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远古日月,何谓两仪

“喂,瞎瞎。”

赵长河本来实在不想事事问瞎子,因为除了天书相关,她基本什么都不会说,平白碰壁,说不定还要白被吐槽讥讽。

但这个身躯化世界的猜测感觉很惊悚,说不定瞎子也有可能会感兴趣?

果然识海之中传来瞎子懒洋洋的“嗯?”

赵长河吁了口气:“你既然回应,说明我猜对路子了?”

瞎子懒懒道:“差不多吧。”

“是不是离谱得过分了,我再怎么看,天榜老崔嬴五他们也还在武侠……如果真是身躯化世界,这不仅是仙侠,还高仙了……”

“两个纪元的割裂本就严重,你来灵族,岂不就是寻找二者相接的桥梁?”

“可即使猜出了,有任何价值吗?”赵长河趁机道:“朱雀白虎汇于西南之野,应该不是要让朱雀和迟迟跑来这里干啥的吧?”

“她们?她们现在只是自称的朱雀白虎,真以为远古大巫笔下的朱雀白虎和她们有一个铜板的关系?配嘛?”

赵长河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在”这个词……现在只是自称……说明瞎子心中,她们未来还真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朱雀白虎,上应星辰。

他没说这话,转而道:“但问题在于,灵族大巫对于天象的认知不应该是朱雀白虎,他哪怕说西方星座都比这个正常一点吧?他认识夜帝?”

瞎子有些困惑:“为什么灵族大巫不能认朱雀白虎?”

赵长河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道:“所以真指天文?指的某一种天象之下,这人能复活吗?”

瞎子没好气道:“拜托,我怎么知道?”

赵长河:“?”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一位能身化小世界的大巫是什么级别,他所留的箴言我凭什么就必须能解其用意?”

“逼格掉了瞎瞎。”

瞎子懒得理他。

你抹美容液的时候,心里有逼格吗?

赵长河淡淡道:“何必瞒我呢,至少伱能知道两件事。”

“哦?”

“一,如果这位真的已经身化土地了,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可能复活?”

瞎子沉默片刻:“身躯当然不可能再从土地化为血肉,但灵魂未可知。所以起码你担心的天崩地裂让你的小丫鬟变成齑粉的事情不会发生。”

赵长河冷笑:“我不仅担心这个,我还担心你们上个纪元的所谓崩溃就是这样造成的。”

瞎子听得有点惊艳,笑了笑道:“不是。”

“那好,第二,你至少该知道他指的天象是什么时刻?”

“其实就是夏秋之交的某一天,极可能是秋分,落日时分,日月同在之刻。”

“……就这?那说得那么玄乎干什么?”

“因为朱雀白虎相交于西南,是指夏秋之交,但并不是每一年的夏秋之交都配用这个称呼。他具体指哪一年、或者是否需要真正的朱雀白虎来推动什么、以及祂留下这个箴言是想告知后人什么,都未可知也——再说一遍,我不是全知全能。”

赵长河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就是夏末,夏秋之交岂不就快了?理论上从现在往后的每一天都能算夏秋之交,那不如也别想太多了,就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等到时候看看就是了。

另外,从地图的形状看,这边是头,所处的这个石台极有可能是灵台。

如果是一位大巫的灵台所化,肯定会有点好处,在这里修行本来就有利,还不如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静下心来修炼就是了,指不定就有了突破二重秘藏的机缘了呢……

…………

赵长河都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也许人家确实就不是指的某一个具体的日子,而是告诉后人,在夏秋之交要来祭祖的……有你们好处。

上个纪元的灵族人应该是感受过好处的,所以死了都往这边埋,无形中应了“落日之渊”的意味,形成了归葬之地。

而这个纪元的灵族人完全失落了这个传承。

有个烧到骨子里的丫鬟陪着修炼的结果,想多静心的难度也挺大的,尤其在其他侍女们都被赶走不需要伺候的情况下,两人在这里过得更是没羞没臊。

平台之上赵长河盘膝吃东西,小丫鬟跪在面前,秀发上上下下,也在吃东西。

这是“修炼累了,告一段落”之后,常见的修炼咬……赵长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好像就是自己坐在这里吃晚饭,思思就在那勾勾搭搭的卖烧,然后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

异族小妖女,一点都没有矜持感的……非得是赵长河这样的猛男,换了个人能被活活榨干。

但对赵长河来说,反而恰如其分,他还真需要。

他轻抚思思的秀发,眼里的血红煞气渐渐消退,终至平缓。

这是赵长河在这里静修的第七天……

不得不说,这些天的修行确实是卓有成效的。赵长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螺旋状能量已经彻底成型,澎湃的气血与内息开始稳定,犹如平静的深海,隐藏着无尽的爆发力。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按照岳红翎说的,当她从落日映孤鸿之意,到了苍鹰袭落日的反向之意,二重秘藏就破了。

这个对应在赵长河身上有一定的难度。他没有这么明确的意象表达,他的意很虚,诸天星辰这种东西……战斗之时可能如银河倒悬,难道还能反过来变成星河倒卷?也没意义,本质上岳红翎的经验提供的意味是,从融于天地自然、利用天地之力,到了开始掌控天地之力的过程。

对于赵长河来说,那就是从能够利用周边血煞之力,到了成为煞气的主宰……或许成为主宰还早,但击破它、或是同化它,不分彼此,再也不会被侵袭,这应该是这一步的关键点。

因此赵长河的修行,一直在刻意地催动自身煞气,并且呼唤周边煞气的应和,在这坟山之上特别明显,每天都把自己弄得两眼血红,一身的暴戾无处宣泄。

然后小丫鬟送上来,任他把戾气泄得干干净净,回归自然。

夕阳西下,晚风徐来,太阳尚未完全落山,东方月亮已经探出了脑袋,日月同在,世界将暗未暗。

煞气已泄,贤者时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好像身回远古,看着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巫手握日月,身边龙凤翱翔,百兽咆哮,一脚踏落,便是大地的裂痕。

思思似有所感,惊奇地抬起眼睛。

在这一刻她竟然也有了很多生命本源的巫法之悟,在典籍记载中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些顶级的咒法,好像忽然就有了理解。

——那箴言的意思,几乎就是:你们要在这时候来祭祖啊,蠢货们。

思思看着百兽横行,赵长河看着手中日月。

若刀为阳,剑是阴。

血煞为阳,真气是阴。

自身为阳,思思为阴。

夏秋交时,日月同辉。

天书第一页正在隐隐显出字样:“未命名两仪之悟,待完成。”

这是赵长河自得天书以来,第一次不是显示别人的功法或武技,而是在记录他自己的了悟。

功法上的,和刀剑合璧上的……

岳红翎曾经让他去中土找别家宗派的参考,似乎是不需要了……一门刀剑合璧的神功,正在内心成型。

赵长河首次创功。

虽然只是一门力量调和的秘法,以及刀剑配合的技巧,但对他的武道修行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从学习他人的技法,到了感远古日月之意而自创。

虽然还是有别人之意的提示,但那很虚的,没有具体的技法提供,这真的是自创。

二重秘藏依然没破,但赵长河神色平静无比,他已经知道怎么破了。

“陛下,陛下。”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个小侍女:“外面桃源镇传来军情,翟牧之兵进苗疆,雷振堂伤愈出关!”

(本章完)

第512章 兵临

明明知道早晚的事儿,思思还是气得想杀人。

她知道两人双宿双飞的日子已经因为这场战事而终结,不管需要多久来结束这场战争,赵长河也不可能还回来继续过日子了。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阶段性修行,或许这里还藏着一些隐秘未揭,那也不是现阶段揭的了。说不定重临之日,是下一个夏秋之交,带着朱雀白虎,来试试能不能打开更深的隐秘。

“我还会来。”赵长河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别那副表情,我们先干活。”

思思噘了噘嘴,咕哝:“雷振堂好好的养伤不养,非要出来跳,我看他是在找死!”

赵长河哑然失笑。面上这怎么也是翟牧之来镇压你了,雷振堂是和你一伙的联盟好不好,你骂雷振堂……可见思思这是已经把翟牧之和雷振堂认定为一伙的了,但赵长河觉得还不能武断定论。

话说回来,不管是不是一伙,今后必有苗疆霸权之争,思思和黑苗必有一战。思思把火撒给雷振堂也正常。

赵长河长身而起:“走吧,我得出去看看情况……现在这个样子,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打谁。”

确实不知道应该打谁……

理论上翟牧之出兵,是因为接到了苗疆排夏的消息,这都一个多月了才来,慢是慢得惊人,但还是很占理的,赵长河不可能说人家蜀郡出来替夏人张目有什么不对。

指不定这都是李肆安等镇魔司密探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朝廷,朝廷下了令,蜀郡才慢吞吞的有所动作。

但也不可能加入翟牧之一方镇压苗疆啊……苗疆为什么反,虽有黑苗的野心推动,但翟牧之的盘剥激起了普遍的民愤才是最根本的因素,否则单是黑苗野心,别家白族瑶族也不可能去配合他,雷振堂再有野心也得吞在肚子里。

赵长河心知肚明,自己这段时间急于突破二重秘藏的假想敌是谁。

不是雷振堂,而是翟牧之。

不管翟牧之有阴谋也好,纯粹是贪婪恶毒也罢,这样的玩意儿要是平时行侠看见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种狗官。

但翟牧之不是普通的狗官,他是人榜第一。

或许以前的人榜第一都只是一重秘藏,比如当年的秃鹫猎牙,他进位地榜纯粹是补位。

然而也可以想象得到,这种角色距离二重秘藏也只是临门一脚,随时都有突破的可能。时隔这么久了,自己在飞速进步,别人也不可能原地踏步,如今的秃鹫猎牙有极大的可能性已经是二重秘藏了。

同理翟牧之的人榜排行也是多年没有动了……那么早就已经是人榜前列的水准,现在呢?

当他是一重秘藏来对待显然低估,必须视为二重。

以自己之前的水准,别说行侠杀狗官了,胆敢乱出手,自己都得赔在那里。

但现在不一样……赵长河对现在的实力有了足够的自信。

赵长河沉吟片刻:“这样吧,伱整军备战,我先去见见翟牧之。”

思思愣了一愣,才想起赵长河不是苗疆哪族,他是夏人……还是手持镇魔司密探牌的夏人,有充足的资格面见翟牧之对话。

思思挠了挠头:“该不会搞了半天,你要帮翟牧之打我们吧。”

赵长河冲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乖乖洗白白,等着给老爷在榻上打。”

看着脸红红的女王,报信的侍女们偏过了脑袋。

刚才报信时远远看见的姿势还在脑海里盘旋,陛下站起来的时候还在擦嘴角呢……翟牧之雷振堂这一次的打扰,好像打扰在了很要命的地方。

…………

思思并没有从秘境灵族带多少人手出去,只带了一些向往外面花花世界的年轻人,算是中和一下外面桃源镇的夏人比例。

实际上不需要靠秘境支援,单是桃源镇上的人马已经是一股苗疆无法忽视的力量。

虽然绝对兵力不算很多,但夏人基本个个习武,精锐得很;而苗疆的巫法蛊术灵族也会,还更精。两相搭配起来,桃源镇绝对是环大理周边最强的割据力量之一。

思思一出秘境,第一时间点起兵马,奔赴大理,参与联军会议。

赵长河匹马北上,穿过瘴气毒虫遍布的小径,直奔北部翟牧之兴兵聚集之地。

翟牧之兵马的位置已经离苗疆很近了,也不知道他行军是否故意避开了神煌宗所在的峨眉一线,走更西边的位置。此时沿着西边一条河南下,这条河的名字让赵长河很是亲切,想摸支烟抽抽。

这条河叫理塘河,西北上游经过理塘……不过此刻已经是到了下游了,即将进入苗疆。

大军行至傍晚,饮马理塘河扎寨。

赵长河紧赶慢赶跋涉了两天,赶上军马正在结营,远远观察了一阵,摇了摇头。

这懒散散的样子,扎个营都墨迹半天,和江南那边已经没法比了,更别提和雁门比。其中看似前锋将领的,自己靠在树边聚众喝酒,时不时还斥骂几句:“都他妈快点,墨迹个啥呢?等会太守中军就到了,抽不死你们!”

士卒都面黄肌瘦,穿得破破烂烂,有人取出干粮就着水喝,赵长河发现那干粮似乎都发馊了。

有人拔出腰刀削桩子,赵长河敏锐地发现那刀都已经豁了口,隐有锈迹。

就这兵马去打仗?

是去送在苗疆吧,就你们这样能不能过得了前方毒瘴路径都要打个问号。

他立马远观了这么久,此时才有一队斥候发现,围了过来:“谁!”

赵长河看着一群面黄肌瘦的斥候,叹了口气:“在下大夏镇魔司密探,有要事要见翟太守,烦请通传。”

“太守还在后面呢……等我们扎营完毕了,他才会入驻……”

那边的将领发现了此地交谈,喊道:“什么情况?”

“翟将军,这边有人说他是镇魔司密探。”

“镇魔司的人?牌子拿来看看。”

赵长河远远掏出了玉牌。

“噗……”那将军看不清牌子,倒一眼看出了颜色,一口酒喷了出来,咳嗽道:“还他妈是玉牌密探……”

随着话音,他身边的副将和亲卫们悉悉索索地藏东西,还试图把边上的士卒一起拉走。

那将军大咧咧地摆摆手:“藏个什么藏?请这位镇魔司同僚过来说话。”

赵长河策马离近,眼睛微眯。

那些亲卫们想藏的士卒,哪里是士卒,分明是女子。

不但是女子,还是两眼无神,隐有血污,极为畏惧地陪侍在侧。

赵长河的目光瞥过他们之前没来得及藏起的东西……

那是夏人乡民的人头,血迹尤新。

“哎呀,这位密探高姓大名?玉牌可不多见呐,这级别和我们太守有一比了。”那翟将军却并不在乎这些东西被人看见,笑呵呵地起身相迎:“来来,一起喝点酒……我们太守马上就到。”

“既是密探,当然不方便通名。”赵长河面无表情地下了马。

“哦,也对也对,是我们转不过弯了哈哈。”那翟将军看似过来搀扶,手上不动声色地就悄悄递过一块金子。

赵长河接了。

见他接了,翟将军笑容更盛,直接拉过身边一个女子推进了赵长河怀里:“就说都是同僚嘛……”

赵长河感受着女子瑟瑟发抖的恐惧,一手按着刀柄,平静的眼眸之下藏着的都是骇然杀机。

远处烟尘大起,翟牧之的中军到了。

赵长河慢慢松开手,暂时不打草惊蛇,哈哈一笑:“要事在身,着实没有心思和将军饮宴,待我见过翟太守,交接了职责,再回头找将军饮酒,醉饮黄泉。”

这话说的,怎么和司徒笑那个没文化的一样,开口闭口喝得黄泉九泉的……

那将军颇觉晦气,摆了摆手:“太守既然来了,本将也是要去赴宴的,同去同去。”

————

PS:昨晚可能吃坏肚子了,今天肚子疼了一天,难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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