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3章 第二儒祖

无定神海无边无际,又雾气茫茫,在满天星海的映照下,显得甚是诡幻迷离。

如此景象,实是叫人心潮滂湃。

海边的断头崖上,一帝一祖对峙,一站一坐审视对方,气场不显,气场却又无处不在。似天和地的相遇,不是构建出安定祥和的新世界,就是两者碰撞灭天毁地。

第二儒祖峨冠附带,仙风道骨,虚手指向刚才虚问之所坐的位置,笑道:“帝尘,请!”

不管来者是善,还是不善,张若尘都没有胆怯的道理。

他迈步过去。

池瑶本想与张若尘同行,但张若尘只是微微抬手,她便留在了原地。

道理很简单,第二儒祖能够无声无息进入无定神海,便是绝对修为的体现。

任何神阵,包括张若尘的感知,在他那里都形同虚设。

换言之,第二儒祖若想刺杀张若尘,是完全有机会避开阵法,赶在张若尘催动胜利王冠和大尊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之前,给他以重创。

这便是精神力始祖的恐怖之处!

便是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走进第二儒祖提前布置好的一片地域,也是相当危险,极有可能陷落在里面。

第二儒祖本身就以阵法见长,“天人棋阵”不知压了黑暗尊主多少年。

留池瑶在外面,便是留了一道后手。

面对始祖,谁敢不拿出十二分的重视?

第二儒祖可以不出手,但张若尘不得不防他出手,并且要有即便他出手,自己也能应对的能力。

进入第二儒祖的十步内,张若尘明显感觉到空间中的秩序和精神力场域。

就像走进另一片天地,完全由对方开辟出来的天地。

接下来,张若尘每迈出一步,身上的无形锁链就会呈倍数增加,将他向外拖,阻止他靠近第二儒祖对面的那个座位。

毫无疑问,这是第二儒祖在试探他的实力。

若他都无法走到那个座位,自然也就没有资格与第二儒祖平起平坐。

至于虚问之,是凭借棋艺,才坐上那个位置。

张若尘步法平稳,快慢均衡,就像没有遭受任何阻拦,便是来到棋台对面,理所当然的坐了下去。

“帝尘以第二儒祖相称,而不是称之永恒真宰,老夫心中甚是高兴。本想迟些再去本源神殿拜会,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第二儒祖笑容真挚,但,始终保持儒道大家的清傲姿态,这是一种常年站在凌绝之顶俯览群山的势韵。

张若尘道:“我一直在等儒祖,而没有主动去永恒天国拜会。儒祖可知,这是为什么?”

第二儒祖眼中浮现出异样的神采,摇了摇头。

张若尘道:“因为,我想知道,做为从昆仑界走出去的始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故土看一看?”

第二儒祖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后生晚辈,气势会如此凌厉,丝毫都不惧怕他始祖的身份,也不敬畏始祖的力量。这才刚刚坐下,便要抢夺对话的主动权。

谁抢得主动权,自然就会显得更加强势。

张若尘已是表面态度,自己不会像后生晚辈一般对他唯命是从,亦不会被始祖的修为吓住。

第二儒祖道:“老夫听闻,帝尘以海纳百川、包罗万象为愿景,却似乎对故土极为看重,难道整个宇宙不都是我们的故土?”

张若尘赞叹道:“不愧是儒道之祖,胸怀广阔,着眼寰宇,我不如矣!”

第二儒祖知道张若尘话中有话,道:“帝尘不必讥讽,昆仑界乃是老夫的初始之地,心中自有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

张若尘暗呼第二儒祖厉害,他这般直白的讲出来,即体现了他的真诚和毫无避讳,也体现了张若尘的心胸狭隘。

因为,心中坦荡者,不屑冷嘲热讽。

张若尘发泄完心中对第二儒祖的不满后,便收起心绪,以平常心道:“儒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不只是下一局棋,走一段初始之地的古道,那么简单吧?”

海风不断吹来,第二儒祖更加仙气飘飘,似要乘风而去。

他慎重道:“老夫本不愿插手剑界的内部事物,但事关冥祖,便不得不出言提醒一二。九天,不可能是冥祖。”

张若尘笑道:“为什么呢?”

“因为,老夫见过冥祖。”第二儒祖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内心震动。

虚问之和虚亭亭因第二儒祖帮九天平反,心中对其生出好感。毕竟这些年,他们因为此事,受了太多委屈。

第二儒祖继续道:“是多少年前,已经记不清,至少也该有五百万年了吧!是在围攻黑暗尊主的异时空,冥祖出手了一次。”

张若尘道:“祂露面了?”

第二儒祖点了点头,道:“露面了!”

“祂的真身是何模样?”

“没有人知道祂的真身是何模样。”第二儒祖道:“冥祖有千面千相,随意幻化,根本不拘于物质形态的单一样貌。祂的心境,应该已经脱离了相的束缚,随心所欲,五蕴皆空,乃佛道的至高态度。”

张若尘眼中浮现失望的神色,继而又精芒四射,兴趣浓厚的问道:“我曾在万兽宝鉴的内世界中,看到儒祖的留字。上面,儒祖提到了人祖,让我心中好不困惑。不知儒祖今日,可否为本帝解惑?”

第二儒祖向荧惑瞥了一眼,捻须笑道:“老夫去了一趟不死血族,将她和万兽宝鉴一并带来,也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帝尘可否将万兽宝鉴相借?”

能够让第二儒祖亲自走一趟,万兽宝鉴绝对是有大用。

但,从荧惑手中夺取万兽宝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根本就不需要第二儒祖出面,永恒天国随便一个三代弟子就能做到。

这是为什么呢?

“第二儒祖去不死血族的目的,应该是想亲自见一见外公。外公能够击退雷公,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未来的潜力,已经足以引起始祖的重视。更何况,冰皇和不死战神,皆不是寻常人物。”

张若尘心中如此想着,道:“万兽宝鉴本就是儒祖之物,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世间之物,本是属于世间,哪有什么主?谁先得到,谁就是主?”第二儒祖摇了摇头,道:“谁能拿到手中,并且拿稳了,才是主。”

第二儒祖虽是儒修,但以棋入道,内心绝不是修身养性,而是与天地斗,与人斗,与自己斗。

棋者,输赢是第一位。

否则便没必要对弈了!

张若尘道:“儒祖认为,这万兽宝鉴,我已经拿稳了?”

“至少没有人敢轻易夺取。”第二儒祖道。

“儒祖也不敢?”

“并非不敢,只是老夫乃儒道之祖,永恒之宰,终究是要脸的。能够以体面的方式取,便没必要弄得一地鸡毛。”

张若尘倒是没有想到第二儒祖直白到这个地步。

当然,第二儒祖也是在告诉张若尘,自己并非拘于一格的腐儒。之所以没有强夺,是因为可以体面的取,并不是没有强夺这个选项。

张若尘道:“既然如此,我便将万兽宝鉴相赠,儒祖替我解惑,岂不皆大欢喜?”

“借和赠,倒是没有什么区别。”第二儒祖点了点头,又道:“你就不问问老夫借万兽宝鉴是要做什么?”

张若尘道:“不问,没有兴趣。”

第二儒祖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如雷,道:“老夫本有万千言语,等着讲出来,却被你提前回绝,心中真是不痛快。好啊,好!”

半晌后,第二儒祖正襟危坐,道:“黑暗尊主与冥祖一样,皆是长存不朽的宇宙祸源。从古至今,为了续命长生,不知吞噬了多少个鼎盛的文明,畜众生而养自己。”

“是时空人祖,跨越时间长河,从荒古而来,欲要为后世清理祸源。”

“你也是同修时空二道,当知,只有将时间和空间都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存在,才能跨越古今,干预古今。

“别的修士,哪怕修为再高,高到始祖的地步,也极难做到。冒然前往未来,多半是被黑暗尊主和冥祖斩杀在未来。”

“所以,尽管始祖能够跨越时间,前往过去和未来,但往往他们不敢这么做。始祖,当世无敌,进入时间长河却往往下场惨淡,有去无回。”

“人祖修为绝世,不输九大祖巫。但,来到未来,却也要受时间的反噬,天地规则的压制,难以独自镇压两大祸源。因此,便选择了年轻时候的老夫做为帮手培养。”

想了想,第二儒祖又道:“人祖应该是在时间长河中,与两大祸源斗过很多次,也多次培养了帮手。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冥祖和黑暗尊主皆是万古难出的枭雄,实力本就不输人祖。而人祖要培养一尊始祖级的帮手,也是千难万难,说不定中途就被冥祖和黑暗尊主击杀夭折。”

“可以说,当年那一战。若不是冥祖出手,仅凭老夫和人祖未必能分尸黑暗尊主。”

张若尘若有所思,道:“既然胜得这么不容易,神界又为何要释放黑暗尊主的黑手?”

“此一时,彼一时。”

第二儒祖不疾不徐,道:“经过多年磨灭,黑暗尊主已经难成气候。但,冥祖派系却日益壮大,冥祖甚至培养出尸魇这样的始祖,更有九首石人这样的潜在威胁,仅凭神界已经难以抗衡,只能将黑手释放,借黑暗尊主与冥祖之间的仇恨,制造新的平衡格局,为伱的崛起争取更多的时间。”

张若尘眼皮微微一抬,道:“竟是为了我?”

第二儒祖回以肯定的眼神,道:“时间长河被冥祖斩断,人祖和古之巫祖无法来到当世后,这些年,老夫仅能勉强制衡冥祖派系。”

“幸好冥祖被大尊接引来的古之巫祖重创,又被二十四诸天进一步创伤,否则仅凭老夫一人之力,断无可能阻止得了中古末期那次小量劫。”

“老夫大多数时间都在神界沉睡,即便如此,寿元也已经不多,只希望能够坚持到你踏入始祖境的那一天。”

“凭你的一品神道,将来成就必然在老夫和大尊之上,清理冥祖派系,还天地以清明,绝不是难事。”

张若尘锁着眉头,道:“儒祖的意思是,当今天下唯有冥祖这一个大祸患?”

“尸魇、鸿蒙黑龙、黑暗尊主,皆可称为始祖之祸。但,凭你的修炼速度,追上他们,超越他们已是近在眼前的事。但冥祖不同,祂是真正的难以踹度的存在,即便老夫精神力证道始祖,对祂也只是雾里看花,看不透,也摸不到,心中有畏啊。”第二儒祖道。

能让一个始祖,说出“心中有畏”,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就像命祖翻不过去的那座山。

张若尘道:“既然儒祖今日无所不言,更视本帝为未来清理冥祖派系的希望,我便大胆问了!神界的背后,就没有长生不死者吗?”

第二儒祖双目一眯,道:“你指的是?难道指的是老夫?”

张若尘摇了摇头。

“原来帝尘对神界和永恒天国的成见在此处。”第二儒祖心中了然,道:“神界乃人祖遗留的始祖界,的确有许多难以理解的神秘之处。但,也仅此而已!”

“老夫不得不再提醒一句,八万年前那一战,帝尘夺取了冥国,安置在归墟,冥祖派系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是不合理的。”

张若尘问道:“儒祖觉得,该如何解释呢?”

“只有一个解释,冥祖就在无定神海,或者就在归墟。所以,对祂而言,冥国根本没有丢失。”第二儒祖道。

张若尘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站起身,向第二儒祖行了一礼。

第二儒祖脸上露出讶色,道:“帝尘这是何意?就因为老夫的出言提醒?”

“不为此事!为的是,在时间长河中,儒祖曾救过我一次。无论儒祖是何目的,至少现在,本帝得有这一拜。”张若尘道。

当初,张若尘前往太古修炼一品神道,第二儒祖曾在他的那个时代出手,替张若尘挡住了噬魂灯的袭杀。

(本章完)

第4014章 棋困七日

第二儒祖并不做作和推诿,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承受张若尘这一拜。

他右臂画圆,长袖飘逸。

“哗!”

密密麻麻的字符,呈现在他周遭的天地间,喷薄霞光,似比宇宙中星辰的运转规律还要奥妙。

他道:“帝尘如何看始祖的这个境界?”

张若尘坐回位置上,恢复帝者气度,观察第二儒祖身周因为那些始祖字符而变得混沌的空间结构,道:“深不可测!世人都以为本帝战力,不输始祖。唯有本帝自己知道,面对始祖,我毫无胜算。”

第二儒祖面露讶色,道:“帝尘怎么如此妄自菲薄?这是故意示弱?”

“儒祖这是准备试探本帝的实力?”

张若尘风度优雅,从容不迫,道:“本帝虽知面对始祖,没有任何胜算。但却也有把握,与始祖生死一换一。”

谁都能够感受到气氛变得不对劲,空间中的气压,以十倍递增。

池瑶脚下出现一道道葬金纹路,蔓延而开,随时准备应对始祖级交锋的余波。

第二儒祖仔细凝视张若尘的双目,确定他言语真诚,于是,长笑一声:“老夫明白了,你这是还没有将七十二层塔祭炼完成。”

张若尘目光一凛,道:“儒祖对七十二层塔竟有如此信心?”

第二儒祖徐徐道:“集人祖、剑祖、冥祖、大尊、天魔,五大始祖之道法,千锤百炼而成的重器,冠绝寰宇,威力之强,无法想象。”

“帝尘借胜利王冠,能够接下尸魇的始祖大符。那么借七十二层塔,就一定可以硬撼始祖,傲视苍穹,剑指一切敌。”

张若尘道:“儒祖既然知道以人祖、剑祖、冥祖、大尊、天魔之能,都只能各自铸炼七十二层塔的其中一步。就应该明白,铸炼完整七十二层塔的难度,这绝非我一个尚未踏入始祖境的修士可以做到。”

这一点,张若尘没有撒谎。

也没有必要在一尊精神力始祖面前撒谎,对方有太多手段,可以辨别、推算、验证出真假。

融合剑阁、幽冥地牢、幽冥炼狱、鬼门关,实在太难,等于是在融合五大始祖的道,根本不是始祖之下的修士可以做到。

当初的五十四层塔,也只是殒神岛主简单的拼接而成,并未完全融合。

第二儒祖严肃道:“熵耀已经发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帝尘可否信任老夫一次,让老夫来助你,将七十二层塔铸炼完成?”

张若尘并未立即答应,或者拒绝,而是问出一句:“以儒祖的修为,掌握七十二层塔,可有把握无敌于天下?”

“始祖在别的时代,可号令诸神,一言决定宇宙的兴衰变化,是绝对的主宰。但在这个时代……以往万古的因果纠缠,长生不死者的布局,始祖残魂的执念,所有的所有,都汇聚到了一起。谁敢称无敌?”

第二儒祖莞尔微笑,已然明白张若尘的顾虑,不再提七十二层塔。

他忽的问道:“帝尘觉得这局棋如何?”

张若尘低头看向棋台。

三尺见方的棋台上,黑白子交错,似代表了光明和黑暗,相互绞杀。

白子是那么的耀目,充满神性光辉。

黑子则如宇宙中的黑洞,吞噬一切物质和灵魂。

“咦!”

张若尘发现脚下出现一条笔直的沟壑,一直延伸向天地尽头。沟壑两旁的大山,一黑一白,晶莹剔透。

这时张若尘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精神意识被拉进棋局,困在了第二儒祖早就布置完成的阵中。

池瑶发现,夜空中月牙和星辰的光辉,尽皆投射向棋台,继而蔓延开,使得整个真庐岛都星雾茫茫。

张若尘像陷入某种迷失状态,静止不动,宛若石雕。

第二儒祖则是站起身,双手藏于双袖,放在胸前,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唰!”

战剑出鞘。

池孔乐持剑傲立,抵挡扑面而来的始祖气场,眼神始祖锋锐,没有丝毫畏惧,道:“你将我父亲怎么了?”

“一座星月精神棋阵,淬炼神魂,锻炼精神,考验意志,伱们不必紧张,要对帝尘有信心。”

第二儒祖仔细端详片刻,笑道:“虎父无犬女,丫头,敢向始祖拔剑,你将来成就必然超凡,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拜师始祖,这是何等殊荣?

便是诸天都要羡慕。

不远处,池瑶的头顶,一重重天宇世界显现出来,遮盖星空。九彩色的混沌神华爆发,汇聚向滴血剑。

剑体血光大盛,斩向十步之外的棋台。

“轰隆!”

但那里就像无尽之渊,任何力量靠近,都被阵法吸收得干干净净,掀不起任何波澜。

见此情景,池孔乐立即提剑赶过去,无论如何,必须先将父亲救出来。

至于拜师第二儒祖,则是根本没有想过的事。

第二儒祖笑了笑,没有在意,不再提收徒的事,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谣,径直走下断头崖,消失在绚烂的星雾中。

……

七日后。

阳光照耀,酷热难当。

汇聚在断头崖上的神灵越来越多。

包括问天君、龙主、千骨女帝、墟鲲战神、五龙神皇……,除了正在闭死关的,剑界的顶尖强者几乎尽至。

随一阵海风吹来,棋台边,本是静坐不动的张若尘,发出一声幽叹:“始祖果真厉害,随意布置的一座阵法,便困了我七天。”

张若尘抬起头,看向天空火炉般炽热的骄阳,道:“而且还是在这烈日当空,星月隐退,阵法威力最弱的时候才做到。”

他并未有半分沮丧,能够与始祖斗法,便已经是绝对实力的象征。

曾几何时,始祖尚是神话传说一般的超然存在。

与始祖斗法得越多,对始祖的了解才越多,将来应对起来,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是一件好事!

“哗!”

张若尘衣袖一挥,神力震荡出涟漪。

顿时,棋台十步之内,第二儒祖留下的秩序和阵法铭纹,尽数消散。

在场神灵,终于可以靠近。

问天君龙行虎步,率先走到棋台边,观察棋局,似依旧难以置信,道:“他真的强到只凭一局棋,就能困住你七天的地步?”

“他的真实实力,只会比我们想象中更高。始祖啊,他到底用出了几成的修为造诣,谁知道呢?”

张若尘问道:“他可有带走七十二层塔?”

七天过去,必然发生了许多事。

问天君摇头,道:“他进入了七十二层塔,但半个时辰后,便又从塔中走出。他道,以他的精神力造诣,也需要花费至少六万年,才能将七十二层塔完全融炼成功。”

“预料之中的事。”张若尘道。

五龙神皇脚踩五彩云霞,金龙光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道:“本皇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就算需要六万年时间,但也只是六万年。他为何不直接取走七十二层塔?六万年后,他岂不是就能无敌于天下?”

池瑶站在崖边,迎风而立,道:“因为没有人希望七十二塔被铸炼出来,确切的说,是没有人希望七十二层塔在别的修士手中铸炼出来。”

“第二儒祖一旦取走七十二层塔,立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尸魇、鸿蒙黑龙、黑暗尊主,当然也包括我们,都将视他为第一大敌。都将赶在七十二层塔被铸炼成功之前,覆灭永恒天国,围杀了他。”

“六万年太久,他守不了那么久。”

“若只需六十年,他可能已经取走了!”

张若尘环视四周,心中一动,以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本帝已经无妨,诸位都退去吧!”

目光所及,张若尘看见了木灵希、凌飞羽、白卿儿等女子的身影,但,只是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待第二次看去,她们已经离开。

张若尘心头苦涩,自知对不起她们对自己的关心。冷漠,真的太伤人,也太伤心。

断头崖上,只剩池瑶。

池瑶道:“第二儒祖带走了大司空、二司空,还有洛水寒,很强势,无人可以阻拦。”

“阻拦始祖?”

张若尘摇头,道:“以后千万不可有这样的念头,始祖的一根发丝,现在的你也未必挡得住。再说,他们随第二儒祖而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池瑶眸光似水,道:“你似乎对第二儒祖改观了不少,你相信了他先前讲的那些话?”

“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或许神界真的没有长生不死者,一切皆是人祖跨越时间长河留下的身影。”张若尘道。

池瑶道:“人祖既然可以跨越时间长河,那么,除掉冥祖和黑暗尊主最好的方式,乃是在源头,将他们击杀。所以,我始终认为,第二儒祖话语中有着许多漏洞,并不值得相信。”

张若尘道:“想要跨越时间,前往过去未来,必然困难重重。想要在浩瀚宇宙中,找到一个人,都如大海捞针。而时间长河上的时间,比浩瀚宇宙都更复杂,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关键性的源头?”

“更重要的是,人祖可以跨越时间长河,冥祖和黑暗尊主也可以。这就像是一场因果层次的斗法,到底哪里才是因,哪里才是果?”

“再说,历史在长生不死者的刻意布置下,其实是失真的,是混乱的。冥祖的第一世,真的是轩辕玄帝黑启?不见得。”

池瑶柳眉蹙起,道:“真上升到因果层次的斗法,的确就不好推断了!”

张若尘笑了笑,道:“我说了,我只是认为,多了一种可能性,并未真的相信第二儒祖的那些话。有可能,第二儒祖自己也没有参透真相,只是人祖的一颗棋子。”

对于时空人祖,张若尘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池瑶道:“你觉得,第二儒祖这次来无定神海,真的只是为了借万兽宝鉴?他借万兽宝鉴,到底是什么目的?”

“除了借万兽宝鉴,他至少做了三件事。”

张若尘一一列举,道:“第一,他每一次提到大尊,都在观察我的神色。他的目的,是在试探大尊是否活着。”

“第二,他留下棋阵将我困住,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第三,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查探七十二层塔的情况。尽管他相信,凭借我的修为,不可能将七十二层塔融炼成功,但依旧不放心。不放心一品神道的玄奇,不放心真正潜藏中的冥祖。万一冥祖在偷偷祭炼七十二层塔呢?”

池瑶神色凝重,极为担忧,道:“冥祖会不会真的在剑界?祂若在剑界,为何没有夺取七十二层塔?祂到底意欲何为?”

“冥祖!”

张若尘念出这两个字来,眼神迷离,继而又变得深邃。

……

张若尘没有就此离开真庐岛,第一个接见的是虚问之。

虚问之没有答应第二儒祖的邀请,选择了留在无定神海。

在此之前,池瑶已经与他细聊过,承诺会庇护曾经星天崖和星桓天的修士,两者达成一致意见。张若尘的接见,只是走一个过场。

第二个接见的,是荧惑。

荧惑亦拒绝了第二儒祖,没有前往永恒天国,但得到一道始祖阵纹做为补偿。

不得不说,第二儒祖行事风格变化莫测,完全不拘于一格。

张若尘捉着荧惑的手掌,观察她掌心的一道青色阵纹,道:“凭此阵纹,不灭无量之下,你可无惧任何修士。不灭无量之上也要忌惮你三分!当然阵纹用一次,威力就会减弱一分,慎用。”

松开她的手,张若尘问道:“接下来,你是回不死血族,还是留在剑界?”

荧惑对张若尘是敬畏皆有,深深一揖,道:“荧惑希望回不死血族,继续辅佐族长。”

“去吧!”张若尘没有留她。

荧惑刚刚走出去,名剑神便行了进来,英姿挺拔,见到张若尘才折腰,道:“帝尘大人,盖灭和黑暗之渊的使者,先见哪边?”

“至上柱既然回来了,当然是先见他。”

张若尘见到盖灭,便是朗声一笑:“八万年了,本帝等了盖灭兄八万年,终于将你等了回来。诶,盖灭兄,为何还没破境半祖?这可是落后许多人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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