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仇人消消乐”

窈宝在海城的这几天,简直要被她太姑婆惯上天去。

林毓天天带她出去吃喝玩乐,每次回来大包小包带着一堆,当然,东西都由保镖拎着,她俩轻轻松松,一人背个包。

这天,两人又带着一堆东西回来。

林昭一抬头,看见窈宝头发变卷了,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蛤蟆镜,穿着吊带和牛仔喇叭裤,画风突变。

“这谁呀,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窈宝坐到她旁边,取下蛤蟆镜,“妈妈,我穿成这样,你不批评我啊?”

“批评你干什么,很漂亮啊。”林昭不吝啬地夸赞,“像个光芒万丈的女明星。”

窈宝眼睛亮亮的,“妈妈,太姑婆说她认识好多我喜欢的演员,说等我放假了带我去港城玩,到时候给我和我喜欢的演员合影。”

“很好呀,港城好玩的地方不少,你去看看挺好。”林昭没阻拦女儿出去看世界。

港城虽乱,但对于林家和岑家这样级别的,不算危险,有保镖跟着,窈宝身上有护身符,她不担心。

“妈妈要一起去吗?”窈宝巴巴地问。

林昭沉吟片刻,说道:“我不一定哦。”

顾承淮是现役军人,站得位置挺高,且重要,作为他的家属,她不能随意出国,港城不确定能不能去,窈宝去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好吧。”窈宝有些失望地说。

顾知珩见妹妹打扮成那样,他妈都不说,坐到林昭另一边,眼神期待,“妈,我也搞个新发型,买个喇叭裤,你觉得咋样?”

林昭敛起笑,“你试试呢。”

“你敢试我就给你拍照,到时候你结婚的时候,在你婚礼上循环播放。”她神情平静。

顾知珩投降,“行,我不买了。”

他嘟囔着,“多时髦啊。”

林昭:“……”

“你给我安分点,别太标新立异。现在的穿搭不是挺好嘛,多清爽。”

林昭循循善诱,“你穿个喇叭裤,再搞个大油头,出去谈生意人家以为你是混混,看上去就没啥说服力。”

顾知珩觉得他妈说的有道理。

这也是他一直没搞的原因。

“好吧,我不买了,赚钱最重要。”想到太姑公投资的资金即将到账,他兴奋的很,就等着大显身手呢。

这一波,他能添几十上百辆车。

要赚麻了。

林昭微微松气。

得亏劝服了,不然……顾承淮那脾气,绝对要扇他儿子。

怕老二瞎搞,林昭专门找上姑奶,让林毓帮忙给顾知珩搭配几身常服。

林毓的审美相当超前,还很时髦。

来到她的专业领域,她很兴奋,马上准备起来。

宽垫肩西装,配大宽领衬衫,青色的宽版真丝领带,高腰西裤,脚下一双牛津鞋。

直筒牛仔裤配牛仔夹克,内搭格纹法兰绒衬衫,配白色运动鞋。

纯色连帽卫衣,有字母刺绣的棒球外套,配运动长裤。

驼色V领针织开衫,内搭白衬衫,下配卡其裤。

……

好多种风格。

顾知珩个子高,长得俊,眼睛黑白分明,眉毛和眼睫毛都深黑,皮肤随他姥爷,很白,从小被他爸拉着锻炼,走路有劲,身形挺拔,穿什么都好看,是名副其实的衣服架子。

饶是见惯了珩宝那张俊脸,林昭都有种人靠衣装的感觉。

是好看了好几个度啊。

林毓也看得连连点头,“不错,我都想请你当我的模特了。”

顾知珩很感兴趣地说:“好啊,我接受太姑婆的邀请。”

“小尤,帮我记下,算在我的日程里。”林毓吩咐她的助理小尤。

穿着干练的助理小尤颔首,刷刷记录下。

林毓搂住窈宝,捏了捏她的脸颊,“窈宝要不要给太姑婆当模特啊,我给你设计漂亮的裙子,那种大裙摆的公主裙哦,让你当小公主好不好?”

“我不要当公主,我要当女王!”窈宝眨巴着眼,认真道。

“哈哈哈哈哈。”林毓笑出声,眼里写满赞赏,“当女王好,权力在自己手上,窈宝好志气。”

她自己就是女王性子,从不受气,更没有为别人付出的想法,也不想家族的晚辈有。

林毓看向林昭,“昭昭,你把孩子教的很好。”

“因为爸妈把我养的很好啊。”林昭展颜一笑。

她爸妈给了她能给的所有,哪怕在那缺衣少穿的饥荒年也没亏待她,让她感觉到温暖和浓浓的爱意。

得到过很多偏爱的人,也不会吝啬给予爱。

“小九也很好。”林毓眼神满意,“你祖父和你父亲的教导你没忘。”

林鹤翎心说,不会忘,哪怕失去记忆也忘不了。

窈宝是个学生,林毓心里有分寸,给她烫的是一次性卷发,洗上两回就没了,小姑娘也不失落,仍然高高兴兴的。

林昭搂着女儿的肩,眼睛带笑,说道:“喜欢的话等你高考完我带你烫,喜欢什么样就烫什么样的,想染都行。”

窈宝抱住妈妈的腰,笑得又乖又甜,“到时候我想染粉色的,我喜欢粉色。”

“可以啊,随你。”林昭神色纵容。

“妈妈真好。”窈宝将脑袋靠在妈妈怀里。

“这就好啦。”林昭揉揉女儿的头,“一眨眼窈宝都长成大姑娘了。”

“再大也是妈妈的孩子。”窈宝在妈妈怀里蹭了蹭,还和小时候黏人。

“是。”林昭用手指梳理女儿的长发,嘴角翘着,“还得是姑娘,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还好你在我身边,不像你三个哥哥飞得那么高那么远,不然我真不习惯。”

窈宝仰头,“我永远都在妈妈身边,我也考首都大学,到时候办走读,天天回家陪妈妈吃饭。”

“周末我还能陪妈妈逛街。”小姑娘说的一脸认真。

林昭心暖极了。

女儿就是好,就是贴心。

“窈宝以后想做什么?”她问。

窈宝想了想,没想到,澄澈的眼眸流溢出茫然,显然,她没想过,又或者想过但是暂时没找到方向。

“……我不知道。”

林昭眼神温柔,“你还小,不知道很正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对未来很茫然,当时想的是吃饱饭,过年添件新衣裳,谁能想到后来会早早结婚,还有了你们兄妹四个,再后来有了稳定的工作……”

“眼下有茫然没什么,路会越走越顺的,慢慢想,我相信你。”

窈宝皱起的小眉头松弛开,笑得弯起眼眸。

“嗯。”她重重地点头。

顾知窈到底是个学生,不好请假太久,当晚便和要回首都的顾知珩回去了。

林昭留在娘家。

听说姑奶要收回老林家的祖宅,她想留下看看。

……

云嘉作为招商办的代表,忙活了个把月,收回林家的祖宅,抓紧时间拆除多余的房,铺上草坪,弄的能见人了,才邀请林毓来看。

林毓没为难人,见家里的“垃圾”都被清运出去了,脸上露出笑。

见状,云嘉长舒一口气。

“时间有限,只做了基础的修缮工作,进一步的修缮工作……我们将继续,会努力还原,达到林女士希望的效果。”怕林毓不满意,他不卑不亢地解释。

至于那位当年迫害林老先生的,在抽丝剥茧的调查下,做的错事尽数被挖出来,已然进了大狱。

他的党羽一样被消消乐。

他那靠山见他无力回天,果断抽身,却也没抽成功,也齐整的进去了。

做到这一步,云嘉才敢来见林毓。

他知道中间隔着一条命,林家人为泄愤不投资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毓对云嘉的办事效率很满意。

她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拒绝道:“不用了,后面的我会找人弄。”

听到这话,云嘉以为林毓不满意处理结果,心沉入谷底。

“林女士……”

林毓打断他的话,“有关投资的具体事宜,云同志和我的助理对接。”

打扮干练的尤助理上前一步,朝云嘉伸出右手。

“我姓尤,是林毓女士的助理,接下来将由我来和你对接。”尤助理淡定从容地说。

云嘉拔凉的心再次复活,脸上满是喜意。

“好,谢谢林女士,我代表组织谢谢您的慷慨。”

林毓摆摆手,“不用谢。我父亲从小教导我们兄妹几人,没有国就没有家,国在家的前面,在有能力的时候要尽可能在这片土地挥洒甘露,惠及更多人。”

在和各方博弈中,云嘉知道了林老太爷含冤而终的事,心里充满了遗憾,此时听到林毓的话,生出无限的惭愧。

他由衷地说:“林老先生大义。”

父亲已经去世,说再多都无用,林毓没心情再说,打发了云嘉等人,带着林昭在祖宅四处乱逛。

尤助理看出想和自己家人待着,也识趣地离开。

“我小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林毓眼睛四下看着,试图找出年少时的记忆,然而没有。

“这里被人破坏太严重了,跟我记忆里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实在让人难受。”

“大哥大嫂要是看见,不定有多难受。”

岑晏道:“你按照记忆里的样子画几张图,我多找些工人来,在最短时间内,把这里修缮还原,等到大哥他们来,见到的祖宅就和你们记忆的一样。”

“你倒是会讨好我大哥大嫂。”林毓被未婚夫逗笑,心情好了些。

岑晏:必须的啊。

“怎么样?”他不理会未婚妻的笑话。

岳父大人不在了,送毓毓出嫁的肯定是林甫这个大哥,不赶紧讨好,大哥到时候给他使绊子怎么办?

他是一把年纪了没错,但是对和心爱之人举办婚礼这件事的热情丝毫不减。

期待十来年了啊!

“可以啊,我回去就画。”林毓也是这个想法。

她看到被破坏的祖宅难受,不想让大哥和大嫂再难受。

“多找些人,用最快的时间修缮好。”

有上千万投资这个大萝卜在前头吊着,商务部很给力,在运营下,归还林家大量财产,包括古董、字画、珍珠翡翠玛瑙等首饰……

林鹤翎循着记忆,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房间,用德叔交给自己的信物,打开了林家的藏宝库。

映入眼帘的是个长长的青石板台阶,台阶两侧缀着照明的硕大珠子。

拾阶而下,又是一道巨大的石门。

林鹤翎到处看了看,感觉石门上的图案似曾相识。

照着记忆一阵乱摸,指尖没有规律的比划几下,门轰隆隆开了。

石门打开的瞬间,黑漆漆的地方突然亮堂起来。

一行人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里面大的像地宫,数不清的箱子陈列着。

随意打开一个,便是能让人生出贪婪之心的宝贝。

下来的只有林家人。

岑晏去找工人去了,没在。

林德没下去,这是他要求的,他不愿意,一定要留在上面替主家把风。

知道他性格倔强,林毓和林鹤翎都没劝,只想着速战速决。

林毓眼眸微动,“果然没人能找到,林家先辈神机妙算。”

藏得真够深的。

这地宫是林家哪个先祖修建的无人得知。

林家的每一任家主都知道这地方的存在。

原本藏的东西不多,只有金子,为应急用,是林家一旦遭遇重创,重新起来的本钱。

当年感觉到不对劲,林老爷子当即立断舍弃家族生意,带领家族离开。

没能带走的东西都藏在这里。

他被抓走前,将打开密室的钥匙交给林德,告知他入口,嘱咐他如果有机会,在不会危及林鹤翎性命的前提下,将钥匙给他。

垂危之际,林老爷子想不到家族兴盛的事,只希望他那苦命的小孙子余生无忧。

“小九,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我看你刚刚在门上写写画画,那是密码吧,我不信你是在乱画。”林毓没碰任何一个箱子,嫌弃上头有一层灰,看着林鹤翎问。

“祖父告诉过我。”林鹤翎话语轻缓。

他年幼时祖父将他抱在膝上画一幅又一幅图案,刚在石门上看到他觉得熟悉,试了下,果然是那个。

看来父亲早属意小九做林家的第三代家主啊,要不是那场意外……他早就是了。

此时再说这些早已没有意义。

林毓没提及。

她看向地宫的屋顶,上面画着繁复瑰丽的壁画,不知用何种材质的颜料,散发着流光,如星河般璀璨。

老祖宗的技艺。

这一幕堪称艺术。

“东西没被弄走就好,我真怕便宜了那些人。”林毓冷声道。

“小九,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想法?”

林鹤翎道:“没想法,家主决定。”

“好,那就等大哥回来再决定。”林毓没有意见。

(本章完)

第440章 “你是林家派来的”

两人对话之际,林昭打开一个箱子,险些被金子散发的光芒射瞎眼。

(★★)

“!”

能想象吗,一箱的值钱东西,下面是金条,上面是珍珠翡翠……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吃喝不愁。

“好有钱。”林昭双手挤着脸,一脸的痴迷。

宋昔微也愣了下,收回目光,“小财迷。你又不缺钱,怎么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昭关上箱子,撇着嘴,“谁会嫌钱多啊。”

林毓笑道:“爱财没错,我也爱财,钱能让人好过,钱能给人壮胆,是不是啊昭昭?”

“是啊。”林昭回答。

林毓捏了捏她的脸颊,看不出岁月的明艳脸上露出宠溺的笑,“你是你祖父唯一的孙女,这里头的东西有你一份。”

“那我可太高兴了。”林昭大大方方地表示期待。

林毓一愣,继而笑开。

昭昭的性格她真喜欢。

直接的,纯粹的,很好懂。

“这里面空气不太好,出去吧。”

林毓在前面带路,林昭等人在后面跟着。

石门关上,随着人离开,地宫陷入黑暗。

林德听见脚步声,转过身,他没说话,只是望着林鹤翎。

林鹤翎和他生活那么些年,对德叔依然是很了解的,对上他的目光便知道他什么意思。

“东西全都在。”

林德眉心深刻的褶皱得以舒展,苍老的脸上出现畅快之色。

算计老太爷的人到底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好。”

解决一切,他便要回墓园。

林毓不乐意,“阿德哥,墓园冷清,你住那里我不放心,不如搬过去和我一起住,等祖宅修缮好,我们再一起搬过来。”

“不了,墓园挺好的。”林德拒绝道。

他没保护好林老太爷,心中有愧,知道仇人入狱,压在心头那座名唤自责的大山才挪了挪位置,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但仍觉得没脸留下。

“墓园有什么好的,那里没几个人,凄凄冷冷的,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我都怕父亲晚上找我聊天!”

林毓不容拒绝地说:“等祖宅修缮好,你搬回来!”

林德从小就不敢跟小姐争,年纪大了一样不敢,他无奈地看着林毓。

“我回来干什么呢,不过是个累赘……”

“谁说你是累赘!”林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对我们来说,你是最重要的亲人!”

“父亲这么想,大哥大嫂这么想,我也这么想。”

林鹤翎在旁边点头。

林昭和她爸爸一个神态表情,“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德爷爷在家,我特别特别安心,遇到什么问题都想找您。”

德爷爷懂的多,不管他问什么,都能回答个一二三,不单单是回答,他连解决法子都能给出来。

好比她之前想修缮四合院,不知道去哪里找人,打电话问爸爸,爸爸直接把电话转交到德爷爷手上,他当即就说你应该去哪里哪里找人,谁谁谁是老把式,修缮技术了得,还是个实诚性子,不会欺负外行人,又怕她搞不定,最后说他帮她找人……

最终呈现的效果,林昭百分百满意。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例子。

对林昭而言,凡事找德爷爷总能得到解决,她很喜欢这个心胸豁达温和的老人。

林德看着林昭,笑道:“能得小小姐这么一句称呼,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那您就留在祖宅嘛,我们都希望您留下。”林昭语调轻软,带着祈求的意味。

林毓出声,“昭昭说要是还没用,等大哥来,我让大哥去找你,大哥要是没用,我让窈宝去缠你!”

她看得很清楚,阿德哥也受不住窈宝的撒娇。

林德一叹。

林毓举起右手,掌心对准林昭,林昭挥手,击上她的手掌。

成功!

两个月过去。

林甫乘坐的邮轮靠岸,林毓派的人就在港口等着。

几辆汽车整齐停靠在路边,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过百的年代,很有气势。

穿着黑西装的彪悍保镖微微弯腰,打开车门,走在最前面的林甫和妻子上了车。

一排看着价值不菲的轿车启动,原地观看的人才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车,这车比我这辈子见的汽车总和都多!”

“听说是港城来的有钱人,应该是来投资的,港城人都有钱,他们从指头缝稍微露一点就够我们花用了,希望多多建厂,提供多多的工作岗位!”

“想的真好,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没有利益可图,他们能投资?”

“别说了,快干活吧,管那么多干啥,少扛一袋,少一份工钱……”

一听这话,众人回过神,赶紧忙活起来。

一天多扛十袋,连扛十年,都买不起那些港城大老板坐的车。

人生啊……

汽车上的人可不知道港口工人的腹诽。

林甫打开窗,望向窗外,对妻子说:“找不出和记忆里相似的地方了,变化真大。”

章芸也看着窗外,发现内地和港城区别还是蛮大的,“变化确实大,也不奇怪,十来年过去了能不大吗?!”

林甫收回视线,看向妻子,“还习惯吗?”

章芸无奈,“有什么不习惯的,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可比港城久多了,没有不习惯,很亲切,有种回家的踏实感。”

林甫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好戏该开场了。

某监狱。

原本一个人的狱房被打开。

“进去。”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一个魁梧的男人被推进去。

“老实点!”

咔哒一声,门锁关上的声音响起。

接着是几道脚步声由近到远,直至消失。

杜胜被抓后,像是早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情绪很稳定,能吃能睡。

正睡着,狱门在不是接受劳动教育和吃饭的时间被打开,他坐起身,看向门口。

见有人走进这间房,心情不虞,眼神又沉又暗。

看着来人健硕的体型,杜胜没说不中听的话。

只淡淡地看了眼,躺下,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上眼。

这日子可真难熬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想到外头的逍遥日子,杜胜平静阴沉的眼睛出现一抹光亮。

他找人打点好了,在狱中不会吃苦头,只等过上几年,等出狱就好了。

这么多年,他可没白干,攒下了够他一辈子不愁的财富,等他出去还能过得舒舒服服。

不就是不能从政而已,对杜胜而言,从政不是目的,有钱才是。

至于害自己至此的林家人,杜胜暗自咬牙,想着什么时候把场子找回来。

报仇?

那个姓林的活该,要不是他不识好歹,不告诉他林家剩下的宝藏藏在哪里,能受那么多罪吗?

要怪就怪林家太富裕,太惹眼,要怪就怪那老头太贪,不知道破财消灾……

杜胜没后悔,只是遗憾站得不够高,没把林家人都弄死。

正在他胡思乱想着,后背挨了一记狠踹。

“这张床是我的了,让开。”刚进狱的壮汉声音霸道。

那一下踹,杜胜后背的骨头都快碎了。

他艰难起身,“那里不是还有张床,这是我的床。”

话音落下的瞬间,壮汉扣住杜胜的脖子,将人提起来,按在墙上。

眼神狠戾。

“爷爷说话,有你逼逼的地方吗。”

尾音将落,手用力将杜胜的头往墙上撞去。

“砰!砰!!砰!!!”

几道砰声响起,

鲜红的血顺着粗糙墙面往下流。

杜胜脑袋嗡嗡作响,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外面走廊传来开饭的铃声。

意识回笼,杜胜看向壮汉的眼神染上惊恐,后退几步,背挨到墙才感受到些许安全感。

“你是林家派来的?”从政的没一个是笨蛋。

杜胜登上高位,踩着无数个破碎的家庭,他虚伪,也心狠,当然也够聪明。

他能感觉到不对劲。

这人……是冲他来的。

壮汉冲杜胜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那副模样像对猎物张开獠牙的凶兽,让人浑身颤栗。

“林家人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更多,放过我。”杜胜知道眼前这人有无数个办法让他有苦说不出,识时务地求饶。

壮汉嗤笑,“钱?爷爷我多的是,不缺。倒是缺一样你有的。”

杜胜心中一喜,忙道:“是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先生,只求您饶我一命。”

他手边养着不少给他处理脏事的人,那些人是道上的,但是没有一个如眼前这人危险。

靠近他就能感觉到那股凶煞之气。

这人很危险。

而且。

手上沾过不少血。

“真不巧,要你的命。”

那个命字还没说完,壮汉咽下最后一口饭,磕碎碗,单手抓住杜胜的手,用锋利的碎片重重地切断了杜胜的三根手指。

“啊……”

杜胜嘴里发出痛苦的喊叫,看着断指头晕目眩。

巨大的疼痛蔓延开,他冷汗直流,如一坨烂泥般跌落在地,满身狼狈。

恍惚之际,杜胜看到了自己的手下废掉林家那个忠仆手指的画面。

林家人。

林家人报仇来了。

我的手,我的手指……

壮汉站起来,逼近杜胜,将他笼罩在黑影下。

他语气很淡,带着漠然的冷意。

“欠人的账,总要还。才刚刚开始,你可别死得太快。”

哀嚎声惊动了狱警,狱警带着警棍匆匆赶来。

看到杜胜的惨样,二话不说朝壮汉举起警棍。

“手举过头顶,蹲下。”

壮汉平静地看回去,那眼神冷得像冰。

这时,又来了一个男人。

这人脸颊上有一处深色的疤,神情冷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沙哑,“行了,先带犯人处理伤口,别让人死了。”

听见这话,几个狱警懂了,收回警棍,带着杜胜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脸颊带疤的男人看着伤人的壮汉。

“你这么不知道收敛,让我很难办啊。”

壮汉瞥他一眼,“我不信你不想看那孙子痛哭流涕的样子,你媳妇儿……”

“闭嘴!”一句话让男人变了脸色,他的脸阴沉下来,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片沉郁。

是的,杜胜也是他的仇人,他的媳妇貌美,被杜狗盯上糟蹋了,留下一封遗书割腕自尽了。

这些年他全靠心底的恨活着。

得知姓杜的畜生进来,他想法子调到这里来,为的就是慢慢折磨他。

自从爱人死后,他活下来唯一的意义就是报仇。

一个月前有人联系上他,说要合作,他欣然接受了。

原本还不知道是谁,看见杜胜的惨状,答案揭晓了。

有一个恨杜胜入骨的狱长,一个林家收买的狠人,能想象到杜胜服刑的日子会有多么“精彩”。

林甫不要他死,要他痛苦的活,一辈子得不到想要的,无比痛苦的活着!

林甫和妻子回到老宅,此时的老宅已被修缮得和他们的记忆百分百相似。

“回家了。”林家的家主站在祖宅的门前,脸上浮现出恍惚。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呈现,才让人意识到,原来他们真的离开了十六年之久。

“家主。”林德看到林甫激动地喊。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老太爷。”说到林老爷子的事,他面露痛色,几乎不敢看林甫。

林甫快步上前,拉住老兄弟的手,敏锐地感觉到他手指的缺失,很不是滋味。

“不关你的事,别想太多。”他道,“有心算无心,怎么算的过,阿德,你受苦了。”

他知道这些年他这兄弟怕是不好受,时刻活在愧疚下都有可能。

林甫岔开话题,“听说你小子一直替我照顾着小九,和我那些个孙子,辛苦你了。”

他正说着,便见前方出现了几个人。

章芸眼睛盯着其中一个人,不再清澈的眼眸染上水意,颤声道:“小九?”

“是小九啊。”

“妈的小九。”

她几步上前,紧紧抱住林鹤翎。

“妈就知道我的小九福大命大,一定没事,老天爷厚爱我,让我能再见到我的小九。”

林鹤翎回抱着母亲,几十年不见,他的父母都老了,头发都白了。

“妈。”

章芸听着这一声,又哭又笑的,哪有大家主母的优雅。

林甫拍拍小儿子的肩膀,“小九也老了。”

错过的岁月太多了,造化弄人啊。

章芸不满了,推着老头子的胳膊,“你才老了,我们小九年轻着呢,我儿子多俊啊,哪里老了!”

护犊子的母亲就是这么的不讲理。

林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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