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螟蛉观的秘密【求月票】

“我滴亲娘哩,竟然是她!”

“看来这水火教是真的对这日落山势在必得了。”

柳白身旁第二次遁回来的香主自顾着说道。

柳白不识得也没听过这人,便问道:“那现在我们整个云州,是不是只有那个州牧能对付她了?”

“不。”

香主晃晃脑袋,脸上的铜钱面具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她要倾力出手的话……州牧大人可能也拦不住。”

“而且州牧大人也不会为了这神霄观去拦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州牧大人是我们丧葬庙众。”香主说着稍稍低头,朝柳白露出个笑脸。

“呵呵。”

“今儿个这热闹可真好看,只可惜,没有我这丧葬庙众施展的机会啊!!”

刚还嬉笑着很是开心的香主此刻却是被气的捶胸顿足,好像疯子似得。

柳白没再看他,而是再度将目光转移到了会真山顶。

无笑道长也是已经察觉到了动静,转过身去,看着北边荒原上缓缓走来的人影。

他原本轻松的神色此刻也是沉重下来,但是脸上犹是在挂着笑。

“不曾想此事竟然惊扰了虎姑奶奶,看来倒是我们神霄观的荣幸了。”

原本已是离了神霄观的无笑道长几步返回了这神霄观上头,立在那紫霄大殿之上。

北边,虎姑奶奶已是来到了这神霄观不远处,站定。

旋即右手往身后一搭,一把取下了她身后背着的那柄好似门板似的巨剑,放在身前。

这巨剑只是随意放下,发出沉闷声响的同时,地面都好似震颤了刹那。

“成,既然你这牛鼻子老道懂事,那就招了吧,省得姑奶奶我亲自动手。”

虎姑奶奶双手拄着这柄巨剑,神色懒散的说道。

无笑道长站在大殿之顶,轻轻摇头。

旋即他身边的八风袋跟着转身,袋口朝向了地面的虎姑奶奶。

“好好好!”

虎姑奶奶见状跳了几下,身上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刚从魏国打过来,那边的走阴人都是软脚虾,不敢动手。”

“姑奶奶我都已经很久没遇见敢用奇宝对着我的走阴人了,来来来,你这老道,今天必定让你走个痛快!”

虎姑奶奶说着竟是直接动手,她双手握持住那柄巨剑,竭力抡了个圆。

这次不用拿香主介绍了,柳白自己也能看出。

这虎姑奶奶手里的这把巨剑,也是件奇宝。

山顶之上,无笑道长伸手轻轻拍打着他身边的八风袋,然后用一种怪异的腔调吟哦道:“八方之风来东北,立春之王为条风。”

旋即那张开着的八风袋口便是出现了一道八卦虚影,柳白眯眼看去,只见那是……八卦当中的“艮”位。

而后便是有着一道阴风从这八风袋里吹出。

可是无笑道长依旧没停。

“八方之风来东南,立夏之王为清明。”

八卦转动,巽位起大风。

两股阴风吹出之际,虎姑奶奶也已抡着大剑对准了这会真山,竖着直直砍下。

无声之中,柳白只是看了眼,都觉得双眼有些刺痛。

一旁的香主大人则是看着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点评道:“这会真山完了。”

柳白没瞧见,等着他再度抬起头时,两人的交手都已停歇。

不过刹那间,风平浪静,但细看去,柳白却是瞧见这整个会真山中间……都好似多了一条线。

一条将其直直分为两半的线!

这虎姑奶奶的奇宝之下,只一剑,竟然就将这整个会真山,都分作了两半?

无笑道长也已是避开到了旁边,根本不敢硬抗这虎姑奶奶的奇宝。

“如此看来,你们这会真山,也不经打嘛。”

“真让姑奶奶失望!”

看着这一脚踩在大剑上的虎姑奶奶,柳白觉得,她跟红姐应该是能处成好友。

毕竟性子都差不多。

“你这小子还不快跑,无笑道长要拼命了。”

耳边响起香主的催促,“这无笑道长的道行可比雷坛真人高多了,和这虎姑奶奶拼起命来。”

“你再不跑,怕是得死在这!”

柳白听着这话,忍不住跳起来给了他的肩膀一拳,瞪着眼道:“那你这小子还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快把小爷我送走!”

香主好似也没想到柳白敢这么大胆,尤其是还用这语气跟他说话。

他愣了愣,然后……大喜。

“好玩,你这小娃是真有趣,年纪小小的要不来我们丧葬庙吧!”

“你脑袋是被驴踢了?还不送我走,我死在这了,怎么来丧葬庙?”

“哦对对对。”

这香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走!”

说完他这次没再提着柳白了,而是一手将他揽起,二者身形尽皆消失在了这山头。

等着柳白看清时,又是到了先前那位置。

位于远山的山脚下。

“你这小娃在这待着,我去溜溜,这事我要是不参与进去,丧葬庙以后就没脸在这云州混了。”

香主说完,又是用力一脚踩在地面,骂道:“你这钻地鼠再不出来,要是敢伤到我家小娃,老子杀光你们孩儿帮的人!”

言罢,这地底忽然钻出个光头小孩,只一冒头他便摸着自己的光头,“哎哟”声一声高过一声。

“完辽完辽,我脑袋被驴踢坏了。”

柳白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孩儿帮的曲小儿竟然一直在地底跟着……啧,看来人体终究还是弱了些。

别人摸上门来了,自己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去不?”丧葬庙的香主摆着手,不耐烦的说道。

“去去去,这么个好机会,为何不去?!”

曲小儿雀跃,蹦跳起来,脑袋也不痛了。

旋即他俩扭头就走,也没再给柳白打什么招呼。

而极远处的会真山前,已然爆发了更大的声响。

小草探头,又伸手戳了戳柳白的脖子,小声道:“公子……”

它声音有些扭捏,还有些难受。

看热闹……那可是小草的最爱了!

现在这躲着这么远,还看什么热闹?

“别急,别急。”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柳白早就心动了,这事本就是因自己而起,这要不捞着一手,那不白忙活了?

只是如今这事还没见分晓,他也不急着动手。

至于无笑道长……柳白也没想到这水火教竟然派了这么个狠人过来,而且看这情况,是早早的就已经到了云州了。

只是一直没有露面。

而且就算没有这次机会,估计有水火教的那些消息,她也很快会来这这神霄观下手了。

“别急,别急!”

柳白嘴上虽是这么说着,身形却往后一仰,原本还只是个小孩,转眼间就已化作了一个大鬼。

他身形漂浮而起,头顶的双角在这月色下泛着幽光。

原本还觉得有些晦暗的天色,在他化作鬼物邪祟之后,顿时变得清明。

大日落下山头后,夜晚归于邪祟。

此时大日将出未出,天地依旧归于皎月。

先前人体看不清晰,只会觉得这会真山乱作一团,此刻鬼体之下,却是发现那交手之人,依旧只有虎姑奶奶跟无笑道长。

而且柳白也是看清了,那虎姑奶奶……不是人。

她每次动手之际,身后都有一条白额吊睛虎的虚影随之移动,这说明她是一头……山精虎妖!

稍远处,在尊老人以及媒姑他们面前的地面,也被虎姑奶奶砍出了一道深沟。

柳白估摸着是刚刚他们想参战,但却被这虎姑奶奶制止了。

不过这么片刻功夫,无笑道长就已是被劈砍的脸色苍白,连他的八风袋也都变得破破烂烂。

吹出的风都不再是朝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的吹。

“你这老道还有点实力啊,跟本姑奶奶交手过的第二命走阴人里头,你都能排得上前三了。”

虎姑奶奶越打越起劲。

可也就在这时,无笑道长退回山顶,一言不发,紧接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好似那剑指状,猛地一提。

刹那间,这道观之内好似有着一间屋子轰然炸开。

而后有着一样东西飞了出来,这是一具……棺椁?!

其色纯黑,棺材板上还有着一张张凸起的人脸,两侧则是一些牵扯出来的手臂,看着很是诡异。

“来来来。”

身上满是密密麻麻伤口的无笑道长大笑道:“贫道无才,有请虎姑奶奶……入馆!”

刹那间,那原本紧闭的棺材盖猛地打开,里头空空荡荡的同时,竟是对准了那手持巨剑的虎姑奶奶。

棺椁只一现世,其余离着近点的那些走阴人脸色大变,纷纷后撤。

“这老道,竟然有两件奇宝!”

“速退,速退!”

他们在后撤的同时,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还好在水火教的虎姑奶奶来了,如若不然单靠他们。

恐怕真要死去两三个,才能撬开这神霄观的大门!

再远处的柳白自是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心道一声“果然”。

这无笑道长竟然真的造出了两件奇宝!

其先前的八风袋柳白不清楚,但此刻的这口棺椁……的确是和他须弥里边的那些图纸有点关联。

兴许是能借用参考那些图纸制作出来的。

比方说这棺椁上凸显出来的人脸跟手臂,便是明显借鉴了“八手四面相”这件奇宝。

棺椁之内漆黑,空洞,只是对准虎姑奶奶的那一刻,她便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力。

“你很好!”

她冷笑着,身形却是不受抵抗的飘向了那口棺椁。

只是临着飞起之际,她身上好似打出几道银针……不,那是虎毛!

速度极快甚至根本放不下来,只这一下,无笑道长身上命火燃烧的同时,也是将一张太上正一保命符拍在了身上。

可饶是如此,依旧没有阻拦住那几根虎毛。

只不过眨眼间,这虎毛便是刺入了他的双眼。

他惨叫一声捂住,身形也从这半空落下,与此同时,那虎姑奶奶也终是被收入了奇宝棺椁之中。

一切归于寂静。

落地后的无笑道长松手,他的双眼已是血肉模糊一片,他身形未动,第二命从体内走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第二命元神的双眼,同样被刺瞎。

元神那应当漆黑的双目,此刻变成了空洞。

虎姑奶奶的这一招,不止杀肉体,同样也杀……元神!

无笑道长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而后本尊与元神同时转身,抬起双手对着那被斩成两半的会真山。

明明隔着许远,他就这么伸手用力一掰。

紧接着这座被劈开的会真山,竟真的随着他的双手用力,被缓缓掰开。

随之露出的,是地底一个黝黑的地洞。

山顶之上,已经只剩元神的雷坛真人身形飞起又落下,笔直地进了那地洞之中。

同时一声大笑传遍了这旷野。

“不是都在找螟蛉观吗?”

“螟蛉观就在这地底,有本事就跟贫道来便是了!”

无笑真人见状,下意识伸手往前,可视之不见的他听着这渐行渐远的大笑之声,终究只能止步。

不远处的地底,两道人影倏忽窜出。

一光头小孩以及一个脸戴铜钱面具的男子,他们起来之地就已经离这洞口不远,此刻更是眨眼间便是飞了进去。

俩人还在争抢着。

“我先,我先!”

再远处的尊老人以及周八腊他们几个,也是身形飞起。

无笑老人也是感觉到了这些,他嘴唇未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飞起,径直去了东北方向。

也就在他身形消失不久,在尊老人几人都进入那会真山地底之时。

半空中封锁着虎姑奶奶的那口棺椁,其棺盖猛地被掀开,紧接着一头吊睛白额虎从这跑出,脚踩虚空的同时又已化作人形。

往前走了几步,这小脸煞白的虎姑奶奶双手握住巨剑,回头猛地一剑砍去。

就如同先前一剑劈开会真山一般,这一剑,竟是将这件奇宝都劈做了两半!

旋即她瞥了眼无笑道长离去的方向,迟疑刹那,她终究也是没入了那地底的地洞之中。

至此,在场还活着的这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尽皆进了这会真山下突兀现出来的地洞。

再远处的一些养阳神的走阴人也是听着了这动静,蠢蠢欲动,可又不敢上前。

柳白耳边,也是响起着小草的催促。

“公子你还不快去!”

“再不去,东西都被抢光了!这秘密你也别想知道了。”

小草催的愈发紧了,但是柳白始终都是一动不动,倒并不是说他对这螟蛉观的秘密不感兴趣。

而是因为他始终觉得,这事哪里不太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现如今进入地底的,都是参加了这场混战的,只有他游离在外,始终旁观。

所以他看着就始终都有种感觉。

他感觉这雷坛真人还有无笑道长,有一种想保全这神霄观,但又不想保全的纠结感。

就是很纠结。

就跟雷坛真人称呼无笑道长为师叔一般,这临了最后,雷坛真人进了地底。

无笑反倒跑了。

这在柳白看来,就好似是雷坛真人用自己的命,给无笑道长争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想到这……柳白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去他妈的螟蛉观,追上无笑道长再说!

旋即他身形从这山林子脚下笔直升起,而后沿着无笑道长离开的方向,去了东北边。

沿途所过,柳白一边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一边竭力寻找着他离去时的线索。

这老登,诡的很。

纵使是瞎了眼了,可依旧没有留下丝毫动静,命火燃烧过的痕迹都没有。

眼见着又是过了一处山岭,低头不断寻找的柳白终于是察觉到了一丝痕迹。

这无笑道长也知道逃得远了势必还是有人能追上,所以并未走远。

于是柳白身形从高空落下,来到这地面的那一瞬间,便是化作了人体,然后倏忽点燃了命火,在被气机锁定的那一刻,他连忙出声。

“道长,是我。”

旋即不等柳白再出声,他脚下地地面倏忽出现一双手,搭在他的双脚上,然后猛地一拉,他便进了地底。

来到这,柳白便知道二笑道长喜欢躲在地底的这个习惯,是从哪来的了。

“你小子真就抓着贫道不放了,是吧。”

无笑道长虽是瞎了双眼,脸色惨白受了重伤,可这精神看着却还挺好。

柳白:“道长,我真与你有缘,你看我好不容易从那地底逃了出来,又在这遇见你了。”

“当贫道好忽悠?”

“好吧,二笑来救得我。”柳白信口胡诌。

听着这话,无笑道长终于变了脸,“他也来了?”

“没,他跟着雷坛真人去地底了。”

“胡闹!他咋能去那!那就是骗……”

无笑道长说到一半,气的直拍大腿。

柳白听着却是听明白了,“会真山底下果真是个骗局?雷坛真人是用自己当诱饵的?”

无笑道长一听也是明白了,“二笑根本没去,是么?”

旋即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可也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就好似地龙翻身一般,甚至连无笑道长这地底,都是不断“簌簌”地往下掉灰。

直到他随手将一张符纸丢在这头顶,这才让这脆弱的地洞没有塌陷。

不用说柳白也是知道,定是那会真山地底出了动静。

他有些急,想回去看看。

无笑道长也就这么“盯”着他,过了好一会,直到这动静消歇,他才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与你说了吧。”

“螟蛉观就是螟蛉观,仅有的一点特殊的地方就是……螟蛉观的开山祖师爷们,都是螟蛉之子。”

“螟蛉之子……谁的?”

柳白追问,但是无笑道长闭嘴。

他就知道,这老牛鼻子还是不说。

“就这些?”柳白又问了句。

“就这些。”

无笑道长极为洒脱的点了点头。

柳白颔首,没再问了。

无笑道长似是知道些什么,又提醒道:“现在赶紧回去吧,去的快些,还能发一笔死人财,不然等州牧府那边的人过来了,想发财的就是他们了。”

“好。”

柳白只是刚刚答应,就发现自己已经从这地底出来了。

他身形遁走。

地底,无笑道长双目紧闭,眼角却是流下了两行眼泪,其色赤红。

其色浓重。

(本章完)

第159章 柳娘子突破【求月票】

柳白从地底出来后,还先用人体走了一阵,可没走多久,他也就按捺不住了。

身形跳起之际,便是从人变成了鬼,然后身形笔直南下。

这一次,他是发挥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因而不过眨眼间,他就已然回到了这会真山上空。

不……这会真山呢?!

柳白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大坑,真就巨大无比,其范围起码有着先前两个会真山那么大。

但是随之这会真山却是不见了。

显然,是这雷坛真人用自身做诱饵将他们引入地底,然后再不知用什么手段,炸了这地底。

柳白下意识就是想到了,如果自己先前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那地窖里头呢?

不知无笑道长临走之前,会不会将自己一块带走。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站在半空中的他目光扫过四周。

最先发现的自然是那虎姑奶奶的身形。

只是此刻的她却已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了本体,一头体型巨大的吊睛白额虎躺在这荒原上,一动不动,她那柄奇宝巨剑就这么随意丢在一旁。

柳白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这母老虎没死,不可硬上。

旋即柳白的目光又盯上了另外一人,那是他的“好兄弟”,丧葬庙的香主大人。

此刻的他也是躺在一堆废墟当中,颇有一种出气多,进气少的感觉。

而在他的右手里头,还握着一样东西,一座不过巴掌大小的小石头山。

这也是柳白头一次见到他的奇宝,随即身形落下。

来到他面前,也没什么客气。

见到就是捡到,捡到就是赚到,柳白直接伸手想从其手上取下,结果却发现他拽地很紧。

甚至柳白一动手,他还迷迷瞪瞪有着睁眼的迹象。

柳白二话不说,直接一道阴雷劈了下去,他瞬间没了声息,手也一松,小石头山跌落。

柳白抬手间,将其收入了须弥里边。

同时他也发现了,这奇宝也是受了重创,甚至上头都还有着好几道裂痕。

至于须弥这东西,柳白也不知道他是没有还是没带,总之是没见着。

紧接着柳白又是去了另一处,他先前在上边也是见着了那周八腊的位置。

来到其面前,其猛地睁眼,身形就想着遁逃。

显然他受了伤,但是没有丧葬庙香主的伤势重,可柳白都来到近处了,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直接就是两道漆黑的阴雷劈下。

这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周八腊,下一秒就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地面。

柳白一步来到他身边,没见到他的奇宝,但却见到了他的须弥。

其外表模样大致是个小巧的玉扳指,被他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

柳白摘下后,也没费尽心思去杀他。

而是转头又去了别处,这要杀一个修出了第二命的走阴人,先要杀了他的本尊,然后再杀其元神。

就冲他们现在这伤势来看,就算柳白第一时间杀死了他的肉体,他的元神也会立马苏醒。

麻烦得很。

柳白今日只想发财,不想取命。

放了这周八腊,柳白又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结果还是小草眼尖,指着一处被泥土埋着,只露出个脑袋的身影。

“在那在那,公子,那有个人!”

柳白身形落下来到近处,轻轻一跺脚便是将这人从泥土下边掀起来了,只见其模样赫然是那尊老人。

只是如今的他……却是一具尸体了。

不止是尸体,甚至就连同他身上的须弥以及奇宝,都已尽皆没了踪迹。

有人在这干跟我一样的行当?

还有人在这摸尸?

柳白发现这点后,身形又是一跃而起,目光扫向四周,可也没在这荒原上边见到其他移动的身影。

甚至就连那虎姑奶奶都还是一具老虎尸体的模样躺在那地面。

“公子,那还有一个!”

小草又发现一个。

柳白身形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见着南边的云州城内接连升起几道气息,而且观其气势。

也都是修了第二命的。

估摸着就是无笑道长口中的,那州牧府的人了。

柳白加快身形来到这地面,这次这个是那水火教的火坛主了,相比较肉身都没了的水坛主,他稍微好些。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双腿都被炸没了。

柳白目光扫了一圈,也没见着他的须弥,只是看见那杆旗杆都断了一截的火灵幡被丢在一旁。

柳白顺手捡起,南边云州城里升起的气息也是已经到了近处。

“哪来的邪祟鬼魅,魑魅魍魉!”

人未到,声先至。

柳白稍稍抬头,赫然见着一碗加了料的黑狗血泼洒过来,明明隔着都还有一段距离,可他都已然能察觉到那股令他感觉到浑身难受的恶臭了。

他脚下稍稍用力,这火坛主的身体就抛飞出去,接下了那些黑狗血。

柳白身形则是飘起,然后两道阴雷劈下。

对面那刚刚冲过来的玄衣男子躲无可躲,甚至都来不及祭出奇宝,就已是被这两道阴雷劈了个懵。

柳白身形一闪来到他面前,然后又是一道阴雷劈下的同时,已是单手捏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压着他身形落地,又一手摁住他的头颅,好似犁地一般地在这地面犁出去将近一里地,最终来到了余下的那两名州牧府走阴人面前。

柳白缓缓抬头,看向他俩,猩红的双眸里边满是冰冷,甚至嘴角都还挂着一丝冷笑。

“来,你们的人,现在还给你们。”

柳白说着将手底下这人提起,丢了出去。

这人匆忙之中想走,可他头顶却又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阴雷,他那原本就已经羸弱的躯体直接被劈死。

一道漆黑元神从躯壳离开遁走。

另外两名走阴人也被柳白的凶悍吓得不敢动手,只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柳白的身形笔直向北远去。

四周还残存着柳白的言语。

“呵,废物!”

一路向北,柳白回到了无笑道长刚刚待过的那地儿,不出意料,他已经从这离开了。

甚至这地底都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四周也没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

如此一来,柳白连他去了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确定了这点之后,柳白也没在这久待,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是非之地,自己一个鬼体留在这,多多少少有些显眼了。

万一那州牧大人再一来,指不定自己这鬼体都扛不住。

旋即柳白又起身穿行在这东边的密林当中,他准备从这南下,然后返回云州城。

临着须弥的生死棋盘上边,也是不断传来两人的交谈。

这次说话的只有红卒鬼和黑象,交谈的内容也就是这场大乱斗。

至于红马则是跟柳白一样显化了棋子,但却没有出声,像是不大方便开口。

柳娘子的“黑士”则是依旧没有冒头,也不知是在家里陷入了苦修。

亦或是有了其他事。

柳白听了一阵,也就从他俩口中得知了一些自己没有看到的真相。

比方说最后自己走后,那些个进入地底的走阴人,好像先是在地底打了一架。

里边传出来了很大的声响,像是在争抢一样宝物。

最后那宝物自然是落到了虎姑奶奶手里。

再之后,地底便是掀起了那好似地龙翻身一样的巨响,连带着四周围观的走阴人都被震死了些。

他们几个也就只看到了这,再后来就是匆忙逃命了。

也就是到了现在,至于后续,他们知晓的甚至没有柳白清楚,他们也在棋盘上问了,但是柳白现在没空说。

临着穿行在这林子当中,柳白眼见着自己身边好似有个走阴人的身影闪过。

眼角的余光瞥过,甚至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

想到这,柳白又止住身形,倒飞回去看了眼。

这不过养阴神的走阴人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柳白见着他,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先前柳白第一次上那会真山的时候,身边曾经有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块赶路,当时他还说了句话。

因而柳白对他也有印象,只是当时匆匆一瞥,而且是以人体观看。

柳白便以为他是跟自己一样,只是聚五气的,如今以鬼体观之,却发现他也养出了阴神。

但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柳白发现这老翁缺了个耳朵。

还是左耳!

“抬起头来。”柳白跟他说道。

这头发花白的走阴人一听,只得抬起了头,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愁苦,见着柳白的模样也是连声哀求道:“鬼王大人饶命啊,鬼王大人饶命啊。”

声音也跟上次在会真山上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果真是他!

只是当时在爬那会真山的时候,他是从柳白左手边穿过的,柳白见到的也只是他的右脸。

所以没看到这缺失的左耳也属实正常。

但这是他也就罢了,柳白还发现,他跟另外一个人长得有点像,初看不太像,但是配合他那缺失的左耳,那就是越看越像了。

那人……柳白亦是不知道姓名,只是在石像鬼送过来的信笺上,有过一面之缘。

还是石像鬼送来的第一张信笺。

当时柳白是让他盯着林家的那片废墟,看红卒鬼会不会去林家那废墟里边查探。

结果那一天下来,果真是见着一人去了。

其模样……跟眼前这人相差也并不大,尤其是那缺失的左耳,更是极为明显的特征。

仅有的不同也就是,眼前这人看着苍老些,而石像鬼给的画像里边,那人看着却是要年轻一些。

那应该就算得上是柳白跟眼前这人的第一次见面了。

当时柳白就曾怀疑这人跟红卒鬼有过关联,

第二次又在这会真山上见了面,如今短短不过几天时间,又在这第三次见了面。

柳白并不觉得这云州城很小,恰恰相反,柳白还觉得这个城池很大。

所以……

这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这要没点古怪,柳白是不信的。

想明白后,柳白便是稍稍蹲下身子,一手摁在了他的头顶。

就跟刚刚摁着那个州牧府的走阴人一般,柳白能清晰地察觉到眼前这人的恐惧,他的身子在颤抖。

而不等柳白说话,他就已经主动开了口。

他颤声道:“鬼……鬼王大人,我招,我都招了,您不能杀我啊。”

“您要是杀了我,可就没人能给您送信了!”

“嗯?”

听着他这话,柳白诧异出声,然后说道:“你就是那信使?”

“对啊。”

柳白松了手,这信使虽还在跪着,但好在也是直起了腰身,他哭丧着脸,颇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他是信使……

柳白立马就把信息都串上了。

这家伙肯定偷偷翻过石像鬼还有二笑道长他们几人的传信,所以也早早的,甚至比柳白还要早的得知了林家的事情。

所以在后头得知林家覆灭后,他就偷偷跑去看,没想到被石像鬼抓住了……但这点有个疑问。

既然他能偷看信笺,为何还会把自己的样貌泄露出来?

当时直接把那画像给换个样貌不就行了?

后头他之所以会去神霄观,也是因为柳白给二笑道长写了信,他必定是又偷看了。

所以也想着来神霄观看看,但却没想到在那也遇见了柳白……

“原来你就是那信使啊。”

柳白说着还围着他转了圈,仔细打量着他。

这信使好像是认栽了,一脸的苦相,“对,小的就是信使。”

柳白原先以为这全天下的信使会只有一个,还是实力很强的那种,可现在看来……

“这云州有几个信使呢?”

“就小的一个……而且小的也是刚加入不久,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州一信使,而且还不是每个州都有,好些州现在的信使都是空缺的。”

“那你这当信使的,岂不是把我们的信都看了个遍?”

信使抬头,一副被冤枉的语气说道:“鬼王大人有所不知,这信使有两个禁忌,一是不能随便翻看你们的信笺,二是更不能更改信上的内容,做信使,要讲究信用。”

柳白:“呵呵。”

信使见柳白不信,又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好吧,小的说实话,小的确实看了一些,但看的很少,因为每一次看信,都得消耗大量的命火,小的也扛不住这些。”

“至于更改信上边的内容,那就更是做不到了。”

“所以……你当时去林家的时候,还是中年,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就老成了这副模样,你他娘的这信是没少看吧?”

柳白拔高了一丝声音,听的这信使又是打了个哆嗦,拜倒下去,丝毫不敢言语。

柳白则是冷笑道:“你既然是个走阴人,多半是在城内有着营生吧?”

“有……小的在城东的丁字街口开了家茶铺。”

“行,过去怎样小爷我也懒得管了,从今往后,但凡是我寄出或是他们写给我的信,你小子要是敢看,小爷我一巴掌扇死你。”

威胁人这事,柳白干的还是很顺手的。

“鬼王大人就算不说,小的也不敢看了,这再看下去,小的都没几年过头了。”信使哭丧着脸说道。

柳白自是懒得搭理他这屁话,而后稍稍蹲下身子,说道:“那我怎么知道,我的信有没有被你看过呢?”

信使连忙从怀里抽出了一张信纸,然后献宝似的放在了柳白面前,说道:“这信纸的右下角其实是有个信鸽标记的,如果被看过,这标记就会消失。”

信使一边说,一边用那金色的口哨在这信纸上边刮了刮。

“鬼王大人请看。”

他说着这信纸上边果真是出现了个灰色信鸽的标记。

“呵,只信你这一次,后边要是发现你弄虚作假,啧。”

柳白起身,“对了,你说的那地儿,我会随时差人去看,若是发现你不在那地儿,或者说是假的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这信使连连点头。

“对了,原本的那个老三呢?他是谁,怎的不见了?”柳白想起了这事,也就顺口问了。

听着这话,信使又害怕了,但依旧只能说道:“那老三……被,被我杀了,我原本是想着用老三的身份融入到他们几个当中的,没想到……”

“没想到被我抢了先是吧?”

信使又不敢说话了。

柳白又问道:“这么看来,你怕是老早就开始看他们的信了吧?你现在到底多少岁了?”

正常来说,这养了阴神的走阴人,活个三百来岁应当是没问题的。

而从这信使的外貌来看,估摸着他也是有了二百五六。

信使听着柳白的这问题,竟是连语气都有些啜泣,“小的……小的才三十二岁。”

“你他娘的……”

柳白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成,你自个好好活着吧。”

柳白说完,也就南下走了,这要看信不要命的走阴人,没什么好说的。

兴许要不了多久,这云州又将恢复到没有信使的日子。

不过片刻功夫,当柳白看到那云州城的城池之时,也就从鬼化作了人,而后来到大道上头,又丢出了马车。

今儿个收获不错,他准备进城找个地儿,好好清点清点。

……

与此同时。

黄粱镇,柳家地底。

原本倚靠在床头好似假寐的柳娘子倏忽睁开了眼,这一刻,她双目已是变成了金色的双眸。

抬手间,她更是能感觉到一道道规则秩序从她手中缓缓流淌而过。

“这就是……掌控的感觉么?”

她言语喃喃,再一抬头,这一刻她看到的不再是无尽的虚空。

而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但此刻,她更是在那大河里头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起身的那一刹那,身形便是消失在了地底。

虽然早已有了一观的资格,但柳娘子却是一直等到了现在。

今日,合该去看看了……

——

(终于写完了,所以一过凌晨就给你们发出来了,依旧是日万的一天,行行好给点月票吧)

老书那边也继续更新了,字数也有一百多万,等不及的可以先去看看。

《民俗:开局大婚,新娘脱下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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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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