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姻

期间,有着初中文化的阮秀琴在旁边驻足了一阵,后来看到某些片段觉着尴尬,才脸红红地走了出去。

傍晚。

张宣的大姐张萍来送饭了。

望着这个有张如花似玉的脸、却小学文化都没毕业的大姐,张宣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上辈子他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两年后,接到过大姐打来的电话,绕了好久才开口说她家里的木房子被火烧了,准备建红砖新房,问他借八千块钱。

他那时候是个月光族,哪有八千块钱借?

回想起大姐挂电话前的长久沉默,张宣就觉得挺不是滋味,自己读书出来了,却帮不到家里人,太没用。

饭是红薯饭,菜是清炒莴笋叶子,外加荷包蛋。

知道儿子不爱吃红薯,分饭前阮秀琴把浮在上层的红薯粒都扒到了她自己碗里,剩余的白米饭都给了他。

张宣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抗拒,端起碗就开吃,只是饭到嘴里却觉得很心酸,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好想哭。

饭吃到一半,阮秀琴想起来了什么,端个碗走到窗前往下面瞧,末了盯着那个蹲缩在花坛边沿的泥水工,问:“阳恩德送你来的?”

“嗯。”张萍有些忸怩,但还是瓮声瓮气应了一声。

听到阳恩德送来的,看到大姐这幅羞涩样,张宣一下就觉得饭不香了。

阳恩德这人嘛,虽然长相一般,但个子高、手脚勤快、不偷懒、泥水活做的好,性子很能忍,从不乱发脾气,没有不良嗜好,不乱花钱。这是他的优点。

但这人是一个孝子,而且是一个愚孝子,对他那爱吵嘴的刻薄母亲是千依百顺,言听计从。

上辈子,大姐嫁过去,前三年过得还不错,可是头胎和二胎都是女儿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薄凉的亲家母三天两头挑大姐的不是,而大姐又是一个受气包子,受了委屈不会还嘴,就知道躲起来哭。哭多了,有时候也会在心里诅咒这个老妖婆早点死,然后日子好过一些,可是那老妖婆活过了95哇,硬生生把大姐自己熬成了满头白发,死在了前面。

为这事,阮秀琴没少和那亲家母骂架。

而这时候的阳恩德去哪了?

他做起了隐身人,谁也不帮,也不调停。只默默做一件事,听他母亲的话把持家里的财政大权,然后跟施舍乞丐似的,每个月给大姐五块十块的生活费去买肉、去赶集。

三两步来到窗前,寻到那个吸叶烟的身影,张宣差点跳了起来,奶奶个熊!

上辈子着了你的狗当,这辈子你个癞蛤蟆竟然还敢出来!

看我不折了你的美梦!

不动声色吃完晚饭,目送牛粪骑着二八大杠带着鲜花走了。

张宣就问:“妈,你还真打算把大姐许配给阳恩德啊?”

阮秀琴坐在床边,意外地看了眼此前从不掺和这事的儿子,抬头问:“你好像不喜欢他?”

张宣直点头:“村里给姐做媒的那么多,你怎么就相中了平平无奇的阳恩德?”

阮秀琴想了想说:“其实我更偏向生产三队的欧阳勇一些,这伢子伶俐,卖相也不错,家庭条件拿的出手。他们一家子都挺满意你姐的。

只是你大姐这人,从小就不太聪明,加之脑袋又被货车碰撞过,就更没以前好使了。”

讲到这,阮秀琴顿了顿,继续说:“我怕你姐愚笨,跟了欧阳勇,以后守不住他,到头反而一场空。而阳恩德就不一样,虽然他们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小气,但为人踏实肯干,是个过实在日子的人。”

说到大姐蠢笨,张宣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因为这姐在读书上确实笨的可以啊,五年级留过级不说。小学升初中的升学考试,人家老师都不让她去考,放她留在教室里守门,就担心她的个位数分数拉低平均分,影响学校排名。

在这一点上,阮秀琴脑筋伤透了十多年、到至今都还没想通:为什么老二老三脑子这么灵泛?老大就这么的截然不同?

有时候阮秀琴会禁不住想,难道老二老三是随了自己?老大的基因是遗传自丈夫?

不过说到欧阳勇,张宣的记忆一下就出来了。这人跟风了他那村主任爹,喜欢打摩丝,喜欢白衬衫西裤皮鞋,比较注重自我打扮,在这年头,看起来像个风流胚子倒也不假。

但看人真的不能看表像。人家用一辈子的行动打脸了村里人,证明什么是宠妻狂魔,什么叫好男人。他那老婆各方面还不如张萍呢。

没有和阮秀琴去争辩,张宣静了一会又问:“您老看中阳恩德,其实还是图他以后能帮家里做农活吧?”

见儿子猜中了自己的小九九,阮秀琴没反驳,低沉地说:“我身子骨不好,做不来重活。你以后读书出去了的。你二姐记恨我不送她复读,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了,家里的田土不能荒废,需要一个干农活的。”

得了吧,期待阳恩德帮你干农活,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啊,张宣暗自吐槽一番,却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没法跟她说叨今后几十年会发生的事。

而且母亲在社会底层的农村为温饱挣扎了几十年,一些见识一些想法都局限在这个时代,不能怪她,也没法在精神上改变她。

晚上六点半左右,医生来查房了,检查一遍张宣的病情,就对阮秀琴说:“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两天可以出院。”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阮秀琴松了一口气,连忙表示感谢。

倒是张宣问:“医生,能不能明天就出院?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医生听得愣了愣,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遍,似乎明白了张宣的心思,省钱。住院花销太大了。

没为难人,善良的医生能理解他们的苦处,于是沉吟一阵说:“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明后天还是要来医院一趟的,让我看看情况。剩下的药你拿回村里打,如果有遇到不适就要及时来医院,千万别托。”

“诶,好。”张宣老早就想出院了,但碍于母亲的关心和固执,没强行犟,现在医生松了口风,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听到儿子自作主张和医生达成协议,一旁的阮秀琴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呢,钱能省一个就省一个吧。

这个晚上,张宣继续为其它都市报写稿子。

阮秀琴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东西,为明天出院做准备。

一夜过去,老天变脸了,晴天不见了,刮起了朔风,下起了雨雪。

雪花从天上密密麻麻的往下砸,地上是铺了一层又一层。

早餐是就着腌菜吃了几个冷面馒头,匆匆糊弄完,母子俩办完手术出了医院。

东西不值价,却又多又杂又烦心。张宣感觉自己此刻像个养蜂人,桶子被子热水壶像蜜蜂一样挂满了周身四处。

走路都惆怅。

似乎见不得儿子辛苦,同样空不出手的阮秀琴伸头望了望来路,没见到张萍,也没见到那高个子阳恩德,顿时叹了口气。

阮秀琴自责地说:“昨晚就不应该省这个电话钱的,打个电话要你姐来接你多好,你姐皮肤粗实耐造些。”

老妈子诶,这偏爱的有点过分了啊,张宣无语地挤了个笑容说:“没事呢,我扛得住。”

原计划是要先去趟邮局兑汇款单的,只是这样子的两人实在没法去,不得不放弃。

接近年关,街面上赶集的人渐渐多了,买卖年货的人也多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很是热闹。

ps:新书求推荐票,求收藏,求书评啊…

(本章完)

第4章 ,张宣,我想做你姐夫

路上太过拥挤,张宣母子从医院挤到出小镇的石门站路口,两人差点窒息,出了一身汗。

沿街好不容易寻一处空地,两人慌忙把行李放下,呼吸几口气,就翘首等待农用拖拉机来接送乘客。

放以前,阮秀琴是舍不得坐车回村的,一人要一块钱呢。可是看了眼细皮嫩肉的满崽,她这次妥协了。

等了将近十分钟,农用拖拉机没等到,等来了一辆小三轮。

三轮车往两人跟前一停,戴着狗儿帽的司机好像认识阮秀琴,就朝两人大声喊:“阮秀琴你儿子回来啦,你们是回上村吧?”

阮秀琴探个身子问:“多少钱?”

狗儿帽司机瞧了眼地上的大堆杂货:“连人带货,四块。”

阮秀琴收回身子,顿时不说话了。心想工价才12块咧,这就要了三分之一的工资,怎么不去抢?

狗儿帽司机不死心,又喊:“阮秀琴你别磨叽了,这又是刮风又是下雪,别把你这大学生儿子给冻着了啊,快上车吧,走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阮秀琴又给面子接话了:“下雪天路滑,你这三轮车安不安全?”

狗儿帽司机拍拍胸膛:“放心吧,就这点雪,我今天都跑几趟了,赶快上来。”

阮秀琴看了看通往上村的马路,积雪刚下,确实还不厚,就道:“两块五,行我就上车。”

狗儿帽司机登时睁大了眼睛,“阮秀琴你怎么这么抠呢,10里路,这点钱带你们回去,我油费都不够,你让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阮秀琴又不动了,眼睛瞟向了别处。

狗儿帽司机气结,扬手道:“三块五,上车。”

阮秀琴薄薄的嘴皮子一开:“三块。”

狗儿帽司机又想开口,忽的一辆本田摩托车驶来,打断了他的话。

开摩托车的是欧阳勇,上村唯一的一辆摩托车,每次接送客人都要10元。就这样的价格,竟然生意还不错,出点急事,附近几个村的人都喜欢喊他。

一身皮夹克的欧阳勇一下车就对阮秀琴“婶子婶子”的热情招呼,然后对张宣眨眨眼,就笑嘻嘻地捡起地上的行李往摩托车上码。

见状,旁边的狗儿帽司机急了:“阮秀琴,三块,上车!”

阮秀琴拒绝说:“算了,改天吧。”

狗儿帽司机怒了,气的猛踩油门,三轮车在“狂狂狂”声中飙走了。

这两年为了追求张萍,欧阳勇已经不是第一次自来熟了。

坐人家便宜车,起初阮秀琴和张宣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不太愿意坐。但现在坐多了,也就麻木了。

阮秀琴一边帮着绑行李,一边和气地问:“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欧阳勇说:“已经送了四趟客。”

阮秀琴听得怔了下,然后有点踟蹰:“最近外面打工的回乡人多,正是你生意最好的时候,要不你先去做生意吧,不要管我们了。”

欧阳勇抬头笑说:“不影响,我先送你们回家。”

由于杂物太多,一趟装不下,摩托车载着阮秀琴先走了。

天太冷,等待是最煎熬的,张宣跺着脚,对手心哈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波又一波的回乡客所吸引。

听他们吹牛,听他们说挣了多少钱,听他们谈外面的繁华世界,侃外面的小姐姑娘…

虽然明知道这些人大多数在外面过的不如意,过的艰辛,但看到他们此刻的意气风发,张宣还是会心一笑,静静听着。

不知怎么的,再世为人,张宣竟然有耐心听这些倦鸟归巢、鱼儿回游一样的他们去唠嗑,觉得生活真的不容易。

等了差不多20分钟,欧阳勇返回来了。这次东西少,上车块。

摩托车开动,欧阳勇就问:“你怎么今天就出院了,不是说还要几天的吗?”

车子开动后,风有点大,怕他听不见,张宣只得大声说,“谢谢你的关心,我病好了啊。”

走了一段,前面有一群黄牛横穿过马路,欧阳勇靠边停了会,又问:“昨天阳恩德是不是送你姐去医院了?”

嘿嘿…,听到这个问题,张宣此刻的心情是这样的。

张宣说,“好像是吧,我没注意看。”

黄牛走了,摩托车重新启动,欧阳勇沉默一阵,突然鼓起勇气问:“张宣,我做你姐夫怎么样?”

张宣瞅着他的后背,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

头盔里的欧阳勇大声说:“我做你姐夫怎么样?”

张宣逗他:“你要做我哪个姐夫?大姐夫?还是二姐夫?”

欧阳勇笑了,又把车停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摘下头盔对张宣说:“我喜欢你大姐,当然是你大姐夫啊,你能帮帮我吗?帮我在你妈和你姐面前说说好话。”

听到这么直白的要求,张宣认真地盯着他眼睛问:“你喜欢我姐什么啊?”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但欧阳勇压根就领略不到里面的含义,反而粗线条地说:“我喜欢你姐生的好看啊,大家都说你姐长得像你妈,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姑娘嘞。”

娘希匹的,就知道是这样,但你能毫不忌讳地讲出来,张宣也是服气的。

这可是牵手都会脸红的时代啊,你个二货这样子到底知不知羞?

张宣回答:“你听过美人易老英雄迟暮这句话吧,我对你的回答不满意啊!”

面对这文艺范的刁难,欧阳勇尴尬了,但他脸皮厚,也就尴尬了一下下,然后说:“我们一家都觉得你姐乖巧懂事,以后会是个好老婆。”

“……”

听到这话,张宣有点怀念后世了,往后推二十年,一个小学生都比这二愣子会说情话,真真是够了!

见张宣不说话,欧阳勇以为他不同意,顿时着急了,马上表态道:“我会对你姐好的,帮帮我吧。”

接着又补充一句,“我会对你们家里都好的。”

这就急了么?

唉,算了,不为难人了,张宣问:“你真喜欢我大姐?”

欧阳勇猛烈点头:“是真喜欢啊,我都追她两年了。”

张宣说:“是哦,你都追她两年了,竟然还没追到。你这摩丝白打了,皮鞋白穿了,浪费可耻啊!”

欧阳勇有点脸红,问:“那我要怎么追?”

张宣指着自己鼻子说:“问我啊?我比你小这么多,你好意思么?”

欧阳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读书这么厉害,还过半年就是大学生了,我问大学生好像不丢人。”

张宣气笑了:“就算是大学生,也不一定会谈恋爱。”

欧阳勇恬不知耻说:“不是都说知识改变命运么,在我眼里,大学生就能改变命运,无所不能。”

“我!……”

张宣偏头看了看这时不时机灵、时不时傻气的二货,不知道是真二还是故意的,末了只得说:“如果你真喜欢,就先让你家里人上门求亲。”

听到这,刚刚还乐观的欧阳勇瞬间丧气了:“有求啊,这半年托过媒人好几次了,十月份我爸还亲自去了你家说情,那时候你没在家,可你妈没松口。”

张宣问:“你妈不是和我妈关系不错么,平时没放耳边风?”

欧阳勇说:“怎么没放,我妈好几年前就开始跟你妈说这事了,想要你大姐给我做媳妇。”

说到这里,欧阳勇凑头再次请求道:“我们都知道你妈最宝贝你了,你说话肯定管用,就帮帮我呗,姐夫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屁本事没有,脸皮倒是厚。”张宣奚落了一句,最后想到阳恩德那边的进展,还是忍不住支了一招,打谜语似地说:“你学过“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么?”

欧阳勇下意识回答:“知道,中学课本上有。”

张宣再问:“那你懂它的含义吗?”

欧阳勇被说的有点迷糊了:“不就是字面意思么?”

张宣继续问:“是啊,是字面意思,可是你知道该怎么把它落到实际生活中来不?”

时间仿佛按了暂停键,欧阳勇在原地停滞了一会儿,最后眼珠子一亮,对他说:“哈哈,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宣翻了记白眼,提醒道:“注意分寸,记得帮我保密。”

欧阳勇发动车子说:“晓得,姐夫没那么蠢。”

张宣:“……”

ps:新书求推荐票,求收藏,求书评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