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321:徐家徐解【求月票】

“天海来的人?吴贤的人?”

一说起天海,沈棠就想到吴贤。

事实也如她猜测那般。

“吴贤来跟我要赵奉?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他的心腹爱将在我这里也没受委屈啊……”沈棠用最无辜的脸,说最不要脸的话,末了还是叹气招手,“带人过来吧……”

天海使者被引到简陋的待客正厅。

说是待客正厅,其实就是沈棠每日办公的地儿,啥装点门面的摆件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摞又一摞的书简公文。她本来就穷,吴贤也知道她穷,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使者如何称呼?”

吴贤派来的使者是一名相貌不算出众的男子,看外貌三十许,身着儒衫,气质儒雅,形态文弱,头戴一顶錾刻暗纹的皮质小冠。虽不健硕,但也不会给人羸弱之感。

“天海徐解,字文注,见过沈君。”

此人来之前显然做过功课。

见沈棠身形不高,外形年幼,相貌秾丽,竟无一丝惊讶,更没有露出丁点儿轻慢和孤傲。相反,姿态恭敬谨慎,完全将沈棠当作与主公吴贤一个层次的人物对待。

徐解?

徐文注?

完全没有听说过。

先前盟军帐中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沈棠也不寒暄,直奔主题:“不知吴兄派你来所谓何事?可是吴兄那边有什么?”

徐解笑道:“吾主命吾来此贺沈君新禧, 特地送上新年贺仪, 还请沈君一观。”

他掏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函。

不用说,这就是吴贤的新年贺信了。

下人将信函接过转交给沈棠。

沈棠掩在鬓发下的耳根微红。

尴尬了。

完全忘了这茬事情。

按常理,她也该给盟军之中有过“交情”的前任盟友送去新年祝福和一些土特产,价格高低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份“心意”——顺便告诉对方, 自己还惦记他们。

_(:з)∠)_

沈棠一边取来小刀小心翼翼解开火漆,一边略带尴尬地讪笑道:“此事是我不对了, 理当是我派人向吴兄拜年的, 只是河尹病灶积习生常,忙碌起来也什么都忘了, 待使者回去, 劳烦使者替我向吴兄赔礼道歉……”

徐解心下微诧。

他没想到沈棠会这么痛快承认。

按照正常逻辑该狡辩弥补才对吧?

如此坦荡,倒是让徐解高看两眼。

他道:“不妨事,吾主命吾来河尹之前, 便说了此事,猜测沈君会被河尹俗务纠缠,再加上帐下可用之人不多,怕是无暇分【身】,更遑论顾及这些人情琐事。”

徐解来见沈棠之前也打听了。

治所一天没有停工。

连大年夜也没有封闭休假。

徐解初时还不相信。

一过来看到沈棠身边一堆接着一堆的书简,办公环境简陋, 大冬天连一盆炭火都吝啬, 穿着亦朴素,丝毫看不出一个势力主公该有的门面, 倒让徐解生出几分好感。

沈棠忙羞惭道:“使者莫要再说了。吴兄助我良多,与他相关的事情又怎么会是普通的‘人情琐事’。哎,倘若有机会, 我是要亲自去天海向吴兄道歉的……”

徐解只是浅笑应对。

谁也知道沈棠这话就是场面话。

她又不是吴贤的附庸,也没有靠着吴贤的接济过活, 两家势力虽悬殊, 但在地位来说, 沈棠跟吴贤是平起平坐。所谓“亲自去天海向吴兄道歉”之类的话, 听听就好。

当真就不必了。

沈棠拆开吴贤的来信。

信中前半段都是简简单单的唠家常。

沈棠逐字逐句认真看下来,略微有点儿心虚——毕竟她暗中还跟着谷仁“背刺”了吴贤, 河尹本来说好是借,但她借谷仁之手,让郑乔封她为名正言顺的河尹郡守。

吴贤没将她记小本本上,还专程派了人给她送新年贺仪, 让沈棠怪脸红的。

唠完家常又问起了赵奉近况。

恰巧, 徐解也问起了赵奉。

沈棠:“……”

她该怎么回答?

吴贤的宝贝六骁将之一被自己指挥着又是拆房、又是搬砖、又是耕地?这厮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眼珠子被这么对待, 不知道要多心疼。沈棠只得避重就轻地回答。

赵奉很好,吃好、喝好、睡好。

徐解微微一笑, 非常温和有礼地说起他与赵奉是同僚,私下关系不错, 因此他在离开天海前,还收到赵奉家眷的委托——嫂夫人拜托他转交几身衣裳鞋袜给赵奉。

“瞧瞧时辰,赵将军这会儿应该还在城外忙着,估摸着晌午以后才会回来。使者是要等一阵, 还是我派人领你过去寻他?”

沈棠心底忍不住嘀咕——吴贤不会真怀疑她扣着人不放吧?赵奉一十二等左更,私属部曲都带着, 他要走自己哪扣得住?面上仍温和周到, 将无害进行到底。

“在下不急, 这两日便叨扰了。”

沈棠内心继续嘀咕。

好家伙, 这是要留下来考察?

嘴上不仅不能反对, 还得笑嘻嘻欢迎,让人安排好徐解住所,再弄一个“导游”。

沈棠思来想去,将重任交托到顾池手中。纵观整个浮姑城,没谁比他更合适了。

“劳烦望潮打听清楚徐解的真实来意。”沈棠踮脚拍拍顾池肩膀,“任重道远!”

大家伙儿都是孤家寡人的好处就是过年加班不用放年假,反正回家也就一双碗筷,多孤单寂寞冷,唯有工作能让人忘记忧愁与寂寞。沈棠安排起来丝毫不亏心。

“主公怀疑此人另有目的?”

沈棠道:“我上回也算是得罪吴贤,要说吴贤完全没有芥蒂,也不太可能吧?吴贤的性格倒还好,但他身边的秦礼可是元良盖过章的‘非善类’,我自然会担心。”

顾池:“……”

这约莫就是乌鸦笑猪黑。

祈善自己就很“善类”了?

不过,招待徐解?

他愿意。

徐解是谁啊?

沈棠作为主公不清楚,但他作为幕僚, 肯定要将附近势力情况摸清楚,这个徐解自然也是情报目标之一。徐解出身天海徐家, 乃是徐家长房长子,而徐家……

这么说吧——

浮姑七家地头蛇经年累月的财富不够人家一家打。徐家在天海权势不是最大的,但绝对是最有钱的,族中经营范围广泛,还有不少“跨国”生意,是吴贤势力的“大财”。

(ω)

写完了突然想起来……

如果徐解自称的话,就是“解如何如何”……

好像跟杨都尉的“杨公”名字一样占人便宜。

PS:_(:з)∠)_,咱就问,大家伙儿还有月票吗?

(本章完)

第322章 322:打秋风(上)【求月票】

“天海徐家?徐解来头这么大?”

沈·穷鬼·棠突然狠狠羡慕吴贤。

看看人家,这才是一个势力主公正确的打开方式,能获得轻松一打七的徐家襄助。哪像自己,一钱恨不得掰成两钱花,关键这样节省还不够花,整天过得捉襟见肘。

她穷到了什么程度?

正月初六送穷鬼知道吧?

被扫地出门的就是她。

顾池扑哧笑出声,触及沈棠的目光,他忍下笑意道:“主公倒也没这么穷。”

沈棠撇嘴:“你惯会宽慰我。”

顾池彻底绷不住大笑出声。

沈棠:“……”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很强。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另一厢,徐解跟他带来的人也被安顿好住处,住所是几家地头蛇的老巢,一部分建筑在打斗中损毁了,剩下的拾掇拾掇还能用,这已经是浮姑城最好最体面的“客舍”。

沈棠自己偶尔忙起来都住帐篷的。

此处离治所也不远。

随侍整理好床榻又取出一套茶具。

徐解示意他不用忙,把玩着腰间日月同昇纹饰的玉佩,那枚玉佩质地温润细腻,便是不懂的庶民也能一眼看出它的不菲价值:“你一路看来,觉得沈君此人如何?”

随侍想了想,说了句公正评价:“沈君此人年纪虽幼,行事却有章法,且——”

徐解临窗坐下,看着窗外缺人打理而略显萧瑟破败的庭景,抬手示意随侍继续说下去。随侍道:“私以为不能被沈君年纪蒙蔽,一无家世、二无底蕴、三无声望,却能得几位文心文士倾力相助, 又岂会是黄口小儿?”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偏偏有人不懂。”徐解想到吴贤帐下不同的声音,摇头,“我虽不喜秦公肃,但平心而论, 吴公帐下论识人之能, 秦公肃必在三甲之列。”

先前出兵讨伐彘王叛军,四宝结盟, 徐解没跟着过去。事实上, 吴贤帐下相当一部分精锐都没去,太暴露家底也容易惹来郑乔猜忌。因此, 这批人并不清楚沈棠。

听到秦礼的转述, 也不以为意。

甚至嗤之以鼻。

沈棠帐下人手兵力连赵奉都比不上,此人能破除河尹周遭土匪,在浮姑站稳脚跟, 想必赵奉出力最大。靠着别人的兵力,那算什么本事?对秦礼提出的“警惕为上,打压为中,拉拢为下”的提议,浑不在意。

这般重视,也太给这破小孩儿脸面了。

帐下东拼西凑的人马过两千了吗?这两千中, 能称之为精锐的, 有一百吗?

至于被秦礼忌惮的“恶谋”……

说句不中听的话,“恶谋”侍奉的主公根本不用担心好伐?秦礼忘了自己前一个主公, 恶谋祈善之前的几任主公都是怎么死的吗?只要祈善在,沈棠必会死于非命。

其他的文心文士?

康季寿、顾望潮很有名吗?

唯一一个有名声的“褚曜”还是蹭死人的热度,褚国三杰是众所周知的凉了。

再说武胆武者……

也就一个十等左庶长共叔武了。

共叔武这名字没听过。

此人作为十等左庶长却连自己的私属部曲都没有, 以后战场统兵也是一大弱点。

这真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啊。

不,草台班子都比人家精致许多。也不怪吴贤帐下多人对沈棠不以为意, 认为秦礼的提议实在是小题大做了。来河尹之前, 针对沈棠的事情, 吴贤帐下还论了两场。

徐解对沈棠态度中立。

不主张拉拢, 也不主张打压,也不主张当穷鬼打发。如今的局势还很难说, 郑乔一日不倒,诸如吴贤、谷仁、沈棠之流乖乖经营好各自地盘,照顾好治下百姓就行。

其他的?

呵,还太早了。

随侍也道:“先前的河尹是什么情况, 家长最清楚了, 但吾等一路行来, 河尹治所浮姑已有欣欣向荣之态势……家长,沈君真正入主河尹才多久啊?一月还是两月?”

徐解道:“差不多两月吧。”

随侍又问:“满打满算俩月, 这么一个穷山恶水搁在其他人手中,可能盘活?”

徐解道:“难。”

其他人收到的消息都是浮于表面。

河尹境内, 集乱、穷、庶民恶为一体,但具体怎么乱、怎么穷、庶民如何恶,却说不出个一二三。但徐解就不一样了。徐家主要根基在天海,其他地方也有沾手。

作为天海的邻居, 自然也试过向河尹扩展地盘——结果么,呵呵了。连商贾都不愿意跑来做生意, 只能说明这地方的确穷得榨不出油水, 再加上几个地头蛇豪强压迫……河尹就是一株树心空洞, 树根腐朽的死树。

如今, 这株死树却能枯木逢春。

徐解道:“咱们出去走一走。”

他作为吴贤的使者, 吴贤又是沈棠的“吴兄”,这一头衔不仅能保证他在浮姑畅通无阻,还能保证他有专门的“导游”领路介绍。只是,徐解没想到“导游”会是顾池。

沈棠帐下四个文心文士之一。

二人互相见礼。

气氛融洽,很快便以表字互称。

顾池姿态磊落,带着徐解到处逛,跟沈棠一样不去管什么面子工程,大大方方展示自家的穷,穷得理直气壮。徐解甚至还从顾池脸上读出了隐隐约约的自豪。

徐解:“……”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转念一想,能令枯木逢春,也确实值得自豪。

殊不知,这跟打秋风一道理,要诀就是“不要脸”、不能“端着”, 穷得坦坦荡荡。

顾池带着徐解来了西南角。

运动会的“主会场设施”还未完全拆解, 看着凌乱得很,顾池解释:“文注来得迟了几日,若早来几日,还能赶上运动会。”

“运动会?”

“嗯,主公想让庶民也跟着乐一乐。”顾池没隐瞒,主动说了点儿,徐解有心,随便派个人就能打听一清二楚,没隐瞒的意义,“池私以为每年都能办一回……”

徐解何时听过这些,当他听到活动有骑猪项目,第一的勇士是扛着猪冲到终点,还捡了漏,奖品是沈君从猪仔养大的大肥猪,讶然之余也被逗笑:“当真如此?”

“望潮,这又是何处?”

不知不觉,他被带到“浮姑百货杂铺”门口,店门大敞,货架林立,隐约还能看到店中有几人在货架前驻足迟疑。看着像商铺,但他又确实没见过这种形式的商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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