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0153【生意经】

陆宰租出的这处宅子,属于廊院与四合院的结合体,可视为廊院向四合院演变的过度型。

东侧为廊房,西侧为厢房,并不对称。

正中是堂屋,堂屋两边还有耳房。

后院有一排房屋,总共三间卧室、一间书房。

前院也挺宽敞,东西两侧隔出有小房间,那属于佣人居住的地方。佣人房屋,砌墙隔出来,中间用于大门出入。

如果按照明清四合院规制,这应该算三进才对,前院也能算作一进。

厨房和柴房,则是从围墙开了道门,占用巷道增修而来,妥妥的违章建筑。

这样的房屋布局,当初多半花钱改建过。

在屋宅面积紧张的情况下,主人家想要增添情趣,又得留足房间使用,于是搞得有点不伦不类,甚至还违章扩建占有巷道。

朱铭、陈渊和闵子顺,各要了一间内院卧室。

白崇彦睡在厢房。

众人的随从,挤在两间耳房和一间佣人房里。

从陆宰手中买来的两个女佣,则挤在另一间佣人房。

堂屋和书房,大家公用。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实在够寒酸的,但谁让东京房价贵呢。

白崇彦和闵子顺,目前只有迪功郎身份,月俸是十二千钱。

非要说十二千,而不说十二贯,这是因为混乱的货币体系。

宋代官方规定,1贯等于770文,这叫省佰。但民间交易,依旧习惯1贯等于1000文,此为足佰。另外还有市佰,即根据铜钱成色来确定多少钱为1贯。

比如他们租房子,月租一百贯,就是按足佰来算,每贯折一千文铜钱。

白崇彦的月工资,都不够支付房租,得倒贴钱住在京城。

另外还有元随钱,就是朝廷掏钱给官员养随从。朱铭、白崇彦和闵子顺,都有两个随从名额,每个随从月薪500钱。

但每月500钱,只能保证随从在东京不饿死。

朱铭的情况要好得多,因为他有差遣,可以拿双工资。

文林郎的月俸是15千,禄米每月3石,每年还要发布匹做衣服,另外又有一些杂项钱。

(行)太学正的月俸是18千,每月也有禄米,每年也要发布匹。(太学正为正九品,比文林郎品级低。差遣比寄禄官品级低,这种情况叫“行某某职”,比正常工资略高一些。)

双工资再加上杂七杂八,朱铭的月薪大概在38千左右,刨去房租还剩下13千钱呢。

薪水丰厚的朱铭,此刻正在除草。

廊前有一排花坛,杂草已长起来了。除草护花,权当陶冶情操。

“嗙嗙嗙!”

外面有人扣响门环,古三跑去开门。

闵子顺扔掉杂草出去迎接,却是何粟三兄弟。

双方互相寒暄几句,何棠拎起手中羊肉说:“上好的羊腿肉!”

闵子顺接来扔给随从,让其拿去交给厨娘:“三位来就来了,何必还自带吃食?”

“总不能白吃白喝。”何粟说。

“三位快请进。”闵子顺抬手引路。

脚步声传到内院,朱铭喊道:“快过来帮忙!”

三兄弟笑着撸起袖子,跑去帮忙除草。

他们身为蜀学门徒,修道念佛养花,可谓样样精通。拔起杂草来,手脚比朱铭麻利多了。

不多时,又有人敲门,却是秦桧也来了。

授官已定,从一甲到四甲进士,大部分都要离开东京。

朱铭准备了一顿火锅,打算给榜眼潘良贵送行。

也不晓得怎么走漏消息,状元何粟带着两个兄弟来了,秦桧也乐呵呵跑来凑热闹。

秦桧带了一坛酒,献宝般说:“岳丈给的,端个好酒。”

白崇彦接过酒坛,放在廊院外,又让亲随们进去搬板凳。

临近中午,潘良贵姗姗来迟,甚至还多出几个不认识的。

朱铭低声问白崇彦:“这郑立中是谁?我怎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崇彦说:“他是汀州人,跟陈先生是福建路同乡。仰慕陈先生才学,经常在蔡河边听讲,俺与他颇聊得来。郑立中这次考了三甲,外放崇安县尉。”

历史上,郑立中也是忠勇之辈。

金兵南下,郑立中招募数千乡勇,从福建一路杀回河南,克复光州(潢川)、蔡州(汝阳)等失地。金人增兵围困蔡州,郑立中城破身死。

郑立中问道:“默庵先生不在吗?”

朱铭指向后院:“在里面写书,吃饭时会出来。”

陈渊已不在闹市讲学了,为避免被打上禁学标签,他反复强调自己在发扬新学,而且完全摘除洛学和蜀学的独有观点。

但开封府尹盛章另有办法,直接让城管(街道司兵)出面,强行驱散听讲的民众不说,还以阻碍交通的罪名抓捕陈渊。幸好许多太学生帮忙挡下,否则朱铭就要去开封府大牢捞人了。

现如今,陈渊每天就是写书。

除了完善理论体系,还把数学、几何、物理,也一股脑儿的写成书稿。

白胜与石彪搬出炉子和铁锅,陈渊的四个随从搬来煤炭,其余随从正在忙着片羊肉,清洗心肺等动物内脏。

秦桧蹲下生火,炭火没点燃,倒把自己呛得不行。

考了第五名的宋棐,笑呵呵说:“会之不知烟火事,且看我来施展手段!”

秦桧辩解道:“我在家中,都用木柴和木炭,这石炭生火还没学会。”

进士第六名朱跸说:“东京万般都好,就是木柴奇缺,石炭的味道太重了。一到煮饭时候,满城皆是石炭那焦味。”

朱铭正愁自己缺钱花,如今授官完毕,是该做做生意了。

盯着煤炭看了一阵,朱铭把白胜叫来:“平时家中用炭,是在哪里买的?”

白胜回答:“石炭场。”

“哪里有石炭场?”朱铭又问。

白胜说道:“除了内城,到处都有,连城郊也有。”

朱铭心里有了计较,可以利用石炭场不要的煤灰,废物利用做成蜂窝煤出售啊。

东京大规模使用煤炭,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

当时柴禾不够,朝廷鼓励以煤炭生火,甚至运售煤炭可以免税,这刺激商人加大煤炭的运货量。

由于利润丰厚,权贵开始炒煤。

宋真宗的驸马柴宗庆,把事情给闹大了。他唆使税吏违规收税,抬高竞争者的成本。自己则联络船队,免税运煤到东京,低价倾销把小商人逼破产。垄断市场之后,再高价销售牟利。

大中祥符五年,煤价奇高,万民受冻。

朝廷紧急调来四十万秤煤炭,半价出售给百姓。人们雪中哄抢,酿成踩踏事件,当场死伤无数,还有人因买不到煤被冻死。

从此,朝廷加强对煤炭的监管,不敢再让权贵垄断市场。

到现在,东京城内外的石炭场,已经有近百家之多。有官方的,也有私营的,防止一家独大。

朱铭踱步前往书房:“先生,有个好生意,你要不要来合本(入股)?”

陈渊摇头:“我不喜经商,成功若是缺钱,借你两百贯便可。我身上的金银,已剩得不多,还要留些来日用。”

朱铭说道:“等我把新物研究出来,再找先生借钱。这做生意,也能惠民,百姓日用即为道嘛。”

“哦,成功有何法子?”陈渊来了兴趣,这跟日用之道有关。

“到时便知,且先去吃饭。”朱铭还没有十足把握,他只小时候在乡下,见过镇上的蜂窝煤作坊。

二人来到院子里,锅中汤底已经沸腾。

大家围着铁锅坐下,米酒斟好,朱铭笑着说:“请状元郎讲几句。”

何粟当即举杯起身:“诸君,我等皆为新科进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望诸君能够上报天子、下安黎民。为大宋贺,为官家贺!”

“为大宋贺!”

“为官家贺!”

众人呼喊,举杯畅饮。

朱铭涮了一片羊肉吃下,端酒对潘良贵说:“君此去桂州最远,要多多保重。”

潘良贵碰杯道:“成功贤弟拒婚,已恶了蔡京,又得罪大晟词人和开封府尹,今后要当心奸党构陷。我在桂州,反而安全。”

朱铭笑道:“要说得罪奸臣,在座诸位,都已得罪王黼。”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王黼身为省试主考官,是所有新科进士的座师。虽然朝廷三令五申,不准士子拜座师,但根本禁止不了。

按照惯例,在考殿试之前,大家都该去主动拜会王黼,感谢座师的提携之恩。

但王黼的名声实在太臭,巴结何执中上位,很快就背叛何执中。巴结蔡京上位,如今又已背叛蔡京。这等反复小人,在奸党中都少见。

六百七十一个进士,跑去拜座师者,仅寥寥数人而已。

这跟蔡京也有关系,蔡党把持吏部,谁敢去拜王黼,授官时反而要遭打压。

何粟嚼着羊肉说:“待我做了言官,第一个便要弹劾王黼!吾只知有奸臣王黼,不知有座师王黼。”

“说得好!”宋棐举杯豪饮。

秦桧坐在那里有些尴尬,他老婆的三姑父是郑居中,而王黼就投靠在郑居中门下。

众人左一句奸臣右一句奸臣,秦桧听着感觉在骂自己。

宋棐说道:“朝中奸臣当道,地方吏治败坏。我此番授官福州曹掾,第一件事便是整治本曹胥吏。若能升为一县主官,便整顿一县之吏治。吏治清明,天下才可清明!”

“材成兄好志向!”

在座之人,都比较年轻,又初授官职,一心想着施展抱负,还没遭受过官场黑暗。

一个二个,喝酒吃肉,诉说着自己的政治理想。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到最后,七歪八倒,互相搀扶着离去。

朱铭半倚在廊下醒酒,没有半点扳倒奸臣的心思,只想着如何做买卖赚钱。

宋徽宗不倒,奸党能倒吗?

还是赚钱更实际,物价太高,他拿双工资也不够花啊。

(本章完)

第159章 0154【走马上班】

进士们出京赴任之后,瞬间就无聊许多,平时也没啥朋友聚会。

白崇彦和闵子顺二人,整日窝在出租屋里。他们全天候学习律法、公函、判令等内容,等着接下来的关试,就跟备考公务员一样。

朱铭骑马出门,第一次去上班。

白胜和石彪要跟来,朱铭吩咐说:“你们再回去睡会儿,起床之后,去石炭场弄点炭灰回来。”

白胜疑惑道:“碳灰家里就有啊。”

“不是那些烧剩下的碳灰,”朱铭解释道,“是堆放石炭时,散落于地面的炭灰。这东西无用,还要定期清理丢弃,你们每人提一桶回来便可。另外,再去郊外取来各种沙土。”

交代完毕,朱铭牵马来到街上,借着熹微晨光往太学赶去。

太学隶属于国子监,校址原本就在国子监内。

国子监下辖的学校非常多,除了太学之外,还有武学、律学、京城小学、辟雍(太学预科班)等等。

由于招生规模扩大,太学还有分校区,就在御街附近,拆了不少民居修建。

如今的太学生,一些住老校区,一些住北校区。

但宿舍还是不够,正在南郊修建第三校区。已经修了好几年,等完工之后,所有学生都要搬过去。至于城内的北校区,会腾出来改为道学,专门用以培养道士。

朱铭来到老校区,没有前往太学,而是直奔国子监的校长室。

“学正快请进,大司成已等待许久了!”校长的随从热情迎他入内。

国子监祭酒,又叫大司成。

年初的时候,还是蔡京的心腹刘嗣明担任。

如今,刘嗣明被贬为知州,换成了经常弹劾蔡京的陆蕴。

“哎呀,总算把成功等来了!”

两人一见面,陆蕴就热情拉住朱铭的手。

这位国子监祭酒,手下全是蔡党,根本无法展开工作,迫切希望多来些新人。

朱铭被拉着手无法作揖,只能鞠躬道:“铭拜见大司成!”

陆蕴笑着牵他入内:“快里面坐。”

“多谢。”朱铭进去坐下。

陆蕴毫无顾忌地说道:“国子监与太学多奸党,成功正直刚烈,正是我辈中人。此来上任,莫要顾忌,也不要怕遭奸党嫉恨,出了什么事我自会担着!”

这老兄也太直接了吧,朱铭拱手说:“谨遵大司成教诲。”

陆蕴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喷子,好几年前,就已经做了太常少卿。因为弹劾蔡京,被贬为瑞金知县,听这县名便知道是穷乡僻壤。

正因为有如此事迹,宋徽宗才令其主管国子监和太学,震慑这里的一大堆蔡京党羽。

陆蕴直截了当地说:“太学博士张纲,以前是我的学生,你们可以多多沟通。”

“是!”朱铭说道。

张纲是去年的太学毕业生,颇受宋徽宗喜欢,赐状元及第出身。

历史上,此人先喷蔡京,后劾秦桧,被罢官二十年之久,复官后历任吏部尚书、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又因触怒赵构,被贬为知州,愤而辞官。

交谈一阵,陆蕴亲自领着朱铭,去国子监丞高述那里办理入职手续。

“可有吏部文书?”高述没给啥好脸色。

朱铭拿出文件:“已领了吏部文书。”

高述扔给手下:“知道了,且等着吧。”

陆蕴轻拍两下桌子:“签名落印!”

高述等人虽然想架空陆蕴,却又不敢公然破坏程序,只得老老实实签署名字,然后让手下盖上大印。

陆蕴领着朱铭出去,刚刚跨出门槛,就说道:“些许宵小,不必在意,皆跳梁小丑耳。”

高述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也猛拍桌子大吼:“老贼!”

陆蕴并不理他,反而笑着对朱铭说:“我还没到天命之年,这老贼恐怕骂的另有其人。或许姓蔡,或许姓王。”

朱铭挠挠头,这里的斗争很激烈啊,已经完全撕破脸了。

不过嘛,既然是皇帝的安排,而蔡京又是强势方,自己闹得越大越好。不管闹成什么样子,都有宋徽宗在后面兜着。

陆蕴边走边介绍:“国子监这边,只剩太学的上舍、内舍,外舍已搬去北边了。最迟今秋,三舍全都要搬去城外南郊。”

朱铭问道:“南郊挺远吧。”

陆蕴说道:“是很远,从南熏门出去,步行至少两三刻钟。”

朱铭现在住的房子,前往南熏门就要两三刻,也就是说,今后上班得走一个多小时。

幸好,他把聚宝盆带来东京,否则每天的通勤费都是一大笔。

陆蕴又说:“南郊新修的太学,屋舍有一千多间。若是不嫌寒酸,成功可住在那里,不收食宿钱的。”

朱铭听了颇为高兴,等白崇彦、闵子顺外放,自己就能转租掉现在的房子,直接搬到南郊去住学校宿舍。

至于陈渊,也可以在南郊租房,正好在太学附近讲学,因为城内已经不让讲了。

又嘱咐一番,陆蕴回到国子监,朱铭骑马前往北校区。

太学满额有4000学生,外舍就占3000人,内舍600人,上舍400人。

太学司业和太学丞,由国子司业、国子监丞兼任。

设有太学博士十人,负责讲经。

太学学正五人,主抓校规学风、学业考试。

又有学录五人,作为学正的副手。

再下面就是普通老师。

还有职事人,类似学生会主席,兼学生自治会主席。

太学当中有斋(班)舍(级),采用学分制,季考、年考都可获得学分。学分累积到一定程度,即可升班升级,修满学分就能毕业了。

朱铭作为新任学正,只负责太学外舍下等,类似大学一年级的年级主任。

骑马来到北校区,朱铭喊住一个校工,把自己带去办公室。

“拜见学正!”

他的副手学录叫谢伦,是由太学毕业生留校升任的,成分为蔡京党羽麾下的小喽啰。

朱铭拱手回礼,说道:“把各种簿册拿来!”

一个蔡党小喽啰,顶多阳奉阴违,还不敢公然唱反调,谢伦很快带人拿来相关文件。

朱铭管理的学生挺多,足足1500人,其中还有200个自费生。

他花费大半天时间,翻看学生名册,里面记录了包括家庭三代的详细信息。

至少七成以上的学生,都出自官宦家庭!

还有两成,出自地方望族。

剩下一成,才是真正的贫寒子弟。

再看升班和考试情况,找不出任何错漏。蔡党用不着在程序上违规,直接泄题作弊即可。

半下午时分,太学博士张纲前来。

两人现在属于同一阵营,都要对抗学校里的蔡党势力。

张纲在简单交谈之后,说道:“学录需要吏部任命,蔡党掌控吏部,除非抓到重大把柄弹劾,否则学录是不可能换掉的。须从职事人下手,换上真正勤奋向学的好学生。”

张纲只负责教学,没有人事权力,现在建议朱铭换学生会长。

朱铭问道:“除了我们两个,博士、学正、学录都是蔡党?”

张纲说道:“也有几个太学博士,并不过问俗事,每日只是讲经。他们厌恶蔡党,又不敢得罪蔡党。”

朱铭再问:“考试舞弊严重吗?”

张纲回答:“有点严重,但真正的好学生,也能升斋升舍,无非多等一两年。”

那就是蔡党还留有余地,给正经学生一个上升通道。

太学还好,国子监那边更严重。

国子监全是七品以上京朝官子弟,而且数量还少,每年能获得进士身份的,就那么一两个而已。蔡党子弟优先升学,还要拉拢朝中权贵,导致中下层官员的孩子无法毕业。

所以才会激起众怒,无数京朝官上疏弹劾,皇帝趁机惩罚教育系统的蔡党,顺带把国子监祭酒都给换了。

朱铭问道:“外舍下等学生当中,谁最为优异?”

张纲说道:“陈东最具才学。这个学生,早就可以升内舍了。却因多次公然怒骂蔡京,至今连外舍上等都进不去。他的学分已够,无法升舍的原因是品行不端。”

两人一番交流,朱铭掌握更多情况。

上班第一天,朱铭没跟学生接触,临近傍晚便骑着马儿回家。

白崇彦和闵子顺,还在看书备考,不知何时才能考公上岸。

“相公,东西都搬回来了!”白胜已经不再叫哥哥,他觉得称呼相公更有面子。

朱铭唤来陈渊等人的亲随,一起把各类砂石锤成粉末。家里烧尽煤炭渣,也捶碎了堆放在廊下。

朱铭又写了几张纸,标明这些原料的类型。

他需要做实验,找出蜂窝煤的最佳用料配比。

接着再画几张草图,都是制作蜂窝煤的模具,交给白胜说:“明天去请木匠,把这些东西做出来,再弄一桶锯末回家。”

白崇彦好奇问:“成功这是要作甚?”

朱铭解释道:“研制一种可以烧火煮饭的炭料,两位要不要合本做生意?”

白崇彦摇头:“还不知关试考得如何,也不知能外放到何处,合本做生意还是算了。”

闵子顺说:“合本之事不谈,成功若是缺钱,俺可以借出一百贯。”

白崇彦也说:“俺能借五十贯,再多就拿不出来。”

“多谢二位兄弟慷慨解囊!”朱铭已经不愁启动资金,算上陈渊的承诺,他能借来350贯钱。自己再补点,足够在城外租一家小铺子。

那朵灵芝,就卖了180贯,被一个冤大头药商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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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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