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贾珩:雪儿?是你能叫的吗?

台南,安平

随着汉军舟船渐渐抵近,舟船之上列装的黑黢黢的炮铳口,也被眼力尖的豪格瞧见,心头一惊。

红夷大炮早就让刘香带走,装备在自家战船上,这荷兰人怎么还有红夷大炮?所以……

“不好!”

豪格脑海中灵光一闪,急声说道。

然而为时已晚,伴随“轰!!!”的隆隆炮声,战船上的红衣大炮喷射出大股硝烟,而后朝鲜水师的不少战船直面汉军最为强大的炮火,剧烈摇晃,在原地打转儿。

豪格急声道:“快走,走!”

随着摇动令旗,旗船率先转向,向东北海域亡命逃奔,准备向台岛以北的区域逃亡。

而三四万朝鲜水师乘坐的海船,则暴露在红夷大炮的射界之内。

崔道成也奋力指挥着手下船只撤离,然而就在这时,忽而一声刺耳的尖啸从高空中传来,继而耳畔响起惊呼之声。

“轰!”

甲板木屑四飞,崔道成痛哼一声,捂住流血不止的脖颈,倒地下去。

而这仅仅是朝鲜水师暴露打击的一角。

其实,豪格如果知道此地仅仅是江南大营的一部水师,断然不会夺路而逃,而是选择与汉军决一死战,说不得不会损伤这般惨重。

但中伏之后的慌乱,让这位勇猛善战的女真亲王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贾珩此刻派遣着手下的将校,率领舟船,一路追杀着朝鲜水师。

汉军舟船十几门红夷大炮齐发,一枚枚铳弹落在木质战船之上,不大一会儿,就击中了数十艘船只。

虽然朝鲜水师以佛郎机炮和弓箭、火铳不停还击,但相比射程和精确度、威力更大的官军船只,所起的作用寥寥。

而放眼望去整个战场,除女真八旗的正蓝旗精锐抢先一步跑路,朝鲜战船不少都冒起滚滚硝烟,大批朝鲜士卒自船上跳将自海水,抱着一个舢板就向同伴的船只而去。

陈潇清丽玉容上的霜霭散去,语气中喜色难掩,道:“朝鲜水师溃败了。”

贾珩轻声道:“海战就是这样,一败就是大败,朝鲜水师未及防备,我等以有心算无心。”

而后,身后的舟船水师浩浩荡荡地向着朝鲜水师追击而去。

朝鲜水师总管崔道成死后,其他朝鲜水师的将校则各自率领着手下水师随着豪格逃窜的方向而去。

贾珩沉吟说道:“诸军听令,全力追击!”

于是乎,而这场海战一直打到傍晚时分,直到远远追击的保龄侯史鼐同样率领一众水师,也抵近大岛。

安平城

暮色降临,彤彤晚霞在西方天穹灿如云锦,而白日大战的喧嚣渐渐散去,唯有西北风吹过的呼呼声音。

贾珩与一众水师返回岛屿之上,而港口之上火把通明,欢呼声震天,几乎响彻了整个热兰遮城。

而原本在城中还心存期望的荷兰红夷居民,以及心向荷兰红夷的汉人,心头皆是震惊不已。

保龄侯史鼐笑道:“子钰,岛上百姓真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啊。”

贾珩道:“大员岛虽脱离中原数十年,但岛上居民多是来自闽浙,向汉之心,犹如赤子,翘首以待椿萱。”

在殖民地生活的原住民,过着尊严和权利被荷兰殖民者践踏的生活,而且随着时间过去,朝廷的苛虐也在记忆美化中淡去。

“史侯,先至官署衙门吧,我今日在厅堂中聚岛上的士绅共议岛上诸事。”

今日趁着这场大胜,正好压服岛上原来为红夷做事的商贾。

保龄侯史鼐笑了笑,说道:“子钰请。”

两人客套着,进入位于安南古堡的官署。

此刻,厅堂中的汉人商贾以及城中的汉人百姓,纷纷相迎。

如果绘制一幅油画,后世甚至可以作为历史课本的插图。

贾珩看向众人,心头思绪一时间发散,胡乱想着。

而就在这时,为首身穿员外服的老者,脸上堆起笑意,开口说道:“老朽李兴礼,见过卫国公。”

先前因为李家的一位族人被进城的汉军关押审讯,经过几番打点,已经从锦衣卫口中打听到贾珩的真实身份。

此刻,老者身后几个老者,也纷纷近前,向贾珩恭谨行礼。

正是热兰遮城之中的几家汉人商贾,林家的唤作林庭业,刘家的唤作刘士尧。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虚扶,说道:“几位老先生快快请起。”

众人都纷纷起得身来,目光崇敬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说道:“诸位,如今此方岛屿已为汉土,朝廷会派官府,诸位都是本地的乡贤,要配合朝廷的治理。”

在场士绅商贾纷纷开口应着,态度是十分之乖觉。

贾珩招呼道:“诸位,进屋里说吧。”

说着,当先而行,相邀保龄侯史鼐一同进入官署厅堂。

内里灯火通明,璀璨辉煌。

众人落座下来,目光敬畏地看向那坐在主位之上的蟒服少年。

这位就是大汉威名赫赫的卫国公。

贾珩目光逡巡过在场众人,沉吟说道:“这次大员岛回归朝廷治下,大汉会秉承海贸自由,鼓励通商,也就是说,在座的诸位生意不受影响。”

在场众商贾闻言,面上多是见着喜色流露。

“朝廷会以海师严厉打击海寇,以后的大员岛将成为我大汉向南洋诸国通商的港口。”贾珩道。

可以说,历史在这里揭开了崭新的一页。

从此以后,原本的台湾会成为大汉走进大航海的跳板。

贾珩轻声说道:“好了,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可一并相询,关于大员岛以后的发展和施策,本官会和诸位讲解。”

这时,林庭业壮着胆子问道:“卫国公,荷兰红夷在岛屿居住已有数十年,还有不少红夷原住民,这些人如何处理?”

贾珩沉声道:“红夷欺压我岛上居民数十载,将会被投入监牢,征发苦役,以赎其本身罪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上神色复杂。

贾珩看了一眼那李家家主,说道:“原受雇于红夷,为红夷抚治大岛百姓的士绅,如无血债的,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有残害同胞,罪大恶极的,我大汉律法也不会留情。”

在场众人听到话语中隐藏的杀意,面色一凛,皆是心事重重。

贾珩转而笑了笑,说道:“好了,诸位都饮宴吧。”

保龄侯史鼐看向那少年,心底暗暗点头。

等与大员岛上的众商贾饮宴而罢,贾珩也与保龄侯史鼐来到书房之中叙说正事。

史鼐道:“子钰,此战过后,刘香等人不得为乱,唯有女真水师参余势力尚在逃于外,子钰有何打算?”

贾珩道:“逃亡其他岛屿的刘香所部,我意让北静王领兵,杨氏三兄弟手下的诏安兵马协助,前往岛屿剿灭,至于豪格与朝鲜水师,目前逃亡于外的大概有两三万人,仍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如果骚扰我东南沿海,局势更为棘手,需要一直追击。”

保龄侯史鼐点了点头,说道:“子钰思虑周密,的确不能放走豪格与朝鲜水师,如果歼灭彼等,我大汉就可从登莱威逼辽东和朝鲜,困住东虏,使其不得出海。”

真到了那时,他率领的登莱水师,将会成为攻破辽东的阻力,如果立了大功,说不得他保龄侯史家也有问鼎国公的时候?

贾珩点了点头,沉吟说道:“我正是此番用意。”

一旦摧毁朝鲜的水师力量,单凭满清国内的造船水平以及八旗精锐,根本就不足以夺回制海权。

真到了那时候,满清就被堵在了辽东,胜利的曙光真就不远了。

保龄侯史鼐道:“子钰打算以何策抚治这方大岛,使其归于我朝廷治下?”

如果只是打下领土,不能好好治理,甚至成为朝廷的失血之地,时间一长,肯定还会失去。

贾珩道:“我已向朝廷奏请,设省,置三司,以后此岛改称台湾,以后迁移闽地百姓上岛居住,耕种田地,我看岛上田地富饶,可以出产稻谷和瓜果,同时作为我海师驻扎之地,广兴商贸。”

嗯,实在不行就种凤梨罢。

史鼐感慨说道:“无农不稳,无商不兴,可以想见,如是五六年,岛上必然大治。”

眼前这少年真是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纵观青史,这样允文允武的柱国之臣,最终的下场……好像都不大好?

还有京中的一些流言,非具人臣之能。

念及此处,史鼐心底深处忽而生出一股忧虑。

史家的侯爵之所以安安稳稳传到现在,与三代保龄侯平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性情不无关系。

……

……

待饮宴而毕,贾珩返回后院下榻之所,看向那身形窈窕的少女,轻声说道:“可惜还是让豪格逃了。”

陈潇放下手中的书册,柳叶细眉之下,清眸明亮剔透,问道:“不是已经派了一支船队前去追击?”

贾珩来到少女身侧,握住少女的纤纤柔荑,说道:“潇潇,能不能追赶到,还在两可之间。”

“身上的酒气,洗洗去。”陈潇伸出纤纤素手在鼻翼下扇了扇浓郁的酒气,轻嗔了一声,温声道:“这都腊月,快过年了,豪格还有朝鲜水师这次应该领兵前往朝鲜了。”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

兵祸连绵的崇平十六年,即将过去了。

到了现在,收复台湾岛的战事走到了尾声,剩下的就是追击逃亡的豪格以及朝鲜水师。

至于领兵从西班牙手里夺回马尼拉,彻底歼灭刘香所部,这等小事儿,就不是他这个军机大臣亲力亲为的。

贾珩抱着陈潇,轻声道:“明天北静王水溶应该会过来了,将这边儿的手尾交给他处置,咱们去追击豪格。”

当然,顺便返回金陵迎一迎宋皇后,或者……杭州府。

陈潇一脸嫌弃,说道:“满嘴的酒气,等会儿别亲我。”

贾珩轻笑道:“嗯,那我不亲。”

陈潇:“……”

虽然知道担心酒气熏到自己,但猛一听,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台湾巡抚的人选,你想好了没?”陈潇问道。

贾珩道:“福建布政使冯正,如果出任台巡抚,以其在闽地为官多年的经验,应该能够治理好的台湾。”

“福建分属大省,迁调至这方荒岛,有贬谪之嫌,他未必会同意吧。”陈潇道。

贾珩道:“如何不同意?以布政使升任巡抚,一旦治理好新拓封疆,极容易为中枢瞩目。”

“如果他想做一番实事的话,到此地代天牧守一方,倒也无不可。”陈潇低声说着,道:“只是刚开始还是用武将比较好,我瞧北静王就挺合适,正好在此清剿海寇,也不耽搁你和雪儿、水英、歆歆一家四口团聚。”

贾珩:“???”

雪儿?是你能叫的吗?

“又胡说。”贾珩捏了捏大雪梨,顿时引起冷艳少女的怒目而视,打开贾珩的手。

贾珩想了想,说道:“北静王为军机大臣,他如果不想在此蛮荒之地抚治…总之,还要问过他的意见。”

陈潇轻声说道:“我倒觉得他会同意的。”

贾珩道:“如果他愿意的话,那三司人选,可调任徐开为台湾布政使,在此历练几年,等将来就可大用了。”

越是艰苦边境,越是容易磨炼人,也越是出成绩,等磨勘以后,就可大用了。

徐开原来是知府,按说不该直升布政使,但其人是清流文臣出身,再加上刚刚开辟成省的台湾,也不是什么肥差。

陈潇柳叶细眉之下,冷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少年,轻哼一声,讥诮说道:“想任用谁就任用谁,真以为是简在帝心呢?”

这对话的样子,还真有些帝王的派头儿?

贾珩:“……”

说话之间,贾珩凝眸看向那张俏丽、幽艳的脸蛋儿,冰肌玉肤,唇角勾起,略有几许冷峭,而那双狭长的明眸带着一股清冽。

老陈家的基因自是不用说,主要是侠女的气韵,十分难得。

贾珩心头不由生出几许喜爱,说话之间,凑到丽人那两瓣莹润如水的唇瓣。

“酒气,伱别亲,唔~”少女还未说着其他,就觉温软气息覆盖而来,带着道道恣睢、掠夺的气息,堵住了少女的后半截话语。

过了一会儿,贾珩没有多说其他,而是拦住丽人风丰腴的腰肢,说道:“潇潇,一起洗澡吧。”

陈潇弯弯柳眉下的清眸雾气幽然,玉颊染绯,冷哼一声,既应也未应。

两口子沐浴以后,干柴烈火,如胶似漆,自不必提。

……

……

玉兔西沉,金乌东升。

第二天,天光大亮,一大早儿,冬日的薄雾渐渐散去。

贾珩起得身来,转眸看了一眼身旁恬然而睡的少女,那见着消瘦、白皙的瓜子脸上,脸颊玫红气晕团团散开,绮丽动人,而略显凌冽的眉梢眼角残留着丝丝妩媚的气韵,柔声说道:“潇潇,该起床了。”

许是战事差不多尘埃落定,少女心情也放松许多,昨晚拉着他没少折腾。

嗯,潇潇有时候也挺内媚的。

陈潇弯弯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眸,清丽脸颊吹弹可破,撑着身子起来,眸光投向那少年,低声道:“什么时候了?”

这么久绷着一根弦陪他冒险,昨晚……这会儿只觉得神清气爽。

贾珩道:“也没什么时候,早些起来。”

说着,两人寻了衣裳,开始穿上衣裳。

贾珩与陈潇用罢早饭,就听到锦衣府卫禀告,北静王水溶领着江南大营的水师以及粤海水师的邬焘来了。

北静王水溶登上台岛,面色振奋,意气风发,打量着周围的田地,说道:“真是一方宝岛。”

而邬焘倒没有这般多感慨,看向那在一众锦衣府卫簇拥而来的少年。

“末将见过卫国公。”邬焘快行几步,当先抱拳行礼道。

贾珩道:“邬将军快快请起。”

这时,看向一旁的水溶,笑了笑道:“水王爷,一路辛苦。”

水溶面带欣喜之色,说道:“澎湖岛上的海寇已经彻底肃清,这一战歼灭刘香所部一百三十六艘战船,剿灭、俘获兵卒两万一千人,如金沙帮、四海帮、怒蛟帮帮众五千众,可谓大获全胜。”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水王爷,杨氏三兄弟呢?”

澎湖岛海战之所以能如此轻松获胜,与杨氏三兄弟的倒戈有着莫大关系。

否则,不知耗费多少时间,不可能如此顺利成功。

“就在后面。”北静王水溶吩咐身旁的随从道:“去将杨氏三兄弟唤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杨禄领着杨策与杨阔两兄弟赶来,一见到蟒服少年,快行几步,说道:“卑职见过卫国公。”

说着,就行大礼参见。

贾珩连忙伸手搀扶,说道:“三位将军快快请起。”

杨禄心头就一惊,无他,那卫国公虽然年轻,但手下的力气倒不小,托着他时,颇见力气。

而杨策也打量着那蟒服少年,心头暗叹,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威震天下的卫国公,竟如此年轻,看这样子,甚至都没有到弱冠之龄。

贾珩说道:“三位将军知大义,能够及时弃暗投明,我已向朝廷上疏举荐三位将军。”

杨禄道:“卫国公,我等屈身事贼,已是死罪,承蒙朝廷不弃,给我等以投效朝廷的机会,我等兄弟感激涕零,誓将肝脑涂地,以报朝廷。”

杨家三兄弟的老三杨阔在一旁听着,心头却有些厌烦,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贾珩笑了笑,道:“朝廷不要你三兄弟肝脑涂地,只要你们多为朝廷开辟商贸,追击刘香残部就是。”

“刘香残部?”杨禄面色诧异几许,急声问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彼等先前已经逃亡南洋岛国,朝廷要在大员设省驻扎海师,决不能容忍还有人威胁岛上安危,影响我朝海贸通畅。”

见三人面面相觑,贾珩道:“此地非说话之所,先到官署吧。”

此后的大岛整个规划都要改,可按着后世的地名规划改称。

如安平就可以台南而称。

待众人返回厅堂,分宾主落座。

水溶好奇问道:“听说前日,女真人的水师打到了大岛门口,为子钰击败,女真人仓皇而逃?”

“女真人狂妄自大,不知大员岛已为我官军占据,我等假扮红夷,以红夷大炮挫败了朝鲜水师和女真水师。”贾珩叙说了经过。

水溶闻言,心头暗暗佩服,笑问道:“子钰真是计谋百出,未知豪格所部现在逃亡何处?”

贾珩道:“已经派水师前去追击,等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本章完)

第1154章 陈潇:这等荒淫无道的事儿,你还真

台南,安平古堡

贾珩将杨氏三兄弟以及北静王水溶延请至厅堂之中,双方重又分宾主落座。

水溶问道:“子钰方才提及追击刘香残部,未知他们逃往何处?”

贾珩道:“应该是去了西南的大岛,此事暂且只能交给王爷还有三位杨将军斩草除根,我则领水师追击豪格所部,不使其骚扰我东南沿海百姓。”

杨禄以及杨策两兄弟闻言,心头大喜。

杨禄面色振奋,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说道:“卫国公放心,刘香逃亡前往南洋岛的路线,我们都知晓,绝不让刘香再卷土重来,为祸大员。”

贾珩道:“我自是相信三位将军。”

杨禄沉吟片刻,问道:“卫国公,不知朝廷对周方岛夷是什么态度,彼等可能会阻碍朝廷追捕刘香所部,那时我等是否与岛夷交手。”

贾珩道:“先礼后兵,如果能够交出刘香,朝廷以后与诸岛夷贸易如常。”

现在还是剿灭残余海寇为要,等之后再寻借口进兵其他大岛。

杨禄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我等就心里有数了。”

贾珩吩咐道:“李述,去将书房中,本官绘制的地图拿过来。”

他这段时间绘制了整个亚洲的地图,这对于一个后世文科生而言并不难。

李述领命一声,然后去书房,将地图带至厅堂之中,挂在屏风上。

贾珩指着地图上岛屿,说道:“这是我大员岛,此处是马尼拉,现为西班牙夷人占据,等拿下刘香之后,我海师还有海贸想要大有作为,就有朝一日,能够打败西班牙的夷人。”

水溶看向那张海图,目光闪了闪,心头微动。

而杨禄已是颇为震惊,道:“这海图是何人绘制?竟如此精准,就连我早些年去过的小岛也有记载?”

李述傲然说道:“这是我家都督亲手绘制。”

此言一出,不仅是杨氏三兄弟面带震惊之色,水溶也面色震惊地看向贾珩。

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贾珩道:“这图是周方岛屿的情况,将来大汉海师能否在南洋占据主导之权,就在这些岛屿能否成为我大汉所有。”

水溶轻声道:“这就是子钰所说的以海师护卫海贸?”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几人,说道:“天色近晌了,先用午饭吧,也是为王爷和杨将军接风洗尘。”

众人说着,开始用着午宴。

待饮宴而毕,杨氏三兄弟也回住处歇息。

贾珩与北静王水溶来到书房叙话,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这才转身离去。

贾珩说道:“王爷,我已向朝廷上疏,将大员岛设置一省,名为台湾,置三司,现在还缺一巡抚之职,王爷可以担任巡抚,抚治此岛,未知王爷意下如何?”

水溶想了想,问道:“子钰打算以此岛为海师卫港,向整个南洋大岛扩张?”

方才的海图显然早有准备。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以后海贸诸事都可以台湾岛为基,收海贸之利,同时伺机向南洋诸岛国用兵,同时护卫出海通商的商贾。”

水溶闻言,面色微动,说道:“有子钰这么一说,倒是不错,不过,子钰不是要向辽东用兵?小王留在台湾,朝鲜那边儿也就顾及不到了。”

此地虽好,他还是想跟着子钰以后征讨辽东,自朝鲜登陆,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贾珩道:“攻略朝鲜之事,确非一朝一夕。”

他倒没有想到北静王水溶执着于攻略朝鲜,相比在这等不毛之地抚治一方,似乎不如打进辽东名头大。

但郑和的名头也不弱,再说打进泰国,说不得就可开后世人妖之始。

水溶想了想,眸光转而投向贾珩,讶异问道:“子钰没有其他人选吗?”

贾珩道:“其他人选,合适的多是署理民政,如王爷这样能够坐镇一方的将帅之英,则是少之又少。”

其实,不用北静王水溶也好,可以用一心腹在此坐镇,以便将台湾成为他的根基地,但初期未必有水溶这般能让朝廷答应。

水溶闻言,心头大喜,显然对贾珩的恭维之言十分受用,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子钰说,那我就不妨在此地试试。”

贾珩:“……”

怔了片刻,说道:“王爷不用担心久驻此不毛之地,不得返回朝廷,最多也就三年,待岛上诸事步入正轨,朝廷也会派遣其他官员南下,抚军安民。”

北静王水溶是军机大臣,如今表现出治事才干,崇平帝还是会器重委用的。

水溶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蟒服少年,问道:“如果子钰要以水师用兵朝鲜,那时,可否容本王再领一支水师,随子钰进兵朝鲜,收复辽东?”

贾珩温声道:“朝鲜水师先后派遣舟船南下,我大汉当扫灭朝鲜水师,到时反攻朝鲜半岛,那时,肯定要集合不少水师征讨。”

水溶点了点头,忽而又说道:“子钰,只是我在外领兵抚治大岛,王妃那边儿,还望子钰多加照顾。”

贾珩面色如常,语气之中不见丝毫异样,温声说道:“王爷放心,我和拙荆平常都挺喜欢歆歆的。”

水溶看向那少年,也没有多说其他。

见诸事议定,贾珩也不多留水溶,转身返回后宅。

贾珩凝眸看向那身形窈窕、静姝的少女,近前,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问道:“潇潇,都收拾好了吧。”

陈潇行至近前,柔声道:“已经收拾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贾珩道:“明天一早儿,豪格这一路北上返回辽东,肯定会骚扰东南沿海,有些地方水师被调至此处,单凭地方府卫,根本挡不住。”

说到最后,贾珩心底也有几许担忧。

陈潇柔声道:“这边儿的事儿,一切都交给水溶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登莱水师与江南水师前往追击,粤海水师暂时停留在岛上。”

“那也好。”陈潇想了想,若有所思说道。

贾珩道:“我刚才在想,这方岛屿交给我手下的人,会不会更好一些?”

陈潇打量了少年一眼,说道:“水溶难道不是你手下的人?”

贾珩:“……”

“我看,你要不连他也收了得了,这样又可得一助力。”陈潇玉容清丽、幽冷如天山雪莲,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贾珩满头黑线,低声道:“别闹。”

说着,搂着丽人的丰腴腰肢,道:“再多说,先收了你。”

潇潇有渐渐进化为毒蛇的潜质,需要里里外外的征服…四通一达。

陈潇妍丽如桃红花瓣的脸颊羞红成霞,柔声说道:“好了,锦衣府刚刚递送来消息,宋皇后到了金陵,在那住几天,见了南安郡王之女严以柳。”

贾珩闻言,目中现出一抹回忆之色,诧异问道:“严以柳?她还在金陵?”

严烨的女儿,他当初又是见过一面,眉眼多是有着不屈之色,上次在金陵时候,并没有见到这位魏王妃。

当然,他真不是送子观音。

陈潇玉容清冷如霜,熠熠妙目之中也见着几许感慨,说道:“严以柳过门之后,几年没有孩子,好像是南下治病去了,没有想到神京城中的南安郡王出了事儿,这要找伱,你妙手回春,说不得就有了。”

贾珩脸上现出一抹不自在,说道:“潇潇,别胡说了。”

潇潇真是知道了他太多事情,相比钗黛等园子里的姑娘,对他还有敬畏,潇潇在某些时候看他之时,甚至有一些道德优越感。

陈潇冷哼一声,那双莹润如水的清眸中涌动着冷色,柔声道:“我看哪天她们婆媳都挺着大肚子,怀了你的孩子,也不出奇。”

贾珩:“……”

说什么呢?两个大肚婆?真是顶不住。

贾珩紧紧拥住丽人,说话之间,凑到少女桃红唇瓣,感到一股淡淡的荷韵芳香气息,轻声说道:“别说了,别说了,再说都有画面了。”

潇潇又在撩他的性致?好吧,这会儿他真是兴致勃勃。

陈潇却见那少年再次凑将过去,待感受到那锋芒毕露的气息,一张明艳若霞的脸颊红若烟霞,心底暗啐了一口,这等荒淫无道的事儿,你还真想过呀?

然后那少年已经凑近而来,温软气息抵近,几如江河洪流淹没而来,带着亲昵和喜爱。

过了许久,贾珩抬眸看向陈潇,温声道:“这次战事结束以后,应该能歇息一段时间了。”

这整个崇平十六年,几乎都是南征北战的,说实话,他真是有些累。

当然,他实现了爵位三连跳,终于到现在的一等卫国公。

幸在明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事,西北方面,准噶尔与和硕特正在舔舐伤口,而辽东的女真人则在励精图治,洗刷国耻。

陈潇弯弯秀眉之下,雾气升腾的清眸眸光闪了闪,柔声说道:“我总觉得,新政推行未必会有这般顺利。”

贾珩摘着雪梨,轻声说道:“怎么说?”

“江南士人相对比较软弱,但北方豪强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乱子,等明年开春,你就知道了。”陈潇道。

贾珩目光微动,问道:“潇潇,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陈潇柔声道:“现在还说不了。”

贾珩轻轻抚着陈潇圆润的香肩,温声道:“那就先不管了。”

陈潇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道:“现在事不能停,一旦真的停下来,其实对你不是什么好处。”

贾珩面色顿了下,说道:“你这样说的也是。”

潇潇说的也是,如果内忧外患皆去,天子多半是要猜忌的。

其实,他现在能够爵位一升再升,还是真的仗着处处扑灭火焰。

翌日,一大清早儿,晨曦微露,海风吹拂在少年的面容。

港口之上,大批江南大营的水师以及登莱水师整装待发,而水溶则与粤海将军邬焘在港口为贾珩送行。

水溶在做完善后事宜以后,同样也会率领部分粤海水师以及杨氏三兄弟的兵马前往马尼拉追击刘香。

“启程!”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江南大营水师以及登莱水师,五六万水师船队扬帆起航,向北而去。

……

……

却说满清肃亲王豪格率领女真正蓝旗旗丁以及朝鲜水师剩余残部两万多人,自台湾海峡,向着台北逃去,一直逃到福州附近的海域。

茫茫大海之上,豪格率领的船队乘风破浪,渐渐离了岛屿大陆。

“主子,吃点儿东西吧。”这时,一个穿着蓝色泡钉布甲的正蓝旗旗丁,来到近前,将碟子中的菜肴放下。

豪格此刻坐在一方长条桌案之后,脸色阴沉似水,咆哮道:“端出去。”

他先前怎么能就这般愚蠢,竟然没有辨别出那些红夷都是汉人假冒的,可恨,可恨!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阿巴泰快步进入舱室,雄阔、豪迈的面容满是凝重之色。

豪格面上怒气涌动,压下心头的烦躁,问道:“伤亡清算出来没有?”

先前一番大战,朝鲜水师直面汉军的红夷大炮轰击,损伤了不少战船。

阿巴泰道:“朝鲜水师损伤过半,现在只有两万人,如果再加上我们的人,还有两万四千兵力。”

豪格闻言,默然片刻,问道:“崔道成呢?”

“崔总管所在旗船中了汉人的大炮,估计凶多吉少了。”阿巴泰叹了一口气,说道。

朝鲜水师一路跟随过来,帮着指挥水师,却不想丧命在海上。

豪格“嘭”地拍了一下桌案,但见杯碗筷碟跳动起来,噼里啪啦之声响起不停。

阿巴泰面色颓然,低声说道:“汉人这边儿不宜久留,应该快速回师,幸在我八旗骁锐并无伤亡。”

“现在,让本王如何有脸回去?”豪格面色愤愤,低声道。

当初是带着为大清扰乱汉廷东南的使命来的,现在无功而返不说,还丢失了不少水师,让他怎么去看多尔衮兄弟的脸?

阿巴泰道:“我们现在船上的粮食也吃不了多久,不如趁着汉人的东南沿海空虚,抢一些回来,看能不能占据汉人的地带。”

豪格点了点头,说道:“对,汉军他们在陆上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不能是福州,福州还留了不少兵马,而且离汉廷水师主力太近。”

石廷柱想了想,说道:“王爷,杭州府那边更为富庶,舟山那边儿更可驻扎,进可攻,退可守。”

石廷柱又解释道:“杭州府的宁波卫和杭州卫都调拨走了,我们在舟山岛停靠,然后进抵杭州府。”

豪格闻言,眼前一亮,说道:“石将军说的是,杭州府正是空虚之时,这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能够打破杭州府城,哪怕最终返回朝鲜,这次南下也不是全然毫无进展。

就在豪格与阿巴泰、石廷柱商议劫掠杭州以补充军需,继续难逃的时候。

“王爷,汉人的船只追过来了。”吴守进面上不由满是惶急之色,开口说道。

豪格冷声说道:“立刻打退他们!”

这一路被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豪格也多少有些心情烦躁。

石廷柱道:“王爷,汉军手里有红夷大炮,我们与他们对上,损伤太大。”

“红夷大炮之内炮弹有限,这么久了,应该也没有多少炮弹了。”豪格目中现出一抹戾气,沉声说道。

而此刻,正在率领船只紧紧咬着不放的是江南水师的水裕和董迁两将,此刻逐渐接近豪格所在的船队。

双方再次爆发战斗,船只碰撞、跳荡。

女真八旗正蓝旗的兵丁极其骁勇善战,顶着炮火的轰击,向着汉军的船队冲杀而来。

不得不说,兵力占据优势的朝鲜水师和女真旗丁,还是给汉军造成了一些骚乱。

汉军一艘悬挂着“汉”字赤焰旗帜的楼船上,士卒都严阵以待。

水裕拿起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调转过头,向汉军冲杀的朝鲜水师以及清军水师,道:“董将军,女真人拼命了,他们的船多,时间一长,我们要吃亏不可。”

此刻,汉军水师也有一万左右兵力,当然这里有着红夷大炮,在火力上更要占据一些优势。

董迁面色也有几许凝重,道:“水将军,将带出来的那些轰天雷用上,先紧紧咬着这些朝鲜水师,不能让他们脱离视线,否则,立刻就会前往岛上骚扰府县,以女真八旗的骁勇,沿途府县的卫所根本抵挡不住。”

水裕点了点头,道:“董将军所言在理,决不能让女真人登岸。”

这时,随着董迁命令下去,一艘艘战船上的江南大营水师兵卒,开始从舱室中抬出一个个木箱,从中取出轰天雷。

看向逐渐接近的朝鲜水师战船以及悍不畏死的女真旗丁。

“嗖嗖!!!”

一枚枚冒着黑烟的轰天雷在空中划过,落在敌船上。

“轰!”

但听得“轰”地一声,硝烟弥漫之间,铁钉激射而出,穿过正蓝旗的旗丁以及朝鲜水师的水卒。

在短时间内竟然稍稍压制了朝鲜水师以及八旗旗丁的靠近,而红夷大炮更是一刻不停地向远处正在躲闪的朝鲜战船轰射。

一直到下午时分,豪格终于无奈地鸣金收兵,率领剩下的船只和水卒继续向北逃窜。

“先不追了,清点伤亡和战果,报给节帅。”董迁对一旁的水裕说道。

水裕应了一声,然后吩咐手下士卒开始清点伤亡。不大一会儿,水战结果出来,官军损失了四艘,而朝鲜水师以及女真人损失的战船更多,大概而是二十艘。

官军兵力损伤一千多人,而朝鲜水师以及女真人则损失大约四千余人。

水裕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朝鲜水师和女真人现在还仅仅有两万人。”

“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兵力,一旦让其登陆东南沿海的海岸,可酿成不可言说的动乱。”董迁面上忧色不减,沉声说道。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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