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魏晋瑶你厚颜无耻!【二合一】

摆正心态后,姜凝霜彻底体会到了双修的精髓。

如果说她自己修炼,要修炼十天才能达到的效果,跟陆斩双修一会儿便能达到。

而且不仅对修为有好处,对身体似乎也很有好处……

姜凝霜面红耳赤,觉得全身都暖暖的,一股难以言明的舒坦滋味儿来回窜,令她有点欲罢不能。

难怪那些女妖如此喜欢采阳补阴,原来这滋味儿如此令人沉迷……

这还仅仅是素双修,如果是荤的,那滋味儿会有多舒坦,姜凝霜简直不敢想。

“嗯…”

姜凝霜红唇情不自禁地张开,呢喃之声在房间不断回荡。

陆斩察觉到了姜凝霜的异常,她的身体似乎都有些发软,脸色红得像是吃了药那般。

陆斩稳固自己心神,细细梳理双修获得的真炁。

他跟姜凝霜本就是适合双修的属性,再加上两人职业都是夜医,双修带来的加成超出想象。

他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也难怪许多修者喜欢双修,这种超级加倍的感觉确实大有益处,他明显察觉到,至阳至刚的炽热真炁,逐渐变得平静,像是脉脉流水般安静滋养着身躯,这种至柔又至刚的真炁,对他破关有很大好处。

不过双修好处虽多,可仙门世家并不推崇。

因为在真炁阴阳交泰之时,身体也会产生诸多反应,比如现在的陆斩跟姜凝霜,若非是因为姜凝霜刚刚破境,只怕早就从素的变成荤的。

阴阳调和乃天地伦常,在双修时会无限放大此感,等闲修者很难控制住理智,难免意乱情迷。

许多修者双修的时候,最初都是正经双修,可就算正经双修,所带来的这种滋味儿,也难以抗拒,就算一次两次忍住了,次数多了也很难忍住。

以至于修着修着就开始不正经。

对于仙门世家而言,修炼只是为了增强实力,若是双修时会令人如此沉迷,难免引起其他乱子,比如某些核心弟子,那是作为接班人培养的,可若是因为双修而找了道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所以仙门世家对双修之法并不推崇,不过也没有绝对禁止。

两人四目相视,房间里温度似乎在不断攀升。

眼看着姜姜的杏仁眼越来越柔情似水,这一轮双修终于来到了尾声。

待走完流程后,陆斩便收了功,他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甚至精神异常活跃…有点儿龙精虎猛。

跟凌仙子双修时虽然也龙精虎猛,却没此时如此亢奋,此时此刻,陆斩有种想连耍几套枪的想法…并且耍完还不会疲惫的那种。

陆斩对双修经验不多,也分析不出啥。

难道是因为他跟姜姜属性本就是互补属性,所以两人双修时会利益最大化…再加上姜姜乃是夜医,她的真炁带着疗愈功能…所以双修时他也被疗愈了?

但这种情况似乎不多见…陆斩也说不好真正原因,总觉得跟姜姜双修后,他多了个红buff,能提升攻速…

陆斩有些意动,这是不是意味着,等他以后娇妻美妾、身体疲惫时,就可以找姜姜来套双修?

这可是个好现象。

陆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刚想开口询问,便看到姜姜身子一软,竟然朝着他倒来。

陆斩眼疾手快抱住她:“你感觉怎么样?”

姜凝霜感受跟陆斩不同,她双修后觉得自己真炁更柔软…她双手撑着陆斩胸膛,声音有点儿软绵绵的:

“我也不知道,感觉怪怪的……”

陆斩知道她以前没双修过,根本没什么经验,便道:“我来帮你检查?”

“不用!”姜凝霜忙地推了推他,生怕他查着查着就插了,借力坐直身体,道:“我自己也是夜医,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察觉到的,这点小事就不用你帮忙了。”

陆斩有些遗憾:“行吧,你头一回双修,多注意注意。”

“嗯!”姜凝霜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忙地下床。

待双脚落地后,姜凝霜刚走两步,忽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她慌忙夹了夹腿:“那个……我感觉有点热…我先去洗个澡,你去忙你的吧,国公案闹这么大,估计你有不少事儿要忙。”

言罢,不等陆斩反应过来,姜凝霜便小跑着离开。

陆斩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儿意外,他也没干啥啊,姜姜跑这么快做什么……

陆斩盘坐在床榻上,陷入沉思。

——

东曦既驾,红霞漫天。

清晨下了一会儿的雨,可没一阵天色就晴了起来,阳光洒在琉璃瓦上,为整座宫墙镀上一层金辉。

宫内刚刚下了早朝,元祯帝一袭龙袍威严无方,他坐着御辇回御书房,如同冠宇的面容神色平静,望着前方出神,为早朝的事情感到烦扰。

御辇徐徐前行,绕过深深宫墙深路,转至御花园。

御书房建造在御花园后方,本意是处理国事劳累后,可以在御花园中怡情养性,可朝中事务实在繁忙,大周两位皇帝都鲜少去御花园赏花,也只有早朝时会路过。

御花园的花朵被风雨摧残,模样并不好看,元祯帝抬眸打量,神色忽然一顿。

只见郁郁葱葱的花丛中,站着一位身子高挑的女子。

女子身着黑红色朝服,用金色丝线绣凤凰展翅花样,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仅用金色凤冠装饰,露出修长细腻的脖颈,宽肩瘦腰的身段儿高挑曼妙,步履盈盈间仪态万千。

此时她行在花丛中,其颜色令百花失色,可那张艳丽面容,却没有半分妖媚风情,反倒是透露着一股尊贵之气。

这股尊贵之气,令元祯帝都有几分恍然。

“姑姑怎么在此?”

元祯帝声音温润,他从御辇下来,看着那张国色天香的玉面,神色有几分恍惚。

皇家子弟相貌没有丑的,元祯帝也不例外,他身着明黄色龙袍,气宇轩昂神态尊贵,身居高位多年,也已经养出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天家气质。

大司主笑容沉静,与往日嚣张跋扈之态大相径庭,她看着迎面走来的侄儿,微笑着道:“听闻宫内研究出了一款新酒,名叫雪脂醉,便想尝尝,不知道陛下可愿赏脸。”

“姑姑难得有此情致,朕自然乐意奉陪。”元祯帝笑容满面,并没有摆出皇帝架子,而是伸手搀扶:“姑姑请。”

御花园建造风雅,有不少用以赏花纳凉的亭子。

两人同行至附近的凉亭内,很快便有宫人摆上火炉跟帷幔,遮挡寒风的同时,又能带来柔柔暖意。

火炉上温着酒,是用梅树枝头的雪花酿下而成,既有雪的凛冽,又有梅花的清幽,名为雪脂醉,在宫城内很受欢迎。

“姑姑凤体可安康?”元祯帝搀扶大司主坐下后,便从容不迫地坐在她对面。

大司主撩袍坐在红木椅上,挺拔的身段儿慵懒恣意,她望着‘咕嘟咕嘟’的雪脂醉,道:“你我都是修者,若没有打架受伤,身子骨自然无碍。陛下近来如何?看伱修为似乎未曾精进。”

元祯帝双眸幽深,他露出苦笑:“朕的天赋不如姑姑,再加上朝中事忙,修炼时间甚少。不过有姑姑为朕保驾护航,朕自然没有后顾之忧,修炼这事自然摆在国事后面。”

大司主悠悠抬眸:“说起来镇妖司……陛下今日赏赐给陆斩的东西我看了,钱财对修者而言乃是身外之物,陛下不必给他那些。”

言罢,大司主端起茶盏喝着,气质与往日的混世魔王截然不同。

元祯帝眯眼打量着自己姑姑,天家之间亲情淡薄,他跟面前这位姑姑所谈也是国事居多,令他偶尔困惑的,便是姑姑千人千面,令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若说姑姑心思深沉,昨天又在国公府闹得天翻地覆,令不少臣子暗暗不满,觉得大司主办案流程不妥,哪里有半点心机深沉?

可若说直来直去性格暴躁,她此时淡笑饮茶,举手投足间皆是皇家独有的贵气跟威严,哪能是性子直爽的混世魔王?

元祯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司主:“姑姑是觉得朕的恩赏太少?”

大司主仍旧端着茶盏,抬眸笑道:“陛下怎会有这种想法?本宫只是觉得,赏赐那些金银之物太贵重。他刚到汴京不久,连破两宗妖案,每個都牵扯朝廷官员,若每次都赏他这么多钱财,只怕他的库房都要放不下了。”

元祯帝笑容不变,亲自大司主添茶,一边道:“那个小镇妖师确实有点本事,据说在金陵时也立了不少功劳,能文能武……”

“正好南疆那边有点不安,我倒是想将他调出镇妖司,培养培养说不准能出个骠骑大将军,可惜姑姑未必舍得将这个人才放出来。”

大司主望着坐在对面的侄子,已从当初的懵懂少年长成工于心计的帝王,不过到底年幼,办起来事儿心气不足。

她听出了话里的拒绝,也没强求,只是道:“南疆那边还能掀起什么乱子?”

元祯帝叹气:“姑姑有所不知,如今南疆王年迈,事情都由南疆那位圣女做主…那圣女天赋不弱于姑姑,且颇有治国才能,上位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野心勃勃。”

大司主略微沉吟:“陛下想怎么做?”

元祯帝摇头:“目前还没有好的想法,若是轻举妄动,恐会伤中原跟南疆刚建立不久的情谊,对百姓而言不是好事。遗憾镇妖司没在南疆设立,否则姑姑定能为朕分忧。”

大司主笑而不语,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点。

沉默半晌,元祯帝忽然问道:“昨日姑姑在国公府大闹一场,可是痛快了?”

大司主做出无奈姿态:“我被他们参奏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报仇的机会,这才稍微越了点分寸,陛下若是想怪罪,那便怪罪吧。”

元祯帝皱眉,似乎不满大司主如此生疏:“姑姑这是什么话?谢国公罪大恶极,姑姑虽性子直爽,却也并未犯错,朕为何怪罪姑姑?”

大司主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侄子登上帝位后,虽然想将权柄全都握在手中,可这在情理之中。

任何掌权者一旦登上大位,都会有如此心思。

不过他并非昏庸之人,处事虽然尚且稚嫩,却也事事以百姓为先,算得上秉直公正。

思至此,大司主笑道:“我这不是怕陛下为难么。”

元祯帝笑了:“怎会为难?那些言官无非是规矩多些,听他们唠叨几句便罢。只是……”

元祯帝欲言又止:“只是姑姑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可是在朕面前倒是拘谨得很。朕还记得年幼时期,姑姑带我偷偷跑出皇城,去外面跟那些江湖人打架,何等痛快。”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大司主淡淡笑着:“如今你已是帝王,我若再带你如此,只怕那些官员的唾沫,要将我镇妖司都给淹了。”

元祯帝没接话,他的目光盯着面前的茶壶,茶水冒出白烟,姑姑坐在白烟对面,像是雾里看花。

良久,元祯帝忽然道:“姑姑,若南疆真有异动,届时还希望姑姑助朕一臂之力。朕如今能仰仗的,只有姑姑了。”

“这是自然。”大司主神色不变:“守护大周,是我的职责。”

两人对坐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大司主将杯中茶饮尽,便迈步离开。

待大司主走远后,凉亭里侍奉的小太监才小声道:“陛下,长公主还未喝雪脂醉就走了,要不要给她送两壶去?”

元祯帝起身,望着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神色淡淡:“你以为姑姑真是来喝酒的?”

小太监不解,却也不敢询问。

“她是来给那位小镇妖师讨封赏的。”元祯帝拂袖而去,忽然又转身道:“今日长公主上了个奏折,说要著书立说教化世人,这是好事,你去传户部侍郎进宫。”

——

时间匆匆而去,不知不觉来到中午。

国公案结束后,陆斩手头没事,便在司里练枪。

镇妖司的演武台比无锋大会的还要牢固,不过没有无锋大会热闹。

陆斩上午去无锋大会转了转,发现这场大会,跟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原以为能看到诸多修者对战,从中学到东西,可惜陆斩自己功法特殊,那些仙法对他并无太多裨益,陆斩只能败兴而归。

陆斩百无聊赖地练枪,远远地就看到陈北方跑过来了。

陈北方假发飞扬,露出半块头皮,他刚到地方,便迫不及待地报告:

“司长,户部那边拨来了一笔银子,让我们著书立说用。另外司里头安排了十名儒修编撰,成立了专门的部门,名叫文轩阁,现在万事俱备,您真能从鹿云书院调来人吗?”

著书立说乃是福泽万民的事,元祯帝自然不会拒绝,甚至专门从户部拨来经费。

其他十一司也异常兴奋,镇妖司里大都是武修跟道修,虽然个个实力强横,但文学素养不深,因此经常被儒修们鄙视。

从前他们哪里敢想著书立说的事儿?

现在陆斩提出这事,无疑是给镇妖司扬名立万的机会,最重要的是,能让镇妖师们好好扬眉吐气,让那群儒修看看,他们也是能出书的!

虽然出书编撰不是他们,可他们是参与者,四舍五入就是他们亲自写的书。

于是镇妖师们十分配合,全都着手整理经历过的妖案。

现在就等儒修们全都到位,就能着手实施了。

陆斩虎虎生风耍了套枪后,才收枪走下演武台,道:“吃完午饭我就去鹿云书院,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也是好事,他们估计不会拒绝。”

陈北放眼疾手快地接住枪,跟在陆斩身边道:“现在各个司里都在奋笔疾书,将所经历的妖案故事写出…不过这本书还需要个名字跟开头,文轩阁的意思是,想让您来写这个开头。”

“这事儿他们办不了吗?”陆斩问道。

陈北放笑了:“哪能办不了,这不是给您面子嘛。”

“……”

陆斩挑眉,也对……镇妖司的儒修们取个名还是可以的,现在让他来提名,确实是给他面子,不过他还真的没有这个经验。

不过倒也不难,这本书旨在向百姓科普妖物,不必写得多么高深莫测,反而越简单越好,最好是大白话,阅读起来没什么门槛。

开头自然也无需太过卖弄辞藻,最好是以讲故事的视角开展,越简单明了越好,不管文化高低,只要识字儿就能看明白的那种,大家的阅读欲望也会更强。

思绪间,陆斩来到了文轩阁。

眼见陆斩过来,里面的儒生同僚忙地跑出来,热情地跟陆斩打招呼:“陆大人,我等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提名写序,我们就着手实施!”

陆斩摆摆手,道:“这本书的立意跟编撰方式,相信大家已经知道,既然大家让我来写这个开头,我就献丑了…笔墨伺候!”

这些儒修全都是镇妖司内部挑选,是那种修炼没有大发展了,有足够时间来编撰的,他们对春风得意的陆大人很是敬重,立刻便将笔墨纸砚铺好。

陆斩站在桌后,略微思索后,便提笔泼墨写开头:

“陆宾的读书成绩并不理想,学堂五载未有所成,父母见学文无望,便让其弃文从武,后陆宾因缘际会进入镇妖司,经历了一桩桩可怖案件,从此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斩原本想用第一人称,可这时代的话本全都是第三人称,他便捏造了主角名。

陆斩写完开头这句话后,又在旁边的蓝皮封面上,写下几个大字:镇妖笔记。

“名字跟开头都很简洁明了,让人一看就能看懂。”陆斩将笔放下,又道:“你们写的时候也要如此,不要卖弄辞藻,故事流畅一目了然即可,这本书的最大受众还是平民百姓。”

众儒修们一看,这开头果然简洁无比,原以为陆斩会非常注意遣词造句,没想到他如此大白话。

这令众儒修心生敬佩,众所周知,陆斩文采斐然,可在写书时,却没有故意卖弄,可见十分低调。

“这本书,本就是陆大人的主意,如今陆大人写了开头定了书名,等到鹿云书院的学子们到了,我们就将思路告知,一起编撰,绝不给镇妖司丢脸!”

“好,都各自忙去吧,我这就去鹿云书院摇人。”

陆斩摆摆手,大步离开文轩阁。

说实话,这本书的思路虽然是他提出的,可若是让他自己埋头编撰,他还真的做不到。

编撰这东西比修炼还要考验定力,还是交给儒修好。

术业有专攻嘛。

——

沙沙沙——

晌午时,原本晴空万里的汴京又下起了雨,若非汴京没有河神龙王,陆斩甚至怀疑有人故意作祟,这天儿比六月还多变。

天气越来越寒冷,陆斩简单吃了点包子油条,便换了身衣服,朝着鹿云书院而去。

细雨绵绵,陆斩身着蓝白色广袖儒衫,腰间系描金绘祥云腰带,镇妖司的翠色玉牌缀在腰间,头戴玉冠脚踩长靴,如学业有成的俊美少年,风度翩翩。

这身打扮乍一看跟鹿云书院的学子无异,也是陆斩刻意如此。

既然想跟人家联谊,在穿着上尊重一下对方,也能拉近距离嘛。

被细雨笼罩的长街之中,陆斩左手搭在腰后,右手持油纸伞,穿梭在绵绵阴雨中,在街上留下道道残影,不多时便来到鹿云书院外围。

鹿云书院不允许御空而行,陆斩乃“陆地神仙”,并不受限制。

他儒雅的身影穿梭在山林之间,刚行至恢弘壮丽的山门前,便察觉到前方传来真炁波动。

陆斩顿足望去,只看远空波光潋滟,那是真炁形成的‘特效’波动,鹿云书院上空似有人斗法。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能碰上这热闹……”

陆斩忙地将神识扩散,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老登,本宫好心好意前来看你,怎能如此无礼?”

清脆婉约嗓音带着几分霸气,赫然是女上司。

“魏晋瑶,我鹿云书院不欢迎你们镇妖司的人!”这是鹿云书院院长陈泰之的声音。

“……”

居然是女上司跟院长打起来了?

陆斩知道两人的恩怨,眼下听着这动静,并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在一旁山头观望。

吵架声不绝于耳:

“我们数千年交情,想当初我帮你多少事情,你如今是要彻底跟本宫决裂吗?”

“我多谢你!每次若不是你帮我,我岂会狼狈至极颜面尽失?请长公主回宫,否则我要动手了。”

“好好好…老登你是要打架?”

“吾百丈之内,乃清净圣地——”

院长不愿多说,直接施展言出法随,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自他头顶爆发而出,如滚滚长河瞬间冲刷周围。

在附近看热闹的学生,全都被这股力量掀飞数千米。

唯独大司主衣袍猎猎翻飞,站在原地岿然不动,没被波及半分,她乌发飞扬红唇妩媚,双眸浮现出几分笑意:

“老登,如今你已破入造化境巅峰,是世间当之无愧的大儒,既然你想跟我打架,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抵住我一合之击!”

鹿云书院院长露出不屑笑容,儒修到达他这个境界,所领悟的天地规则远比其他境界高深。

他虽没把握打退魏晋瑶,但也绝不会被魏晋瑶一合击退。

然而下一刻,却见大司主素手轻抬,周围骤然弥漫紫气,紫气犹如雾气遮天蔽日,将半座书院笼罩其中,里面传来阵阵银铃之声。

清脆的笑容如妖魔霍乱,蛊惑人心。

院长只觉这声音如附骨之疽,令他浑身不舒坦。

还没等院长摸明白这个招数,却见迷雾间飘出几十位佝偻腰身的老妪,若仅仅是老妪倒没什么,偏偏这些老妪全都衣衫轻薄,风骚无比地朝着院长而来,边走边脱衣服。

“魏晋瑶你厚颜无耻!”

院长勃然大怒,浑身浩然正气直冲霄汉,他转身便退出千米,避开如此肮脏一幕。

果然,跟魏晋瑶打架没前途!

这女人实在是无耻!

大司主笑得千娇百媚,声音慵懒:“你孤身这么久,我为你特地挑选的老妖,不喜欢吗?”

“……”

院长遁出千米后,以浩然正气化作长风,将这股紫气吹散,他咬牙切齿掏出一本《圣人传》,将浩然正气灌输其中。

霎时间,圣人传骤然变大,犹如高山般遮蔽整座鹿云书院。

儒修最擅长的抡语!

圣人传无风自动,金字从书中飘出,每个字体都重若千钧,朝着大司主而去。

看到这幕,陆斩眼皮子一跳,心道院长心态不过如此,这就破防动真格了?

刚刚还是小打小闹,现在即将进化成互殴。

若大司主将此书打碎,只怕将鹿云书院都给砸个大半,到时别说联谊,女上司跟院长的恩怨将会更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座鹿云书院都听到一声呵斥之声:

“住手!”

如同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在下面围观的学子们,皆下意识运转真炁堵住耳朵,朝着声音来源而去。

只见一位身着儒衫的儒生,自天空飞掠而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那儒生相貌,但却能听到他掷地有声的声音:“院长何必跟大司主计较?收了圣人传吧,给我一个面子。”

“……”

鹿云书院学子听到这话,皆一脸惊讶,心道这人谁啊?

院长跟大司主的恩怨,鹿云书院的学子知道得清清楚楚,两人隔三岔五打一架,根本拉不住。

早些年祝熹大儒还会拉架,结果被这俩人打掉了门牙。

从此后大家对于大司主跟院长之争,全都视而不见。

可那儒生谁啊?

在两位大能打架的时候居然敢去劝架,并且用词还有点嚣张…给你个面子,你谁啊,真不怕被揍啊?

令众人惊讶的是,向来牛脾气的院长,在听到这话后,竟然默默地收起来了圣人传,鹿云书院上空重新恢复清明。

“……”

大家一阵傻眼,有些茫然。

咦……

院长的牛脾气哪里去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好像是陆斩,院长的师叔!按辈分我们该喊他师叔祖!”

“啥玩意就师叔祖里?我来上个学怎么辈分还被降了?!”

“……”

*

PS:因看不到这一章而感冒的速来吃药~哈哈开个玩笑,下午好!有错字请指出

(本章完)

第334章 谁家师傅跟徒弟抢男人?不可能的!

鹿云书院群情沸腾,对于忽然降辈这事,学子们反应不一,对于院长真给陆斩面子这事,更是惊愕不已。

他陆斩让你给他面子,你就真给了?

高空之上云霞尽散,唯有细雨绵绵落下,立于高空中的两人,看着陆斩忽然到来,表情各有不同。

院长望着那飞掠来的儒生,炯炯有神的双眸浮现复杂情绪。

要怪就怪石清泉师叔,闲着没事结交忘年交,害他陈某人平白无故降一辈。

虽然陆斩是野师叔,可就凭对方护送石清泉孤本回到鹿云书院,这份恩情就不能不记,否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读书人忘恩负义?

这个罪过,院长觉得自己目前背负不起,这才给陆斩几分薄面。

立于高空之中的大司主,亦是神色错愕。

她紫裙翻飞媚若天成,黑色的丝袜裹着修长浑圆的细腻双腿,再往上便是吊带般的小裤子。

不过她周身真炁弥漫法宝笼罩,就算站在高空之上,外人亦无法看清裙底风光,否则她也不会如此大胆穿着。

眼看自己座下爱将飞掠而来,大司主眨了眨眼,红唇轻启:“陆斩?”

陆斩来鹿云书院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陆斩只是喊了一嗓子,就让陈泰之那老登收了功?

诶,她的座下爱将面子这么大吗?

国色天香的女上司眨了眨眼,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卑职见过大司主。”陆斩飞掠至女上司面前,抱拳行礼。

眼角的余光落在她完美的弧度上,陆斩眼角一抽,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那日在无央宫看到的画面。

卿倾国倾城容颜绝色,可玉脂老虎更胜几分风采。

大司主不动声色收了收腿,身板儿挺得很直,摆出上司架子:“你怎会来此?”

“自然是有事请院长帮忙。”陆斩微笑看向院长,礼貌地打着圆场:“都是自己人,何必动手?有什么事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陈院长意下如何?”

方才那种场面,陆斩是不想阻止的,造化境大能打架,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可为了镇妖司跟鹿云书院的情谊,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哎…反正打也打不死人,没必要。

院长脸色青红交接,有股子说不出的火气,他恨不得将魏晋瑶一脚踢到东海,可又不能对陆斩动手,他们书院还欠着人情呢…

最终,院长长舒一口气,冷声一声:“难得镇妖司还有懂事之辈,既然如此,我们下去聊。”

言罢,院长身影化作流星,直入后山,将后山硬生生砸出个窟窿,可见心底十分不满。

“这老登分明是给我示威。”大司主美眸眯起:“我也砸!”

“哎哎哎…”陆斩一把抓住女上司胳膊,小声劝道:“这是人家地盘,人家可以砸,咱们是客人。”

“……”大司主倒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她只是不爱用,眼下拢了拢袖口,问道:“你怎么做到的?能让陈泰之收手?”

“读书人嘛…多少都会给彼此个面子。”陆斩摆摆手:“您怎么在这里?”

大司主眉头微皱,她看着底下万千学子,神色悲悯,叹气道:“如今大周南疆不安,汴京城风雨飘摇,我想跟老登和平共处,今日是特地来跟他冰释前嫌的…甚至准备请他去坐云台吃个饭泡個温泉…谁料他牛脾气,看到我没好脸…我就没忍住。”

“……”

读书人向来都有点性子,这也并不是怪事,院长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更有风骨。

相对而言,女上司那张嘴有点欠。

不过此时倒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女上司今早便进宫了,进宫后连镇妖司都没回,却直接来了鹿云书院。

看来是宫内发生了某些事,令她意识到要跟鹿云书院相交。

思至此,陆斩道:“大司主,咱们先下去吧。”

——

“咕嘟嘟——”

读书人在寒冬腊月时,喜欢围炉煮茶踏雪寻梅,这是极为风雅之事。

今日无雪却有细雨,院长在长亭招待两人。

长亭周围挂着帘幔,隔绝外面的雨丝寒风,又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外面风景,不远处是红梅灼灼、竹林清幽。

鹿云书院院长虽然肯坐下聊聊,却始终不愿意搭理大司主,索性将话题抛给陆斩。

“那个……”院长刚想开口,却有点迟疑喊陆斩什么称呼,平时喊声师叔没什么,可现在当着魏晋瑶的面,他有点喊不出口。

再三斟酌后,院长才强颜欢笑道:“陆大人今日为何事而来?”

陆斩见院长不愿意搭理大司主,也没有强求,便准备说正事。

他拱了拱手,笑容如谦谦君子:“实不相瞒,今日登门,实则有事相求。”

院长有些意外:“镇妖司有什么事情能求到我们鹿云书院?”

说着,院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大司主,神色有几分得意。

大司主冷哼一声,她知道陆斩为何而来,只是看着院长这副模样,心底难免不爽,可想想陆斩此举的深意,大司主还是咬牙忍着,没有搭理院长的无声挑衅。

陆斩没有隐瞒,将镇妖司准备著书立说的事情告知,并且着重提到此举乃福泽百姓之举,不仅功德厚重,甚至能流芳百世,希望能得到鹿云书院的帮助。

“这…”

院长看了眼陆斩,若有所思,他对这事倒是很感兴趣,大周百姓被妖魔所扰,若是百姓们能多点基本知识,自然是好的,可是…

可是这事儿是镇妖司主导,一旦答应下来,这就意味着要跟魏晋瑶打交道。

众所周知,给魏晋瑶打交道向来没好事。

院长想到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的手放在腿上,幽幽叹气:“这确实是好事,可是书院学子尚未学成,鲜少跟朝廷打交道,书院也并无这个规矩,实在是爱莫能助……”

陆斩早料到他会拒绝,当即眯了眯眼睛,稍微收敛了几分谦逊,端起茶盏,慢悠悠道:“泰之啊,敢问鹿云书院为何而立?”

“!!!”

此话一出,整座长亭的氛围立刻就变了。

大司主原本插不进来这种话题,她跟老登聊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本想安静地看着座下爱将发挥,结果座下爱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泰之”,令大司主眼皮子一跳。

泰之,乃鹿云书院院长的名讳。

知道院长名讳的人颇多,可敢直接直呼其名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当今陛下,见到鹿云书院院长,也会喊声“老师”以表尊重。

就连嚣张至极的她,平时都不喊泰之,最多喊句老登。

陆斩这个年纪,直呼前辈名字乃及其没礼貌的行为。

本以为老登会勃然大怒,谁料老登面色赤红,尴尬无比地哆嗦出仨字:“师叔你……”

读书人最重规矩。

就算院长心底不太认可陆斩这位野生师叔,可是陆斩辈分在这里放着,他不认也得认。

否则,往小了说,这叫没有礼数,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师灭祖。

陈泰之向来重规矩,自然不会当场反驳。

“咔嚓——”

茶盏破碎声传来。

大司主瞪大眼睛,因为太过激动,她将手中茶盏捏成齑粉,她惊诧道:“啥玩意?师叔?不是喊我呢吧?”

院长本就憋屈,听到这话,顿时吹胡子瞪眼:“谁喊你了?…哎哟!我的五百年紫炉茶盏!”

“……”大司主露出尴尬笑容,她搓了搓手,将手上的茶盏灰搓下去,千娇百媚的脸蛋儿满是惊讶:“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太激动。那个…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说来话长…”陆斩悠悠道。

随后,陆斩将石清泉的事情告知。

当初刚获得石清泉的孤本时,陆斩只是出于道义帮忙,他自己也没想到,帮个忙会有这么多好处,直接给他超级加辈,令他在汴京也算多了个人脉。

大司主听着陆斩叙述,神色变化多彩,从惊讶到皱眉,又从皱眉到惊讶,但最终皆化作愉悦。

她眉开眼笑地道:“泰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陆斩跟我徒弟情投意合,不夸张地说,不日将成为我的乘龙快婿,咱这辈分得好好论论。”

“……”

院长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怒目而视:“他何时跟伱徒弟情投意合?你休要胡言乱语!等什么时候真成亲,你再与我论这个辈分不迟!”

大司主难得认真思索:“确实,年轻人的事情说不准……但话说回来,就算他跟我徒弟没缘分,跟我却有,我跟陆斩是平辈。这样吧…你叫我师叔,我叫你老登,咱们各论各的。”

鹿云书院院长眼睛一瞪,魏晋瑶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还她跟陆斩有缘分…她一把年纪的老女人,跟个小年轻能有什么缘分?

难不成她还能老树怀春嫁给陆斩不成?实在是荒唐至极!

院长越想越气,还好魏晋瑶是皇家公主,但凡没点身份背景,在修仙界约莫跟镇元仙人无异,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院长气得心绪不宁,他懒得理会大司主,而是看向陆斩,神色不悦:“陆大人何出此言?鹿云书院为何而建,跟这件事有何关系?”

陆斩神色淡然,他望着面前德高望重的大儒,神思有些悠远。

大周儒修的社会地位,远远高于其他职业,可真正将自己学识发挥作用的儒修却寥寥无几。

武修尚会斩妖除魔保护百姓,道修亦会刻苦钻研守护天下。

唯独佛修跟儒修初心淡薄。

陆斩望着浑身浩然正气的陈泰之,忽然笑了笑,可他双眸却十分肃然,声音亦郑重:

“当然有关系。自上古时期,仙门世家便倾力成立学院,他们成立学院的初衷,往小了说,是为教化世人明德知理。”

“往大了说,乃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镇妖司今日之举,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福泽万民之举,与鹿云书院建造初衷不谋而合,院长你为何不愿?”

陆斩来之前便打好了草稿,虽此举有些道德绑架之嫌,可鹿云书院作为天下学子向往的最高学府,深受百姓爱戴,既然享受着身份带来的社会地位,自然应该做出些回馈。

虽说陆斩邀请鹿云书院有私心,但万事万物,论迹不论心,著书立说确实是有益百姓之事。

大儒们向来自称教化世人为国为民,口号喊得颇为响亮,若是只喊口号不干实事,自然不成。

陆斩并不觉得院长是沽名钓誉之辈,只是人身在高位久了,难免会被虚名遮住点眼睛。

院长心底虽有些火气,可听到这句话后,他双眸瞬间瞪大,身躯有些颤抖。

“你……你说什么?”

院长猛地站起身,他望着面前清俊稳重的少年,神色动容无比。

大司主眨了眨眼:“老登你这耳朵都聋了?”

院长没工夫搭理大司主,他快步走到陆斩跟前,居高临下看着陆斩:“你刚刚说什么?”

陆斩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他抬起头,一字一顿重复了方才的话:“这才是天下读书人的信仰,若连这点精气神都没有,读书人为何读书,鹿云书院又为何传承数千年?”

院长哑口无言,只觉得胸中清气长舒,他眼中似含热泪,久久不能言语。

他盯着面前的陆斩,好似看到一股清气自陆斩眉间爆出,直冲云霄。

这是浩然之气!

很难想象一个镇妖师,竟然能说出如此令人振聋发聩之话。

院长打心底认了这位师叔,他双手颤抖,想拍陆斩肩膀,又觉不妥,便去拍旁边桌子,一边拍一边道:“好好好,这件事我们鹿云书院义不容辞!”

陆斩淡声道:“院长早该如此。这件事不管对镇妖司而言,还是对鹿云书院来说,都是功德一件。须知后世名声,不在朝堂官场之中,而在人世百姓之间。你我生在妖魔之世,既然身居高位,更应知苍生不易。若能为百姓苍生尽绵薄之力,当义不容辞,方不负百姓信任。”

“师叔,所言甚是!”院长望着陆斩,难掩激动之意,同时羞愧无比。

他活了上千年,掌管鹿云书院上千年,竟然因为跟魏晋瑶的私怨,而放弃为百姓做事的机会,实在羞愧。

羞愧过后,院长也品出了陆斩的意思。

著书立说教化世人,这事儿不敢说利在千秋,功在当代是肯定的,镇妖司肯拉着鹿云书院一起,无疑是给鹿云书院扬名的机会。

所谓扬名,并非简单名声,若是简单名声,他们鹿云书院还不缺。

可若想被世人敬仰,那还差点火候……至少他陈泰之继任院长后,尚未给鹿云书院做出大的贡献,估摸着青史留名有些困难,可陆斩这次无疑是个机会。

思至此,院长又瞪了眼大司主,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不能参与这件事,我不想我们学子在镇妖司受到压迫。”

陆斩略微思索,这倒不过分,让人家鹿云书院的学子去镇妖司干活,人家担心大司主给穿小鞋,合情合理。

陆斩看向女上司。

女上司摆摆手:“你放心,这件事主导人是陆斩,我不参与。”

不参与还有冠名权,大司主别提多高兴。

院长沉思道:“等明日我会挑选五十学子过去,同你们一起编撰这本书。”

目的达成,陆斩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陆斩便起身离开,实则那横渠四句用在这地方,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陈泰之乃鹿云书院院长,若对方能从这四句中受到警醒,这无疑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陆斩长舒一口气,他并没有儒修的学习天赋,所说的词句全都是前世先贤所做,若真能改变大周读书人的一些风气,也不枉他前世苦读多年,将这些名句记在心中。

陆斩大步离去,任凭细雨斜飘打湿发丝。

大司主望着院长那吃瘪模样,语重心长地道:“泰之啊,神威丹的事情是我不对,此番前来也是为了给你道歉。”

院长冷哼一声,语气却软了许多:“我不需要。”

“哦,你不需要就算了。”大司主摆摆手:“走了老登。”

——

“咕噜噜——”

銮驾冒雨行驶,隔绝寒风凉意,大司主端坐在銮驾之中,眼神儿打量着陆斩。

陆斩坐在她的对面,那容颜俊俏得晃眼,因为练武的缘故,他的身体格外强壮,隔着衣服都能想象到里面腹肌多么硬。

身材如武夫,气度如儒修,学识渊博又极具少年意气。

大司主心里头赞赏,嘴上也道:“刚刚你那几句话,至今想来都令本宫振聋发聩,没想到你倒有如此意气。”

大司主虽喜欢用拳头说话,却也不是凡俗之辈,方才那几句话中所含风骨意气,令她热血沸腾难以自抑,只是她不想跟陈泰之一样激动,这才故作镇定。

眼下銮驾里只有她跟陆斩,大司主的夸赞之意难以遮掩。

陆斩端坐在女上司对面,正好能看到她大团团轻轻颤抖,便移开视线,看着窗外雨景,道:

“意气人人都有,可真正能保持初心的人少之又少,有些话太具理想主义,现实未必存在。”

大司主挺直身子,曼妙身姿随着呼吸轻颤,她眸光若潭,淡笑着道:“你既然能说出那话,可见心中浩气长存,莫非连你也无法免俗?”

陆斩神色坦然:“卑职亦无法免俗。”

大司主望着他,眼底欣赏之意愈发浓烈。

陆斩向来拍马屁一流,可谓舌灿莲花,可现在,他却并未顺杆子说些振奋人心之话,反倒是坦诚承认自己心胸渺小。

这是个极有分寸、又有底线的男人。

良久,大司主才淡声道:“人生在世,皆有牵绊,不能免俗,不是罪过。”

陆斩罕见大司主正经之时,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什么。

大司主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假寐,陆斩也并未打扰,默默撑起真炁罩,隔绝外面杂音。

大司主未曾睁眼,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

无央宫,尘漪殿。

一袭白裙的楚仙子端坐在水榭,以真炁隔绝外面雨丝,她手中捧着一本书,表情沉静恬淡,像是在仔细阅读。

可她目光悠远有几分怔然,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岚岚!”

明亮清脆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楚晚棠自沉思中回神,神色并未有涟漪波动,只是静静将书收起,静待来人。

不多时,一袭鹅黄色长裙的祝绯风风火火前来。

祝绯抱着身上的织锦斗篷,走得颇为豪放,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楚晚棠坐姿挺拔,微微抬手,旁边茶水便自动倾泻。

祝绯端起便喝了一口,笑嘻嘻道:“我前两日随父亲去益城探亲,刚回到汴京便听说陆斩在国公府的事情了,便迫不及待想来问问,他当时竟然如此霸气,当场踹飞国公爷?”

楚晚棠没亲自看到,却也能想到陆斩风姿,不禁心神摇曳,面上却镇静无比:“不错。”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祝绯双手撑着小脸,将包子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我看江湖月报上写得十分威风,还以为是添油加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早知如此,我便不去益城探亲了,若是能亲眼看到那场面,该是多么热血沸腾!岚岚,你也没亲眼看到吗?那可是你未来男人,你没跟着啊?”

“……”

楚晚棠正喝着茶,听到这话,心弦一动,她干咳道:“胡说什么,什么未来男人…那天他跟师尊一起去的,自然无须我跟着。”

提到大司主,祝绯小声道:“我堂兄在镇妖司当值,言称一年半载都未见过大司主,陆斩刚刚来到汴京,为何如此受器重?大司主对他是不是有点太照顾了?”

楚晚棠:“……”

她心底本就乱着,眼下听到这句更乱了。

祝绯这话说得直白,难不成师尊会对陆斩有非分之想?

绝不可能!

师尊纵横数千年,什么美男子没见过,没道理会对陆斩动心思。

楚晚棠板着脸道:“你别胡说,师尊是爱才罢了…对了,你这次去益城如何?”

祝绯见楚晚棠不想聊这事儿,也没有继续提,撇嘴:“没什么好玩的,刚到益城我大伯父便去世了,我在那边守孝好几天,哪有工夫玩。”

楚晚棠眯起眼睛:“祝家大爷不是在南疆吗?”

祝家虽是世家,可因为子孙不济,在世家遍地的汴京算不上名门望族,可做生意却极有头脑。

祝家大爷自年幼时便走南闯北,将家族生意发扬光大,后来在南疆开拓出一片天地,鲜少回中原。

楚晚棠也是幼年时见过祝家大爷,虽然修炼天赋平平,可却是一位经商奇才。

祝绯点头:“就是在南疆做生意,今年原打算回汴京相聚,但刚到益城老家,伯父忽然急症发作,当时三个夜医都未能救回。事后,我们在大伯父身体里发现了蛊。”

楚晚棠秀眉颦蹙:“南疆擅长用蛊,是有人要害祝家大爷?”

“我也不知道。”祝绯叹气:“随从说我大伯父在南疆与人为善,就算生意对头,也对大伯父赞不绝口。倒是最近南疆那边蛊虫异动,据说山野里时不时会碰到毒蛊,有不少百姓因此丧命,经过家族调查,我大伯父或许便是如此。”

楚晚棠端着茶盏,杯中茶有些喝不下去:“南疆蛊虫异动?”

“或许跟季节有关,现在汴京是冬季,可南疆那边温度与我们不同,所以出现了异常。”祝绯安抚道:“若真有大事,南疆王跟那位圣女肯定会来报。”

楚晚棠若有所思:“也是……”

祝绯看她思绪万千,便笑着转移话题:“我不在汴京的这几天,你跟陆斩进展如何了?”

提到这事,楚晚棠更有些纠结,她略微思索,低声道:“嗯……家里头都知道了。”

祝绯惊讶无比:“秦家那边也知道了?”

楚晚棠干咳道:“嗯,前两天秦非还挑衅了陆斩,还好我及时赶到。”

“……”

祝绯瞪大眼睛,没想到闺蜜跟陆斩进展这么快,居然连家长都知道了。

“那你俩呢?抱没抱,亲没亲?”

祝绯好奇地望着楚晚棠,她跟楚晚棠自幼相识,楚晚棠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这些年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人的追求。

祝绯原以为楚晚棠会走太上忘情大道,彻彻底底断情绝爱。

却没想到心动来得如此及时,说动就动。

现在连家长都知道了,只能说明陆斩跟楚晚棠之间发展更快,指不定两人都羞羞了。

但这事儿不好问这么直白,祝绯便没有问得太直接。

眼看楚晚棠沉默,祝绯催促道:“快说呀?俊美无双的陆大人的亲亲是什么滋味儿?”

楚晚棠脸色一红:“你胡言乱语什么?我跟他清清白白。”

“切…”祝绯撇了撇嘴:“话本上都说了,清清白白生三个…况且,你若是跟他毫无进展,为何告诉家里?”

“……”

楚晚棠脸色火辣辣的,她急忙将事情原因告诉祝绯,这件事全怪风南宫。

祝绯根本不信:“你少骗我了,你俩真的没亲没抱?你再不加快点速度,别到时候陆斩成了大司主的面首…唔……”

祝绯话还没说完,便被楚晚棠捂住嘴巴。

楚晚棠皱眉:“别胡说,师尊绝不是那种人!”

谁家师傅跟徒弟抢男人?不可能的!

祝绯扒开她的手,小声道:“没什么不可能的,特别是在男人这件事上,向来是先下手为强。你没什么经验,要不…我给你出个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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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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