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这么突然?

天气很晴,路上的积雪清的干干净净。

好多单位的门口已经挂上了灯笼,时不时,就能看到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往树上挂彩灯。

过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一辆奥迪驶出党校,开进万泉河路。

国际合作部召开会议,邀请监管委参加,原本来的应该是付主任和国际局的王局长,但王局长去越南了,付主任在国际业务方面也不是很精熟,只能拉于思成这个前任局长充壮丁。

会开完,本来还有晚宴,但两人都没有参加的心情。

“李定安明天就回来了吧?”

“嗯,订的是两点的飞机!”

“等主任谈完话,你再委宛的解释一下!”付主任叹口气,“我是说监控的事情!”

哪有那么夸张?

只是正常保护程序而已,李定安能理解,而且他也没那么敏感。

当然,领导的考虑也不无道理。听听李定安说什么:表现的太优秀了,被切片了怎么办?

应该是玩笑话,但从侧面考虑,李定安应该是有什么顾虑的。

比如,懂的太多,过于专业、过于抢眼,也过于妖孽。

但说实话,纯属杞人忧天……国家巴不得这样的人才多出几个。

“好!”

转着念头,于思成点了一下头,随即,他眼眶一缩,猛的回过头。

将将是下班的时间,万泉河路又是主干道,路上的行人当然很多。而恰好,这一段的右边是熙和园,左边又是圆明圆,来溜湾的市民也不少。

再者毗邻京大,学生更多。

但在茫茫多的行人中,有个身影格外显眼。

高高瘦瘦,文质彬彬,气质很是出众。

却又慢哒悠悠,漫不经心,反正挺惹眼。

所以,只是随意一瞥,于思成就认出来了。

“停车……小刘,倒回去!”他冷不丁的喊了一声,“算了,靠边停吧!”

司机手脚很麻利,稳稳的停到了路边,于思成打开车门:“付主任,碰到了位熟人,你们先回去!”

熟人?

付自立扭过头看了看。

因为家庭和工作的关系,于思成在京城碰到熟人再正常不过,下车打声招呼也很正常。

但让他们先回去,那肯定是很重要的朋友或亲戚,肯定不会打声招呼就走。

出于好奇,付主任多瞅了两眼,但越瞅越不对劲:这张脸,怎么那么眼熟?

咦,李定安?

他不假思索,也推开了车门。

李如英还在磨洋工……哦不,欣赏风景。

裴淑慎唠唠叨叨,说他临过年这半个月胖了快二十斤,上三楼都喘。所以让李如英趁着京城过年的空子,好好减一减。

但大过年,你让我减肥,还每天必须跑三公里?

这婆娘脑子不对……

暗暗嘀咕着,“吱”的一声,一辆小黄车停了下来。

“老板,跑完了!”

“师傅,跑了多少?”

“你看,两公里半,六千多步呢。”

“再溜哒到家,刚刚好!”李如英接过手机,扫码付款:“谢谢……”

而另一边,于思成瞪着眼睛:还能这么干?

江秀莹也是每天都查步数,但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暗暗自责着,他喊了一声:“李主任!”

“呀,于书记!”

李如英惊了一下,连忙迎了上来,“这么巧?”

“去党校办了点事,正好路过看到了你,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昨天下午来的!”

“裴老师也来了吧?”

“对,在家打扫卫生呢,我出来偷偷懒。”

你这何止是偷懒?

看他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于思成又笑笑。

两家的女主人还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但他俩联系的挺勤。

李定安住院那段时间,他请李如英吃过饭。后面十一去石家庄,李如英还和他小酌了几杯。

包括前几天,李如英还和他联系过,大概问了一下他和江秀莹过年怎么安排。

于思成就知道,今年过年,李如英和裴淑慎应该会来拜访。

说起来挺失礼:去年人家两口子专程上门,自己和江秀莹一直抽不出时间。

但今年肯定不会了。

江秀莹调到京城后,每天都闲的发慌,老王也基本捋顺了国际局的工作,不用自己再帮趁,今年肯定能过个安稳年。

“秀莹昨天搅年糕,还在念叨,说等李定安和徽音回来,让他们带过来一些……明天他俩就回来了,咱们找个时间坐一坐!”

“肯定要坐一坐!要是于书记和江总不忙,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还得上门叨扰一下!”

这就挺正式了,肯定是要谈两个年轻人的事情。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于思成还是挺开心:“肯定不忙……要不,定到初二?”

这个日子就选的更有意思了,李如英使劲点头:“初二好,就定初二!”

稍一顿,他又看了看表:“明天周六不上班吧?淑慎正在打扫卫生,家里有点乱,我就不请你上去了。就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咱俩抿两口?”

其实他只是随口客气,因为车还在路边等着呢,连火都没熄。车边还站着一位,不知道是于思成的下属还是同事,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所以李如英估计,于思成应该会拒绝。

不想于思成竟点了一下头,还拿出了手机:“也行,我让秀莹也来!”

李如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都说家里挺乱,你还让江总也过来?

正愣着神,付主任走了过来,主动伸出了手:“李主任,初次见面,我姓付!”

之前只是猜测,但听到于思成和李如英商量过年拜年的事情,还定到了初二,付自立反应再迟顿也猜到了:这位,就是李定安的父亲。

李如英回了句你好,于思成也回过头。

“不是让你先回去了吗?”

“我都听到了!”

付主任还带着点埋怨,“既然是李老师的父亲,你也不说介绍一下,就想把我打发回去?”

于思成哭笑不得:这是大马路上,你是监管委的常务副主任,我怎么介绍?

就总觉得,主任也罢,付主任也罢,对李定安的态度过于紧张了。

是人才不假,也确实发现的有点晚,重视点也正常,但是不是重视的有点不矜持了?

他家在这,父母、爷爷奶奶都在这,还能跑了不成?

再者,他又不像林子良,受过那么多的委屈,恰恰相反:这些年,不管是京大、国博、文旅部、监管委,甚至是公安部门,对他完全称得上“礼贤下士”、“任才使能”。

何安邦对他好不好,成杰、林致远对他好不好,自己对他好不好……嗯,这个不算,自己对他好是应该的。

那郭彬呢?

完全就是何安邦的翻版,李定安说东,老郭绝不朝西。

反正于思成就觉得,领导们也有点杞人忧天……

付主任却不以为然,态度热情的不得了,握手都是两只手:“李主任,我可是听到了,你要和于书记去喝酒……你也别怪我脸皮厚,既然碰到了,怎么也得坐一坐……”

李如英稍稍有些惊讶,所以当时就想岔了:语气很随便,和于思成的关系应该很好。但很殷勤,应该是于思成的下属。

于思成却很无奈:刚还想,你和主任有点不矜持,却不料,你还能更不矜持?

拦大马路上,硬拉着李定安他爸的手,要和他喝酒?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左右瞅瞅:“付主任,左岸公园有家重庆老菜馆,泸菜做的挺不错,地方也安静……要不就那?”

“你别问我,李主任觉得好就行!”付自立笑着,又朝司机招招手,“小刘,拿酒,两箱!”

于思成惊了一下:三个人,两箱?

他和李如英倒是喝过几次酒,但每次都只是微薰:就一瓶。

再比照李定安那个酒量:付主任今天是想把李如英灌桌子底下是吧?

正转着念头,付自立给他使了个眼色:“还是别叫江总了吧?”

这还怎么叫?

肯定叫不成了。

“我打电话说一声!”

他叹口气,给江秀莹讲了一声,说晚上有应酬。

打完后,看李如英好像也在给裴淑慎打电话,他又看了看付自立:“你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付自立浑不在意,“了解一下职员的家庭情况,关心一下他的生活,不挺正常。”

正常个屁,这是你主任该干的活?

就觉得付自立热情的过了头,于思成也没多想。

付自立却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确实不是他干的活,但既然碰上了,就得趁机做点什么。

就比如李定安的私事:既然已经到了双方家长正式见面的地步,他怎么也得凑点火。

也是因为,李定安帮他那位叫陈静姝的朋友弄的那家公司。

弄哪里不好,弄国外?

就挺担心。

还不敢告诉于思成……

暗忖间,李如英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车跟在后面,三个人步行走向餐厅……

……

“唰……”

于思成拉开窗帘,阳光照了进来,他下意识的眯住眼。

再看看表,都十点多了?

眼睛有些干,胃里隐隐发酸,自己都能闻到喷出的酒味。

脑袋里也有些重,昏昏沉沉,灌了铅的那种感觉。

真喝的不少……

转着念头,他捏捏眉心,出了卧室。

秦姐和江秀莹在炸麻叶,满屋子都飘着香气。

“哟,醒了?”江秀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十二点?”

于思成往厨房里瞅了瞅:“饿醒了,有没有吃的?”

“给你留了粥,先去洗脸!”看他睡眼惺忪,江秀莹一脸嫌弃,“你不是打败酒场无敌手吗?”

于思成愣了愣,又叹口气:“大意了!”

李如英看着文质彬彬,竟然那么能喝?

因为李定安那个样板摆在那,他一直以为李如英撑到头也就一斤的量。所以昨天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明着帮,暗着帮,三杯中至少要帮李如英代一杯。

李如英不让代都不行。

然后喝着喝着,他才发现不对:自己都上头了,李如英脸色竟然都没有变一下?

之后又问了一下才知道,年轻那会,李如英给领导当秘书,起步就是两斤的量……

洗完脸,刷完牙,江秀莹已经盛了粥,又夹了几块麻叶:“和谁喝的?”

“李如英!”

江秀莹怔了怔:“谁?”

“李定安他爸!”

“我怎么不知道……不是,你怎么不请人家到家里来?”

“他们前天下午才回来的,裴老师也在,所以我本来是要叫上你去李定安家里,结果老付非要拉着李定安他爸喝两杯……”

“付主任,他凑什么热闹?”

“爱屋及乌,当然是因为惜才!”

江秀莹惊了一下:付自立,可是常务副主任?

和李定安他爸,也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李定安在你们单位这么吃的开?”

那不然呢?

于思成就觉得,监管委从上到下,都紧张的有点过头。数来数去,可能就自己的心态最正常。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下午李定安和徽音回来,我问问李定安,他要没什么安排,晚上去他家里坐一坐!”

“这么突然?”

“再晚就没时间了:李主任和裴老师初二要来咱们家!”

“初二?”江秀莹愣了一下,“要定时间?”

“对!”

江秀莹觉得更突然了:“太急了吧?”

“所以才要年前去拜访一下,把去年缺的礼数补上!”

于思成叹了一口气,“也不算急:他们都谈了两年了,你再算算,徽音多大了?”

过完年就二十七……确实不小了。

其实江秀莹就是觉得,女儿一嫁出去,心头像少了一块肉似的……

“对了,到时候付主任也要来!”

“付自立?我们谈李定安和囡囡的事情,他又来凑什么热闹”

于思成叹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

喝了几杯,付自立主动提起李定安和于徽音,然后一顿猛夸: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类似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又喝了几杯,他又说:什么时候定日子,是不是初二?

李如英能怎么说?既便没准备这么快,也只能顺水推舟,说准备就是在初二说这件事情。

然后老付又说: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没个见证人,之后他就毛遂自荐。

李如英能怎么办?

自己呢,还能拦着不让他来?

就感觉老付恨不得李定安和于徽音明天就订婚,后天就领证,大后天就办酒席……(本章完)

第504章 炸毛了

“砰”

门被踹开,门锁崩到了沙发上。

额头上星星点点,渗着细密的汗珠,李定安冷着脸,目光像刀子似的刺了过来。

张汉光愕然的放下鼠标,站了起来:“怎么了这是,跟人打架了?”

话刚说完,门外冲来“咚咚咚”的重响,叶高山冲到门口:“跑……”

我靠,冲我来的?

张汉光头皮都麻了,“嗖”一下就跳上了办公桌。李定安刚要冲过来,叶高山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李老师,您消消气……张处长真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叶高山壮的跟头熊似的,比雷明真还壮半圈,李定安挣了两下竟然没挣开。

这么一打岔,张汉光一溜烟似的跑进了休息,狠狠的撞上了门。

人还在里面喊:“李定安,你发什么神经病?”

李定安冷笑:“你出来,我慢慢告诉你!”

张汉光脑子又没被驴踢?

一想想李定安刚才那个眼神,他就冒冷汗:今天的李定安,绝对是要把他弄死在这的架式……

但自己干嘛了?

正一脑袋问号,外面又跑进了几个人,张汉光露出脑袋,透过玻璃看了看。

郭彬、王成明、谢助理……

郭彬先交待了一句,谢助理出去,又关好了门。

王成明则给李定安解释着什么,不时朝这边指一下,神色有些尴尬,还有些歉疚。

歉疚,有什么好歉疚的?

张汉光心里一咯噔:监控的事?

完了,被王成明这王八蛋给卖了……

不是说好的吗,领导会谈话,最后就谈成这样了?

不知道怎么说的,叶高山松开了李定安,他虽然没有往上冲,但依旧是怒火冲天的模样。

咬着牙,瞪着眼睛,伸手指了过来:“你给我滚出来?”

“我不……”张汉光心虚的要命,左右瞅瞅。

但这里是十楼,就一道门,他还能逃到哪?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努力的解释,“当时里面的动静那么大,又拍桌子又摔杯子,我还以为你被林子良给威胁了,所以才让外围的同事入侵监控的……”

“放屁,他一个瘸子,怎么威胁我?”

“万一他有枪呢?”

李定安被噎了一下。

确实说不准。

但是,他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张汉光知道了那么多,之后竟然不提醒他?

特别是陈静姝的事情。

还有林子良这个王八蛋:自己当时还问他有没有监控,他斩钉截铁的说没有?

结果,领导全知道了?

都给老子等着……

他指着窗口:“你出来!”

“你不动手我就出来。”

“行!”

李定安坐到了沙发上。

叶高山刚想再劝一下,王成明使了个眼色。

李定安是什么性格,知道的人都知道,绝对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他能发出火来,就说明问题不大,也可以说是没问题,张汉光顶多挨顿揍。

但他要是压在心里,当什么都没发生,那完了。

至不济,张汉光和他也算是处到头了……

王成明又挤挤眼,叶高山秒懂,给了张汉光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郭彬也后知后觉,然后,三个人齐齐的转过身。

张汉光人都傻了,隔着玻璃喊:“叶高山,你给老子站住……”

“王成明,你个王八蛋,背信弃义,言而无信……”

“郭局长,救命啊……”

三个人当没听见,出了办公室。

临关门的时候,王成明顿了一下:“李老师,能不能……下手轻点?”

李定安狞笑一声:“放心!”

王成叹了口气,关好了门。

没错,他确实保证过:领导肯定会先和李定安谈话,李定安应该能理解。如果万一发火,王成明肯定会帮张汉光解释。必须的时候,也会分担一些。

但此一时彼一时,上面的重视程度空前提高,和李定安前期合作,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就相当重要了。

所以,这个锅只能张处长一个人背……

正默默着的说着抱歉,里面传来“咚咚绑绑”的怪响,以及张汉光的惨叫声。

“姓李的,你来真的?”

“我还手了昂……哎哟……”

“王八蛋,你公报私仇……我就知道,你一直记着……可算是逮到机会了是吧?”

王成明拿出烟盒,发了一圈:“叶处长,张处长说的报仇是怎么回事?”

叶高山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哦,就江西李老师遇到杀手,他又抓了汤玲那次……当时张处长下手确实有点重,李老师顶了好几天的熊猫眼……”

王成明一下就想了起来:李定安以一敌四,撂倒杀手,又抢了枪……要不是张汉光先斩后奏,徇私舞弊,给他弄了个特勤的身份,李定安那次没真那么容易脱身。

所以,既便从这儿论,两人也是铁铁的过命的交情。

何况,李定安还是张汉光的儿子的干爹,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轻松的吐了一口烟……

……

李定安气定神闲,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张汉光顶着两个熊猫眼,照了照手机:“肿了……你看,肿了?”

“你活该!”

“我干你大爷……”

他也拿了块毛巾,捂着眼睛,“嘶嘶”的吸凉气,“于书记知道了?”

李定安“呵”的一声:“于书记要知道,我弄死你!”

“那你特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来,你告诉我,能瞒多久?”

张汉光无言以对。

以前,没人知道李定安有这么重要,重视级别自然没这么高。

他的女性朋友在国外开公司也罢,李定安如何尽心尽力的帮忙也罢,甚至是他和这些女性朋友的关系纯不纯洁,统统没人会在意,更不会有人管。

但现在,六代瓷?

光说这个可能有点笼统,就拿林子良做对比:为了他的那套技术,前后动用了多少个单位,多少人员,多少关系?

监管委、公安部门、外事部门、科研部门、技术部门……就问,够不够重视?

那让林子良亲口承认,十个他也比不上的李定安?

既便是出于安全考虑,不管是工作中的、生活中的、亲近的、疏远的,所有的关系都会被查个清清楚楚。

在国家机关面前,他和陈静姝那点事哪还能藏的住?

而更该死的,是他和林子良在会客室的那段对话:你就不怕于思成知道,你和那位陈小姐的事情。

这不就等于亲口承认了?

而有的时候,达到一定级别,私事也会变成公事……

真的,每每想到这里,李定安就有掐死林子良,再把张汉光打残废的冲动……

“再说一遍,我特么不是故意的……”

吼了一句,张汉光颓然一叹,“好吧,我的错!”

但对天发誓,他真的是出于保护李定安的心理,才建议王成明联络的技术部门的同事。

当时同事只说一切OK,他就没在意。当后面李定安喊他们进去,告诉他们林子良要回国,以及什么六代瓷的时候,王成明和张汉光才发觉不对劲。

两人又看了监控,才知道怎么回事。

不夸张,当时张汉光人都是懵的,包括向来以“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王成明,都被惊的头发直竖。

六代瓷,这是什么概念?

两个人哪里敢隐瞒,当即就往上报,半后不过十分钟,上面就下达了命令:保护等级升级,保密等级升级。

如遇突发情况,王成明可以调动所有相关的在港单位。

刘正义甚至亲自给张汉光下达命令:敢泄露一个字,这辈子就别出来了……试问张汉光怎么提醒?

“你们刘部长是不是害怕我知道后,当时就跑了?”

“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出于安全考虑……”

没有个屁。

虽然是香港,但总归和京城不一样。就像林子良说的:万一哪一天跑路,也要比内地方便一些。

换位思考:但凡换个人,十有六七都得跑。

于思成又不是阿猫阿狗?

“问题是,你是普通人吗?”张汉光眼眯成两道缝,里面闪着光,“那可是六代瓷,你怕个鸟?”

“你知道个屁,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你如果出轨,恰好被你老丈人撞破,你想象一下后果?”

张汉光都惊呆了:“你特么竟然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李定安无言以对。

好早好早,应该是认识不久,张汉光就提醒过:让自己悠着点。

特别是在江西,陈静姝抱着自己哭的那一次,张汉光几乎挑明了:不管是于徽音,还是陈静姝,都不好惹,你小子最好考虑清楚。

自己考虑了吗?

不但考虑过,还是反反复复,深思熟虑,不然哪里会那么拼?

算了,都到这会了,抱怨再多毛用都没用。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迁回来!”

“什么迁回来?”

“让权英和陈静姝把公司迁回国内,至少也要迁到香港或澳门……”李定安斩钉截铁,“不然上面老觉着,我是不是要跑路。”

“然后呢?”

“当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不就等于,原封照旧?

张汉光愣了愣:“你丫活该!”

“来,你教我个不活该的办法。”

张汉光嗫喏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怎么说。

陈静姝那个性格,如果前一分钟李定安说点什么,可能后一分钟人就没了……

于徽音可能稍好点,但也好的有限。

张汉光想了好久,又撕着头发:“仨神经病凑一块,没救了……”

李定安哑口无言。

那俩,多少沾点边,但自己……嗯,反正也没好多少。

但凡正常点,谁敢给自个上这种堪比地狱的难度?

就这么着吧……

看他魂游天外,一动不动,张汉光凑了过来:“讲讲你那个六代瓷?”

“那有什么六代瓷,我骗林子良的!”

“呵呵……早想到你会这么说,主任特地请了哈瓷所、上硅的专家,还和林子良探讨了一下:他们都说,你那套数据,完全可行!”

李定安手一摊:“那让他们造啊?”

怎么造?

跟李定安没去香港见林子良之前,反推透明瓷的道理是一样的:还原试验是还原试验,数据是数据,但涉及到具体的制造和生产工艺流程、以及关键性技术,那完全是两码事。

不然早造出来了……

“不是,懂就懂,懂的多一点就多一点,你怕个毛?”张汉光一脸的想不通,“你还真怕被切片?”

怕个毛?

要真怕,两年前他什么都不懂,不也照样出不完的风头?

“和这个有一根毛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拖着?等会……”张汉光心里咯噔的一下,“和领导谈话,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这么说的:我暂时也只有一点模糊的构想,甚至还没有初步的框架,之所以那么讲,只是为了让林子良尽快回国……”

“你扯什么淡?”

李定安“呵”的一声,“怎么,不对吗?”

对什么对?

七八个专家,包括林子良,几乎异口同声:数据这么精准,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李定安入侵过哪一家的绝密信息库,要么他已经推导出了完整的工序。

但去蒙古那次,他还是第一次出国,他到哪入侵?

张汉光直愣愣的看着他:完了!

好长时间没出妖蛾子,怕是好多人都忘了:这小子是个顺毛驴?

但真没倒着捋啊?

“你就纯粹一门外汉……”李定安一声嗤笑,“知不知道什么叫机密研究?知不知道一旦开展项目,要封多久?你以为我把林子良弄回来,是当摆设的?”

“啥意思?”

“没啥意思!”

说着话,李定安站了起来。

张汉光一晃神,人就出了办公室。

郭彬刚迎上来,李定安先摆了摆手:“郭局,研究的事情年后再说,你先容我把个人的事情处理一下……你要实在等不住,就先去找林子良。”

说着话,李定安已经到了电梯口,郭彬一头雾水,看着王成明:刚还不是说没问题吗?

王成明又看着张汉光,张汉光怅然一叹:“跟这么久,你就没发现,这就是个顺毛驴?”

“然后呢?”

张汉光双手一摊:“炸毛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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