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你,败了!(求月票)

夜不疑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炽烈的火焰猛烈地逸散着,几乎要把他的意志都给灼烧得刺痛了起来,这事情的冲击力实在是太过于巨大,让夜不疑的大脑思绪都凝滞。

火麒麟?

安西城主,李观一?

谁?

他一时间,除去了呆呆地看着天空,几乎没有反应了。

没有什么狂喜,没有什么哀伤,只是空白。

只是空白地,空白的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仿佛耳畔仿佛又听到年少自青石板打马而过,顾盼大笑的声音。

周柳营大呼:“夜不疑,你不要命了!”

一把钩镰枪在马上刺出,枪锋旋转,裹挟内气爆发,将一名狼王校尉的重斩拦下,夜不疑的身体本能已做出反应,已在同时旋身斩出,凌冽的战场味道,将年少时的经历劈碎。

他们已经不再是少年,他们已经由不得什么感怀,只能在最快的速度恢复过来,然后来回驰骋,并肩作战,狼王的苍狼卫都是顶尖精锐,此刻固守,他们也难以冲破。

李观一手中,赤霄剑出现。

搭在破云震天弓之上。

轰鸣声音,龙虎法相同时出现。

火麒麟,赤霄剑,白虎赤龙,这一重一重事情,更是代表着,眼前之人,正是那麒麟军之主,秦武侯李观一本尊,赤霄剑和破云震天弓本是仇敌。

可是这一次,却是再也没有什么挣扎了。

一回生二回熟。

更何况这都是第三次了。

赤霄剑的灵性似乎都已经有些麻了,不再如之前那样反抗激烈,只是被李观一架在弓弦之上,强横无比的威势猛烈爆发,天穹之上,都似乎有无边雷霆声。

神将勇武冲天而起,白虎七宿明亮,云气翻卷滚落。

火麒麟踏火,雷霆劈落在火焰之中,雷火交错。

威势极强。

狼王嘴角咧了咧,放声大笑:

“大侄子,这瞒了足足一年的事情,就这样给放出来了?!”

李观一也直接道;

“叔父的性命,自然是值得这个价格!”

李观一锁定了狼王,浑身的力量涌动,再度提高。

【皇极经世书】——天火大有!

面对狼王,李观一直接用出了武道传说亲传法门,硬生生将自己和麒麟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然后汇聚为一,以此刻的境界,这一招他已经可以做到短暂压制,延缓爆发。

八重天李观一,九鼎之威加持。

麒麟军军势加持。

七重天巅峰火麒麟之力。

武道传说绝学。

一层一层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神兵赤霄剑之上,金红色的光焰爆发,轰鸣,李观一背后,天空中的云霞都被灼烧成了火烧云的模样。

狼王有些笑不出来,神色凝重。

苍狼咆哮冲天。

苍狼军的军魂显现而出,化作了一头巨大无比的天狼,天狼昂首,朝着那骑乘麒麟踏空而来的名将扑杀过去,搅动得风云四起,狼啸不绝。

却在同时,麒麟军军中元执变更军势。

麒麟军军魂煞气升腾,化作麒麟扑杀苍狼。

年轻谋士面色煞白,周围一位老者身躯如龙活跃。

这老者虽不领兵马,拳脚武功却已经臻至于化境,也不出辣手,一拳,一掌,就将周围扑杀而来的校尉都扔出去了,正是已归于江南的武道宗师西门恒荣。

此刻在战场之上,作为麒麟军中顶尖谋士的贴身护卫。

以免这些顶尖谋臣被一对一地兑了子。

年轻谋士看着天空的变化,吐息如烟。

“变阵!”

麒麟军的军魂昂首咆哮,按住狼王军势苍狼,元执的手掌伸出,双目之中,似乎已经可以看得到这天下军势的变化,看到士兵校尉们的气息流转变化,一股一股变化。

纵横交错,便是棋盘。

战场如棋盘。

谋臣自当以身入局。

元执想着他来之前,其他人都劝他作为谋臣不该亲自踏上战场,可是,若不来这战场之上,如何能够辅助主公,轮转战阵?

他的母亲,正是主公亲自前去救回来的。

士为知己者死。

五指握合。

“麒麟军,元执——狼王,请了。”

“阵·起!”

麒麟的咆哮声音炸开,旋即猛然逸散,军队变阵化为八股军队穿插来回,军势流转,甲胄甲叶碰撞肃杀的鸣啸声音刹那变得极有条理,如同锁链碰撞的声音。

化作了一条一条锁链,直接将那苍狼军魂给压制住。

巨大无比的苍狼军魂,就被八门金锁直接捆缚,再难变化,白发苍然的狼王回身,军阵变化,欲要制衡这一突然的招式,却已经迟了。

弓弦的鸣啸声如同九天之上春雷炸开,滚滚掠去。

李观一松开手指,伴随弓弦一震,赤霄剑射出。

威能抵达极致。

在迸发出的一瞬,抵达了九重天。

轰!!!!

剧烈的光芒几乎要让直视之人双目失明,赤霄剑在累加如此多的威能之后,化作了一道赤金色的光柱,赤龙长吟,盘旋光柱,直接朝着狼王所在轰杀下去!

李观一对狼王,并无必杀之心。

但是却清楚地知道。

留不得半点手。

对这样的对手,拼尽全力,尚且未必能赢,安能有半点侥幸留手之心?!

在巨大强势的攻击衬托之下,万物万事都似乎变得缓慢下来,苍狼军魂被八门金锁阵困死,剧烈挣扎,昂首嘶吼过去,八门金锁之变化已经开始迸裂。

元执的脸色苍白,嘴角流下鲜血,强控战阵。

光柱落在苍狼眉心。

然后,这汇聚五万人大势的苍狼军魂顿住,剧烈的涟漪从中间开始散开,光柱和法相在疯狂对抗,伴随着涟漪之光,苍狼军魂一点一点朝着四方散开来。

赤霄剑化作的光柱也在缓缓削减。

最后伴随着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的声音。

一股暴风以这两招接触的点为核心绽放,朝着四面八方,猛烈地爆发,战马不稳,云霞散开。

苍狼军魂,正面击穿!

射天狼光柱溃散。

赤霄剑如龙朝狼王厮杀过去,狼王勒紧神驹转身,奋起勇力,猛然一斩,轰击在这赤霄剑上,赤霄剑大势削减,震开狼王兵器,仍旧往前。

狼王伸出左手,竟直接狠狠抓住赤霄剑的剑刃!

一身宝甲臂铠,阻拦不住神剑兵锋。

狼王却丝毫不停。

只是疯狂用力,钳制神兵。

狼王手上鲜血涌出。

却是丝毫无惧,只死死攥住这剑。

最后,在这赤霄剑距离他心脏还有三寸的时候,被死死抓住了,狼王手上鲜血不断落下,睥睨霸道,只单手抡起赤霄剑,狠狠砸在地上,胯下神驹人立而起,白发苍苍,大声笑道:

“赤霄剑?也不过如此!”

“大侄子,你还差得远啊!”

语气里多有嘲讽。

行动上却极为果断。

毫不犹豫,率军朝着西域方向突围,李观一一口真气耗尽,抬手一抓,破云震天弓直接化作金光,五指握合,抓住猛虎啸天战戟。

李观一眼前有些发昏。

即便是此刻他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情况。

却也绝不甘让狼王就这样离开。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有谋划就要成功,想要来就来,想要去就去,却不付出什么代价,从容不迫,如行于自己的国度。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一败,二败,而若是第三次也败。

那么即便是他,也一定会在心底被影响到。

面对强敌,唯拔剑!

奋勇而上!

若是孤身冲阵的话,失去了大军阵势的加持,即便是李观一,也必不可能是狼王的对手,可此刻,李观一却看着狼王冲阵那边——

那里,还有十万的西域军。

十万,可是李观一的统率从不曾真正有十万,更不必说是这样没有经历过磨合,没有一统征战四方的军队,可是这个时候,李观一心中一横,下定决心。

长生不灭功体,长生不死药。

神力再催!

火麒麟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软弱,被老麒麟教导之后,气焰暴起,嘶吼鸣啸,强撑着似乎要把骨子里的最后一丝丝力量都榨出来。

火麒麟踏空,李观一持战戟,舍了军队,独自朝着狼王追杀。

至此,狼王终于动容。

“好,好,好!”

“好一个秦武侯!”

他口中的称呼,心中的称呼,终于不再是大侄子。

狼王留下两万苍狼卫抵御三万麒麟军,再加上鲁有先派遣出的其余军队,硬生生制衡住局面,然后率领三万冲阵骑兵高速奔驰。

这位名将身上没有了从容不迫,没有了长辈对晚辈的指点,有的只是对于战机的把握。

有的只是,被另一位名将逼迫到极致的压迫感。

那种如火烧心之压迫,那种如雷霆轰然落下的追击,让狼王的血脉都有些沸腾起来,眉心有些刺痛之感。

这不是什么后辈。

这是对手!

狼王——高速移动。

西域联军。

樊庆目光死死锁定了这狼王,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个三十多岁的战将仍旧保持一种沉静的感觉,他目光死死锁定化作了锥形阵,以具装骑兵突袭过来的狼王。

以及天空中独自冲阵的李观一。

西域联军核心区域的齐射已经停下来,而其余的各部则在狙击牵制,在之前,樊庆以战鼓辅助军阵,战鼓轻重连绵,平添三分煞气和肃杀。

可现在,那连绵不绝的鼓声停下来,却形成了一种极端强烈的压迫感。

那般无声肃杀,比起刚刚更甚!

神射将军王瞬琛挽弓。

狼王军靠近,靠近——

进入齐射范围内。

士兵已有些警惕有些不稳,几乎下意识射出箭矢。

樊庆死死抓住战鼓,却没有再动,直到狼王的兵锋煞气已经袭来,直到西域前方军都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之感,身躯本能地绷紧,抓住战弓的手掌都发白。

三,二……

近了,更近了。

直到狼王兵锋几乎要抵达前方。

樊庆的眼底炸开一道寒芒。

挥舞手中的鼓槌,狠狠砸下!

一道轰鸣鼓声。

在这个刹那,西域军众人在狼王的压迫下大脑一片空白,只顺着本能,却完成了最好的一次配合。

如雷霆炸开,军阵大势,次第连绵,神射将军王瞬琛瞬间射出一箭,于是大军之势汇聚,万千箭矢齐齐飞出,在军阵的引导之下,在神射将军的牵引下。

化作了一头怒吼咆哮的雄狮。

狼王陈辅弼瞳孔剧烈收缩。

?!!!

还有拦截?!

瞬间的齐射,十万大军的连绵爆发,虽然最后彻底发挥出来的统率,并没能够抵达真正十万大军级别,但是却也无限逼近五万。

这是单纯的江湖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

狼王不得不汇聚军阵大势。

变阵——十方玄甲!

苍狼卫抵御住了这一招齐射。

神射将军王瞬琛的箭矢更是被狼王直接一刀劈开,狼王整合军队,继续前冲,苍狼卫撕裂了樊庆的军势,狼王目光横扫,注意到自己这三万精锐都已经各自负伤,战阵煞气只剩下巅峰状态的七成不到。

而且这种高速战阵骑兵的速度正在不断被削减。

这是更致命的情况。

樊庆面色煞白,吐息急促。

元神精气神都已经不能支撑再度爆发,狼王率军,以自身为前锋,直接冲入西域军中,各自可汗先前还能听从樊庆调遣,此刻却都因为惊惧而各自为战,却皆不是狼王对手。

狼王撕裂西域联军,直接突围。

挡着睥睨。

樊庆还想要强控战阵,却是眉心刺痛,眼前一黑,踉跄了下,几乎当场跪倒在地,神射将军王瞬琛搀扶住他,道:“你四重天之境,统兵十万,已是极限。”

“你我已经完成了牵制狼王的职责。”

“况且,你处理战阵,还不只是作为谋士,而是战将,有背负军阵煞气轮转之职,再继续下去,你自己就支撑不住了。”

却见樊庆忽然重重一拳砸下,挣扎站起来。

王瞬琛失言。

樊庆大口喘息,站稳在这展现之上,忽然拔出腰间的剑,握在掌心,眼底厉色,猛然用力一斩,鲜血落下,刺痛刺激精神,短暂恢复了凝聚力,樊庆握紧拳头,鲜血落下,须发怒张道:

“支撑不住?!”

“我等从数十人而起事,征讨至今,敌人皆比我等要强,若是支撑不住就倒下,如何对得起一路行来之事,如何对得起倒下的袍泽?”

“此身转战西域江南,大小百十余战!”

“哪一次不是从支撑不住的绝境之中走出来的?!乱世之中,若是支撑不住就躺下的话,如何成事?”

本来涣散的精神在刺痛之下,勉强凝聚。

樊庆拼命整备战阵,咬着牙:

“天策府麒麟军,樊庆。”

“请教了——!”

樊庆死死锁定冲阵方向的狼王,抬起手,刹那之间,统兵七千,旋即以七千为锚点核心,朝着四方扩散,十万大军,瞬间在握,而后做出同样动作。

弃弓,举盾,结阵。

前冲!

侧翼,前冲!

轰!!!!

盾步兵侧翼冲锋。

狼王冲阵骑兵的侧翼,被重盾兵狠狠撞击过去,煞气爆发。

狼王高机动性的奔掠骑兵。

再度失速。

西域军的军阵煞气崩碎,人仰马翻。

这种变化,激荡人心,神射将军王瞬琛看得热血沸腾,身躯都有些颤抖,这样列国争雄,双方都几乎拼上一切的战阵,即便是在太平军时代,也足以称得是一场真正大战。

转过头来,看到维系此阵的樊庆拄着刀,身躯昂然而立。

神色肃穆,巍峨如山,西域军见樊庆身姿如此,皆是心中安稳,不曾纷乱,各自收拢部队。

这就是帅才。

不一定是统率最多,不一定是武功最强。

却一定是整个军中最关键的核心人物。

不动如山,动若雷霆。

神射将军不由心中敬佩,道:“樊庆将军,下令收拢吧,西域军已做到了极致,不能再战斗下去了……”

并没有回答。

王瞬琛怔住:“樊庆将军?樊庆……”

他似乎察觉到不对,伸出手按在樊庆肩膀上,这位坚毅如铁的战将晃了皇,身躯朝着一侧倒下去,王瞬琛面色大变,确定樊庆生机犹在,才松了口气。

这才意识到,樊庆其实已抵达自己的真正极限。

麒麟军战将樊庆,力竭昏厥。

哪怕到现在,也死死握着兵器。

若非是经历过石达林不断的药材洗练,恐怕会力竭而亡。

王瞬琛搀扶他,心中慨叹,这样的豪勇,即便是太平军里也不曾见过啊,或许是因为如此天下比起数十年前更乱,年轻一代的战将,更有豪勇决然。

却忽然感觉到了变化,神色微怔。

王瞬琛低下头。

僵硬看着樊庆身上的气息,元神之力正在滋生,这代表着这个出身最差的战将,其境界彻底跨越了四重天这个平庸资质的极致,涉足更高,此刻境界——

而立之年,五重天。

法相提前出现——

一头身上裹挟着雷霆的雍容雄狮,安静站在樊庆的旁边。

肃穆如山。

狼王率众,虽冲破了西域联军的封锁,但是,这脱胎于夜驰骑兵的基础上,以隐蔽性和高速奔掠袭杀为核心特点的骑兵,终于彻底失速,军阵煞气的威力笔直下降。

炽烈的火焰掠过天穹,李观一起身,从麒麟身上落下。

握着猛虎啸天战戟,拼尽此身的勇力,如同一颗陨石一般,朝着狼王那里狠狠地落下来,此刻这把在霸主手中的神兵,已经彻底发挥出了和霸主当年一般的特性。

失速的苍狼卫骑兵军势战阵只有原本五成。

狼王回身阻拦。

军势竟被李观一一招劈开,狼王瞳孔收缩,瞬间意识到,即便是此刻,李观一身上,竟然还有军势加持,他猛地看向后方散开的西域军,心中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西域军的军阵煞气,也可以在李观一身上?!

不是联盟!

是共主!

刹那之间,已经来不及仔细思考这结论背后代表着的恐怖意义,狼王奋起勇力,挥舞神兵,猛然横扫,就这样和李观一的战戟碰撞在一起,周围气浪翻腾,苍狼亲卫人仰马翻。

狼王死死顶住李观一,没有了之前那种从容不迫。

这小子……

他妈的,比他老子麻烦多了!

果然是封号为武的怪物!

狼王和李观一狠狠一招,正拼杀的时候,狼王瞳孔收缩,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炽热之火,瞳孔骤然收缩。

狼王军侧翼纷乱。

火麒麟出现在狼王侧方。

在第一次相遇,被这老狼王单手打得狼狈的火麒麟。

其实很是记仇。

老麒麟出身·儒家,公羊学派。

这火麒麟按爪,展现神兽之姿,张开口,咽喉处已经化作了金红的痕迹,一双本来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狼王的后背,露出狞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惜,我又不是人。

好麒麟报仇,从早到晚!

给你好果子吃!

“给小爷吃!!!”

一股炽烈之火炸开,李观一同时长啸,拼尽全力,目眦欲裂。

狼王昂首怒吼,力量爆发。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起来,周围的声音离去,只知心脏跳动剧烈,狂风嘶吼,刀剑长鸣。

陈国,应国,战场,庙堂,过去,未来。

那庙堂江湖,那豪雄英杰,那阴谋,那豪情,那角逐,那对弈。

似乎轮番而过,凝固。

而后——

被这一戟劈碎!

轰!!!!

气浪炸开,军魂散开。

狼王和神驹朝着后面飞退出去,这位名将落了马,在空中翻腾数次,后背狠狠的撞击在一处山峦上,直接将这一处不高的山峦撞出一大片的裂痕,口中喷出鲜血。

气血翻腾,狼王最弱的,便是体魄。

山岩崩落。

狼王落下,手中兵器猛地抵着地面,目光凌厉。

李观一大口喘息,握着猛虎啸天战戟的手掌都还在颤抖。

彻底脱力。

三万军势仍在,围绕在李观一和火麒麟周围,却皆被这一幕震撼住,西域联军看着那位无敌的狼王煞气散开,炽烈的火焰冲天,因狼王之威势如此隆盛,此刻的震撼程度才巨大。

诸多可汗都颤抖,单膝跪在地上呼喊天可汗。

李观一还大口喘息。

双目如炬。

他死死握住战戟,抬起,抵着狼王的咽喉:

“你,败了!”

(本章完)

第382章 豪迈无边,狼王终局(求月票)

李观一手中的战戟抵着狼王咽喉,虽是隐隐有些喘息,但是握着兵器的手掌却是极稳当的,没有丝毫的晃动,狼王嘴角鲜血气味浓郁,一双眸子看着眼前的战将。

才十八岁,已名动天下。

真正的,正面将他这样驰骋天下的名将击败了。

就算是是他轻敌冒进,但是落得了这般下场,却也是没有办法,掌握百万大军,欲要单兵深入,轻取安西城,却中了连环计策,陈国,应国,西域,鲁有先,贺若擒虎,乃至于是陈鼎业过去留下的问题。

诸般力量,势力交缠在了这战场之上。

可是这战争说到底,到了最后还是看的武将豪勇。

狼王靠着那山岩,李观一手中兵器更进一步,抵着狼王的咽喉,上面的血腥煞气刺激狼王的脖子上凸起一个个鸡皮疙瘩,狼王大笑:

“秦武侯,如此豪勇,可是这东西抵着脖子,好不舒服。”

李观一回答道:“濮阳王名动天下。”

“面对您这样的对手,怎么能有丝毫的放松警惕呢?”

三万苍狼骑虽是负伤不少,但是这种身披重甲的顶尖兵团,没有那么容易大规模折损,此刻目光冰冷,注视着李观一,李观一手中兵器更抵着前方,眉宇飞扬。

三万人,不敢动。

神射将军王瞬琛已率西域军中,豪强勇武之人逼近这里。

李观一道:“天下偌大,豪杰争锋,濮阳王,江南春光好,就请你解甲归田,前去江南,和我家太姥爷一并下棋看花,了此余生吧。”

“至于文冕兄弟,我会照顾。”

狼王笑着道:“哦?我若是离去,那后方数十万大军必是溃败,不怕和你说,那帮军队,多是我汇聚起来的恶人党徒,除了我,他们谁也不服,我若败走,他们必作乱。”

“还有那些被我分封的各部可汗。”

“况且,我若失败,那贺若擒虎,天下第五的兵锋,可是要指着你了,还有那鲁有先,李观一啊李观一,你虽胜了我,却也只是胜了我。”

“堂堂秦武,可胜一国乎?”

李观一回答:“今日所为,正是为了得到一国之位。”

狼王陈辅弼看着李观一,在万军之中的年轻战将,气势烈烈,眉宇沉静,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芒毕露,这是一把利剑,而如今,彻底铸造成功。

真正的,谁也说不出任何问题的,堂堂正正地击败了上一个时代最顶尖的名将,以狼王这半生征战,作为自己成为天下顶尖战将的踏脚石。

意气风发。

天下谁人,不知我名!

狼王体内,那陈国公的武功流转变化,这是超越先祖的境界,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踏出那一步,如同烈焰燃烧汹涌,至少可以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拼个同归黄泉。

可是狼王垂了垂眸。

只是笑叹:“你比起你父亲更强了。”

“无论武功,还是气魄,他怎么生出你这样的?”

“我武功不比他差,庙堂之上的手段更不知道把他甩到哪里去了,结果他人望比我高,儿子却也……”

顿了顿,狼王道:“不过,我的孩儿却也不差于你。”

这老迈的狼忽然慨叹,道:“秦武侯,他日天下大定,若文冕还在你的麾下,那么我希望你……”顿了顿,濮阳王沉默许久,他似是要说,希望给陈文冕一地公侯之位。

可最后,这老迈的神将只是道:“那么,到时候,他想要做什么,你就让他去做吧,他之前活在陈鼎业的算计之中,之后这三年,随我征战。”

“他自始至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观一感觉到了狼王托孤之感。

忽然见狼王伸出手,抓住了猛虎啸天战戟,然后猛然朝着自己的咽喉处刺下,李观一瞳孔收缩,下意识撤回兵器,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狼王却已暴起。

这老狼如弹丸弹起,整个人撞入李观一的怀中。

李观一瞳孔剧烈收缩,法相暴起。

气焰炸开。

这样短的距离,猛虎啸天战戟被钳制住,李观一抬手一招,木剑龙图出现,施以慕容龙图的剑招,和狼王狠狠交锋,一股磅礴之力,让李观一后撤数步。

但是此刻战意磅礴,李观一右手战戟,左手持剑。

却忽然脚步一顿。

脸上的神色起伏不定,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息,就这样从狼王那里分出来,落在了自己的体内,其妙不可言,玄之又玄。

那是彻底凌驾于正统修炼道路。

甚至于是在九重天之上的玄妙之状态。

那般神韵,虽是有些不同,但是从质上,从其高度上,分明已足以和阵魁之阵,和道宗之法媲美。

武道传说的气息。

李观一想要出手,也可以出手,但是此刻这武道传说的玄妙就展现在眼前,让他又有些本能的克制,就只这一刹那,狼王已经脱身后撤。

白发苍苍,却豪迈不减,得意大笑起来,神态张狂,男儿豪情,至死都不变,道:“你那老子说的话真的不错!”

“巴豆和春药不是毒。”

“可谁说巴豆和春药拦不住人的?”

“老夫今日败北,算是心服口服,也算是痛快,今日,就将此生征战杀伐所得之物,送与你了!”狼王的神驹已奔跑过来,麒麟打算要出手,可狼王已握住了兵器。

即便是这样的绝境,这老迈的狼仍旧不曾死心,以一种类似于【传功】的方法,硬生生给李观一创造出一个不算是破绽的破绽。

李观一都要咬牙切齿得骂出来。

任何一个武将,兵家出身的武者。

被强行塞了符合兵家战法的武道传说玄妙,都得愣一下。

狼王大笑声中,已再度和兵家战阵汇合,气息勇烈豪迈,慨然叹息,自语道:“可惜,可惜,本来是给我那个孩子的。”

“可是前些日子,我才发现,所谓武道传说之路,给他,反倒只是害了他,他一定走不通我这一条道路,可虽然走不通,却因为我的托付,他一定会勉强自己去走。”

“本来打算带着这般感悟去另一个世界。”

“如今你来,败我,很好。”

“如何,老夫和那阵魁交锋,吃了许多苦头。”

“却也多谢他,总算是看到了那最后的道路方向。”

狼王看着李观一,微笑起来,腾空而起,坐于坐骑之上,他的气息已受创很多,但是却神勇非凡,扫过那边掠来了的西域军队,目光从容不迫,道:

“就当做是,给你的报酬吧。”

“他日我儿,若欲舍弃将官之位,去做他自己的话。”

“还请你不要阻拦。”

李观一看着那狼王,忽然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狼王背对着李观一,这一句话,却恍惚着让他想到了某个故人,微笑道:“我?我只是你的手下败将而已,不过,身为男儿,总有要做的事情,总有承诺完成。”

“李观一,今日你败我,可却留不下我。”

“除非杀了我。”

“他日有本事,再来和我争斗,我等着你,彻底击败我——”

狼王嘴硬地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催动战马,李观一要做什么的时候,却听到狼王大笑,于是那三万顶尖的兵团缄默许久,为首战将翻身下马,于是这三万苍狼卫齐齐翻身,半跪于地。

神射将军王瞬琛率西域军来此,就只看到这样。

一时缄默,李观一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追击不上。

除非是他杀死这数万人。

虽然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胜利了,但是在为人上又被这老狼算计了一把,李观一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和那位印象不深的父亲共情。

这老一辈的神将,就算是败北,却经验老辣,总有办法脱身,他握着兵器,目光沉静看着那离去的老迈狼王,隐隐感觉到了,这位狼王真的是要彻底放下了什么。

亦或者说,是真正地拿起来了什么。

这一场大战,惊心动魄,参与的各方,都有自己的角逐和立场,应国希望狼王所部纷乱,成却不希望这个老狼在这个时候就死去,更不希望安西城的秦武侯借此机会彻底崛起。

陈国希望狼王可脱离出去,以此大胜。

年轻的将军们渴望脱离弃子的命运,被打压的太子姜高希望重新立下战功,故人渴望冲锋,名将厮杀,谋臣对峙,几番计策之外,更有计策。

庙堂,沙场,奋战,挣扎,豪情,壮志,阴谋,鬼祟。

可在青史之上,也不过寥寥几句。

是日——

秦武侯观一,大将军鲁有先,率军与狼王交锋。

久战。

秦武侯大破狼王,擒狼王子文冕,诸将十余人,俘虏四万余。

狼王陈辅弼,仅以身免。

秦武侯遂名动天下。

关外大小百城,遥受其印信。

————《陈·鲁夜周王列传》

当世,甚至有后来的所有人,都将这样的一场大战,当做了秦武侯真正成为世人眼中最顶尖人物的关键转折。

在这之前,他是年轻一代的魁首,是被看重的年轻诸侯。

此战之后,正面击败了狼王,也让他真正有足以威胁到那两位君王的威慑力。

而纵横天下,数次起落的狼王,在故人之子这里,遭遇了最大的惨败,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事情,狼王败在一对父子手下的故事,被编成了评书,在茶馆和酒楼里面极受欢迎。

偶尔有一日,故事中的主人公听说这个事情,难得出于自己个人的原因下令,把这个故事停下来,众人只是觉得,【上】不愿用这样的事情,夸耀曾经的威风,更觉钦佩。

只是后来的太史官和那时的秦武侯谈论这件事情,秦武侯缄默许久,只是回答道:“我看不破他。”

“我击败了他,但是从他身上,我才真正知道,有时候战场的胜败,并不一定就是最绝对的,哪怕是不在预料之中的失败,也可以成为自己利用的东西。”

“这天下的道理,从来没有这样简单。”

“他教导了我很多的东西啊……”

那时已是另一番气度的的秦武侯伸出手烤火,金观墨发,穿墨色金纹的宽大大氅,天下落雪苍茫,眸子温和沉静,轻声道:

“不见狼王。”

“不知天下雄杰,豪迈至此,奸诈至此。”

“无敌至此。”

……………………

狼王陈辅弼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本营之中,萧无量等人缄默,只是看到狼王虽然受伤不轻,神采飞扬,这才稍微安心下来,西域活佛过来,为狼王疗伤,触目惊心。

以这老狼王此刻的体魄,这样沉重的伤势,死在路上也有可能,他竟然就这样拖着回来了,回来之后,大饮酒数杯,以安军心,然后昏厥,数日方才醒转过来。

老活佛给他疗伤换药,狼王眯着眼睛安静许久,忽然开口,道:“败了啊。”

这一句话把个干瘦的老和尚都给吓了一跳,转过来,看着那几乎要去了半条命的老狼王安静坐在那里,认真思考,狼王笑道:“秦武侯比起他老爹难啃多了。”

老活佛道:“你怎么不说,是太平公和他儿子了?”

老狼王大笑补充:“也是。”

“可是此刻在我眼里。”

“是狡诈难啃的秦武侯,和他那善良可欺的老父亲。”

老和尚道:“太平公在世的时候,你可不会这样说。”

老狼王得意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的人就该闭嘴,任由后来的人给他涂抹,就算是再怎么样,也只能憋着,不能说话,况且,就算是有什么不愿意的,也要等我下去了,他才能埋怨我的。”

老和尚沉默了很大一会儿,道:“王上你若是不顾一切,踏出那一步的话,秦武侯无法击败你的。”

老狼王道:“这样的年纪,轻敌冒进,败给了那小子,已经够丢人了,还要拿着性命去和好友的儿子死拼,那不是为将者该做的事情。”

“太小家子气了,这招不是给他准备的。”

“这小子,还嫩着呢,不过也没办法,他老子早早死了,很多东西,战场之上的,战场之外的,只有我来‘教’了。”

老和尚叹了口气:“你那叫做教?”

“当真实战,每一次王上都想要把秦武侯抓回来当太平公不是吗?”

狼王大笑:“天下纷争,刀剑相斗,没有半点放水的余地,他若是连我都赢不了,还谈论什么踏上天下?老老实实地回来做个太平公,享受个荣华富贵。”

“如今我败了。”

“我还打算等他照顾我儿子呢。”

老和尚讶异,道:“不把文冕公子送回陈国了?”

老狼王难得平和下来,白发垂落,像是个老人了,他眯着眼睛,道:“不了,我这一败,大势之中,陈国就没有顶尖名将了……”

“虽然我和陈鼎业彼此有死仇,可是在大势上我们是一起的,如今锐气已挫了,把文冕送回去做什么,让他坐在那满是蝇营狗苟的王座上,痛苦一生么?”

“过去的时代都腐烂的,唯以刀剑,重开太平。”

狼王提起陈鼎业,不屑道:

“把自己的欲望强压在其他人的身上,不过只是一种软弱,男子汉大丈夫,想要的东西,就去争,争不过就去抢,要是还抢不过,那就变强,然后再来一次!”

“我今一败,陈国大势已受损。”

“他日身死,那陈国,基本上就已经只剩下苟延残喘之气了啊,再无望于天下,这就是大势,无论战将如何奋勇,谋士如何妙算,都不能改变的大势。”

老和尚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老狼王。

老狼王坐在床榻上,安静看着外面,阳光流入屋子里,灰尘起伏,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卸甲之后的老狼王提起自己的死,倒是带着一种平淡和坦然、

老和尚鼻子动了动。

旋即忽然起身,大步逼近。

毫不客气,一巴掌扇在老狼王脑壳上。

掀起被子,从老狼王手底下抓出一个酒馕,里面一股子酒气,老和尚嘴角抽了抽,一张黧黑的脸都气得发白,叫起来道:

“命都要没了半条,还他妈的喝酒?”

老狼王道:“和尚你犯了口忌。”

老和尚骂一句道:“去他妈的,把东西给我!”当代宗师已再度提高,名列第一位的西域老和尚拼尽全力,往外拿酒。

可是这老狼死活不松手,老和尚靠着不逊传说中金刚菩萨的佛门琉璃体魄,硬生生从半死的老狼嘴边把酒夺走了,转身,哐一下把大门关住。

老狼王在里面大叫,道:“我都没多少天好活了!”

老和尚骂一句屁。

老狼王又喊:“当年恨没有把你的脑壳儿也劈开。”

于是西域老活佛就只是狂翻白眼。

他坐在门外,看着天空辽远,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看着酒馕,趁着周围无人,老和尚仰起头,也悄悄喝两口酒,一张脸上五官都皱起来,本来就苦意浓重的脸庞更是多了三分苦涩。

老活佛缄默叹息,看着这天下世道,看着红尘,想着过往,轻声道:

“真苦啊。”

………………

不过几日,狼王就从李观一的狠手里恢复过来了,当时候那年轻名将没有半点留手,存了心思就是哪怕把这老狼的腿都打折了也要拖回江南下棋。

没了兵马,太姥爷一把剑就压住他了。

可这样的伤势,老狼却已恢复过来,乃犒赏三军,剩下的四十余万大军里面,其实还有一半是后勤,战兵二十三万,皆饮酒狂歌。

老和尚只好告诉狼王不要轻举妄动,只是迟疑了下,道:

“你都把儿子,顺便把那足以让他立足的五万一线兵团部都给了他,还会回头和他们打么?”

老狼王道:“和尚不会说话的话,就不要开口。”

老活佛道:“看来不会。”

老活佛很聪明,低声道:“那您的兵锋,会攻谁……”

陈辅弼微笑道:“我今生至此,荣华富贵,一切都已是极乐了,被废了武功,也要起来,再走上这天下,寿数漫长,于我没有什么意义。”

“我恐怕只有一甲子寿,可却比所谓长寿者痛快多。”

“此生有生死之交,有良善孩儿,有一个遗憾交错而过的女子,世上最失落的事情我经历过了,世上最痛快的事情我也有过了,别无所求,只愿意酣战。”

“为我的儿子,为他的儿子,为所有人的儿子。”

“开辟道路。”

“若我这样说,你会觉得我虚伪吗?”

老活佛看着他,轻声道:“不是。”

“过去狡诈,残杀的狼王已经被秦武侯留在了那里,无怨无悔,心满意足,留在这里的,不是狼王陈辅弼,而是和太平公一起,怀揣大愿奔赴天下的神武王。”

老狼王放声大笑,他醉了,用力揉搓大和尚的光头:

“要么怎么说你会说话呢!”

“都看着,这样才是活佛啊!”

他道:“我今此大败,其实和陈鼎业一样,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我们都留着同样的血,都有彼此类似的毛病,我不也一样,小觑了天下英雄么?”

“天下名将,都因傲败。”

“但是我和他有一点不同。”

狼王起身,他举杯,邀这满军的同袍饮酒,垂眸微笑,白发苍然,自有气魄:

“我从不把人当做弃子,最后这一场大闹。”

“我亦是其中一子,同生共死。”

“老和尚,喝完这一场酒,你就走吧,随便去什么地方,去你的寺庙里,去找我的儿子,或者什么地方,或者去找叔父,你们不是好友吗?不必要陪着我。”

老和尚叹了口气,喝了口酒,道:“不走了。”

狼王瞠目结舌。

老和尚腼腆回答道:

“你不是还要拿着我的舍利子去和阎罗王对赌吗?”

“我走了,谁陪你们去地狱呢?”

“我去见证你们的输赢吧。”

狼王放声大笑起来,痛快洒脱,彻底放下,他喝酒到了酣畅淋漓的时候,伸出手,下意识道:“文冕,你也……”动作顿住,手掌伸出,旁边没有那个清俊安宁的白袍青年了。

手中所握住的,也只是一场空,一场风。

狼王垂了垂眸,宁静安详。

心中却不知为何,稍微有一丝细微的发酸,一声叹息。

年少父死,讨伐兄长,废弃帝王,最珍贵的亲人,最看重的好友,以及那一个阴差阳错的女子,此生至此,不断得到,不断失去,倒也——

“痛快!”

狼王饮酒,放声高歌,大军之中,挥兵戈为贺。

“四夷既灭,诸夏康兮。”

“国家安宁,乐无央兮。”

“载戢干戈,弓矢藏兮。”

“麒麟来臻,凤皇翔兮!”

可惜,可惜,我不能见到了。

第二日,狼王挥大军而出。

讨应国贺若擒虎。

大破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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