找死!!!”

拉夏尔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暴起的手掌控制着血雾,无数深红的触须从雾中伸出,如同毒蛇般席卷向兰奇,要将圣魄兰特教皇这副冢中枯骨拖入万劫不复的鲜血深渊之中!

……

数十公里外的血月城南侧。

第八始祖索默赛特掌管的灭尽殿。

血族侯爵与大魔族的战斗已然爆发。

这座殿堂宛如一座无边际的角斗场,四周环绕着漆黑的山岩,岩壁上鲜红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血宝石铭刻着曾经在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败亡者的血骨,空气中弥漫窒息的血腥味。

殿堂中央开阔的战场地面上布满了蜿蜒裂痕,裂痕中渗出了鲜红的岩浆,地面上流淌,大地也在为这场战斗而颤抖。

两位大魔族正背靠着,在与血族最强武者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进行着遭遇战。

“小心,灭尽殿的地形能让他隐去行踪。”

水银卿密希奥通体皮肤呈银色,如同液态金属生命,但却有着正常的魔族女性体态。

擅长炼金和治愈的她挡在骸骨卿戴蒙盖特前,时刻警戒着可能从任意方向突袭而来的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

她身后的骸骨卿戴蒙盖特身材修长,身着一袭黑色的礼服,衣摆上绣着银色的裂纹,黑发如同缎子般光滑,在殿堂的风中轻轻飘动,山羊角下的骸骨如面具般攀附在他脸颊上。

“密希奥,你管好自己就行,不用帮我挡。”

骸骨卿戴蒙盖特脸庞俊美而冷峻,与水银卿密希奥传递着魔族意念,眼眸瞥向昏暗的四周和那个擅长偷袭的血族始祖。

尽管水银卿密希奥能让她液态化抵御诸多物理攻击并赋予她过强的生命力,可他们两个毕竟都是魔界文臣身板,水银卿密希奥一样会失去作战能力。

在风声袭来的一刹那,骸骨卿戴蒙盖特抬起手掌,顿时地面涌动的黑雾间亡灵召唤物开始复苏,连绵成列阵的全军,水银卿密希奥的魔力也缠绕上骸骨军团,组成了亡灵们的水银血肉,阻挡住了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的拳势,并向他疯狂涌去。

“明明有着将军的实力,却要行偷袭之事。”

骸骨卿像看垃圾一般地锁定着第八始祖索默赛特。

在他们面前被骸骨军团挡住的血族最强大的战士之一——索默赛特侯爵。

他身材高大魁梧,足足有着近两米高,浑身的肌肉如同精铁般坚硬。

“呵呵,只有胜者才配说话。”

第八始祖索默赛特的双拳贯穿,布满了凸起的经脉。

他的每次出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红色光影伴随着音爆轰散了两位大魔族文臣召唤出的水银亡灵军团。

“唔!”

面对这样一个可怖的对手,水银卿密希奥和骸骨卿戴蒙盖特的压力都开始倍增。

他们姑且还是根据战前黑日卿给他们的情报防备住了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的攻击模式。

但即便如此,他们两个偏向辅助型的文臣协力也很难正面对抗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

若是被索默赛特偷袭得手,更是糟糕得难以想象。

落入血月城之后,他们文臣原本都应该是配合上将军才能发挥出最强的作战效果。

血族始祖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如愿。

空间结界将他们两个文臣送到了灭尽殿,对上法系职业最难对付的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

水银卿密希奥分出魔力,蓝光自她指尖射出,笼罩在骸骨卿戴蒙盖特召唤的骸骨身上,为召唤物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治疗和防护。

骸骨卿戴蒙盖特很难在索默赛特的攻击下支撑太久。

戴蒙盖特神色凝重地在地上洒下一片片亡灵魔力。

积尸气在地上弥漫,仿佛随时可以将空间通道连接到地狱深渊,把周围全部吞噬殆尽,连光都无法逃逸,犹如黑洞一般。

而对于七阶以下的生灵来说,一旦被吞没,下一秒恐怕只会剩下白骨。

纵使其不断腐蚀着第八始祖索寞赛特,也无法让不死的他受到实质性伤害,他用自身的再生力硬顶着积尸气,向骸骨卿戴蒙盖特靠近。

“弱,太弱了!”

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仰天大笑,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灭尽殿中回响。

他猛地向前一跃,速度快到几乎肉眼难以捕捉。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水银卿密希奥面前,一拳朝她的面门砸去。

水银卿密希奥本能唤起魔力抵御,而骸骨卿戴蒙盖特的骸骨护盾也她面前展开。

可索默赛特的拳头仿佛有千斤重,轻易地击碎了护盾,重重地砸在水银卿密希奥的身上。

水银卿密希奥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身形都被轰散,化作了分裂四散的水银。

骸骨卿戴蒙盖特见状,即刻召出深渊锁链限制住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的行动,给水银卿密希奥聚合的时间。

不到眨眼工夫,星离雨散的水银卿就初步聚合成了几个小型的水银卿,向索寞赛特侯爵发起了反击,一道道银针瞬间刺穿了他。

“有点意思,看来还能玩你们一会儿。”

索默赛特看到水银卿密希奥还能站起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种稳赢的局。

没那么快结束,反而更让他尽兴。

全是享受。

话音刚落,第八始祖索寞赛特侯爵的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骸骨卿戴蒙盖特身后。

他的拳头朝戴蒙盖特的后背砸去,戴蒙盖特只觉得狂风袭来,应急唤出的召唤物都没能挡住攻势,自身像炮弹般被砸向灭尽殿山崖上深深陷了进去。

“戴蒙盖特!”

水银卿密希奥尖叫一声,连忙施展援护魔法。

但第八始祖索默赛特的追击太快,骸骨卿戴蒙盖特强忍着剧痛站起身,还未展开反击,就已经看到第八始祖索默赛特来到了面前。

……

此时,血月城的东侧。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镇守的彻寒殿,另一场激战也在上演。

殿堂坐落在一片冰封的湖面上,四周寒风凛冽,冰晶在空中飞舞。

湖面上的冰层厚达数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殿堂的倩影。

冰层之下却隐藏着无数暗流,随时都能将入侵者卷入湖底的深渊。

殿堂本身就是血色冰雕,广阔空间点缀着晶莹剔透的冰柱,外圈如同锋利的长矛,内圈如同优雅的蝴蝶。

“给我滚开,赫丽提珥侯爵!!”

亵渎卿梅罗加斯不断挥舞着她的金属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想要将蝎尾扎入赫丽提珥身体里,将她的血髓吸干。

“……”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仅仅是保持着虚化状态,举起漆黑法杖,在空中划出星图。

她并没有理会亵渎卿梅罗加斯的愤怒,也不与梅罗加斯硬碰硬,只旨在拖住她。

而梅罗加斯越急,破绽就越多。

星图开始缓缓旋转,一颗颗星辰从中飞出,在亵渎卿梅罗加斯周围环绕。

每当梅罗加斯蝎尾挥动,星辰就会自动调整位置,为赫丽提珥指引出最佳的闪避路线,同时打破梅罗加斯的平衡。

而当梅罗加斯的蝎尾针尖袭来时,星辰则会释放出耀眼光芒,将蝎尾的毒液尽数抵消。

“明明,明明应该由我在他身边,让他看看我的力量!”

亵渎卿梅罗加斯看到自己的攻击一次次落空,不由得嘶吼。

她的双眼散发着疯狂的杀意,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片紫色的毒影。

“你不应该想杀了教皇吗?为什么这么急着去保护他?”

赫丽提珥神色冷冽。

她的占卜之力虽然强大,但法力消耗同样很高。

拖住梅罗加斯的难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而且梅罗加斯按理说不该狂化,只有在情绪化到极端程度时,梅罗加斯才可能变得更强一步。

“他是我的猎物,我也是他的猎物,在我们互相杀死对方之前,由不得你们这些血族来打扰!!”

亵渎卿梅罗加斯一声尖啸,蝎尾如划破空间般袭来,速度过快地直取赫丽提珥的心脏。

赫丽提珥挥动法杖,银光闪过,将蝎尾击偏。

但就在此时,梅罗加斯的利爪也从另一方向刺来,快如流星。

赫丽提珥只觉得肩膀一凉,低头一看,肩上一块血肉已被亵渎卿抓走。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瞬间染红了她裙袖,她随即暴退。

“血族的味道还真不错,当然也许单纯是你比较香甜。”

梅罗加斯将手放进嘴里抿了抿,吞食着赫丽提珥的血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解恨,

“享用了你的血肉,我也得还你一点体液才行,让我们两个营养均衡一下,这样才算礼尚往来。”

亵渎卿梅罗加斯晃了晃她的蝎尾,针尖深紫色的毒液摇摇欲滴。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对上你这种东西。”

赫丽提珥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和自己心里的恶心,再次举起漆黑法杖。

与魔族摄政王梅罗加斯作战不仅要面对魔族当今最强的压力,还会因为这个对手身上无尽的欲望和淫靡而感到生理不适。

第七始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正面战斗中战胜亵渎卿梅罗加斯。

她的任务就是在彻寒殿一直拖住梅罗加斯,把优势给灭尽殿和魂魄殿,以及最关键的血王宫。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挥动法杖,殿堂的四壁突然开始移动,无数冰柱从地面和墙壁上凸起,冰锥阵不断变换位置,向梅罗加斯覆盖而去。

“我现在也没心情和你厮杀!知道的话就给我滚开!”

梅罗加斯冷笑着蝎尾一甩,电茧环绕的紫色魔能炮从蝎尾上爆鸣而出,瞬间将冰锥阵击得粉碎。

但此时,地面突然裂开,寒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梅罗加斯包裹。

梅罗加斯只觉得周身仿佛被无数锋利的冰刀割伤,寒意刺骨,连骨头都在颤抖。

她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被冻住了一般。

赫丽提珥看到梅罗加斯的冰冻状态,知道血月城的防御机制已经起效。

她强撑着站起身,血月在彻寒殿的穹顶上散发着柔和的血光,笼罩在赫丽提珥身上。

在血月的照耀下,赫丽提珥的法力开始恢复,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

血月城北侧,魂魄殿,这里已经成了修罗战场。

漆黑的大殿内,无数游魂在哀嚎呻吟,墙壁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锁链和镣铐,地面上散落着森森白骨。

殿堂外,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地面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仿佛大地也承受不住这里的怨念。

天空中黑色遮蔽了所有的光明,只有一轮血红的月亮,化作邪恶的眼睛,俯视着这个世界。

殿堂本身就是墓穴,墙壁和地面都由漆黑的石块构成,雕刻满扭曲的面孔,四周血红的鬼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殿堂中央,祭坛上散发着诡异紫光,环绕在周围的数根漆黑石柱中心悬挂着一口铁钟,钟身布满了锈迹和裂痕,每一次敲响都会使入侵者弱化半分。

就在这魂魄殿内,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和万威卿奥格林展开了殊死搏斗。

万威卿奥格林,身披着链甲轻铠,携带有十数柄武器的魔族剑圣,自身专修斩击属性,通过武器附加其他特性。

“奥格林将军,让我们看看谁的本领更多吧,早就想领教一下当今魔族第一集团军军团长的实力了!”

当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变身为通体眼珠的怪物时,整个魂魄殿都开始震动,地面开始龟裂,墙壁上的石块纷纷剥落。

无数鬼魂从地下和墙中涌出,发出凄厉的惨叫,在殿堂上空盘旋。

祭坛上的符文变得更加明亮,紫色的闪电从中划过,在空中劈啪作响,祭坛周围的石柱开始摇晃,缠绕在上面的锁链哗哗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靠吞噬他人获得的力量,终究不属于你自己。”

魔族剑圣奥格林从腰间抽出一柄半透明的短剑。

他每次挥刃都要撕裂空间一般,剑刃划过的地方,现实近乎出现了裂痕,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的景象,形似被打碎的镜子。

任凭第九始祖贝恩哈德的森罗亡灵向万威卿涌来,万威剑气皆是将其尽数吹散,无法伤及到万威卿分毫。

“万威卿!在我看来,你们这些苦修者才是最为愚蠢,把你的力量交给我吧。”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浑身上下布满的密密麻麻眼珠每一只都在不停地转动,他张开双臂,无数游魂自他周身涌出并凝聚,化作一张巨口向大魔族将军万威卿奥格林扑去。

“我的力量,你岂能承受得起?”

万威卿奥格林手中的武器已经变为一柄槌,通体银白,槌尖闪烁着雷光。

面对贝恩哈德的数十对魔眼,他毫不动摇,钝器仅仅是朝着正中挥下,电光四溅。

每道雷霆都能击溃大地。

令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在麻痹和眩晕状态下不得不减缓攻势,应对万威卿随时可能到来的致命反击。

但第九始祖贝恩哈德有无穷无尽的天赋法术可以使用,很快便再度在天际唤出数重巨眼,交叉落下的射线将奥格林包围。

万威卿奥格林将雷霆钝器收回腰间,拔出一柄赤色长剑,皮肤变成了深红色,身躯要被这柄剑点燃起来一般。

他手中长剑上的火焰也变得飘舞无比,刃上闪烁着炽烈的红光,仿佛由烈焰锻造而成。

万威卿奥格林挥舞着长剑,带起一阵炙热,掀起径直数公里的尘土和碎石化为黑灰。

他的攻击形同起舞,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闪避着奥格林的攻击,眼珠在他身上快速转动,不断寻找着进攻的机会,每当万威卿奥格林被他找到破绽,第九始祖贝恩哈德就会用眼珠射出腐蚀光雨,侵袭万威卿的要害,然而都被万威卿一次次格挡了下来。

“奥格林,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弱?”

贝恩哈德狂笑着突然张开血盆大口,

“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主场魂魄殿。”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口中伸出,章鱼的触须一般疯狂地向万威卿奥格林缠去,每一条触手上都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散发着恶臭和腐烂的气息。

奥格林挥动银月弯刀砍断了数条触手,但更多的触手缠了上来,从他的链甲上划过,疯狂地吸取奥格林的鲜血和生命力。

“那又如何,在你的主场就不能杀你了吗。”

万威卿奥格林终于被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命中,身上转瞬溃烂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却感觉不到痛苦一般,皱了皱眉,他知道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这种特质如果拖得时间太长,对自己十分不利。

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呵呵,不管如何,我们这里都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主战场。”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看到万威卿奥格林的状态,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他知道,只要再拖一会儿,奥格林就会彻底沦为自己的猎物,成为自己永恒的奴仆。

只要孱弱的圣魄兰特教皇落败给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

血月城中心广场。

从血王宫蔓延而出的血王神火狂舞,却侵袭不到白袍教皇半分。

他来此之前早有饮下一口生命力狂暴的狼血,如同月女神的庇护一般化为狼影为他驱散着血王神火,使他不受火焰侵袭。

也许狼巫会有更加针对血王神火的加护方式,但是狼战士几乎不会魔法,想用高阶狼战士的力量抵御血王神火,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饮下。

拉夏尔从出手就想要抹杀掉教皇,将圣魄兰特教皇凌迟致死。

千万道黑色的雾气从血王宫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漩涡中心,暗红色的闪电劈啪作响,照亮了拉夏尔冷酷的面容。

“……”

面对拉夏尔的攻势,兰奇丝毫不为所动,被暴风所笼罩,绝对免疫下了拉夏尔的九阶魔法攻击。

他身着教皇的圣洁袍服,银白的面具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塔莉娅凭依状态的他大约能发挥出略强于七阶的实力。

但在第三始祖拉夏尔面前还是太不够看了。

拉夏尔的双眼如两团黑洞,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的邪恶与疯狂。

“教皇,你就剩这么点力量了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在嘲笑兰克洛斯的无力。

果然教皇身上还保留着些许手段能够短暂回光返照。

但这种防御手段他相信教皇用不了几次了。

而九阶的魔法攻击,接下来还有很多呢!

他想不出形单影薄的圣魄兰特教皇还有什么可能翻盘。

“拉夏尔,你听说过传奇封印师阿斯克桑的故事吗?”

兰奇刚进入血王宫不久便快要输掉的时刻,仍没有爆发出任何教皇的威势,只是自语着。

“莫名其妙!”

拉夏尔听不懂圣魄兰特教皇在说什么谜语。

教皇的气息依旧低迷,完全看不出来圣魄兰特教皇当世无敌的模样,周身的防御结界迅速瓦解,看上去就像败局已定。

但这瞬间,兰奇袖袍中的四张魔法卡牌也随风消散了。

血王宫广场,雷鸣风起!

他身后的虚空中,亮起了四道直达天际的雷霆,下一刻,一切都有可能降临。

橙色的光芒刺眼夺目,化作破晓的第一缕辉光,古老的契约被唤醒,黑暗中孕育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那黑雾与雷光风暴中,四位大魔族的真身降临了。

黑雾中他们又似生灵又似幻影,虚影无比高大恐怖,只有那望向第三始祖拉夏尔的目光格外清晰,充满了蔑视。

同为邪恶。

他们却是来自更纯粹的本源之恶。

四位大魔族的凭空出现,他们身后的兰奇如同立于王座前一般,睥睨着拉夏尔公爵。

血雾被一道道冰墙阻隔,复合笼罩在其上的结界令血雾收缩,敌法师的逆运算如一张无形的网,缠绕在拉夏尔的魔法上,将其层层解构,化为无形,最后余烬被深渊魔法吞噬。

拉夏尔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在四位卿的联手抵挡下,也成功被化解。

每一步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由四道大魔族身影中的指挥者瞬间分析完成,并将指示分发给其余三位大魔族。

他们身姿各异地立于圣魄兰特教皇面前,准备好了与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战斗。

“辛诺拉,你还需要闭着眼吗?我们的教皇大人可是都戴上面具了。”

好不容易被唤醒的真理卿普拉奈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魔界礼装,手中的银灰色怀表闪耀着柔和的光泽,望了望身侧的妹妹。

“小男孩最恶心了。”

破法卿辛诺拉双目轻阖,也许在沉思,毫不掩饰对血族始祖的嫌恶。

“那如果是那个黑发绿瞳的吭吭变成了小孩模样呢?你会想犯罪吗?”

守护卿安塔纳斯一头醒目的酒红色短发,俏丽活泼地和辛诺拉打趣道。

安塔纳斯今天一如既往身着紧身的皮衣猎装,搭配及膝高筒长靴。

被封印成了魔法卡牌,可让她闷坏了。

“呃……”

辛诺拉犹豫了。

她相信有着魔界名门教养的自己可以仅远观而不亵玩,但她怕塔莉娅借家教的名义犯罪。

辛诺拉已经发现了,塔莉娅的自制力比他们几个想象中还要差。

“……”

冰雪卿阿尔弥斯双眸淡若冰蓝,紧盯着敌人拉夏尔公爵,没有参与到其他三位大魔族的聊天中。

只有她比较正经。

她不明白这三个老友身上的松弛感是怎么回事。

好歹眼前是个影世界的隐藏最终强敌,其强度远超他们几个大魔族正常情况能应付的极限。

四天前,兰奇在抵达了魔王城奈卡利斯之后还找到了他们四个。

除了在魔王城留下必要镇守的大魔族,或者说是连梅罗加斯也不太信任的大魔族,其余可靠的大魔族已经倾巢出动,参与到了这次剿灭血族的行动中。

骸骨卿,水银卿,万威卿,皆是梅罗加斯派系的核心。

而他们四个兰奇最熟悉的大魔族,使用传统古法变为了召唤物,封印藏匿于兰奇身上,以在最终对付拉夏尔,防止兰奇落单。

尽管他们四个加起来,打一个将军稳赢,打两个将军能拖住,可是打九阶属于前所未有的难题。

“嚯。”

第三始祖拉夏尔看清了四道大魔族身影,歪头一笑。

他确实没想到教皇身上竟然还用稀奇古怪的办法藏了四个大魔族。

但拉夏尔并没有露出丝毫慌张,反而神色越发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兰克洛斯,你就只能依靠外援了吗?”

拉夏尔讥讽地笑了,

“你身上就是还藏了几个大魔族又如何呢?他们都是最弱的大魔族,而你又跌到六七阶了,恐怕马上就会死掉。”

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四个大魔族有几斤几两。

弱得过分了。

仅有那个冰魔有着类似骸骨卿和水银卿的战斗力,其余三个都是及格线大魔族。

他第三始祖九阶公爵身为绝对的上位者,八阶魔族的魔力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你恐怕没有发现,我和兰克洛斯有一点不一样?”

兰奇友情提示拉夏尔般地问。

“他好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塔莉娅的意念声在兰奇耳边说道。

她不好意思穿着卡利耶拉的新衣去见四位老友,怕被他们看出破绽,或者说这种和兰奇灵魂相连的状态太过丢人。

她怕解释不清被朋友们误会。

正好兰奇现在只需要凭依保护,不需要她现身。

用过三次泰比里厄斯之镜的塔莉娅当然知晓,唯有兰克洛斯的攻击才能附带太阳之力的伤害。

在拉夏尔眼里,若是八阶的兰克洛斯,靠着特攻也许能和九阶的第三始祖拉夏尔单打一会儿。

唯一有威胁的兰克洛斯此刻弱得没有战斗力了。

所以理所当然拉夏尔是稳赢的。

而想要威胁到拉夏尔,至少要三位及以上的大魔族将军合力。

“你还能在死前脱胎换骨吗?黑日卿?”

拉夏尔望着心不在焉的教皇。

一种疑惑感,一种事与愿违的落空感,还有一种自己在和空气玩拳击的被愚弄感,让拉夏尔公爵笑了笑。

兰克洛斯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不仅开口就是真王不要他们了,还时刻带着莫名的泰然自若,一切都令拉夏尔血压上下浮动。

“我说了,我不是兰克洛斯,如果你真的觉得以对付黑日卿的办法能对付我,那你会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兰奇心平气和地与拉夏尔讲道。

他随便说几句话拉夏尔就急了。

等会儿塔莉娅的魔音顶着拉夏尔的高精神抗性奏效应该都不成问题。

“也好,我正好将你们这些魔界的余孽一网打尽,省得以后再去魔王城清算你们了。”

随着话音,第三始祖拉夏尔的身影突然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手掌带起的漫天虚影盖向了眼前的魔族们,速度之快,犹如黑夜中死神的召唤!

找四个文臣来对付他,太过病急乱投医了!

拉夏尔狞然的眼睛里红色变得更深,深到几乎要吞噬所有的光线。

再度涌起的风暴中,免疫力场除了将四位大魔族一同庇护了进去,光芒开始从黑暗的奇点涌出。

兰奇的手心如同宇宙诞生般的虚空缠绕凝聚,霎时,正午烈阳的夺目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血王宫广场,将黑暗的夜色驱散,化为纯白的光之世界!

这光芒是如此炽烈,仿佛要撑破玻璃,让血王宫的玫瑰窗爆裂而出,连血王宫城堡都被镀上了一层虹光氤氲。

当太阳在血王宫广场上空放出夺目光芒的那一刻,整个血月城都为之晕染。

即便是在数十公里之外血月城东南北三处的灭尽殿、彻寒殿和魂魄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太阳微弱的光亮。

血月城灭尽殿。

第八始祖索莫赛特侯爵与水银卿密希奥骸骨卿戴蒙盖特正激战正酣。

岩石破碎的声音、魔法炸裂的轰鸣不绝于耳,整个殿堂就像随时都会坍塌。

但在此时,微弱的亮光突然透过角斗场进来。

光芒虽然微弱,在这个一向昏暗的殿堂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索莫赛特侯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抹天敌般的自然光。

他猛地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索默赛特侯爵喃喃自语。

兰克洛斯的光芒——

怎么可能能够照得这么远?

尽管这种距离下不会影响到他索默赛特,但他却本能地感觉到了畏惧。

那像是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到了破晓时分,将要升起一道无法阻挡的旭日。

身负重伤鏖战的大魔族水银卿密希奥和骸骨卿戴蒙盖特同样感到十分惊讶,但脸上多了一丝了然。

“看来,那边快要分出胜负了。”

水银卿密希奥如释重负地自语。

“呵呵,索默赛特侯爵,你以为我们到底是谁拖住了谁?”

骸骨卿戴蒙盖特点头,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第八始祖索莫赛特侯爵听到二人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这不可能!”

索默赛特咬牙切齿地说,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给自己壮胆般地咆哮着向水银卿和骸骨卿而去。

远北方的魂魄殿。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看到那光芒,原本狰狞的面容上,竟然闪过一丝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光芒会灼伤他一般。

仅仅是一瞬的错愕,就让万威卿奥格林斩下了他的头颅。

血月城东侧。

彻寒殿赫丽缇尔侯爵和梅罗加斯的战斗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亮光而暂停。

赫丽缇尔侯爵望着那抹光芒,惊疑不定的神色中不断涌现出绝望。

她能感受到。

这光芒中蕴含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对于占星师来说,任何无法理解的事情,都名为失控。

兰克洛斯明明马上就要死了。

怎可能在此刻盛放出崭新的日出辉光?

“好了,你成功挡住我了,我也想开了。”

亵渎卿梅罗加斯握了握掌心,指节作响,

“干脆我就在这里陪你相亲相爱吧,我一直都听说女侯爵的身体很扎实,怎么弄都弄不坏……”

她的表情已神似恶鬼,朝着赫丽提珥侯爵走近。

……

整个血王宫广场上升起了一轮明日般的光球。

它的福泽下,连冰冷的大地都变得温暖起来。

“拉夏尔,我不叫兰克洛斯,我将会是几万年后再度在此与你决战的人,希望届时你能让我尽兴一点。”

辉光白光映照着兰奇的脸庞,也传来了他的话语。

拉夏尔公爵只感觉大脑快被这震耳欲聋的平静声音弄碎,如置身于昼夜颠倒的正午时分!

他不敢相信兰克洛斯怎能在午夜召出如此大范围的广域太阳之力!

“你不是黑日卿,你到底是谁!!”

这瞬间,拉夏尔公爵虽然宁可相信这刺伤了他眼睛的光芒只是幻觉,但残酷的事实却是,他浑身的力量瞬间虚弱到只剩十分之一。

与兰克洛斯的力量格外相近,却又截然不同。

可谓是兰克洛斯的同位异形体。

而两者特性差距的这份情报差,又格外致命。

“如果我是魔族,那我的名衔……应该是……”

兰奇思索着回答。

由于他在大爱诗人身上的印记都被塔莉娅吞走了,导致塔莉娅变成了狂爱魔王。

如果他能魔族真名显现。

那大概就是——

“狂爱卿。”

他轻敲响指。

“狂爱卿……狂爱卿是什么东西?!”

第三始祖拉夏尔从未听说过在历史上有这样一个魔族。

他不认可这种过于荒唐的异样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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